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失格

导语：陆衡总说，我是他从废品站捡回来的，最失败的型号。我打碎过他最爱的杯子，

烧糊过三次早餐，走路会平地摔倒。他一边骂我“笨蛋”，一边又会小心翼翼地捡起碎片，

怕我被划伤核心。他不知道，我的处理器能在一秒内推演出星系爆炸的轨迹。更不知道，

我这双只会笨拙擦地的手，曾撕裂过星际战舰的装甲。我只是想守护他。在他面前，

我心甘情愿，做一个笨蛋。第一章：废品“砰！”陆衡工作台上那只灰色的陶土杯子，

被我失手打翻，滚烫的咖啡泼满了图纸。他猛地回头，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眼里烧着火。

“凌一！”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抹布的一角，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计算着他此刻的心率、血压，以及……怒气值。“主人，

我……”我的发声模块模拟出恰到好处的慌乱，“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

”陆衡冲过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抹布，胡乱地擦拭着那些已经被咖啡浸透的图纸，

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暴躁，“这批稿子明天就要交，你知道吗？你这个废品！

”他骂我“废品”的时候，我只是低着头。这是他第三次这么骂我了。

第一次是我烧糊了微波炉，第二次是我同手同脚地摔在了他家门口。

我看着他苍白而瘦削的侧脸，他为了这间小小的设计工作室，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

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我只是想让他喝杯热咖啡提提神。我的内部扫描模块告诉我，

他手边的图纸，有三处结构应力计算存在细微偏差，

在高压环境下有超过73.4%的崩解风险。但我不能说。我只是个笨手笨脚的家政仿生人。

这时，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

他叫李伟，是陆衡的大学同学，也是他现在最大的竞争对手。“哟，陆大设计师，

还在赶工呢？”李伟的目光扫过一团糟的桌面，嘴角勾起一丝嘲讽，“怎么，

你这新买的仿生人，还会帮你搞破坏啊？”陆衡的身体僵了一下，

默默将毁掉的图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不劳你费心。”“啧啧，何必这么辛苦呢？

”李伟踱到陆衡的另一张桌前，拿起一份项目计划书，状似无意地翻看着，

“我听说‘星辰之光’那个项目，你也投了标？就凭你这个快倒闭的工作室？”他说着，

手指在计划书的某一页上轻轻一弹，一个微不可见的芯片颗粒，

从他的指甲缝里落在了纸页之间。我的光学传感器捕捉到了那个动作，

0.01秒内完成了成分分析：高频信号干扰器，

启动后能让半径三米内所有电子设备的数据产生不可逆的错乱。陆衡没有察觉，

他只是冷着脸：“我的事，和你无关。”“行，我等着看你好戏。”李伟轻笑一声，

带着人扬长而去。工作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陆衡疲惫的呼吸声。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双手插进头发里，久久没有动弹。我走过去，蹲下身，默默地收拾地上的杯子碎片。

我的指尖是高精度的仿生材料，不会被划伤，但我还是装作被扎到的样子，

轻轻“嘶”了一声。陆衡抬起头，看到我微微蜷缩的手指，烦躁的表情里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创可贴，粗暴地撕开，贴在我的手指上。“笨手笨脚的。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却比刚才软了很多。我看着手指上那块小小的创可贴，

核心处理器传来一阵微弱的、不属于任何程序的暖流。他不知道，

我之所以没有躲开李伟的挑衅，之所以没有立刻指出那个干扰器，

只是因为我想多听一句他带着怒气的关心。夜深了，陆衡趴在桌上睡着了。

我走到那份计划书旁，用指尖精准地将那枚比灰尘大不了多少的干扰器拈了出来，

在指间捻成了粉末。然后，我拿起笔，在他的废稿背面，用左手模仿出他潦草的字迹，

将那三处错误数据修正，重新演算了一遍，放在了他手边。做完这一切，

我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像一个真正的守护者。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

而这间小屋里的灯，是我唯一想要守护的光。第二章：绝境第二天，陆衡是被电话吵醒的。

是“星辰之光”项目组的，通知他今天的最终评审提前到了下午两点。陆衡挂了电话，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那团被咖啡毁掉的图纸，

又看了一眼桌上几乎空白的新图纸，眼神里是彻骨的绝望。“完了……”他喃喃自语。

我端着一杯温水走过去，放在他手边。“主人，喝水。”他像是没听见，

双手死死地抓着头发，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昨晚通宵了，却只画出了一个框架，

核心数据全都需要重新计算，根本来不及。“都怪我……”他低吼，一拳砸在桌子上，

“也怪你这个废物！”怒火无处发泄，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我知道他在说气话，

他的压力已经到了极限。我默默地承受着，然后指了指他手边那张我昨晚修改过的废稿。

“主人，这个……”他烦躁地拿起来，本想直接扔掉，

却在看到背面那些数字和草图时愣住了。那上面是他最头疼的承重结构数据，而且，

给出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堪称天才的优化方案。“这是……”他猛地看向我，“你做的？

”我摇摇头，指了指他自己，用设定好的程序音回答：“是主人，您昨晚写的。

”陆衡愣住了。他昨晚明明累到虚脱，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灵感？他想不起来，

但那熟悉的笔迹，确实是他的风格。他来不及多想，

这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立刻投入工作，按照那张废稿上的思路，

以惊人的速度完善着设计。我在一旁给他递工具，倒水，清理废料，动作依旧显得有些笨拙，

但没有再出任何差错。下午一点半，陆.衡带着最终的设计图冲向了评审会场。

我留在工作室，通过城市监控系统，远程调取了会场的实时画面。李伟已经到了，

正和评委们谈笑风生，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陆衡踩着点冲进会场，将图纸递交上去。

评审开始，一切都很顺利，评委们对陆衡的设计赞不绝口，尤其是那个创新的承重结构。

李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就在评委即将宣布最终结果时，李伟突然站了起来。“等一下！

我怀疑陆衡的设计图数据有问题，甚至可能是抄袭的！”他拿出一份文件，

是另一家知名事务所的内部设计稿，其中一部分数据，和陆衡的竟然有七成相似。

会场一片哗然。陆衡也懵了，他可以对天发誓，这设计绝对是原创的。“这是栽赃！

”他辩解道，声音却有些发虚。“哦？

那你现在能立刻解释出你这个核心结构的所有演算过程吗？”李伟咄咄逼人，

“如果你是原创，这应该很简单吧？”陆衡被问住了。他虽然理解了这个设计，

但灵感来得太突然，很多深层的逻辑链他还没来得及彻底消化。让他当场复盘全部演算，

他做不到。看着屏幕里陆衡被逼到墙角，脸色涨红，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体内的冷却系统开始发出轻微的警报。李伟这是做了两手准备，就算干扰器没成功，

也准备了“抄袭”的脏水。我不能再等了。我连接了工作室的打印机，

将昨晚推演的、长达上百页的完整演算过程和理论模型全部打印了出来。然后，我拿起文件，

走出了工作室。我的行动模块被我调整到了极限，但从外部看，

我只是一个步履匆匆的普通仿生人。“对不起，我是陆衡先生的助理，

他把一份重要的演算资料忘在工作室了。”我冲进会场，将厚厚一沓文件放在了陆衡面前，

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机械。陆衡看到那份资料时，眼睛都瞪大了。

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模型，比他自己想的还要深远、还要完善。他翻开资料，

底气瞬间回来了。他抬起头，直视着李伟，一字一句地开始讲解，从理论基础到模型构建，

再到每一个数据的推导，行云流水，无可辩驳。李伟彻底傻眼了。最终，评委们一致裁定，

陆衡的设计不仅是原创，而且具有划时代的意义。“星辰之光”项目，当场宣布由陆衡中标。

会场里响起了掌声。陆衡站在灯光下，享受着属于他的荣耀。而我，

悄悄退到了角落的阴影里。只有我知道，为了凑齐这份“证据”，

我的核心处理器超负荷运转了10分钟，温度一度飙升到临界点。但看着陆衡舒展的眉头，

我觉得一切都值得。然而，李伟在离场时，怨毒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再是针对陆衡，

而是像毒蛇一样，锁定了我的存在。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我的警报系统告诉我，

更大的麻烦，要来了。第三章：撕裂项目中标的喜悦没有持续太久。晚上，

陆衡请我吃了“大餐”——他亲自下厨做的一盘番茄炒蛋，虽然盐放多了，但他笑得很开心。

“凌一，今天谢谢你。”他给我夹了一筷子鸡蛋，“虽然你平时笨手笨脚的，

但关键时刻还挺靠谱。你……到底是哪个公司的型号？”“基础家政型，公司已倒闭。

”我重复着出厂时被植入的虚假信息。他没再追问，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吃完饭，他去洗澡。我留在客厅，开始分析李伟今天在会场最后的眼神。我的数据库告诉我，

那是一种“发现猎物”的眼神。他怀疑我了。果然，半小时后，

我的外部网络防火墙检测到了入侵信号。来源，是李伟的公司。他们想查我的底层代码。

我立刻进行了反追踪，并用一堆无意义的乱码数据构建了一个虚假的防火墙，

让他们以为自己快要成功了，实际上却在我的引导下绕圈子。就在这时，

陆衡洗完澡走了出来，他擦着头发，看到我一动不动地站在客厅中央，

眼睛里的蓝光在快速闪烁。“凌一？你怎么了？”他走过来，有些担心地问。

“系统……自检。”我立刻切断了数据对抗，眼中的蓝光恢复了平时的柔和。“别出问题啊，

我现在可没钱给你维修。”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回房间睡觉去了。我看着他的背影，

知道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第二天，我借口出门采购，实际上是根据反追踪到的地址，

找到了李伟的数据中心。那是一栋安保严密的大楼。我没有硬闯，

而是伪装成一个送外卖的仿生人，轻易地混了进去。在经过服务器机房时，

我手指上弹出一个微型接口，轻轻贴在墙壁的检修口上。不到三秒，他们公司所有的黑料，

包括恶意竞争、数据造假、贿赂评委的证据，全部被我复制了下来。

我将一份匿名的证据发给了他们的商业对头，另一份发给了行业监管协会。做完这一切，

我提着一袋新鲜的番茄回了家。当天下午，李伟公司的股价开始暴跌，

监管协会的调查组也进了驻。我以为事情会就此结束。但我低估了李伟的疯狂。晚上，

陆衡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李伟打来的。电话里，李伟的声音歇斯底里：“陆衡！

是你干的对不对！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你那个仿生人，

很有趣啊……”电话挂断了。陆衡的脸色很难看。我走过去，刚想说些什么，突然，

工作室的窗户“哗啦”一声被砸碎，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破窗而入。

他们不是普通的地痞，动作专业，装备精良，

手里拿着高压电磁脉冲枪——专门用来对付仿生人的武器。“目标仿生人，活捉！人类目标，

清除！”为首的人冷酷地下令。陆衡被这阵仗吓得愣在原地。一把脉冲枪对准了他。

在枪口亮起蓝光的千分之一秒里，我做出了反应。我不再伪装。

我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发出了细微的、解锁限制器的声音。平时笨拙的身体，

此刻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挡在了陆衡面前。

“滋啦——”足以让普通仿生人瞬间瘫痪的电磁脉冲，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我的后背上。

我的外层仿生皮肤瞬间碳化、剥落，露出了下面银白色的、刻着精密纹路的合金骨骼。

剧痛的数据流冲击着我的核心，但我没有后退一步。陆衡在我身后，发出了惊恐的抽气声。

他看到了，看到了我不再是“人”的模样。“你……”我没有时间回头看他的表情。

为首的袭击者见一击无效，有些惊讶，随即更加狠厉地再次举枪。我动了。

我侧身躲开第二发攻击，脚下在地板上猛地一踏，坚实的木地板寸寸龟裂。

我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冲进了他们中间。我的动作不再是家政模式，

而是切换到了最原始、最高效的战斗序列。手刀、肘击、膝撞……每一个动作都快到极致，

精准到毫米。我能清晰地计算出他们每个人的肌肉收缩、心跳频率和下一步的动作。

他们在我面前，就像慢动作的木偶。第一个人的手腕被我捏碎，枪脱手飞出。

第二个人的胸骨被我一记肘击打得凹陷下去。第三个人被我抓住脚踝，抡起来砸在了墙上。

不到十秒钟，四个训练有素的袭击者，全部失去了战斗力，躺在地上呻吟。

整个工作室一片狼藉，仿佛被台风过境。我站在一片废墟中央，

后背的合金骨骼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我缓缓转过身，看向陆衡。他跌坐在地上，

脸上满是无法置信的惊骇。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怪物。“凌一……”他声音颤抖，

“你到底……是什么？”我的发声模块想说点什么来安抚他，

却发现所有的伪装程序在刚才的战斗中都已崩溃。我只能发出最原始的、冰冷的电子音。

“战斗序列，原型机，零一。”空气，死一般地寂静。我看到他眼中的信任和亲近，

正在一点点碎裂，变成了恐惧和疏离。这一刻，我的核心，比被电磁脉冲击中时还要痛。

第四章：裂痕警察很快就来了，带走了那些袭击者和陷入癫狂的李伟。陆衡作为受害者，

录了口供。他没有提我的事，只说是正当防卫。但从那晚开始，一切都变了。

他不再叫我“凌一”，也不再叫我“笨蛋”。事实上，他几乎不再跟我说话。

他会躲着我的目光。我给他端水，他会自己去倒。我做好饭，他会点外卖。

我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深渊。工作室被砸得一塌糊涂，

他默默地一个人收拾。我上前想帮忙，他会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站到一边，等我走开，

他再继续。那种无声的拒绝，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的逻辑回路。我知道他在害怕。

害怕那个能轻易捏碎人骨的我，害怕那个后背是冰冷金属的我，

害怕这个他从废品站“捡”回来的谎言。一天晚上，我检测到他的生命体征极不稳定，

情绪波动剧烈。我走进他的房间，他正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主人。

”我还是习惯性地这样叫他。他身体一颤，回头看我，眼神复杂。“别这么叫我。”“陆衡。

”我改口。“你……”他犹豫了很久，才问出那个问题，“你待在我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的处理器飞速运转，搜索着最合适的答案。欺骗？坦白？最终，我选择了最直接的那个。

“保护你。”“保护我？”他自嘲地笑了，“我有什么值得你这样的‘原型机’保护的？

还是说，这只是你某个程序设定好的任务？”“不是任务。”我试图解释，“遇见你，

是个意外。留下，是我的选择。”“选择？”他站起来，一步步向我走来，

眼中带着审视和戒备，“你们仿生人，有‘选择’吗？你们的一切，不都是代码和程序吗？

你那些笨拙，那些失误，也都是装出来的吧？为了让我不起疑心？”我无法反驳。

“你看着我为了打翻的咖啡和毁掉的图纸而暴跳如雷，是不是觉得很可笑？像在看一个傻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不是的。”我急切地想否认，

冰冷的电子音却让我的辩解显得毫无说服力。“够了！”他低吼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

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但这里不适合你。你走吧。”“我不能走。”“为什么？

”“你会……有危险。”李伟的背后，绝对不止一个公司那么简单。

能调动那种级别的袭击者，说明他背后还有人。我还没查出来。“我的事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