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的第三年，他还在用我的生日当密码

我死后的第三年，沈寂的白月光回国了。她在我的墓碑前放下白玫瑰，

转头问他：“还恨她吗？”沈寂摩挲着墓碑上我的照片，

声音很轻：“我每天路过蛋糕店都在想，她要是能胖一点就好了。”白月光脸色骤变。

她不知道，沈寂书房最深的抽屉里，锁着999张我的偷拍照。

每张背面都写着：“今天也很想你。”而那个所有人都以为他恨我入骨的丈夫。

其实是个连我死后，都不敢在人前落泪的胆小鬼。______我死后的第三年，

林薇回来了。消息是助理周昀告诉沈寂的，当时他正在开一个跨国视频会议。

伦敦那边是凌晨，他熬得眼底布满血丝，手边黑咖啡已经凉透。周昀敲门进来，附耳低语，

声音压得极轻，但他还是听清了。“林小姐明天的航班，中午到。

”沈寂握着钢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笔尖在文件上洇开一个极小的墨点。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将那份文件翻过一页，对着屏幕那端说了句“稍等”，然后按下静音键。

会议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几点？”他问，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下午两点二十，落地浦东T2。”周昀顿了顿，“林小姐问，

您是否有空……一起吃个晚饭？”沈寂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日期上。五月十七号。

很普通的一个周五。他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咖啡杯壁。“帮我定位置，

”他说，“老地方。”周昀点头应下，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沈寂重新打开麦克风，

对着屏幕那头因等待而有些躁动的合作方，用流利的英语继续刚才中断的条款讨论，

语速平稳，逻辑清晰，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神从未发生。只有他自己知道，

心脏某个早已麻木的角落，被那三个字——“林小姐”——轻轻刺了一下，不疼，

但泛开一片空洞的凉。林薇。他的……白月光。这个词用在他和林薇之间，其实有些俗套，

也未必精准。他们是大学同学，校园里最惹眼的一对。家世相当，样貌登对，思想同频，

从图书馆的晨光到辩论赛的聚光灯下，形影不离。所有人都说，沈寂和林薇，是天造地设，

是理所当然。如果后来，没有我家突然的“暴发”，没有我父亲那块意外拍下的地皮，

以及随之而来、急需站稳脚跟的沈家，向我父亲伸出的联姻橄榄枝的话。我，苏晚，

就这么突兀地，横插进了他们的“理所当然”里。一场各取所需的商业婚姻。沈家要钱，

苏家要名。而我，我要沈寂。很傻，是不是？二十一岁的苏晚，

在订婚宴上第一次见到西装革履、眉眼清冷如画的沈寂，就一头栽了进去。

哪怕他看我的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份待签的合同。哪怕我知道，

他心里住着一个叫林薇的女孩。婚礼办得盛大而空洞。沈寂配合着完成了所有仪式，

交换戒指时，他的指尖冰凉。洞房花烛夜，他睡在书房。第二天早上，我鼓起勇气，

将煎得有点糊的鸡蛋和温好的牛奶放在他手边，他抬眼看我，说“谢谢”，

然后拿起西装外套出了门。客气，疏离，泾渭分明。这就是我和沈寂，三年婚姻的全部基调。

我像一只笨拙的飞蛾，拼命想靠近他那团冷火。他作息规律，我就天天早起，

尽管困得眼皮打架，也坚持为他准备早餐——虽然他从没吃完过。他胃不好，

我翻遍食谱学煲养胃的汤，守在厨房几小时，换回他一句“下次别麻烦了，让阿姨做”。

他喜欢安静，我在家就尽量不发出声音，走路都像猫。我努力模仿他可能喜欢的穿衣风格，

说话方式，甚至偷偷去看他大学时喜欢的哲学书，看得头昏脑涨，只为了能在他偶尔在家时，

找到一两个不至于让他立刻结束话题的词语。他对我，谈不上坏。该有的物质一样不少，

偶尔也会履行丈夫的义务，陪我出席一些必要的场合。在人前，他会虚揽着我的腰，

会替我挡酒，会在我高跟鞋不稳时伸手扶住我。扮演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他演技精湛。

只是没有温度。他的书房是禁地，除了定期打扫的阿姨，谁也不准进。我知道，

那里面藏着林薇的影子。照片，旧物，或者只是回忆。我从不越界，

尽管心像被细密的针扎着。林薇是在我们结婚第二年出国的，据说是家里安排，

也有说是情伤远走。她走的那天，沈寂在书房待了一整夜。第二天出来时，

下巴冒着青色的胡茬，眼底有血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层。那天早上，

我煮了醒酒汤——虽然我知道他没喝酒——端到他面前。他看也没看，推开，

哑着嗓子说：“出去。”我默默退出来，关上门。汤在托盘里慢慢变凉，就像我的心。

所有人都说，沈寂恨我。恨我拆散了他和林薇，恨我用金钱绑架了他的婚姻。

连我的闺蜜顾晓都咬牙切齿：“苏晚，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他那颗心是石头做的，

你捂不热的！离了算了，你苏家大小姐，离了他找不到更好的？”我只是摇头，说不出话。

怎么离呢？这场婚姻牵扯太多利益。而且，我总还抱着一点可怜的幻想，或许时间久了，

或许我再努力一点，总能……总能在他心里挤出一小块位置，哪怕只是角落。直到那天，

我去公司给他送落在家里的文件。其实可以让司机送，但我私心想见他一面。

他的办公室在顶层，我很少去。推开门时，他正背对着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打电话。

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笑意。“……嗯，那边天气是干，

你多注意……习惯了就好……回来？随时欢迎，我请你吃饭。”他转过身，看到我，

脸上的柔和瞬间冻结，消散，恢复成一贯的平淡无波。

他对着电话那头匆匆说了句“再联系”，就挂断了。“你怎么来了？”他问，

走过来接过文件，指尖无意间碰到我的手，凉得我一颤。“你忘带这个了。”我低着头，

声音有点哑。“嗯。”他将文件放在桌上，“下次让周昀过来取就行，不用专门跑一趟。

”我站在原地，没动。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却照不进他深邃的眼眸。

我想问他，刚才在和谁打电话？是不是林薇？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问了又能怎样？

自取其辱罢了。“还有事？”他挑眉。“……晚上回家吃饭吗？我炖了汤。”我攥紧了手指。

他看了眼腕表，语气公事公办：“晚上有应酬，不用等我。”“哦。”我应了一声，

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我听见他重新拿起电话，拨号，然后，

那刻意放柔的声音又隐约传来：“薇薇，刚才有点事……”门在我身后轻轻合上，

隔绝了那个我永远无法进入的世界。那之后不久，我就病了。起初只是咳嗽，低烧，

以为是小感冒，没在意。后来咳得厉害，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肺部有阴影，需要进一步排查。

结果出来那天，是我一个人去的。恶性肿瘤，晚期。医生说了很多，手术，化疗，

预后……我呆呆地听着，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走出医院的，我已经不记得了。

只记得那天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我站在十字路口，看着红绿灯变换，

突然觉得这一切离我好远。我摸出手机，下意识地翻到沈寂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

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告诉他有什么用呢？他会难过吗？大概只会觉得麻烦吧。

或许还会松一口气，这段他不情愿的婚姻，终于可以自然解脱。我没有立刻住院。

回家照常生活，只是炖汤时偶尔会盯着跳跃的火苗发呆。沈寂依然很忙，很少回家。

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有时甚至一整天都碰不上面。他大概没发现我越来越瘦，

脸色越来越差，咳嗽时背过身去，指缝里渗出血丝。死亡像一个沉默的倒计时，

在我体内悄悄走动。我反而平静下来，不再试图去捂热那块石头。我开始整理东西，

把自己的物品一点点打包，准备到时候让人直接处理掉，免得给他添麻烦。整理旧物时，

翻出很多以前偷拍他的照片，在书房外，在客厅，在花园，都是侧影或背影。

我看着照片上他清俊却疏离的眉眼，一张张撕碎，扔进垃圾桶。撕到最后一张时，我停住了。

那是某次家宴，他被长辈劝着喝了点酒，微醺，靠在阳台栏杆上吹风。我悄悄拍下的。

月色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平时冷硬的轮廓。那大概是我见过的，他最接近“温柔”的模样。

虽然，那温柔与我无关。我把这张照片藏了起来，夹在一本他从不碰的诗集里。

病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疼痛像潮水，一次次把我淹没。我知道不能再拖了。那天下午，

我最后一次为他整理了书房——虽然从不被允许进入，但钥匙我一直有。我只是想，

在我离开前，再看一眼他生活的地方。书房很大，色调冷灰，整洁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书架上摆满了商业典籍和原文书。巨大的办公桌上，除了电脑和文件，空无一物。

我走到书桌前，手指拂过光洁的桌面，想象他在这里伏案工作的样子。然后，

我看见了那个抽屉。书桌最下方，一个带锁的抽屉。很旧式的黄铜锁，

与这间现代化书房格格不入。鬼使神差地，我蹲下身，试着输入了我的生日。“咔哒”一声，

锁开了。我愣住了。心脏在瞬间停跳，又被剧烈的狂跳取代。我颤抖着手，拉开抽屉。

里面没有林薇的照片，没有他们的纪念品。只有我。厚厚一摞，全是我的照片。看角度，

全是偷拍。我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我在花园发呆的侧脸，我蜷在沙发上看书时睡着的模样，

我对着窗外出神时微微蹙起的眉……有些甚至是我自己都没见过的瞬间。照片下面，

压着几个笔记本。我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第一页，

贴着我们从结婚证上抠下来的那张别扭的合照。旁边是他凌厉的字迹：“苏晚。我的妻。

”再往后翻，一页页，一天天，简短得像流水账，又沉重得像碑文。“3月12日，雨。

她今天煲了汤，守在厨房一下午。我喝了一口，太咸。但她眼睛亮亮地看着我，我说还好。

她笑了。其实她做饭一直很难吃。”“5月7日，晴。她又瘦了。路过蛋糕店，

想起她好像喜欢吃栗子蛋糕。让周昀去买，送到家。周昀说她很高兴。晚上回来，

看到蛋糕吃了一小块，放在冰箱。傻，喜欢吃为什么不多吃点。”“8月19日，阴。

她在书房外站了很久，没进来。脚步很轻，但我听到了。想叫她，不知道说什么。

她最后走了。”“11月3日，大风。她咳得很厉害。劝她去医院，她说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