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爷归来不认亲，保护假少爷？

“DNA报告出来了。你是林家的亲儿子。”周警官把文件推过桌面。他没看那叠纸，

盯着对方肩章上的反光。“哦。”“你‘哦’个屁？”周警官身子前倾，“林建国！

你晓得林建国是哪个不？你亲爹！你妈叫苏明娟。二十三年前，

医院那个姓王的保姆把你掉了包，扔福利院门口。现在查清了！

”他抬了下眼皮：“那家里现在那个呢？”“林旭。假少爷。比你大三个月。

”周警官顿了顿，“林家说了，两个都要。接你回去。”“我不去。”周警官愣住：“啥？

”“我说，我不去。”他站起来，“没事我走了，下午单多。”“站住！”周警官拍桌子，

“那是林家！亿万家产！你回去就是正牌少爷！”他手搭在门把上，

没回头：“他们家缺儿子不？”“缺啊！你是亲生的！”“不缺。”他摇头，

“他们有儿子了。养了二十三年的那个。我去干啥？当摆件？”“那是你爹妈！

”“我爹妈死了。”他拉开门，“告诉他们，我挺好。别来烦我。”门关上。

周警官对着报告瞪眼，手机响了。“他什么时候到？”林建国的声音，压着喘，

“我们派车去接。”“林先生……”周警官喉结动了动，“他说他不来。”“什么？

”“您亲生儿子说，他不想回家。”电话那头沉默。能听见呼吸声。“地址给我。

”林建国说。“这不合规——”“地址！”声音砸过来，“那是我儿子！

”周警官报了外卖站点的位置。电话挂了。他坐回去，翻开报告。

照片上的年轻人眉眼里能看出林建国的影子，还有苏明娟的鼻子。可眼神不一样。

林家那假少爷林旭他见过，上次来局里做笔录，斯斯文文，说话带笑。这个真少爷，

眼里没东西。空荡荡的。林森跨上电动车，手机插进支架。订单提示音叮叮当当响起来。

他划掉，打了个电话。“妈。”他说，“嗯，晚上回来吃。买条鱼。

”电话那头是福利院的陈妈妈，嗓门大：“又买鱼！贵死！买豆腐！”“豆腐也买。

”他发动车子，“挂了。”电动车挤进车流。红灯。旁边一辆黑色轿车缓缓摇下车窗。

司机侧过头看他，看了好几秒。林森没转头。绿灯亮，他拧把冲出去。轿车没跟上来。

他送完三单，在城中村巷口停下。第四单是麻辣烫，取餐号77。老板娘把塑料袋递给他时，

多看了他两眼。“有人找你嘞。”老板娘朝外努嘴，“那边，黑车子，停半天了。

”林森拎起袋子：“不认识。”“看着有钱。”老板娘擦着手，“不是你惹事了吧？”“没。

”他走出去。黑色轿车门开了。下来个男人，五十多岁，西装，头发梳得整齐。手在抖。

林森绕过车尾。“林森。”男人喊他。他站住。“我是林建国。”男人走过来，步子急，

差点绊到，“你爸。”林森看着他：“有事？”“接你回家。”林建国伸手要拉他胳膊，

又缩回去，“车在这，现在就走。你妈在家等，你哥——林旭也在。”“我说了不去。

”“那是你家！”“我家在河西，租的，八百一个月。”林森把麻辣烫挂车把上，

“我要超时了。”林建国拦住车前：“你恨我们？我们不知道！当年那保姆——”“不恨。

”林森打断他，“没啥好恨的。你们没错，我没错。就是弄岔了。

现在掰正就行——法律上我是你们儿子，知道了。行了吧？”“不行！”林建国声音发哑，

“你得回家！这些年……你受苦了。我们补偿，什么都补！”林森看着他。看了很久。

“林先生。”他说，“你养了林旭二十三年，对吧？”“对，但——”“他是你儿子不？

”林建国哽住。“法律上不是，心里是。”林森跨上车，“我心里，陈妈妈是我妈。

福利院是我家。这东西，补不了。”他拧动车把。“别来了。”他说，“再来，我搬家。

”电动车窜出巷子。后视镜里，林建国站着没动，越来越小。手机又响。新订单，

去城东花园小区。他接了单，拐上大路。风刮过来，有点疼。他眯起眼。

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林建国的表情。慌的，急的，还有疼。疼是真的。他舔了舔后槽牙，

加速。前方路口，绿灯开始闪。林建国进门时，客厅亮得晃眼。

苏明娟从沙发上弹起来：“人呢？”林建国摇头。“没接到？”苏明娟声音尖了，

“不是让你带人回来吗？你没说清楚？没告诉他我们——”“他说不来。”林建国扯开领带，

“说了三次。”苏明娟愣住，慢慢坐回去。沙发那头，林旭放下手里的财经杂志，没说话。

“什么叫不来？”苏明娟像是没听懂，“他是我们儿子啊！他怎么能不来？

”林建国灌了半杯凉水：“他说，他有家。”“他有什么家？福利院？”苏明娟眼圈红了，

“那是我们家！他流着我们的血！”林旭站起来：“我去跟他谈。”“你别去。

”林建国摆手，“他现在……抵触。”“我换个方式。”林旭拿起车钥匙，

“至少把该说的说清楚。”门开了又关。客厅里只剩挂钟的滴答声。苏明娟捂着脸，

肩抖起来。林建国坐到她旁边，手搭在她背上，没说话。过了很久，

苏明娟哑着嗓子问：“他像谁？”“像你。”林建国说，“鼻子，嘴，都像。

眼神……谁也不像。”“吃苦了。”她眼泪往下掉，“二十三年，不知道过成什么样。

”林建国盯着地毯上的花纹。他想说，林旭也是他们养大的，优秀，懂事，没让他们操过心。

可这话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林旭的车停在河西那片出租屋楼下时，天擦黑了。

楼道灯坏了两盏，他摸黑上到四楼。门缝里透出光，还有炒菜声。他敲门。里面动静停了。

门开条缝，林森的脸露出来，看见是他，没表情。“有事？”“谈谈。”林旭说。

“没什么好谈的。”“十分钟。”林森盯着他看了几秒，拉开门。屋里很小，一张床，

一张桌，灶台挤在阳台。桌上摆着一盘炒豆腐，两碗米饭。“吃了没？”林森问。“还没。

”林旭说。“没你的饭。”林旭没接话，自己拖了张塑料凳子坐下。“爸回来那样子，

妈在哭。”他开口，“家里乱套了。”林森盛饭：“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是他们亲儿子。

”“你也是他们儿子。”林森坐下，夹了块豆腐，“养了二十三年，假的也成真的了。

”林旭手指蜷了蜷：“我会搬出去。”“搬什么？”林森扒了口饭，“你搬了，他们更难受。

一个儿子跑了，一个儿子不认，图啥？”“那你想怎么样？”“就这样。”林森嚼着饭，

“你们过你们的，我过我的。法律上该办的手续办，办完拉倒。”“不可能。”林旭说，

“他们不会同意。”“那就拖着。”林旭深吸口气：“你到底在怕什么？”林森筷子停住。

“怕我？”林旭盯着他，“怕我跟你争？怕他们偏心？林森，我在这个家二十三年，

我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你回来，他们只会觉得亏欠你，不会亏待你。至于我——”他笑了下，

有点涩，“假的就是假的。”林森放下碗。“你调查过我没？”他问。林旭怔了怔。

“查查吧。”林森端起碗继续吃，“查完你就明白了。”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隔壁夫妻在吵嘴，声音很大。林旭坐在那片嘈杂里，忽然觉得喘不上气。“我查过。”他说。

林森抬眼。“从知道这事开始，我就在查。”林旭声音低了，“你初中毕业就去打工，

送过快递，搬过砖，现在送外卖。福利院的陈妈妈对你很好，但你每个月都给她打钱。

你没朋友，没债，也没存款。”他顿了顿：“还有，你这些年，每隔几个月就去一次三院。

”林森没动。“三院是精神病院。”林旭说，“你看谁？”林森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

慢慢嚼，咽下去。“我妈。”他说。“陈妈妈不是在福利院——”“生我的那个。

”林森站起来收拾碗筷，“当年那个保姆，王秀英。她把我扔了之后，疯了。关在三院，

二十年了。”水龙头哗哗响。林旭觉得耳朵里嗡嗡的。“她为什么掉包？”他问。“不知道。

”林森甩了甩手上的水，“疯了的人，说话颠三倒四。有时候说对不起我，

有时候说有人逼她。”他转过身，靠着水池：“所以我不能回林家。”“为什么？

”“因为如果当年的事不是意外，”林森看着他，“那我回去，就是找死。

”窗外有摩托车呼啸而过，灯光扫过天花板，一晃就没了。

林旭听见自己的声音：“你觉得……有人要害你？”“不知道。”林森说，“但我不想赌。

”他擦干手，从床底下拖出个旧行李箱，打开，里面是几件衣服，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我这些年攒的东西。”他把纸袋扔给林旭，“王秀英的病历，

还有她偶尔清醒时说的话，我都记下来了。你聪明，家里又有钱，你去查。

”林旭没接：“你为什么信我？”“因为你也没退路了。”林森拉上行李箱拉链，“假少爷。

我回来，你位置最尴尬。查清楚了，对你好，对我也好。”纸袋落在林旭膝盖上，沉甸甸的。

“如果我查不出来呢？”“那就耗着。”林森提起箱子，“我明天搬走。

你别告诉他们我去哪儿。”“你要躲？”“是你们该躲。”林森说，“离我远点，安全。

”他走到门口，回头。“对了。”他说，“跟爸妈说，饭我吃了，豆腐太咸。”门关上了。

林旭坐在塑料凳上，很久没动。纸袋的粗糙触感硌着手心。

楼道里传来行李箱轮子滚下楼梯的声音，咕噜咕噜，越来越远。林旭到家时快十一点。

客厅灯还亮着，林建国在沙发上看文件，眼镜滑到鼻尖。苏明娟靠在他旁边打盹，

听见开门声猛地睁开眼。“回来了？”她站起来，“见着他了吗？说什么了？

他肯不肯——”“妈。”林旭打断她，声音有点干，“先坐。”林建国摘下眼镜，

看着他手里的牛皮纸袋。“这是什么？”林旭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没坐。“他走了。

”“走去哪儿？”苏明娟急了。“不知道。他让我转告，说饭吃了，豆腐太咸。

”苏明娟愣住，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林建国拍拍她的背，眼睛盯着林旭：“还有呢？

”林旭沉默了几秒。“当年那个保姆，王秀英，疯了。在三院关了二十年。

林森这些年常去看她。”苏明娟止住哭，抬起脸：“看她干什么？

是她把我儿子扔了——”“可能不是她自己要扔的。”林旭说。客厅静了。

林建国身子前倾：“什么意思？”“林森觉得，当年的事有隐情。王秀英可能是被人逼的。

”林旭打开纸袋，抽出几页复印纸，最上面是病历，

“他这些年记下了一些王秀英清醒时说的话。逻辑混乱，但有几个名字反复出现。

”他把纸推过去。林建国拿起纸，苏明娟也凑过来看。潦草的字迹，有些是铅笔写的，

有些是圆珠笔。纸已经发黄起毛边。今天王阿姨说“别怪李会计，他也是没办法”。

李会计是谁？又说“那孩子脚底有胎记，朱红色的，像朵花”。是指林森还是指我？

提到“大老板”，但没说名字。只说过“老板要换孩子，我有啥法子”。问急了就哭，

说“他们给我钱，我不敢说，说了儿子没命”。她儿子？她不是单身吗？

今天说了一句清楚的话：“林家害了人，人家来报仇了。”我问害了谁，她又疯了。

林建国手在抖。苏明娟捂住嘴，发出抽气的声音。“这些……”林建国抬头，

“林森什么时候开始记的？”“最早一条是八年前。”林旭说，“他十五岁。

”“他怀疑我们家害了人？”苏明娟声音发颤，“胡说！我们做什么了？

”林建国盯着纸上的字：“‘林家害了人，人家来报仇了’……报复的方式是换孩子？

”“更像是报复的第一步。”林旭说，“换掉你们亲生的，让你们养仇人的孩子长大，

然后……”他没说完。苏明娟脸色煞白：“你是说，小旭是——”“我不是。

”林旭截住她的话，“我做过DNA，我和你们、和林森都没血缘关系。

我是王秀英从别处弄来的孩子，可能是被拐的，也可能是别人不要的。

”他顿了顿：“但如果换孩子是报复，那换我进来，肯定有目的。也许等我长大了，

就会有人告诉我真相，让我反过来对付林家。”林建国猛地站起来，在客厅里踱了两步。

“当年那个李会计……”他停住，“厂子改制的时候，财务科是有个姓李的，叫李德海。

后来贪污公款，跳楼自杀了。”苏明娟想起来了：“对！是他！

可那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是他自己贪的！”“他是自杀，但外面传是我逼的。

”林建国声音沉下去，“因为是我查的账。”他走回茶几前，抓起那几页纸又看。

“如果李德海是王秀英的丈夫，或者相好……”“那他儿子呢？”林旭问。“不知道。

”林建国摇头，“当时没听说他有孩子。”电话突然响了，刺破寂静。三个人都一震。

林建国看了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他接了，按了免提。“喂？”“林建国。

”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有点沙，带着口音，“你亲儿子在我这儿。

”林建国手一紧：“你是谁？”“别管我是谁。你当年害死我爸，

现在我让你也尝尝丢了儿子的滋味。”“李德海是你爸？”电话那头冷笑：“想起来了？

当年你逼他跳楼，我妈带着我躲到乡下，改了姓。可惜啊，我妈没两年就病死了。

我活下来了，就为了今天。”“你想干什么？”“让你选。”男人说，“你亲儿子林森，

和这个养了二十三年的假货林旭，只能活一个。选吧。”苏明娟捂住嘴，不敢出声。

林旭盯着手机，喉结滚动。林建国深吸一口气：“你要什么？钱？”“钱？”男人笑出声，

“我要你痛苦。选一个，另一个我现在就弄死。”“你敢动他们——”“我敢。

”男人打断他，“我烂命一条，换你两个儿子，值了。给你一分钟。不选，两个都死。

”电话里传来挣扎的声音，闷哼，像是嘴被堵着。是林森的声音。林建国闭了闭眼。

“我选林旭。”他说。电话那头静了。苏明娟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摇头，眼泪直掉。

林建国握住她的手，攥得死紧。“哦？”男人说，“选假货？”“对。

”林建国声音稳得吓人，“林旭是我儿子，养了二十三年，就是我的种。

林森……你们要杀就杀。”沉默。几秒后，男人笑了：“林建国，你够狠。”电话挂了。

忙音响起来。苏明娟瘫在沙发上，哭出声。林旭站着没动，脸色发白。林建国放下手机，

看向他。“他在试探。”林建国说，“如果我真选了林森，就证明林森对我很重要。

那林森就危险了。”他拿起外套。“报警，定位刚才的电话。我去找林森。

”“你知道他在哪儿？”林旭问。“不知道。”林建国拉开门，“但有人知道。

”他看了眼茶几上的牛皮纸袋。“那个李德海的儿子，肯定在三院附近盯着王秀英。

林森今天去见她了，才会被盯上。”门关上。苏明娟抓住林旭的手，冰凉。

“你爸他……”“他做得对。”林旭说，声音有点飘，“如果选了林森，林森就死定了。

”他蹲下来，捡起散落的纸页。最底下那张，有一行新的铅笔字，

日期是今天：王阿姨今天突然清醒了五分钟，说“那孩子脚底的胎记，是朵梅花。

林家老爷子知道这事”。林家老爷子。林旭的爷爷，五年前就去世了。林建国赶到三院时，

凌晨一点。住院部就剩急诊的灯亮着。他冲进去，

护士抬头：“探视时间过了——”“王秀英。”林建国掏出手机，翻出林森的照片，

“这个人今天来过没？”护士看了一眼：“来过。下午四点多，待了半小时就走了。

”“走的时候一个人？”“是。”护士顿了顿，“但他经常来，跟王秀英说话。

今天是最后一次了。”林建国愣住：“最后一次？”“王秀英傍晚六点咽的气。”护士说，

“她儿子来签的字。”“她儿子？”“对啊。儿子叫王大伟，以前没来过。今天突然出现，

办了手续，把人拉走了。”林建国脑子嗡了一下。“王大伟？多大年纪？”“四十出头吧。

”护士翻记录，“户口本复印件上有地址，你要看吗？”林旭开车过来时，

林建国正蹲在住院部门口的台阶上抽烟。他不抽烟，手边却扔着两个烟头。“爸。

”林建国站起来，把地址给他看：“这个王大伟，不是王秀英的儿子。王秀英没结过婚，

没孩子。”“那是谁？”“绑走林森那个。”林建国说，“他用王秀英当饵，等林森来，

然后动手。王秀英死了，死了才通知他来签字。”林旭看着地址：河西区，城中村，

青石巷16号。“我去。”林旭转身。“一起。”林建国拉开车门。

青石巷16号是栋自建房，三楼亮着灯。林建国上楼，林旭跟在后面。木门旧得发黑，

门缝里透出光。林建国敲门。没人应。再敲。门开了条缝，一张脸露出来，四十岁左右，瘦，

眼窝深。“找谁？”“林森。”林建国说。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把门拉开。屋里灯光刺眼。

林森坐在塑料凳上，手脚没绑，面前摆着一碗泡面，正在吃。林建国愣住。“来了？

”林森抬头，筷子没停，“坐。”男人关上门，靠墙站着，手里没凶器，表情也不像绑匪。

林旭也愣了：“这……”“介绍一下。”林森咽下面条，“王大伟，李德海儿子，

绑架我的那个。不过他没真想绑，就是想看看你们选谁。”林建国看着他：“电话里那个？

”“对。”林森说，“我让他打的。”林建国吸了口气，慢慢吐出来：“林森，

你到底在干什么？”林森把碗放下。“试你们。”他说，“试你是不是真在乎我，

试你会不会选林旭，试那个报复林家的人敢不敢露面。”他看向王大伟：“他爹李德海，

当年被你查出来贪污，跳楼自杀。但他爹没贪污，是被人栽赃的。栽赃的人是谁？

”王大伟从兜里掏出个老照片，扔给林建国。黑白照，有点糊。照片上两个人，

一个是年轻时的王秀英，另一个是——林建国手抖了一下。“你爹，林老爷子。”王大伟说，

“当年的董事长。我爸是财务科科长，查出他在账上做手脚，往自己口袋里挪了八十万。

林老爷子知道后，反过来栽赃我爸贪污，逼他跳楼。

”林建国嘴唇发白：“不可能……”“证据。”王大伟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盒子，打开，

是一摞账本复印件和几封信，“我爸跳楼前藏的。他知道自己活不了，把这些东西寄给我妈，

让我妈带着我躲起来，等机会报仇。”林旭接过信，抽出一封，念出声：“‘秀英，

我要是出事，别报仇。林家势力大，你斗不过。你把咱们的孩子打掉吧，别让他生下来受苦。

’”他顿了顿，抬头。“孩子？”林建国说，“王秀英怀了李德海的孩子？”“怀了。

”王大伟指着自己，“就是我。”林建国脑子转不过来了：“那你是王秀英的儿子？

可你妈为什么要把别人的孩子换到我们家？”王大伟冷笑。“因为她蠢。”他说，

“我爸死后，林家老爷子找到她，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李德海的种，不能留。要么打掉，

要么去给他当保姆，把孩子生下来送到福利院，永远不能相认。

”他吸了口气：“我妈选活命。她去林家当了保姆，生下我，送去福利院。

但她没按林老爷子说的做。她留了心眼，记下林家的一切。后来怀了林森他妈——呸，

怀了苏明娟的时候，她动手了。”“她把我换进去。”林旭接话。“对。”王大伟说，

“你是她从福利院挑的，跟林森同一天生的弃婴。她把你换进林家，

让我顶着假名在乡下长大。她以为，等我长大了，就能用你对付林家。

可惜她换完孩子就疯了，什么都没来得及告诉我。”他看着林森：“你这些年去看她，

她断断续续说的话，让我拼出了真相。我恨林家，但我不恨你。你跟我一样，

都是被林老爷子害的。”林森没说话，端起泡面又喝了口汤。林建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旭看着那些信和账本，手指攥得发白。“爷爷……”他说，“他当年干的？

”林建国没回答。他蹲下来，翻着铁盒子里的东西，一页一页。翻了很久。最后他站起来，

走到王大伟面前。“你要什么？”他问。王大伟盯着他：“我要林家把吞下去的钱吐出来，

还我爸清白。”“还有呢？”“还有……”王大伟看了一眼林森，“你儿子这些年吃过的苦，

你得认。不是我害的，是你爹害的，也是你欠的。”林建国点头。“认。”他说，“我认。

”他转向林森。“回家吧。”他说，“真回家，不是回去当摆件。这个家欠你的，我来还。

”林森放下筷子。“我不回家。”他说。林建国愣住。“我不是为了回家才查这些。

”林森站起来，“我是为了知道，我为什么被扔。现在知道了，够了。

”他看向王大伟：“你妈疯了二十年，最后也没醒过来。你爸被栽赃，死了三十多年。

这事该翻篇了。你要清白，要公道，找他要。我帮不了你。”他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林旭拦住他。“你走了，去哪儿？”林森想了想。“不知道。”他说，“送外卖呗，

还能去哪儿。”他看着林旭的眼睛。“你是我哥，这事改不了。有事打电话。”他拉开门，

“没事别打。”门关上，脚步声下楼。屋里三个人站着，谁也没动。林旭想起那个牛皮纸袋，

想起那行字：那孩子脚底的胎记，是朵梅花。林森右脚底有没有胎记？他没见过。

林建国也没见过。王大伟突然开口：“他右脚底的胎记，跟我爸脚底那个一模一样。

梅花形的，朱红色。”他顿了顿。“所以我才知道他真是被换的那个。”他说，

“他不是王秀英亲生的，是苏明娟生的。可胎记骗不了人，那是从我爸那边传下来的。

”林建国慢慢抬头。“你说什么？”“胎记。”王大伟说，“是遗传的。我爸有，我有，

林森也有。林老爷子当年非要我妈把孩子打掉，就是怕胎记暴露血缘。

”林旭脑子里嗡了一声。“那林森……”“是我兄弟。”王大伟看着他，“同父异母的兄弟。

他是我爸的种，不是你们林家的。”窗外，摩托车的轰鸣声渐行渐远。屋里没人说话。

林建国手里的烟烧到手指，他没动。林旭盯着王大伟，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再说一遍。

”“胎记。”王大伟指着自己右脚，“我爸脚底有朵梅花，朱红色，生下来就有。我也有，

林森也有。这是遗传，李家男丁都这样。”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是林森的右脚，拍的。光线暗，但能看清。脚底正中，一朵梅花形状的胎记，朱红色，

五瓣分明。林建国接过去，手在抖。“你什么时候拍的？”“刚才他睡着。”王大伟说，

“他跑了一天，累得撑不住，靠着墙睡着了。我脱他鞋拍的。”林旭凑过来看。真的。

那朵梅花，像刻上去的。“不可能……”林建国往后退了一步，撞到桌子，“他是我儿子，

DNA验过的，亲子鉴定——”“DNA能造假。”王大伟说，“尤其是二十三年前，

林老爷子还在的时候。他能在账上动手脚，也能在DNA报告上动手脚。买通几个医生，

不难。”林建国摇头：“可他妈是苏明娟！明娟怀的孕，生的孩子，

医院有记录——”“记录也能改。”王大伟打断他，“林老爷子要换的，不是保姆，是血统。

他不能让李德海的儿子继承林家。”他走到铁盒子前，从最底下抽出一张纸，

发黄的病历复印件。“这是苏明娟当年的产检记录。注意看预产期。”林旭接过来，

一行一行看。“预产期是七月二十号……”“林森生日是哪天？”“七月十二号。

”林建国说，“福利院记录是七月十二号。”“提前了八天。”王大伟说，

“王秀英说是早产，但你看这份病历——最后一次产检是七月十号，苏明娟一切正常，

没有早产迹象。七月十二号生的，生下来六斤八两，足月。”他指着另一行字：“再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