。,眼皮沉得像是挂了铅块。凌晨三点半的办公室,只有她工位这一盏灯还亮着,映着她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市场规模分析……竞争格局……”她喃喃念着,手指在键盘上缓慢挪动,“这破报告什么时候能写完……”。,身体向后瘫倒在办公椅上。连续加班第七天,每天睡眠不足四小时,她感觉自已的灵魂已经飘到了半空中,正俯视着这具即将报废的躯壳。,先眯一会儿……,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呃……”她捂住胸口,从椅子上滑下来,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眼前开始发黑,耳畔嗡嗡作响,呼吸变得困难。
要死了吗?
这是苏笑笑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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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
刺骨的冰冷包裹全身,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的口鼻。
苏笑笑猛地睁开眼——不,不是睁开,是她以为自已睁开了眼。眼前一片混沌的深绿色,水泡咕嘟咕嘟向上飘去,光线从水面上方透下来,斑驳摇晃。
她在水下!
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办公室吗?
身体本能地挣扎起来,四肢胡乱划动。肺部的空气迅速耗尽,窒息感像一只巨手扼住喉咙,越来越紧。
混乱中,大量陌生的记忆碎片强行挤入脑海——
定北侯府……嫡女苏笑笑……温婉怯懦……有个疼她的世子哥哥……
等等,不对!
更多的记忆涌来:世子哥哥是假的!是冒牌货!他叫苏景轩,是政敌之子,三岁时设计调换真世子,潜伏侯府二十年……原著第三章,假世子把她推下水,救起后喂下慢性毒药,三个月后咳血而亡……
《世子夺嫡》!
那本她猝死前熬夜追完的虐文!
苏笑笑在水里瞪大眼睛,更多的剧情画面闪回:侯府满门抄斩……真世子被囚地牢十年受尽折磨……假世子勾结敌国通敌卖国……她这个角色第三章就领盒饭,纯粹是个推动剧情的炮灰!
不!我不要死!
她拼命向上划水,可身上厚重的衣裙浸了水,像铅块一样拽着她下沉。意识开始模糊,视线逐渐黯淡。
就在这时,水面被破开了。
一道黑影如箭般射入水中,银色面具在水波折射下泛着冷光。那人游得极快,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带着她向上冲去。
“哗啦——”
两人冲出水面。
新鲜空气涌入肺部的瞬间,苏笑笑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感觉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她被拖上岸,瘫在鹅卵石铺就的岸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小姐!小姐您怎么样?”几个丫鬟惊慌失措地围上来。
苏笑笑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她看见那个戴银色面具的男子单膝跪在一旁,浑身湿透,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面具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和紧抿的薄唇。
“林侍卫,多亏你了!”管家福伯急匆匆跑来,“快,快送小姐回房!去请大夫!”
被称为林侍卫的男子沉默点头,伸手将她打横抱起。
苏笑笑靠在他怀里,脑子终于开始运转——虽然转得不太灵光。
所以……她真的穿书了?穿进了《世子夺嫡》这本虐文里?成了那个早死的炮灰嫡女?
而且现在的时间点是……原著第三章!假世子刚把她推下水,接下来就要开始下毒了!
怎么办?怎么办?
她脑子里疯狂刷屏,却完全没注意到,抱着她的林墨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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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轩内乱成一团。
林墨将苏笑笑放在雕花大床上,丫鬟们立刻围上来,七手八脚地为她换下湿透的衣裳,用干布擦拭头发,盖上厚厚的锦被。
林墨退到屏风外,垂手而立。
他面具后的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是他的错觉吗?抱着苏笑笑时,似乎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什么“穿书”、“虐文”、“第三章”……
大概是落水后遗症吧。林墨摇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开。
屏风内,苏笑笑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寝衣,裹着锦被,却仍止不住发抖。一半是冷的,一半是吓的。
她环顾四周——古色古香的房间,雕花拔步床,丝绸帷帐,紫檀木梳妆台,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但秀丽的脸。
真的不是梦。
“小姐,喝口热茶暖暖身子。”贴身丫鬟小雪端来茶盏,眼眶红红的,“您可吓死奴婢了……”
苏笑笑接过茶,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下去,稍微驱散了些寒意。
她打量着小雪——原著里这个丫鬟对原主忠心耿耿,最后因为想为主子讨公道,被假世子随便安了个罪名打死了。
也是个苦命人。
“小雪,”苏笑笑轻声问,“我落水时……你可看见什么?”
小雪眼泪掉下来:“奴婢……奴婢当时去给小姐取披风了,回来就看见小姐在水里挣扎。都怪奴婢,要是奴婢在,小姐就不会……”
看来没目击者。苏笑笑暗叹。假世子既然敢动手,肯定选了个没人的时机。
正想着,门外传来通报:“二少爷来了。”
苏笑笑心脏猛地一紧。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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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轩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个青瓷碗,热气袅袅升起。他约莫二十出头,身着月白锦袍,面如冠玉,眉目温雅,此刻脸上满是担忧之色,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关心妹妹的好哥哥。
“笑笑,”他在床边坐下,语气温柔得能滴水,“可吓坏二哥了。怎么如此不小心?”说着,他示意小雪把药碗端过来,“二哥给你熬了安神汤,喝下去好好睡一觉,明日便好了。”
青瓷碗递到面前,药味扑鼻。
苏笑笑胃里一阵翻腾——不是药难闻,而是她知道这里面掺了要命的东西!
原著写得清清楚楚:假世子苏景轩在安神汤里加了慢性毒药“三月红”,喝下后三个月内逐渐虚弱咳血,太医查不出原因,最后香消玉殒。
不能喝!绝对不能喝!
可是怎么拒绝?原主苏笑笑是个怯懦温顺的性子,从不会违逆兄长。如果表现得太反常,会不会引起假世子怀疑,导致他提前下杀手?
苏笑笑脑子飞速转动,突然灵光一闪——
“二哥……”她捂住胸口,眉头紧皱,做出痛苦状,“我……我胸口闷得慌,想吐……怕是呛了水伤了肺……”
说着,她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脸都涨红了。这倒不全是装的,她确实呛了不少水。
苏景轩动作一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又被担忧掩盖:“这么严重?那快躺下,二哥这就去请太医!”
“不……不用麻烦太医……”苏笑笑边咳边摆手,“我歇歇就好……这汤……等会儿再喝……”
她在赌,赌苏景轩不敢在众目睽睽下强行灌药。毕竟他现在还是“温柔好哥哥”的人设。
果然,苏景轩犹豫片刻,将药碗放回托盘:“也好,那这汤先温着,等你舒服些再喝。二哥在这儿陪你。”
完了,他不走!
苏笑笑心里叫苦。这假世子也太敬业了吧?毒害妹妹还要亲力亲为全程监督?
正僵持着,门外又传来通报:“侯爷和夫人来了!”
救星来了!苏笑笑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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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北侯苏擎天年约四十,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蓄着短须,一身常服也掩不住沙场磨砺出的威严。侯夫人林婉容则是个温婉美人,虽已年近四十,但风韵犹存,此刻眼眶泛红,显然是哭过。
“笑笑!”林婉容一进门就扑到床边,握住女儿的手,“你怎么样?怎么这么不小心?吓死娘了!”
苏笑笑看着这位“母亲”,心里五味杂陈。原著里林婉容在原主死后悲伤过度,一病不起,后来被假世子用慢性毒药拖垮,死前都没见到真儿子一面。
“娘,我没事……”她轻声说。
苏擎天站在床边,眉头紧锁,目光扫过苏景轩和那碗药:“怎么回事?大夫来看过了吗?”
苏景轩连忙起身行礼:“父亲,母亲。大夫还没到,儿子先熬了安神汤给妹妹压惊。”
苏擎天看了眼那碗药,没说什么,只对苏笑笑道:“以后莫要靠近湖边。”
他顿了顿,忽然问:“笑笑,今日落水……真是意外吗?”
苏笑笑心头一紧。
这是什么意思?试探?还是……他也怀疑?
她不敢乱答,只能按照原主性格,怯生生地说:“女儿……女儿也不记得了,许是脚滑……”
苏擎天盯着她看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王太医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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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医山羊胡,一脸和善。他把了脉,看了看苏笑笑的舌苔,最后捋着胡子道:“小姐是受了寒,又受了惊吓,需好生调养。老夫开个方子,吃上三日便好。”
开完药方,王太医告辞离开。
苏景轩也起身:“父亲,母亲,既然太医来看过了,儿子便先告退,让妹妹好生休息。”他看了眼那碗还温着的安神汤,“这汤……”
“先放着吧。”苏擎天淡淡道。
苏景轩垂下眼:“是。”
他退出房间,在门外与一直守着的林墨擦肩而过时,脚步微顿,看了林墨一眼。
林墨垂首行礼,姿态恭敬。
屋内,林婉容还在抹眼泪,苏擎天则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苏擎天背对着床,忽然开口:“夫人,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陪笑笑。”
林婉容犹豫:“可是……”
“你身子不好,别累着了。”苏擎天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婉容只好点头,又叮嘱了苏笑笑几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父女二人。
苏笑笑更紧张了。原著里定北侯是个严肃古板的父亲,与原主并不亲近。现在单独相处,她该怎么演?
她正胡思乱想,苏擎天忽然转身,走到床头小几旁,端起了那碗安神汤。
苏笑笑心脏提到嗓子眼——他不会要喂我吧?!亲爹喂毒药?这也太地狱了!
然而,苏擎天只是端着药碗走回窗边。
手腕一倾。
一整碗药汁,就这么倒进了窗外的花丛里。
苏笑笑目瞪口呆。
苏擎天把空碗放回托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了句:“药凉了,不能喝。”
不是,爹,您倒药的动作是不是太熟练了点?而且那是安神汤又不是毒药您为什么要倒掉?难道您知道什么?!
苏笑笑内心疯狂刷问号,但面上只能弱弱地“嗯”了一声。
苏擎天坐回椅子上,看着女儿,良久,忽然道:“笑笑,你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苏笑笑浑身一僵。
完了,被看出来了?这么快?
她脑子里疯狂找借口,却听见苏擎天继续道:“不过这样也好。以前的你,太怯懦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顿了顿:“好好休息。明日……爹再来看你。”
门开了又关。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苏笑笑躺在床上,望着帐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一关,算是过了。
虽然那碗毒药被倒了,但假世子肯定不会罢休。而且父亲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窗外,月色清冷。
听雨轩外,林墨仍守在廊下。他面具后的眼睛望着苏笑笑房间的窗户,眸色深沉。
而侯府另一端的书房里,苏擎天负手站在窗前,眉头紧锁。
刚才在听雨轩,他明明看见女儿嘴唇紧闭,却似乎听见她在心里说话……说什么“毒药”、“假世子”……
是他的错觉吗?
还是……
苏擎天揉了揉眉心,转身看向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军报。
这个侯府,似乎要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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