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偏心赠房，我断念卖公司，携母远走加拿大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巨大的轰鸣声像一只无形的手，将我死死按在座椅上。窗外，

我生活了三十年的城市，那些熟悉的街道、楼宇和霓虹，正迅速缩小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像一盘被打翻的颜料。我妈孙秀英坐在我身边，她没有看窗外，只是用那双布满细纹的手，

紧紧攥着我的手。她的手心有些潮，微微发着抖，但我能感觉到，那里面传递过来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就在昨天，我签下了公司股权转让的最后一份文件。

那家我耗费了八年心血，从一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做起来的互联网公司，

如今只剩下银行账户里一串冰冷的数字。我的合伙人罗毅在机场送我，这个一米八的汉子，

眼圈红得像只兔子，他捶了我一拳，说：“郑浩，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狠人。”我笑了笑，

没说话。狠吗？或许吧。但比起爷爷郑德山宣布将老城区三套拆迁房全部留给堂哥郑伟时，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冷漠，我的“狠”，实在算不了什么。那三套房，是郑家的根，

也是我爸郑建文一辈子未能等到的念想。如今，这根断了，这念想也该散了。

01 偏心套房尽归长孙时间倒回两天前，一个典型的北方夏日午后。

知了在老槐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把空气都搅得黏腻烦躁。郑家的老宅里，

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压抑。一张褪了色的八仙桌，爷爷郑德山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瘦削的脸上沟壑纵横，像老家干涸的河床。

他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嘎吱作响，那声音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妈孙秀英和我并排坐在一侧，她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

姿态拘谨得像个初次上门的客人。对面是我大伯郑建功一家。大伯挺着个啤酒肚，

一脸精明相；伯母钱莉则不停地用纸巾擦着嘴角，眼神飘忽，

却总能精准地捕捉到爷爷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他们的儿子，我的堂哥郑伟，翘着二郎腿，

有一下没一下地刷着手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都到齐了，我就说事。

”爷爷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核桃，浑浊的眼睛扫过我们每一个人，“老城区的改造方案下来了，

咱家这老宅，还有后面的两处小平房，都要拆。按人头和面积算，能分三套两居室。

”屋子里静得可怕，连窗外的蝉鸣似乎都小了声。我能感觉到我妈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这三处房产，老宅是爷爷奶奶的，后面两处小平房，则是我爸和我大伯结婚时，爷爷给分的。

只是我爸走得早，我们娘俩一直没搬过去，租给了外人，靠那点租金补贴家用。按理说，

其中一套，无论如何都该是我家的。大伯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爸，

这是大好事啊。这老房子住了几十年，是该换换了。”伯母钱莉也赶忙附和：“可不是嘛，

小伟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没个新房，现在的姑娘哪能看上眼？这拆迁可真是及时雨。

”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结果做铺垫。我心里涌上一股冷笑，却没有做声。

我只想听听，爷爷会怎么说。爷爷呷了口浓茶，吧嗒了一下嘴，

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房子是郑家的，就得有个郑家的规矩。我跟你们大伯商量过了，

这三套房，都写在小伟名下。”“轰”的一声，我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雷。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这句话从爷爷嘴里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时，

我还是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妈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着，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个微弱的音节：“爸……”“你别说话。

”爷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了过来，“秀英，我知道你一个人带大郑浩不容易。

但建文走得早，你们这一房，人丁单薄。小伟是长子长孙，郑家的香火，以后都要靠他。

这产业，自然要归到正根儿上。”“长子长孙……”我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觉得无比荒谬。

我爸是次子，难道就不是他亲生的？我郑浩，难道就不姓郑？“爷爷，”我抬起头，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爸虽然不在了，但我们也是郑家人。那套小平房，

是我爸妈结婚时您分给他的，房本上也是我爸的名字。于情于理，我们都该有一份。

”郑伟“嗤”地笑了一声，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我说郑浩，你一个开公司的‘大老板’，

还在乎这一套两套房？你那公司不是挺能挣钱的吗？跟我们这些普通人争什么？

”伯母钱莉立刻接腔：“就是啊，郑浩，你得体谅你爷爷。

他老人家也是为了郑家的将来着想。再说了，你大伯为了跑拆迁这事，

前前后后搭了多少人情，花了多少工夫？你们娘俩就坐享其成，不合适吧？

”我看着他们一家人一唱一和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把目光转向爷爷，

那个我从小敬畏的老人。我希望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愧疚，一丝动摇。然而，什么都没有。

他的脸像一块风干的木头，没有丝毫表情。“郑浩，你不用说了。我这辈子，是个木匠，

讲究的是规矩。梁歪了，屋子就得塌。郑家的规矩就是这样，长幼有序，嫡庶有别。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核桃，又开始盘起来，“至于你爸那套房……房本是老房本，

早就该换了。我已经托人去办了，统一归到小伟名下，省得以后麻烦。”“麻烦？

”我终于没能压住火气，声音陡然拔高，“什么叫麻烦？我爸留给我妈和我唯一的念想，

在您眼里就是个麻烦？”“放肆！”爷爷把核桃重重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你这是什么态度？跟你爹一个德行，读了几年书，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告诉你，

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要是不服，就当我没你这个孙子！”“爸，您消消气，

别跟孩子一般见识。”大伯郑建功假惺惺地劝着，脸上却是我藏不住的得意。我看着我妈，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她这一辈子，

就是这么过来的。在婆家，她是个外人；丈夫去世后，她更是成了这个家里多余的人。

她所有的忍耐和退让，换来的不是体谅，而是变本加厉的漠视和欺凌。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愤怒攫住了我。我不是气那几套房子，以我现在的能力，

在北京买套房并非难事。我气的是这份不公，是这份深入骨髓的凉薄。

他们不仅要夺走我们应得的财产，更要抹去我父亲在这个家里存在过的最后痕迹。

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没有再看爷爷，

而是转向我妈，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妈，我们走。”我妈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我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用不容置疑的力气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郑浩，

你干什么去？”大伯喝道。我没有回头，拉着我妈，一步步朝门口走去。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破碎的亲情瓦砾上。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侧过头，

目光冷冷地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爷爷郑德山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这郑家的门，

以后，我们不登了。这郑家的根，我们也不要了。”说完，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夏日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在我心里，永远地死去了。

02 决裂这郑家的根不要了回家的路上，我和我妈一路无言。我开着车，

车里空调开得很足，但我依然觉得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我妈坐在副驾驶，一直扭头看着窗外，

城市的街景在她眼中飞速倒退，就像我们被这个家抛弃的速度一样。我知道她在哭，

虽然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的肩膀在轻微地耸动，偶尔会抬手飞快地抹一下眼角。

我没有去安慰她，因为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我知道，她心里积攒的委屈，

比我多得多，也深得多。父亲郑建文在我十岁那年因病去世。

他是个温和而有些书生气的男人，不像大伯郑建功那样能说会道，懂得钻营。在爷爷眼里，

父亲这个次子，永远是“不成器”的。他喜欢看书，

喜欢捣鼓一些当时看来“没用”的电子玩意儿，而不像大伯那样，早早地跟着爷爷学木工，

后来又进了工厂，成了“有正式工作”的人。父亲的早逝，

让我们这个小家彻底成了郑氏家族里的边缘。我妈孙秀英，一个从农村嫁到城里的女人，

没了丈夫做依靠，在这个家里更是举步维艰。逢年过节，她总是那个在厨房里忙到最后一个，

却在饭桌上坐在最角落的人。大伯一家的新衣服、新电器，和我家那台看了十几年的旧彩电，

形成了鲜明对比。所有的不公，我妈都默默承受了。她总跟我说：“浩浩，别跟你大伯家比，

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你要争气，要比你爸有出息。”我争气了。我考上了好大学，

毕业后没去国企，一头扎进了互联网的浪潮里。我吃过泡面，睡过办公室，熬过无数个通宵。

八年时间，我把公司从一个想法，变成了一个在行业内小有名气的实体。

我给妈在城里买了宽敞的明亮的新房，让她不用再挤在那个充满压抑回忆的旧楼里。我以为，

我足够“有出息”了，就能为我妈，也为我死去的父亲，在这个家里挣回一份应有的尊重。

现实却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在他们眼里，我所谓的“成功”，不过是镜花水月，

是“不务正业”。远不如堂哥郑伟那个在事业单位里喝茶看报的“铁饭碗”来得实在。

更不如那三套从天而降的拆迁房，来得有分量。车子停在小区的地下车库。我熄了火，

车厢里陷入一片死寂。“妈，”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我妈转过头，

脸上已经擦干了泪痕，只是眼睛红肿得厉害。她勉强对我笑了笑，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傻孩子，跟妈说什么对不起。是妈没用，护不住你爸留下的东西。

”“不关你的事。”我摇了摇头，“是我太天真了。”我妈沉默了一会儿，

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浩浩。房子，咱不要了。咱不缺那个。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以后，咱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不跟他们来往了。”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我看着我妈鬓边不知何时冒出的白发，看着她故作坚强的笑容背后那深深的疲惫和失望，

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凭什么？凭什么我妈要受一辈子委屈？凭什么我们要像鸵鸟一样，

把头埋在沙子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凭什么我们要被他们如此轻贱地对待后，

还要自己“算了”？不。我不“算了”。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里迅速成型，

并且越来越清晰。离开。彻底地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片让我母亲伤心透顶的土地。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没有这些盘根错节的所谓“亲情”绑架的地方，重新开始。“妈，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因为常年做家务而有些粗糙，但很温暖，“你信不信我？

”我妈愣住了，看着我严肃的表情：“浩浩，你……你想干什么？”“我们走吧。”我说，

“离开这里，去国外生活。”“去国外？”我妈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茫然，

“那……那你的公司怎么办？咱们家都在这儿，

去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公司可以卖掉。”我的语气异常平静，

仿佛在说一件别人的事，“钱，足够我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至于人生地不熟，妈，

你在这个‘熟人社会’里，过得开心吗？你得到的，是温暖还是冷眼？”我妈的嘴唇颤抖着，

说不出话来。我继续说道：“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天很蓝，空气很好。

你可以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委屈自己。你可以养养花，种种菜，学学画画，

做任何你想做却一直没时间做的事情。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过我们自己的生活。”我的话，

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沉寂如死水的心湖。我看到她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泛起了一丝微光。

那是希望的光，也是恐惧的光。“可是……你爷爷他……”她还是犹豫。

“他已经做出选择了。”我打断了她，“在他心里，我们早就不是他的家人了。妈，现在，

该我们做选择了。”我凝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养我小，我养你老。以前，

我没能力保护你。现在，我有能力了。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妈，跟我走吧。

”车厢里又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这一次，我没有催促她。我知道，这个决定对她来说，

意味着要割舍掉她大半生的记忆。许久，她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滴在我的手背上，滚烫。“好，”她说，“妈跟你走。”那一刻，我心里的那块巨石，

终于落了地。我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合伙人罗毅的电话。电话那头，

罗毅还在为晚上项目的庆功宴而兴奋：“喂，郑浩，你到哪儿了？哥几个都等着你呢？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用尽我一生中最平静的语气说道：“罗毅，

帮我联系一下之前有意向收购我们的那几家公司。告诉他们，我愿意出售我全部的股份。

价格，可以谈。”电话那头，瞬间鸦雀无声。

03 心寒卖掉心血远走他乡罗毅的电话是在半小时后打回来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郑浩，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公司现在正是上升期，我们马上就要进行B轮融资了，你现在卖掉？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我正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万家灯火。这座我奋斗了多年的城市，此刻在我眼中，

却显得无比陌生。“我没疯，罗毅。我很清醒。”我平静地回答，“我只是想换个活法。

”“换个活法？换个活法就要把亲儿子卖了？这公司是你我一手一脚做起来的，

你忘了我们最难的时候，一箱泡面吃一个星期？忘了我们拿到第一笔投资时，

俩大老爷们在马路边上哭得像傻子？”罗毅在电话那头几乎是咆哮着。我怎么会忘。

那些艰苦又闪亮的日子，早已刻进了我的生命里。我们的公司，

做的是一个相对冷门的领域——传统手工艺的数字化传承与在线教育平台。当初立项时，

几乎所有的投资人都不看好，他们觉得这东西情怀大于商业价值，变现困难。是我，

坚持要做。这或许跟我父亲有关。他虽然没有继承爷爷的木工手艺，

但他对那些刨子、凿子、墨斗充满了敬意。他曾不止一次对我说：“浩浩，你爷爷的手艺，

是宝贝。可惜啊，他只把这当成一门吃饭的活计，没看到里面的魂。”父亲说的“魂”，

是匠心，是传承，是慢工出细活的专注。这些东西，在快节奏的现代社会里，正在迅速流失。

我创办这个平台，初衷就是想用互联网的方式，为这些“魂”找到一个新的载体。

我们的平台上线后，邀请了许多像爷爷那样的老手艺人，

比如做油纸伞的、捏面人的、刻木雕的……我们为他们拍摄高质量的教学视频，

开办线上课程，帮助他们对接设计师，开发文创产品。公司不大，但做得有声有色，

也确实帮助了一些老手艺人改善了生活，找到了尊严。我曾幻想过，有一天，

我也能把爷爷请到我们的平台上。让他对着镜头，讲讲他那些刨子和凿子的故事，

讲讲一块普通的木头，是如何在他手中变成一件精美的家具。我甚至想，如果平台发展得好，

我就成立一个基金，专门扶持那些濒临失传的民间技艺。可现在，这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一个连自己的亲情都可以用“规矩”和“利益”来衡量的人，

又怎么会懂得什么是真正的“传承”？他手里的那些工具，在他看来，

恐怕也只是换取三套房子的筹码而已。“罗毅，”我的声音有些干涩，“家里的事，

我不想多说。我只问你，这个忙，你帮不帮？”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

我能想象到罗毅此刻纠结的表情。我们是大学同学，是最好的兄弟，也是最默契的搭档。

我负责产品和技术，他负责市场和运营。没有他，我走不到今天。“……你真想好了？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想好了。”“不后悔？”“不后悔。”“行。”罗毅吐出一个字，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收购的事，我来办。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但是，郑浩，

你得告诉我，你要去哪儿？”“加拿大。温哥华。

”我说出了一个我刚刚在脑海中闪过的地名。我没去过那里，只是在电影里看过，有山有海，

宁静而遥远。“好，我知道了。”罗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手续的事，我会尽快处理。

你……照顾好阿姨。”挂了电话，我感到一阵虚脱。卖掉公司，

就像是从自己身上活生生割下一块肉。但奇怪的是，除了疼痛，我心里竟然还有一丝轻松。

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壳。我转身走进厨房，我妈正在默默地给我煮一碗面。她什么都没问，

只是像往常一样，在面里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上了翠绿的葱花。“妈，以后，

我天天下厨给你做好吃的。”我从她手里接过碗，笑着说。我妈眼圈一红，

别过头去：“快吃吧，一会儿坨了。”我大口大口地吃着面，那熟悉的味道，

是我从小到大最温暖的慰藉。我告诉自己，为了这份温暖，我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接下来的两天，是我人生中最忙碌也最决绝的两天。罗毅的效率高得惊人。

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地跟几家意向公司进行谈判。最终，一家一直看好我们模式的行业巨头，

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虽然因为是加急出售，价格比正常融资后的估值要低一些，

但那笔钱，已经足够我和我妈在任何一个发达国家过上富足安逸的生活。

我一边配合罗毅处理公司的各种交接文件，一边着手办理移民手续。我找了最好的中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