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我穿着嫁衣死在他面前

“喝了。”萧宴的声音没有温度，就像这深秋的夜。我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避子汤，

没有像往常一样哀求或者流泪。我端起来，仰头，一饮而尽。太苦了。

苦得我早已失去味觉的舌头都泛起了一丝麻木。萧宴有些意外我的顺从，

冷笑一声：“算你识相。明日如烟入府，你最好安分点。”他转身离去，

并没有看到我嘴角溢出的那缕黑血，也没有听到我极轻极轻的一句话：“萧宴，

这是最后一碗了。因为……我就要死了。”就在这时，

脑海中的倒计时归零：生命剩余：7天。第一章 这碗药，不苦“喝了。

”萧宴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进我耳朵里。我看着面前这碗黑漆漆的汤药，

热气蒸腾上来，熏得我眼睛有些发酸。那是避子汤。这三年来，每次事后，

他都会亲眼盯着我喝下去。以前我总会哭，会求他，会抓着他的衣袖问：“阿宴，为什么？

你就这么厌恶我有你的孩子吗？”那时候他总是不耐烦地甩开我，说现在的时局容不下软肋，

说我还不够资格生下萧家的长子。但今天，我没哭。我端起碗，甚至不需要勺子，

仰头一饮而尽。滚烫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我却没有尝到一丝苦味。

哪怕是黄连还要苦上十倍的药，对我来说，也和白水没什么两样了。“怎么，学乖了？

”萧宴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干脆有些意外。他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漫不经心，“还是说，你想通了，知道闹也没用？”我放下空碗，

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轻声道：“想通了。侯爷说得对，我不配。”萧宴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大概没料到我会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往常这种时候，我早就眼泪汪汪地诉说衷肠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明日如烟入府。她是丞相嫡女，

身娇肉贵，你把听雨轩腾出来给她。你自己搬去偏院。”听雨轩，是我们住了三年的地方。

院子里的那棵海棠树，是我亲手栽的。我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一片死寂：“好。

”萧宴似乎对我的顺从很满意，又或者，他根本不在意我心里怎么想。他转身往外走，

衣摆带起一阵冷风。“记得摆正自己的位置。沈璃，只要你听话，等孤坐稳了那个位置，

少不了你一口饭吃。”那一刻，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我真的很想笑。可惜，

我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萧宴，你不知道。那碗避子汤，

其实是我向系统兑换的续命药。剧毒之物，以毒攻毒。就在刚刚，

脑海里那个冰冷的倒计时跳动了一下：生命剩余：7天。不需要你给我饭吃了。七天后，

这世上再无沈璃。晚膳时，萧宴破天荒地让我上桌侍候。柳如烟坐在他对面，一身粉衣，

娇俏得像朵刚开的花。“沈姐姐的手艺真好，”柳如烟夹了一块鱼肉，笑意盈盈，

“只是……这鱼是不是忘了放盐？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萧宴皱眉，尝了一口，

随即脸色一沉，“啪”地一声摔了筷子。“沈璃，你是故意的？”他怒视着我，

“因为我不让你住听雨轩，你就拿这种东西来敷衍如烟？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妒、这么下作了？”我看着地上那块鱼肉，愣住了。我放了盐的。

我明明放了很多盐。原来，我不止失去了痛觉，连味觉也彻底消失了吗？

“我……”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够了！”萧宴打断我，眼底满是厌恶，“滚下去！

别在这里碍眼。今晚不准吃饭，去祠堂跪着反省！”我没再说话，

默默地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锋利的瓷片划破了我的指尖，鲜血涌了出来。

柳如烟惊呼一声：“哎呀，流血了！姐姐你不疼吗？”我看着那殷红的血，木然地摇了摇头。

不疼。真的一点都不疼。但我宁愿它疼。疼，至少证明我还活着。深夜，

我躲在偏院的小厨房里，找出了半罐干辣椒。我抓起一把，塞进嘴里，拼命地咀嚼。

没有辣味。什么都没有。只有像嚼蜡一样的触感。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因为辣，

是因为绝望。萧宴，你看。为了救你，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知觉的怪物。而你，

却在为了另一个女人，罚我跪祠堂。第二章 绣坏的嫁衣还有六天。我在偏院醒来的时候，

窗外在下雪。膝盖处传来一阵僵硬的酸涩感——这大概是我仅剩不多的知觉了。门被推开，

柳如烟带着两个丫鬟走了进来。她手里捧着那件大红色的嫁衣，那是萧宴为了迎娶她，

特意请了苏州最好的绣娘赶制的。“沈姐姐，”柳如烟笑得一脸无辜，

“这嫁衣的袖口好像有点开线了，听闻姐姐女红一绝，能不能帮我补几针？侯爷说，

姐姐最是贤惠，一定不会拒绝的。”我看着那件刺眼的红衣，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曾经，

萧宴也许诺过我，要给我这世上最盛大的婚礼。如今，我却要亲手为他的新娘缝补嫁衣。

“好。”我接过嫁衣。因为我知道，这也是萧宴的意思。他在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也是在向柳家表态。我坐在昏暗的油灯下，一针一线地缝着。我的视力开始模糊了。

眼前的红色渐渐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晕。突然，指尖一凉。我低头一看，

一滴血珠正落在嫁衣金色的凤凰图腾上，瞬间晕染开来。我刚才……刺破手指了？

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我慌忙拿帕子去擦，却越擦越脏。就在这时，萧宴进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嫁衣上的血渍，那是凤凰的眼睛，此刻却像是流下了血泪。“沈璃！

”他一把夺过嫁衣，反手就给了我一巴掌。这一巴掌极重。我被打得偏过头去，

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溢出了血丝。“你真是恶毒至极！”萧宴的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得不到就要毁掉是吗？你就这么见不得如烟好？见不得我好？”我趴在地上，

看着他暴怒的脸。我想告诉他，我看不清了。我想告诉他，我不是故意的。我想告诉他，

我的手已经废了。可是，解释还有什么意义呢？在他眼里，现在的我，

就是一个因为嫉妒而面目全非的疯妇。“说话啊！”萧宴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强迫我看着他，

“哑巴了？以前那股清高的劲儿哪去了？”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

曾经装满了我。现在，只剩下厌恶。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侯爷说是，

那就是吧。”萧宴像是被我的笑激怒了，猛地松开手，我重重地摔在地上。“好，很好。

”他指着门外漫天的大雪，“既然你这么喜欢犯贱，那就去雪地里跪着！跪到你知错为止！

嫁衣没修好之前，不准起来！”门被关上了。冷风呼啸着灌进来。我慢慢地爬起来，

走到院子里，跪在了雪地里。雪花落在我的脸上，凉凉的。真好。这是我这几天来，

感受到的最清晰的感觉了。我伸手入怀，摸到了那块温热的玉佩。那是萧宴五年前送我的。

那时候他是落魄皇子，我是罪臣之女。他说：“阿璃，等我君临天下，

这块玉就是皇后的信物。”刚才那一摔，玉佩磕在地上。我摸到了一道裂痕。断了。

就像我们之间一样。我跪在雪地里，没有哭，只是把那块有了裂痕的玉佩，

用力地、一点一点地埋进了深深的积雪里。萧宴。不用等君临天下了。你的皇后，不会是我。

第三章 她的血，是药也是毒还有五天。我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虽然跪了一夜，

但我并没有生病。因为体内的剧毒早已把我的身体改造成了一个百毒不侵的容器。

普通的风寒，根本伤不了我。前院传来惊慌失措的喊叫声：“快传太医！侯爷晕倒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是旧疾复发了。萧宴当年为了救我，中过一种奇毒。毒虽解了，

但每隔三年就会复发一次，发作时浑身如万蚁噬心，若无药引，会活活疼死。而唯一的药引，

就是我的血。因为我的血里，流淌着这三年来我试过的千百种毒药的抗体。

我顾不得膝盖的僵硬，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主院。萧宴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衣衫，

整个人都在剧烈抽搐。柳如烟在一旁吓得只会哭：“怎么办？太医怎么还没来？

阿宴你别吓我……”我推开柳如烟，冲到床边。“滚开！”柳如烟尖叫道，

“你这个扫把星还来干什么？嫌害阿宴不够惨吗？”“想让他活命就闭嘴！

”我第一次用这么凶狠的眼神看她，柳如烟被我吓住了，竟然真的闭了嘴。

我熟练地从头上拔下银簪，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自己的左手手腕狠狠划了下去。没有痛觉。

只有温热的血涌出来。我捏开萧宴的嘴，把手腕凑过去，让鲜血流进他的嘴里。一滴，

两滴……萧宴在昏迷中本能地吞咽着。我的脸色越来越白，眼前阵阵发黑。

这种以血换命的方法，最损心脉。若是以前，我至少要养半个月才能下床。可现在，

我已经是强弩之末。终于，萧宴的呼吸平稳了下来。我松了一口气，踉跄着后退，

随手扯了一块布条缠住手腕。就在这时，太医匆匆赶到。

我不想让萧宴醒来看到我这副鬼样子，更不想让他知道我用血救他的事——他心高气傲，

若是知道自己是靠喝女人的血活下来的，只会觉得恶心。我躲到了屏风后面。萧宴悠悠转醒。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满脸泪痕、守在床边的柳如烟。

还有柳如烟手上那沾染了我的血迹的帕子。“如烟……”萧宴声音沙哑，“是你救了孤？

”柳如烟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闪烁地看了一眼屏风方向，然后扑进萧宴怀里哭道：“阿宴，

你吓死我了……我只恨不能以身代你受过……”萧宴感动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眼中满是柔情：“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如烟，孤发誓，此生绝不负你。”屏风后，

我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伤口的血还在渗，染红了袖子。真可笑啊。我的血救了他的命。

却成了他和另一个女人定情的催化剂。太医在给萧宴诊脉时，突然皱起了眉头，

目光疑惑地扫视四周，最后落在了地上一滴还没干涸的血迹上。那是我的血，

颜色比常人要深，带着一股淡淡的异香。太医似乎想说什么。我从屏风后探出半张脸，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如鬼魅。我把手指竖在唇边，

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冰冷，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太医手一抖，

低下了头：“侯爷吉人天相，毒性已解，只需静养即可。”我无声地笑了。萧宴，

这是最后一次了。这一碗血，还清了当年你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恩情。现在，

我不欠你了。剩下的五天，是留给我自己去死的。第四章 我在腾地方，侯爷还有四天。

我是被一阵浓烈的烧焦味呛醒的。醒来时，才发现那是自己在烧东西。

听雨轩已经被柳如烟占了，我现在住在偏院的柴房旁边。这里阴冷潮湿，

但我已经感觉不到冷了。我找出一个火盆，把这两年萧宴写给我的信，一件件扔进去。

“见字如面，吾爱沈璃。”“边关苦寒，唯念卿卿。”“待我不日凯旋，必十里红妆迎你。

”那些曾经被我视若珍宝、每晚都要拿出来读一遍的信，此刻在火盆里卷曲、发黑，

最后化为灰烬。就像萧宴对我的爱一样，烧得干干净净。“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我手一抖，最后一张信纸掉进了火里。萧宴大步走过来，

一脚踢翻了火盆。火星四溅，落在我的裙角上，我却连躲都没躲。他看着那一堆灰烬，

脸色铁青：“沈璃，你又在发什么疯？烧这些给谁看？想用这种方式博取我的关注？

”我拍了拍裙角上的灰，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我的视线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

看他的脸像是隔着一层雾。“没有博关注。”我指了指空荡荡的屋子，“柳小姐说，

听雨轩有些东西她用不惯。我想着，既然侯爷要迎新人，旧人的东西确实该清理干净。

我在给柳小姐腾地方。”萧宴噎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以前只要提到要把东西扔掉，我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腾地方？”他冷笑一声，

目光落在我手边那个小小的包袱上，“那你把这些打包好是什么意思？想离家出走？

”那是我的全部家当。几件旧衣服，几两碎银子。

还有那块……已经碎成两半、被我埋在雪里又偷偷挖回来的玉佩。“不是离家出走。

”我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荒凉，“只是有些累了，想把东西理一理。

以后……怕是没机会理了。”萧宴显然误解了我的意思。

他以为我在暗示以后会被柳如烟欺负，没机会碰这些东西。“够了！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如烟不是那种人。只要你安分守己，没人会动你的东西。

别整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着晦气！”晦气吗？或许吧。毕竟，

我已经是一个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了。“侯爷教训的是。”我乖巧地低头，“以后，

我也不会再让侯爷觉得晦气了。”萧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最好如此。明日我有要事出门，你在府里给我安分点！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轻轻地笑了。萧宴，你放心。以后，你想见我这副“晦气”的样子，

也见不到了。脑海中的倒计时再次跳动：生命剩余：3天。

第五章 最后一次挡箭还有三天。萧宴说的要事，是去城郊祭祖。

这是登基前最重要的仪式。本来没我什么事，但柳如烟非要拉着我一起去，

说是要我这个“姐姐”在旁边伺候才显得她有正妻的威仪。马车行至半路，突然遇袭。

一群黑衣刺客从树林中杀出，直奔萧宴而去。“有刺客！保护侯爷！”护卫们乱作一团。

萧宴武功高强，但他身边带着一个只会尖叫的柳如烟。为了护住柳如烟，他的动作慢了一瞬。

一支冷箭，泛着幽蓝的光，直直地射向萧宴的后心。那一刻，我的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

几乎是本能反应，我扑了过去。“噗嗤——”利刃入肉的声音。那支箭，

狠狠地扎进了我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让我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沈璃！

”萧宴惊呼一声，回头看到我倒在血泊中，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恐慌？那一瞬间，

我居然还能感觉到一丝快意。你看，萧宴。哪怕你要娶别人了，哪怕你那样对我，

在这个世界上，最愿意为你死的人，还是我。刺客很快被击退。萧宴冲过来抱起我，

手有些抖：“沈璃！沈璃你怎么样？”我看着他焦急的脸，想告诉他没事。这支箭上有剧毒，

见血封喉。如果是普通人，现在已经死了。但我体内早已是万毒窟，这点毒对我来说，

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大海，激不起半点浪花。我只是觉得累。好累啊。“太医！

太医死哪去了！”萧宴吼道。就在这时，柳如烟哭着扑了过来，

一把抱住萧宴的手臂：“阿宴！我好怕！刚才吓死我了……我的脚好像崴了，

好疼啊……”萧宴的身子僵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怀里浑身是血却一声不吭的我，

又看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柳如烟。最后，他慢慢松开了抱着我的手。“来人，

把沈姨娘抬回去治伤。”然后，他转过身，轻轻抱住了柳如烟，“别怕，有孤在，没事了。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他们相拥的背影。肩膀上的血还在流，黑色的，带着腥臭味。

旁边的小护卫看到了，吓得脸色惨白：“这……这血怎么是黑的？”我勉强睁开眼，

对他虚弱地笑了笑：“大概是……中毒太深了吧。”不仅是箭毒。是我这颗心，

早就被毒透了。第六章 看不见的茶还有两天。这一天，我的世界彻底黑了。早上醒来时，

我以为天还没亮。直到听到窗外的鸟叫声，听到丫鬟扫地的声音，我才意识到——我瞎了。

眼前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像墨汁一样化不开。我伸手在眼前晃了晃，什么也看不见。

生命剩余：2天。视力丧失。系统的声音冷酷地提醒着我。我摸索着穿好衣服，

磕磕绊绊地走出房间。我想最后给萧宴倒一杯茶。就像这三年来每一天做的那样。

我凭着记忆，摸到了书房。萧宴正在和幕僚议事，听到动静，有些不悦：“谁让你进来的？

”“侯爷，我来给你添茶。”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不想让他发现异样。

我摸索着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凭着记忆中茶杯的位置，我慢慢倾倒。

“哗啦——”滚烫的茶水并没有倒进杯子里，而是全部泼在了萧宴的手背上。还有一部分，

溅在了他正在批阅的奏折上。“沈璃！”萧宴猛地跳起来，一把挥开我的手。茶壶落地，

摔得粉碎。“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萧宴怒不可遏，“我不过是让你在偏院反省两天，

你就心怀怨恨？你是想烫死我，还是想毁了这些奏折？”我站在原地，双手无措地垂着。

眼前一片漆黑，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只能听到他愤怒的咆哮。“我没有……”我想解释，

可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没有？”萧宴冷笑，“这么大个杯子你看不到吗？你是瞎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