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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局之下

清书奇人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牌局之下》是网络作者“清书奇人”创作的男生生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张伟林详情概述:主角为林深,张伟,赵磊的男生生活,救赎,现代小说《牌局之下由作家“清书奇人”倾心创情节充满惊喜与悬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4178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5 02:16:1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牌局之下

主角:张伟,林深   更新:2026-02-15 04:1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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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牌局开始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林深的公寓地板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空气中飘着外卖炸鸡的油腻香气,混合着啤酒的麦芽味,

还有王浩那瓶劣质古龙水挥之不去的甜腻。“一对K,有人要吗?

”张伟把两张牌拍在茶几上,塑料桌布发出沉闷的响声。林深推了推眼镜,

视线从自己手中的牌移到张伟脸上。张伟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是热的——空调开在二十三度——是紧张的。这个月第三次了,每次输到两百块左右,

张伟就开始出汗。“过。”林深轻声说,把牌扣在桌上。“我要!”王浩几乎是跳起来的,

他从沙发上弹起半个身子,手里的三张牌像扇子一样展开,“三个5!哈哈,老张,

你这对K不行啊!”王浩的笑声很有感染力,饱满、洪亮,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欢快。

他今年二十九岁,保险销售,身高一米八二,健身房的常客。此刻他穿着紧身黑色T恤,

手臂肌肉线条分明,笑容灿烂得像是中了彩票。但林深注意到,王浩在亮牌前,

左手小指在牌角轻轻抹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发现。

“又输了。”张伟叹了口气,从钱包里抽出二十块钱,扔到茶几中央那堆零散钞票上。

他的钱包很旧,边缘已经磨损发白,里面除了几张银行卡,只剩薄薄一叠红色钞票。

林深目测不超过五百块。“才二十嘛,小意思。”李婷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动作优雅得像在品红酒。她是五个人里唯一的女性,二十七岁,银行理财经理,

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要我说,咱们玩得太小了,没意思。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赵磊突然开口。他坐在最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几乎融进阴影里。

二十八岁的自由摄影师,瘦高个子,总是穿着深色衣服,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他手里没拿牌,

而是在摆弄相机——不是拍照,只是反复检查镜头,擦拭本就不存在的灰尘。“磊子说得对。

”林深接话,声音温和,“咱们就是图个乐子,又不是真赌。”他说这话时,

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抽搐了一下。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不是铃声,只是震动,闷闷的,

像是被什么捂住嘴的呜咽。林深瞥了一眼屏幕——没有显示来电人,只有一串数字。

他知道是谁。“接个电话。”他站起身,拿起手机走向阳台。阳台门拉开又关上,

隔绝了客厅里的喧闹。四月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人清醒。林深按下接听键,

把手机贴到耳边。“怎么样?”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刚开始。

”林深说,目光透过玻璃门看向客厅。王浩正在洗牌,手法娴熟,纸牌在他手中像有了生命,

翻飞、交错、落下。李婷在和张伟说话,手指比划着什么,大概是又在推荐某个理财产品。

赵磊的相机镜头,不知何时对准了王浩洗牌的手。“张伟今天带了多少钱?”“五百左右。

”林深顿了顿,“他最近手头紧,项目回款有问题。”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很轻,

但林深听到了。“那就让他先赢点。王浩知道该怎么做。”“明白。”“赵磊呢?

他今天怎么样?”林深看向那个沉默的身影。赵磊已经放下相机,

正盯着茶几上那堆零钱出神。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眉头微蹙,像是在计算什么。

“老样子。”林深说,“很安静,在观察。”“继续观察他。如果有问题,及时处理。

”“是。”电话挂断了。林深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阳台栏杆上落着一只麻雀,歪着头看他,

黑豆似的眼睛里映出他的倒影——一个戴黑框眼镜的普通男人,二十八岁,程序员,

周末和朋友打牌消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他推门回到客厅时,牌局已经重新开始。

王浩正在发牌,每人五张,动作流畅得像**里的荷官。“深哥,快过来,这局咱们玩大点!

”王浩招呼他,笑容依旧灿烂。“多大?”林深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分到的牌。

一张红桃A,一张黑桃K,一张方块10,一张梅花7,一张红桃2。不算好,也不算差。

“底注五十,加注不限,怎么样?”李婷提议,眼睛亮晶晶的,“刺激一下嘛。

”张伟的脸色变了变。五十块底注,意味着如果牌不好,一局可能输掉几百。他舔了舔嘴唇,

想说点什么,但王浩已经接话:“好啊!婷姐有魄力!老张,你不会怂了吧?

”“谁、谁怂了!”张伟挺直腰板,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元钞票,拍在桌上,“来!

”林深也放了五十。赵磊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钱——不是钱包,

是直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的零钱,有十块有二十,凑了五十。牌局开始。

林深一边整理自己的牌,一边观察每个人。这是他的习惯,或者说,职业病。两年了,

在陈老板手下做事两年,观察人已经成了本能。王浩拿到牌后,

右手拇指在牌面上轻轻摩挲了三下。这是他的小动作,表示牌不错。

李婷则微微挑眉——她只有思考重要事情时才会做这个动作。张伟的呼吸变重了,

每次他拿到好牌都这样。赵磊……赵磊把牌扣在腿上,用左手挡着看,

看完后抬眼扫了一圈其他人。“加注一百。”王浩说,扔出一张红色钞票。“跟。

”李婷毫不犹豫。张伟咬了咬牙:“跟!”林深看了看自己的牌。

红桃A和黑桃K可以组同花顺的可能,但需要换三张牌。风险很大。“过。”他说。

赵磊也摇头:“过。”换牌环节。王浩换了两张,李婷换了一张,

张伟换了三张——太贪心了,林深想。他自己换掉了方块10、梅花7和红桃2,

留下红桃A和黑桃K。新牌发下来。林深拿到一张红桃Q,一张红桃J,一张梅花K。

红桃A、Q、J,黑桃K,梅花K。一对K,加上红桃的同花可能。还可以。“再加两百。

”王浩说,这次他盯着张伟。张伟的额头又开始冒汗。他看了看自己的牌,

又看了看茶几上已经堆积的四百多块钱。那几乎是他钱包里剩下的全部。

“我……”他张了张嘴。“老张,牌不好就弃嘛。”李婷轻声说,语气像是关心,

但林深听出了一丝催促,“别硬撑。”“谁说我牌不好!”张伟像是被激到了,

又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一百——这下钱包真的空了,“我跟!”李婷笑了笑,也跟了注。

林深弃牌了。他的牌不够好,不值得冒险。赵磊也弃牌。现在只剩下王浩、李婷和张伟。

王浩亮牌:三条8。李婷是顺子,7到J。张伟的手在抖,他慢慢翻开自己的牌:一对9,

一对4。“两对!哈哈,我赢了!”张伟突然跳起来,脸上的紧张瞬间变成狂喜。

他伸手去揽茶几上的钱,手指都在颤抖。王浩和李婷对视了一眼。很短暂,不到半秒,

但林深捕捉到了。那是计划得逞的眼神。“可以啊老张!”王浩拍着张伟的肩膀,力道很大,

“这把赢大了!”张伟数着钱,手指笨拙地拨弄钞票:“六百……七百……八百五!

我赢了八百五!”他笑得像个孩子。林深看着他,胃里那东西又抽搐了一下。八百五十块,

对张伟来说是一笔不小的钱。他可能会用这笔钱请女友吃顿饭,

或者给生病的父亲买点营养品。但他不知道,这八百五十块是鱼饵。“继续继续!

”张伟把钱塞进钱包,鼓鼓囊囊的,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今天我手气好!”牌局继续。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张伟又赢了三局,加起来一千多块。他的笑声越来越大,

话也越来越多,开始谈论年底要和女友结婚,要买房子,要换辆车。王浩和李婷配合默契。

王浩负责煽动气氛,不断怂恿加大赌注;李婷负责提供“专业建议”,

告诉张伟什么时候该跟注,什么时候该弃牌。他们让张伟赢,

但赢的幅度控制得很好——每次都是险胜,让张伟觉得是自己的“牌技”和“运气”使然。

赵磊一直很安静。他玩得很谨慎,输赢都不大,但林深注意到,

他的相机不知何时又拿了起来。不是明目张胆地拍,而是放在腿上,镜头对着牌桌。

他在录视频。“磊子,你老摆弄那相机干嘛?”王浩突然问,语气随意,但眼睛盯着赵磊。

赵磊动作顿了一下:“没什么,检查一下镜头。”“给我看看你最近拍的作品呗。

”李婷凑过去,伸手要拿相机。赵磊下意识地把相机往怀里收了收:“没什么好看的,

都是些街景。”“街景也好啊,让我们欣赏欣赏嘛。”王浩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向赵磊。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林深看着这一幕,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赵磊在怀疑什么?他发现了王浩洗牌时的小动作?还是注意到了李婷和王浩之间的眼神交流?

“行了行了。”林深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停下,“牌打得好好的,看什么相机。

王浩,该你发牌了。”王浩看了林深一眼,眼神里有询问,也有不满。

但林深只是平静地回视。几秒钟后,王浩笑了:“好好好,发牌发牌。磊子,

回头一定要给我看看你的大作啊!”危机暂时解除。但林深知道,赵磊的怀疑已经种下了。

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男人,有着摄影师特有的敏锐观察力。他可能说不清哪里不对,

但他能感觉到异常。牌局进行到晚上七点。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

茶几上堆满了啤酒罐、零食包装袋,还有散乱的钞票。张伟是今晚最大的赢家,

净赚两千多块。他满脸红光,说话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八度。“下周继续啊!还是深哥这儿!

”他一边数钱一边说,“我请客,咱们吃火锅!”“好啊!”王浩应和,“不过老张,

你这手气不能白浪费。婷姐,你不是说有个投资机会吗?给老张介绍介绍?

”李婷放下啤酒罐,擦了擦嘴角:“确实有个不错的项目。年化百分之十五,保本保息。

张伟,你要是有闲钱,可以放点进去。”“百分之十五?”张伟眼睛亮了,“这么高?

”“内部渠道,名额有限。”李婷说得轻描淡写,“我手上还有两个名额,本来想自己留着,

但咱们都是朋友……”“我要一个!”张伟立刻说,“我……我出五万!不,十万!

”“别急。”李婷笑了,“先投五万试试水。下周一你来银行找我,我带你办手续。

”“好好好!”张伟连连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财富自由的日子。林深默默听着,

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的频率加快了。百分之十五的年化,保本保息——典型的诈骗话术。

李婷在引张伟入局,而张伟已经咬钩了。“我有点累了。”赵磊突然站起来,“先回去了。

”“这么早?”王浩说,“才七点。”“我妈今天不舒服,我得回去看看。

”赵磊拿起相机包,动作有些匆忙。经过茶几时,他的目光在那堆扑克牌上停留了一瞬,

很短,但林深看到了。“我送你。”林深也站起来。两人一起走到门口。走廊的声控灯坏了,

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荧光牌提供微弱的光亮。赵磊在门口停下,转身看着林深。“深哥。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觉得王浩……牌技怎么样?”林深心里一紧,

但脸上表情不变:“还行吧,怎么了?”“没什么。”赵磊摇摇头,但眼神里有东西在闪烁,

“就是觉得……他今晚运气特别好。好得有点不自然。”“运气这东西,说不准的。

”林深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有时候就是会连着来。”赵磊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点点头:“也是。可能我想多了。”他转身要走,又停住:“深哥,你最近……还好吧?

”“挺好的啊,怎么了?”“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最近接电话挺频繁的。”赵磊说,

语气随意,但话里有话,“工作很忙?”林深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又是那串数字。

他感觉到汗水从后背渗出,浸湿了衬衫。“嗯,有个项目在赶。”他说,手伸进口袋,

按掉了电话,“你快回去吧,代我问阿姨好。”赵磊走了。林深站在门口,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电梯运行的嗡嗡声。他掏出手机,

看着那个未接来电,手指悬在回拨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客厅里传来王浩的大笑声,

还有张伟兴奋的说话声。他们在计划下周的牌局,在讨论李婷说的投资项目,

在畅想赚大钱后的生活。林深闭上眼睛。黑暗中,他看见张伟数钱时颤抖的手指,

看见赵磊怀疑的眼神,看见王浩洗牌时的小动作,看见李婷推荐投资时嘴角那抹完美的微笑。

他还看见两年前的自己。父亲躺在ICU,每天的费用像流水一样。母亲哭红了眼睛,

亲戚朋友借遍了,还差三十万。然后陈老板出现了,像救世主,递来一张支票。

“帮我做点事,钱不用还了。”那时候他以为只是写写程序,分析数据。

他以为很快就能脱身。他以为……他以为很多事情。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短信,

只有两个字:“回电。”林深深吸一口气,推开阳台门。夜风更凉了,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拨通电话,放在耳边。“赵磊有怀疑。”陈老板的声音传来,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会处理。”林深说。“尽快。计划不能有差错。”“明白。”“张伟那边,李婷会跟进。

你配合好王浩。”“是。”电话挂断。林深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车流。

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河,蜿蜒流向城市的深处。那些车里坐着什么人?回家的人?赴约的人?

还是像他一样,戴着面具,演着戏,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人?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张伟发来的微信:“深哥,今天太开心了!谢谢你组织!下周继续啊!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林深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字回复:“好,

下周继续。”发送。他收起手机,转身回到客厅。王浩和李婷已经走了,

只剩下张伟在收拾茶几。他哼着歌,动作轻快,把扑克牌整理好,把垃圾收进袋子,

把赢来的钱仔细地叠好,放进钱包。“深哥,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张伟抬头看他,

笑容真诚而灿烂,“我好久没这么开心了。”林深也笑了,嘴角上扬,眼睛弯起,

一个完美的笑容。“是啊。”他说,“真是个好日子。”张伟走后,公寓突然安静下来。

林深关掉客厅的灯,只留下阳台门透进来的城市微光。他走到茶几旁,拿起那副扑克牌。

牌很新,今天刚拆的。但仔细看,牌背的图案有细微的色差——不是印刷问题,是标记。

王浩做的标记,只有他们内部人看得懂。林深洗牌,手法比王浩更娴熟。纸牌在他手中翻飞,

像一群听话的鸽子。他想起赵磊的话:“他今晚运气特别好。好得有点不自然。

”赵磊发现了。这个沉默的观察者,已经嗅到了不对劲。林深停下洗牌,抽出一张。红桃A。

牌背的标记显示,这是张伟今晚赢下最大那局时,手里最关键的那张牌。他走到阳台,

把红桃A举到眼前。透过牌,他看见对面楼宇的灯光,看见夜空稀疏的星星,

看见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这次不是电话,是闹钟。晚上八点整,每日汇报时间。林深放下牌,拿出手机,

打开加密通讯软件。联系人列表只有一个名字:幽灵。那是他的代号。他打字,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第一天进展顺利。张伟已上钩,赢两千一百五十元。

李婷已推荐投资项目,张伟表示愿意投五万。赵磊有怀疑,需观察。王浩表现正常。”发送。

几秒后,回复来了:“继续。注意赵磊。”“明白。”林深退出软件,删除聊天记录。

他回到客厅,打开电视。晚间新闻正在播报一起诈骗案,受害者被骗三十万,嫌疑人仍在逃。

主播的表情严肃,语气沉重。他关掉电视。公寓彻底安静了。只有冰箱运行的嗡嗡声,

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林深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副扑克牌。牌散乱地摊开,

像一场盛宴后的残局。他想起五年前,他们第一次聚会。也是在这个公寓,刚搬进来的时候。

张伟帮他搬家具,王浩带来一箱啤酒,李婷做了几个菜,

赵磊拍了张合影——照片现在还挂在墙上,五张年轻的笑脸,眼睛里都是光。

那时候他们以为友情会一直这样,简单,纯粹,温暖。林深站起来,走到照片前。

他伸手触摸玻璃相框,指尖冰凉。照片里的自己,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毫无防备。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日历提醒:“母亲生日,明天。”林深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通讯录,找到“妈妈”,拨通电话。“喂,小深啊。”母亲的声音传来,

有些沙哑,但带着笑意,“这么晚还没睡?”“妈。”林深开口,声音有些哑,“生日快乐。

”“哎呀,你还记得啊。工作忙就别惦记这些了。”“不忙。”林深说,

眼睛盯着照片里五年前的那个自己,“妈,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好着呢,别担心。

你爸也好,就是老念叨你,说你好久没回家了。”“我……我下个月回去。”“好好好,

回来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又聊了几句,挂断电话。林深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城市灯火璀璨。远处商业区的霓虹灯变换着颜色,红、蓝、绿、紫,

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狂欢。他想起陈老板的话:“这个世界就是一场大赌局。有人坐庄,

有人下注。你想当哪个?”那时候他回答:“我想当下注的人。”陈老板笑了:“不,

你要当发牌的人。”现在,他确实在发牌。发给张伟,发给赵磊,

发给那些他称之为朋友的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张伟发来的新消息:“深哥,

我刚和女友说了今天赢钱的事,她可高兴了!谢谢你们!”后面又是一个笑脸。

林深没有回复。他关掉手机,走进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罪与罚》。他拿起书,

翻开书签夹着的那一页。有一段话用红笔画了线:“一个人如果承认了自己的罪,

他就已经准备好承受惩罚。但真正的惩罚,不是法律给的,是自己给的。”他合上书,

关灯躺下。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平稳,规律,像一个精准的钟表。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钟表已经坏了。窗外的城市还在运转,车流,人流,灯光,声音。

一场巨大的、永不停止的牌局,每个人都在下注,每个人都在等待开牌。而林深,

这个发牌的人,正在等待自己的牌。他不知道会拿到什么。但他知道,无论拿到什么,

他都得打下去。直到最后一张牌翻开。直到游戏结束。2 甜蜜的毒药周一早上九点,

张伟准时出现在李婷工作的银行门口。他特意穿了那套最贵的西装——三年前买的,

现在穿起来有点紧,但他还是努力吸着肚子,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张先生,这边请。

”李婷从大厅迎出来,今天她穿了标准的银行制服,白衬衫黑西裙,

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笑容职业而亲切。张伟跟着她走进VIP室。房间不大,

但装修精致,真皮沙发,实木茶几,墙上挂着抽象画。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像是薰衣草,

让人放松。“坐。”李婷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的办公椅上,“喝点什么?

咖啡还是茶?”“不用不用。”张伟摆摆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五万,现金。

婷姐,你说的那个项目……”“别急。”李婷接过信封,没有打开,而是放在桌上,

“我先给你介绍一下项目详情。”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封面印着“天豪投资-稳健增长计划”。纸张很厚,印刷精美,每一页都有水印和防伪标识。

“这是天豪投资咨询公司推出的专属理财产品。”李婷翻开文件,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

“年化收益率15%,保本保息,期限一年。起投金额五万,上限五十万。”张伟凑过去看,

那些数字在他眼前跳动。15%,五万一年就是七千五。如果投十万,就是一万五。

如果投五十万……“这个收益率,真的能保证吗?”他问,声音里带着期待和一丝不安。

“当然。”李婷笑了,笑容里有种让人信服的笃定,“天豪是正规公司,有金融牌照,

所有资金都托管在第三方银行。而且……”她压低声音,“这个项目是内部渠道,

普通客户根本接触不到。我是看你是我朋友,才给你留了名额。”张伟的心跳加快了。

内部渠道,专属名额,保本保息——这些词像是有魔力,在他脑子里盘旋。“那……我签!

”他拿起笔,手有点抖。“等等。”李婷按住他的手,“还有件事。这个项目有个特殊要求,

为了保障投资者利益,需要签署一份保密协议。”她又拿出一份文件,比刚才那份薄一些,

但条款密密麻麻。“保密协议?”张伟皱眉。“对。”李婷解释,

“因为收益率高于市场平均水平,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模仿,

公司要求所有投资者保密。如果你泄露项目信息,不仅收益会被取消,还要承担违约责任。

”张伟快速浏览协议。违约金很高,是投资金额的两倍。但他想,自己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告诉别人?“我签。”他在两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因为激动而有些潦草。李婷收起文件,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POS机:“现金我帮你存进去,然后从你账户划款到项目账户。

这样有记录,更安全。”“好,好。”张伟连连点头。操作很快完成。李婷打印出回执单,

递给张伟:“这是你的投资凭证,收好。下个月15号,第一笔利息就会到账,625元。

”“625?”张伟愣了一下。“五万的15%是七千五,除以12个月,每月625。

”李婷耐心解释,“以后每个月15号都会准时到账。”张伟看着回执单上的数字,

感觉像在做梦。每个月625,什么都不用做,钱就自动进账。如果投十万,

就是每月1250。如果投五十万……“婷姐。”他舔了舔嘴唇,“这个项目,

还能追加投资吗?”李婷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理论上可以,

但名额真的有限。而且……”她顿了顿,“追加投资需要重新审核,可能没那么快。

”“我、我想追加!”张伟急切地说,“我回去凑钱,能凑多少凑多少!”“别急。

”李婷拍拍他的手,“你先回去考虑清楚。投资有风险,虽然这个项目很稳健,

但还是要量力而行。”“我考虑清楚了!”张伟站起来,脸因为激动而发红,“婷姐,

你一定要给我留着名额!我这就回去筹钱!”他几乎是跑着离开银行的。

李婷站在VIP室门口,看着他消失在电梯里的背影,脸上的职业笑容慢慢褪去,

变成一种复杂的表情。她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喂。”电话那头是王浩的声音。

“张伟签了,五万。”李婷说,声音平静,“他还要追加投资。”“这么快?”王浩笑了,

“看来咱们的鱼很饿啊。”“林深那边怎么样?”“老样子。不过赵磊那小子,

好像真的在查什么。”李婷皱眉:“具体点。”“昨天我离开深哥那儿后,在楼下等了会儿。

看见赵磊没走远,在对面便利店坐着,好像在观察什么。”王浩说,“今天早上,

我让人去他常去的照相馆打听,老板说他最近在冲洗一些奇怪的照片。”“什么照片?

”“不清楚,老板说都是些街景,但赵磊特别要求高清晰度,还问能不能放大细节。

”李婷沉默了几秒:“告诉林深,让他处理。如果赵磊真的发现了什么……”“明白。

”王浩的声音冷下来,“我会‘处理’好的。”电话挂断。李婷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人都在忙碌,为了生活,为了钱,

为了那些看似触手可及其实遥不可及的梦想。她想起两年前的那个下午。

银行审计组突然进驻,查出了她经手的一笔违规贷款。三百万,对银行来说不算大数目,

但足够毁掉她的职业生涯。她跪在行长办公室,哭着求情,

但得到的只有冰冷的“按规定处理”。然后陈老板出现了。像救世主,像魔鬼,

像命运派来考验她底线的使者。“帮我做点事,这笔账我帮你平了。”她答应了。

那时候她以为只是偶尔提供一些客户信息,帮忙做点财务咨询。她以为很快就能还清人情,

重新开始。但她错了。一旦踏入这个泥潭,就再也洗不干净了。手机震动,

是林深发来的消息:“今晚八点,老地方开会。”李婷回复:“收到。”她收起手机,

整理了一下制服,重新戴上职业微笑的面具,走出VIP室。大厅里,

一个中年妇女正在柜台前哭诉,说被骗走了养老钱。保安在劝,柜员在解释,

但妇女的哭声撕心裂肺。李婷快步走过,没有停留。她不能停留。一旦停留,

就会想起那些被她骗过的人的脸。一旦想起,就会睡不着觉。

而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同一时间,

林深坐在天豪投资咨询公司的办公室里。这是他在公司的正式身份——技术部主管,

负责维护公司的IT系统和数据分析平台。办公室在金融大厦18层,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市中心景观。房间很大,装修现代,实木办公桌,人体工学椅,

三台显示器并排摆放,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代码和数据流。但林深知道,这一切都是表象。

这个办公室里有三个隐藏摄像头,他的电脑被实时监控,

所有通讯记录都会被备份到陈老板的服务器。门被推开,陈老板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深灰色西装,配暗红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鹰。

五十岁的男人,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林深。”陈老板在对面坐下,

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张伟那边进展如何?”“李婷刚汇报,已经签了五万,

还要追加投资。”林深说,声音平稳。“很好。”陈老板点点头,“王浩说赵磊有异常?

”“是的。赵磊在调查,具体内容还不清楚,但已经引起注意。”“处理掉。

”陈老板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要么让他闭嘴,要么让他消失。

”林深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一下:“老板,赵磊是我朋友。”“所以呢?

”陈老板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林深,你在这个位置两年了,

应该明白一个道理——生意就是生意。感情用事,只会害人害己。”“我明白。

”林深低下头,“我会处理。”“不是你会处理,是你要处理好。”陈老板站起来,

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深,“‘朋友局’这个项目,我很重视。如果成功,

我们可以复制这个模式,通过每个成员的朋友圈,建立一张巨大的网。”他转过身,

看着林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无限的客户,无限的利润。而你,

作为这个模式的设计者,会得到你应得的那份。”“谢谢老板。”林深说,

但心里没有任何喜悦。“张伟追加投资后,让李婷引导他参与更高风险的‘项目’。

”陈老板继续说,“王浩那边,可以开始组织‘高端局’了。入场费五万起,

让他觉得这是身份的象征。”“五万?”林深皱眉,“张伟拿不出这么多。

”“所以他才需要‘投资’赚钱。”陈老板笑了,笑容冰冷,“让他看到甜头,

然后引导他借钱参与。高利贷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利息按30%算。

”林深感觉胃里一阵翻涌。30%的月息,五万一个月就是一万五的利息。

张伟那种经济状况,根本承受不起。但他什么也没说。他知道说了也没用。“还有件事。

”陈老板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这是新一批的目标名单。你分析一下,

筛选出最适合下手的。”林深接过U盘。很小,黑色,没有任何标识。

但他知道里面是什么——成百上千个人的个人信息,财务状况,家庭情况,心理特征。

这些都是“渔网”系统收集的数据。这个系统是他两年前开发的,

初衷是帮助公司做客户分析,但很快就被陈老板用于诈骗目标筛选。“一周内给我分析报告。

”陈老板说,“我要知道每个人的弱点,以及最佳的切入方式。”“是。”陈老板离开后,

林深把U盘插进电脑。加密文件自动解密,一个Excel表格弹出来。三百二十七个名字,

年龄、职业、收入、负债、家庭状况、消费习惯、社交关系……他随机点开一个名字:刘芳,

女,35岁,小学教师,月收入六千,离异,独自抚养七岁女儿,

母亲患糖尿病每月医药费两千,信用卡欠款三万。弱点:经济压力大,母爱强烈,

容易为女儿的未来焦虑。建议切入方式:教育投资骗局,承诺高额回报用于女儿教育基金。

林深关掉表格。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他想起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插着管子,呼吸微弱,但眼睛一直看着他,好像在说:儿子,

别做傻事。但他还是做了。两年前的那个夜晚,医院催款单第三次送来。母亲在走廊里哭,

亲戚的电话打遍了,没有人愿意再借钱。他坐在楼梯间,看着那张三十万的账单,

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然后手机响了。陌生号码,他接起来。“是林深先生吗?

”一个沉稳的男声,“听说你父亲需要手术费。”“你是谁?”“我是能帮你的人。

明天下午三点,金融大厦18层,我们见面谈。”他去了。陈老板坐在现在这个办公室里,

递给他一张支票。“三十万,不用还。只要你帮我做点事。”“什么事?”“写个程序,

分析数据。合法的,我保证。”他信了。或者说,他选择相信。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第一个月,确实只是写程序。第二个月,开始分析“客户数据”。第三个月,

陈老板让他设计一个“投资回报计算模型”。第四个月,他发现自己设计的模型被用于诈骗。

他想退出,但陈老板拿出了他签的合同——一份他根本没仔细看就签了的合同,

里面有一条:单方面违约需赔偿五百万。还有他父亲手术的三十万,变成了“借款”,

利息20%。他被困住了。像一只掉进蛛网的飞虫,越挣扎缠得越紧。手机震动,

是张伟发来的消息:“深哥!我投资了!李婷说下个月就有利息!太感谢你们了!

”后面跟着一连串的感叹号和笑脸。林深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回复:“恭喜。但投资有风险,还是要谨慎。”发送。他知道张伟不会听。

人在看到希望的时候,总是选择性地忽略风险。就像两年前的他。---晚上八点,

郊区的一个废弃仓库。这里表面上是天豪公司的“物流中心”,实则是诈骗公司的秘密据点。

林深到的时候,王浩和李婷已经在了。仓库很大,空旷,只有中间摆着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

头顶的吊灯发出惨白的光,在水泥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深哥。”王浩打招呼,

今天他穿了件皮夹克,看起来不像保险销售,更像打手。李婷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换了便装,黑色卫衣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素颜,看起来比白天年轻,但也更疲惫。

三人坐下。林深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仪。墙上出现一个PPT,

标题是:“朋友局项目第一阶段总结与第二阶段规划”。“张伟已经投资五万。

”林深开始汇报,“按照计划,下个月15号他会收到第一笔利息625元。

这会进一步建立他的信心。”“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李婷说,“等他收到利息后,

我会告诉他有一个‘升级版’项目,年化20%,但需要追加投资至少十万。

”“他拿不出十万。”王浩插话。“所以需要你那边配合。”林深看向王浩,

“‘高端局’什么时候能组织?”“下周。”王浩说,“场地我已经找好了,

城南的一个私人会所。入场费五万,我会让张伟‘偶然’知道这个消息。”“然后呢?

”李婷问。“然后他会着急筹钱。”王浩笑了,“这时候,我可以‘借’给他。当然,

是有利息的。”林深在笔记本上记录:“利息多少?”“月息10%。”王浩说,“不算高,

但累积起来也很可观。等他欠到一定程度,我们就可以……”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等张伟债务累积到无法偿还时,就可以用他的房子、车子,甚至家人作为威胁,

让他参与更危险的“项目”,或者直接榨干最后一滴价值。“赵磊那边呢?”李婷看向林深。

林深沉默了几秒:“他在调查。具体查到什么程度还不清楚,但已经引起注意。

”“需要我处理吗?”王浩问,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要不要帮忙搬东西。“暂时不用。

”林深说,“我先接触他,看看他到底知道多少。”“小心点。”李婷提醒,

“赵磊看起来安静,但其实很聪明。他学摄影的,观察力比一般人强。”“我知道。

”林深点头。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讨论细节,分配任务,设定时间表。最后,

林深关掉投影仪,仓库里重新陷入昏暗。“还有件事。”王浩突然说,声音压低,

“老板最近好像在查账。”林深和李婷同时看向他。“什么意思?”李婷问。

“我昨天去财务部交报销单,听见会计在打电话,说什么‘账对不上’、‘少了五十万’。

”王浩说,“虽然很快挂了电话,但我感觉不对劲。”林深皱眉。

公司账目一直由陈老板的亲信管理,普通员工根本接触不到核心财务。

如果连王浩都能听到风声,说明问题可能不小。“别多管闲事。”李婷警告,

“做好自己的事就行。”“我知道。”王浩耸耸肩,“就是提醒你们一下。

老板最近脾气不太好,小心点。”三人离开仓库,各自开车离开。林深坐在车里,

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透过车窗看着仓库在夜色中的轮廓,像一个巨大的怪兽,

张着黑洞洞的嘴,等待着吞噬下一个猎物。手机震动,

是陈老板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有重要事情。”林林深回复:“收到。

”他发动车子,驶入夜色。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流光,像一条条彩色的伤痕。

他想起两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霓虹,也是这样的车流。那时父亲躺在ICU,

呼吸机的声音规律而冰冷。母亲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眼睛红肿,手里捏着一叠缴费单。

三十万,医生说,至少需要三十万才能维持治疗。亲戚朋友借遍了,还差十五万。

林深跪在医院的楼梯间,头抵着冰冷的墙壁,第一次感到绝望的重量。然后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林深先生吗?听说您需要钱。”那是陈老板。不知从哪里得到他的信息,

不知怎么知道他父亲的情况。第二天,十五万到账,父亲的手术得以进行。代价是,

林深成了“幽灵”。车子停在红灯前。林深看着斑马线上匆匆走过的行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他想,这些人里,

有多少人也在戴着面具生活?有多少人也在偿还某种看不见的债?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张伟:“深哥,睡了吗?我太兴奋了,睡不着!”后面跟着一串笑脸表情。

林深打字:“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知道知道!我就是想跟你说,

今天真是我最近最开心的一天!谢谢你组织聚会!”“朋友之间,不用谢。”“对了,

李婷说的那个投资,我决定了,投五万!下周一就去办手续!”林深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想说“再考虑考虑”,想说“别急着决定”,想说“那可能是个陷阱”。

但他最终只打了两个字:“好的。”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林深踩下油门,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张伟会失去什么。他知道这一切的结局。

但他停不下来。就像一辆失控的车,朝着悬崖冲去。他能看到终点,能感受到恐惧,

但刹车已经失灵。***周一上午,林深准时出现在天豪投资咨询公司。十八层的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市中心景观。员工们忙碌着,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低声交谈声,

构成一幅正常的商业图景。只有林深知道,这正常背后是什么。陈老板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厚重的实木门,黄铜门牌上刻着“董事长室”。林深敲门,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进来。

”办公室很大,装修奢华。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名家字画。

陈老板坐在办公桌后,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鹰。“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林深坐下,脊背挺直。在陈老板面前,

他总是保持这种姿态——恭敬,但不卑微。“张伟那边进展如何?”陈老板开门见山。

“很顺利。昨天赢了两千多,信心建立得很好。李婷已经推荐了投资项目,他决定投五万,

今天应该会去银行办手续。”“五万?”陈老板微微皱眉,“太少了。”“是起步金额。

李婷会引导他逐步加大投入。”“时间呢?我要看到实质进展。”“三个月内,

预计可以让他投入五十万以上,并产生三十万左右的债务。”陈老板点点头,

似乎满意这个数字。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林深面前。“看看这个。

”林深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照片,还有一份报告。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

长相清秀,抱着一个两三岁的男孩。报告是亲子鉴定,

结论栏明确写着:符合生物学父子关系。“这是……”林深抬头。“我儿子。”陈老板说,

语气平静,“和他母亲。住在澳洲,很少有人知道。”林深明白了。这是陈老板的弱点,

也是他的把柄。现在这个把柄交到了林深手里。“为什么给我看这个?”“信任。

”陈老板说,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林深,你跟了我两年,是我最得力的手下。

我信任你,所以让你知道我的秘密。”林深看着照片上的男孩。孩子笑得很开心,

眼睛弯成月牙。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什么人,

不知道那些供他上国际学校、住海边别墅的钱从哪里来。“我需要你办件事。

”陈老板继续说,“公司账目有点问题,财务总监可能动了手脚。你去查清楚,

把证据找出来。”“财务总监不是您的人吗?”“曾经是。”陈老板冷笑,“人心会变的。

五十万,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林深合上文件夹:“我会查清楚。”“小心点。

财务部的水很深,别打草惊蛇。”“明白。”陈老板靠回椅背,

目光审视着林深:“还有一件事。赵磊的调查,到什么程度了?”林深心里一紧,

但脸上表情不变:“还在观察阶段。他怀疑王浩,但应该没有实质证据。”“处理掉。

”陈老板说,语气轻描淡写,“要么让他闭嘴,要么让他消失。你选。”“我会处理。

”“一周时间。”陈老板竖起一根手指,“一周后,如果赵磊还在调查,我就让安全组介入。

你知道他们的手段。”林深知道。安全组那几个人,以前是打手,后来转型做“安保”。

他们处理问题的方式简单粗暴,而且不留痕迹。“一周内解决。”林深说。离开办公室时,

林深感觉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走廊的空调很足,但他还是觉得热。那种从内而外的热,

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回到自己的工位,林深打开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公司的内部系统,

他输入密码,进入后台。作为技术负责人,他有最高权限,可以查看几乎所有数据。

但他从没想过,这个权限有一天会用来调查自己的老板。或者说,用来收集老板的罪证。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的银行里,张伟正坐在贵宾室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空调温度适宜,地毯柔软,空气中有淡淡的香薰味。一切都显得那么专业,那么值得信赖。

李婷坐在他对面,今天穿了银行制服,白衬衫黑西装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她面前摊开几份文件,正用笔在上面圈画。“张伟,你看这里。”她指着一份合同条款,

“年化收益率15%,保本保息。这是内部员工才能拿到的产品,外面根本买不到。

”张伟凑过去看,那些法律条文他看不太懂,但“15%”这个数字他看得清清楚楚。

五万块,一年就是七千五的利息,平均每个月六百多。这比他放在余额宝里强多了。

“真的保本吗?”他问,还是有些犹豫。“当然。”李婷微笑,笑容专业而自信,

“合同里写得很清楚。而且这是我们银行自己的产品,有银行信用背书,你怕什么?

”张伟想了想,也是。李婷在银行工作五年了,还是理财经理,应该不会骗他。

而且他们认识这么多年,李婷一直很靠谱。“那我签了?”他问。“签吧。

”李婷把笔递给他,“早点签,早点计息。这个月签,下个月就能收到第一笔利息。

”张伟接过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有些颤抖,但终究是签了。签完字,

他又按照李婷的指示,在几张表格上填写信息,最后从包里拿出银行卡。“转账五万,对吧?

”他确认。“对。”李婷点头,“转到这个指定账户。这是产品专用账户,资金全程监管,

很安全。”张伟操作手机银行,输入密码,确认转账。五万块,他攒了一年多的积蓄,

就这样转了出去。屏幕上显示“转账成功”时,他心里空了一下,但很快被期待填满。

一个月后,他就能收到第一笔利息。六百多块,可以请女友吃顿好的,或者给父亲买点补品。

“好了。”李婷收起合同,笑容更加灿烂,“恭喜你,张伟。从现在开始,

你就是我们银行的VIP客户了。以后有什么好产品,我第一时间通知你。”“谢谢婷姐!

”张伟站起来,和李婷握手,“多亏你照顾。”“朋友嘛,应该的。”李婷送他到银行门口,

“对了,王浩说周末有个高端牌局,你知道吗?”“高端牌局?”张伟眼睛一亮。“嗯,

听说都是些有钱人玩,入场费就要五万。不过赢的话,一晚上十几二十万很正常。

”李婷压低声音,“王浩说可以带你进去看看,但你要自己决定。”五万入场费。

张伟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刚才转出去五万,卡里还剩两万多。不够。

“我……我再考虑考虑。”他说。“不急。”李婷拍拍他的肩膀,“想好了告诉王浩。

不过名额有限,要抓紧。”离开银行,张伟走在街上。四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女友昨晚的话:“咱们什么时候能买房啊?我爸妈又催了。”他也想买房,想结婚,

想有个自己的家。但房价太高,首付就要一百万。他一个月工资八千,除去开销能存三千,

要存多少年才够?如果……如果能赢一次大的呢?五万入场费,赢了可能有二十万。二十万,

离首付就近了一大步。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张伟掏出手机,

给王浩发消息:“浩哥,你说的那个高端局,具体什么情况?

”消息几乎是秒回:“老张有兴趣?周六晚上,城南私人会所。入场费五万,德州扑克,

最低加注一千。玩得挺大的,但机会也多。”“我能去看看吗?”“想来当然欢迎!

不过老张,我得提醒你,这里都是真有钱人玩,输赢动辄几十万。你确定要玩?

”张伟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徘徊。他想起刚才转出去的五万,

想起李婷说的“保本保息”,想起女友期待的眼神。他打字:“玩!但我现在钱不够,

入场费能不能……”“差多少?”“差三万。”“这样,我先借你。利息按行规,

月息10%,怎么样?”月息10%,三万块一个月就是三千利息。很高,但如果赢了呢?

一晚上赢个十万二十万,三千利息算什么?“好!”张伟回复,“谢谢浩哥!”“客气啥!

周六晚上七点,我去接你。”放下手机,张伟感觉心跳加速。不是紧张,是兴奋。

一种久违的兴奋,像年轻时第一次追女孩,像第一次拿到工资。那种对未来的期待,

对改变的渴望,让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他没注意到,街角的监控摄像头缓缓转动,

镜头对准了他。也没注意到,对面咖啡馆里,

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正用长焦镜头拍下他的一举一动。更没注意到,他的手机里,

一个隐藏的程序正在运行,记录他所有的通讯记录、位置信息、甚至通话内容。

在这个城市里,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掌控着生活。但事实上,生活是一场巨大的牌局。

而大多数人,连自己手里的牌都看不清。***周三下午,赵磊背着相机包,走进市图书馆。

这里安静,人少,适合思考,也适合调查。他在历史文献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放下包,

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这几天收集的资料:王浩的社交媒体动态,李婷的工作信息,

还有林深的一些异常行为。赵磊学摄影,但也自学过一些侦探技巧。他相信,

任何异常都有痕迹,只要足够细心,就能找到线索。首先,王浩。赵磊翻看王浩的朋友圈,

最近半年,王浩的生活水平明显提高。新手机,新手表,经常出入高档餐厅和会所。

但奇怪的是,他的保险销售业绩并没有显著增长。一个保险销售,哪来这么多钱?

赵磊又查了王浩的车。一辆二手宝马,去年买的,全款付清。车源来自一个二手车商,

赵磊打电话去问,对方说买家很爽快,没怎么砍价。这不符合王浩的性格。

赵磊认识王浩五年,知道他虽然看起来大方,其实很会算计。买瓶啤酒都要比价的人,

怎么会全款买二手车不砍价?然后是李婷。银行理财经理,收入应该不错,但也不至于奢侈。

可赵磊注意到,李婷最近换了个包,LV的,专柜价三万多。她说是A货,

但赵磊学过奢侈品鉴定,那包是真的。还有林深。最让赵磊困惑的就是林深。

表面看起来一切正常,程序员,收入稳定,生活简单。但赵磊注意到两个细节:第一,

林深接电话时,总是避开人。不是一次两次,是每次。而且接完电话回来,

表情会有微妙变化,像是卸下什么重担,又像是背上新的负担。第二,林深对诈骗的了解,

超出普通人范畴。有一次聊天,有人提到电信诈骗,林深随口说了几种诈骗手法,

包括心理操控技巧、话术设计原理,甚至资金流转路径。那不是一个普通程序员该懂的东西。

赵磊把这些疑点列成表格,试图找出关联。王浩的经济异常,李婷的消费异常,

林深的知识异常。三个人,三个疑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钱。而且是不正当的钱。

赵磊想起周六的牌局。王浩洗牌时的小动作,李婷对规则的熟悉,林深接电话时的回避。

如果那不是巧合呢?如果那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呢?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五年朋友,

每周聚会,无话不谈。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如果那些笑容都是面具,

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相信?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赵磊决定深入调查。

他打开一个加密聊天软件,联系了一个做网络安全的朋友。“帮我查三个人。”他打字,

“王浩,李婷,林深。重点是银行流水、通讯记录、社交网络。”“违法的事我不做。

”朋友回复。“不违法,只要公开信息。社交媒体、公开记录、职业背景。”“那可以。

但需要时间,而且不保证能查到什么。”“多少钱?”“一个五千,三个一万五。

”赵磊咬了咬牙。他存款不多,母亲每月医药费就要三千。一万五,是他半年的积蓄。

但他还是回复:“好。先付一半,查到有用信息再付另一半。”“成交。

一周内给你初步报告。”关掉聊天窗口,赵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图书馆很安静,

只有翻书声和空调的嗡嗡声。他想起五年前,他们第一次聚会时的照片。五张年轻的笑脸,

眼睛里都是光。那时候他们以为友情会天长地久。那时候他们以为世界简单透明。

赵磊睁开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三个名字。王浩,李婷,林深。他最好的朋友,

也可能是最深的陷阱。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小磊,今天去医院复查,

医生说情况稳定。你别太担心,专心工作。”赵磊鼻子一酸。母亲总是这样,

自己生病还惦记着他。他回复:“妈,我晚上回去看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不用带,

家里有菜。你工作忙,别来回跑。”“不忙。等我。”放下手机,赵磊握紧拳头。

他必须查清楚。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如果朋友真的在设局骗他,他要知道真相。

哪怕真相会摧毁一切。***周五晚上,林深再次来到城南的仓库。这次只有他和王浩。

仓库里没开灯,只有王浩手机屏幕的光,映出两张脸。王浩在抽烟,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像一只不安的眼睛。“赵磊在查我们。”王浩吐出一口烟圈。“我知道。”林深说,

“他找了一个黑客朋友,在查我们的背景。”“你怎么知道?

”“我在他手机里装了监控程序。”林深平静地说,“他所有的通讯,我都看得到。

”王浩吹了声口哨:“深哥,还是你厉害。那现在怎么办?老板只给了一周时间。

”“我已经有方案了。”林深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一些资料,关于赵磊母亲的。

”王浩接过U盘,插进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份医疗报告,还有几张照片。报告显示,

赵磊的母亲患有晚期肾病,每周需要透析三次。照片是赵磊陪母亲去医院的场景,

拍得很清晰,连赵磊脸上的疲惫都看得清楚。“什么意思?”王浩问。“威胁。”林深说,

“赵磊最在乎的就是他母亲。如果我们告诉他,继续调查下去,他母亲可能会‘出意外’,

你觉得他会怎么选?”王浩沉默了几秒:“深哥,这有点……过了吧?”“过了?

”林深冷笑,“王浩,你手上沾的血还少吗?去年那个跳楼的,前年那个家破人亡的,

不都是你经手的?”“那不一样!”王浩声音提高,“那些是陌生人!赵磊是朋友!

”“朋友?”林深盯着王浩,眼神冰冷,“王浩,你醒醒吧。从我们加入公司那天起,

就没有朋友了。只有目标和工具。”王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他猛吸一口烟,烟头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红光。“什么时候动手?”他问,声音低沉。“明天。

”林深说,“明天牌局之后,我会找赵磊谈。你准备好,如果谈不拢,就用这个。

”他又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王浩打开看,是他和李婷在仓库见面的照片,

还有他和一些“客户”交易的场景。如果这些照片流出去,足够让他坐十年牢。“你监视我?

”王浩声音发颤。“我监视所有人。”林深说,“包括我自己。王浩,在这个游戏里,

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你最好记住。”王浩把照片塞回信封,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还有一丝被背叛的痛。他一直以为林深是同伴,是战友。但现在他明白了,

在陈老板的帝国里,每个人都是棋子,包括林深自己。“李婷知道吗?”他问。“不知道。

”林深说,“她不需要知道。你也不需要告诉她。”“为什么?”“因为知道得越多,

死得越快。”林深站起来,“明天晚上,按计划进行。张伟会来,赵磊也会来。

这是最后的机会,要么他们闭嘴,要么我们动手。”他走向门口,又停住,

回头看着王浩:“还有,财务部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王浩愣了一下,

才想起陈老板交代的任务:“有点眉目。财务总监确实在做假账,但不止五十万,

可能有两三百万。钱转到海外了,具体去向还在查。”“抓紧。”林深说,

“老板等着要结果。”“明白。”林深离开仓库。王浩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烟已经抽完了,

但他还是把烟头捏在手里,直到烫到皮肤才松开。他看着手机屏幕上赵磊母亲的照片。

那个瘦弱的女人,躺在病床上,眼睛望着窗外。她在等什么?等儿子回来?等病好起来?

等一个奇迹?王浩突然想起自己的母亲。也是生病,也是没钱治。那时候他跪在医院走廊,

像条狗一样求医生宽限几天。然后陈老板出现了,像神一样,解决了所有问题。

代价是他的灵魂。他以为时间久了会麻木,以为钱能填补一切空洞。但每次夜深人静,

他还是会梦见那些被他骗过的人。他们的哭声,他们的绝望,他们的诅咒。手机震动,

是李婷发来的消息:“明天准备好了吗?”王浩打字:“准备好了。”“张伟那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他已经上钩了。”“好。明天见。”王浩放下手机,把头埋进手里。仓库很冷,

但他感觉更冷的是心里。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怎么捂都捂不热。他想,

也许林深说得对。在这个游戏里,没有朋友,只有目标和工具。但为什么,他还是会难过?

***周六晚上七点,城南私人会所。会所隐藏在一片高档住宅区里,外表看起来像个别墅,

只有熟客才知道里面是什么。王浩开车接张伟,一路上张伟都很兴奋,话特别多。“浩哥,

这里真的安全吗?不会被查吧?”“放心,老板背景很硬,开了三年了,从来没出过事。

”“里面都是什么人啊?”“有钱人呗。老板、富二代、还有一些……不方便说身份的人。

”王浩笑笑,“老张,进去之后少说话,多看多学。这里的人都不简单。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车场里停满了豪车,奔驰、宝马、保时捷,

还有几辆张伟叫不出名字的超跑。他咽了口唾沫,突然有些紧张。“浩哥,我……我有点怕。

”“怕什么?”王浩拍拍他的肩膀,“牌桌上不分贵贱,只看牌技。你昨天不是赢了吗?

今天也能赢。”“昨天是运气……”“今天也会有运气。”王浩说,“相信我。”两人下车,

走进电梯。电梯需要刷卡才能到指定楼层,王浩刷了一张黑色卡片,按下“3”。

电梯平稳上升,门打开时,眼前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宽敞的大厅,水晶吊灯,真皮沙发,

吧台里调酒师正在忙碌。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香水的味道,还有隐约的音乐声。

十几个人散落在各处,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玩牌,每个人都衣着光鲜,举止优雅。

张伟感觉自己像个闯入者,格格不入。他拉了拉身上那件最好的衬衫——也就三百多块,

在这里显得寒酸。“放松。”王浩低声说,“跟我来。”他们穿过大厅,走进一个包间。

包间比外面更豪华,中间一张专业的德州扑克桌,已经坐了五个人。李婷也在,

今天穿了件黑色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看起来像个名媛。“张伟来了。”她微笑打招呼,

“坐吧,就差你了。”张伟在王浩旁边的位置坐下。桌上其他人他都不认识,

但从穿着和气质看,都不是普通人。一个戴金表的中年男人,一个染金发的年轻女人,

一个秃顶但眼神锐利的老头,还有一个始终低着头玩手机的青年。“介绍一下。”王浩说,

“这位是张总,做房地产的。这位是刘小姐,家里开酒店的。这位是吴老,退休干部。

这位是小陈,留学生。”张伟一一打招呼,手心里全是汗。这些人看起来就很有钱,

他一个普通上班族,怎么跟人家玩?荷官开始发牌。是个年轻女孩,穿着制服,动作专业。

每人两张底牌,张伟拿到一张红桃A和一张黑桃K。好牌,他心里一喜。第一轮下注,

张伟跟了。翻牌三张公共牌:红桃Q、红桃J、方块10。

张伟心跳加速——他有同花顺的可能!第二轮下注,那个戴金表的张总加注到五千。

张伟看了看自己的筹码,入场时换了五万,现在还有四万五。他咬牙跟了。

转牌是一张红桃9。张伟几乎要叫出来——红桃A、Q、J、9,加上手里的红桃K,

就是皇家同花顺!牌桌上最大的牌!但他努力保持平静,只是手指微微颤抖。

河牌是一张梅花3,无关紧要。最后一轮下注,张总直接推了所有筹码:“All in。

”桌上安静了。其他人陆续弃牌,只剩下张伟。他看着张总,对方表情平静,

看不出牌好不好。但张总已经下了十万,如果张伟要跟,也得下十万。可他只有四万五。

“我跟。”张伟说,声音有些哑,“但我筹码不够……”“可以借。”王浩突然说,

“会所有借贷服务,利息按天算,3%。”一天3%,十万就是三千。张伟快速计算,

如果赢了,十万变二十万,三千利息不算什么。如果输了……他不敢想。“我借。”他说。

荷官拿来借款合同,张伟看都没看就签了字。十万筹码堆到他面前,

他全部推出去:“All in。”亮牌时刻。张总先亮牌:三条10。

他在翻牌就中了三条,确实有all in的底气。张伟深吸一口气,

翻开自己的牌:“皇家同花顺。”桌上响起吸气声。皇家同花顺,德州扑克最大的牌,

概率只有0.000154%。张总脸色变了,但很快恢复平静,甚至还笑了笑:“厉害。

”荷官把筹码推到张伟面前。二十万,加上他原来的四万五,一共二十四万五。

扣除十万借款和三千利息,净赚十四万二。张伟感觉自己在做梦。十四万,

他一年都存不到这么多钱!“继续吗?”荷官问。“继续!”张伟毫不犹豫。

他现在信心爆棚,觉得幸运女神就站在他身后。牌局继续。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张伟又赢了几局,筹码涨到三十万。他喝了好几杯酒,脸通红,话也多了,

开始吹嘘自己的牌技。王浩和李婷交换了一个眼神。时机到了。下一局,张伟拿到一对A,

最大的起手牌。他加注到一万,只有那个秃顶的吴老跟注。翻牌是A、8、5,

张伟中了三条A,几乎无敌。他强压兴奋,继续下注。吴老跟注。转牌是一张2,

河牌是一张9。张伟all in,吴老思考了很久,最终跟注。亮牌。张伟三条A,

吴老亮出8、5——两对。张伟又赢了。筹码涨到五十万。他感觉自己站在世界之巅。

五十万,够付房子首付的一半!再赢一局,就能凑够首付!“继续!”他大喊,

声音都有些变形。但幸运女神似乎离开了。接下来的几局,张伟开始输。不是小输,是大输。

一对K输给同花,顺子输给葫芦,三条输给更大的三条。五十万筹码,在不到一小时内,

缩水到十万。张伟眼睛红了。他不信邪,觉得只是运气回调。他继续玩,继续输。

十万变成五万,五万变成一万,最后清零。“借款吗?”荷官问。“借!

”张伟已经失去理智,“借二十万!”合同,签字,筹码到手。然后继续输。

二十万变成十万,十万变成五万,五万变成零。“再借!”张伟声音嘶哑。“张先生,

您已经借了三十万了。”荷官提醒,“按照合同,如果今天不能还清,利息会累积。

”“我知道!再借二十万!最后二十万!”又是合同,又是签字。张伟的手在抖,

字写得歪歪扭扭。但他不在乎,他只想翻本。二十万筹码到手,他像抓住救命稻草。

但这根稻草很快沉入水底。最后一局,张伟all in,输给一个很小的牌。

他瘫在椅子上,眼睛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五十万赢利,三十万借款,二十万追加借款。

一共一百万债务。一天之内,从天堂到地狱。“张先生,这是您的借款合同。

”荷官把一叠文件放在他面前,“本金五十万,日息3%,从明天开始计息。请按时还款。

”张伟看着那些数字。五十万,他五年都存不到这么多钱。日息3%,一天就是一万五利息。

一个月就是四十五万。他完了。彻底完了。“浩哥……”他转向王浩,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怎么办?”王浩拍拍他的肩膀,表情同情:“老张,别急。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公司有个项目,回报率很高。如果你愿意参与,很快就能还清债务。

”“什么项目?”张伟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具体我晚点跟你说。”王浩压低声音,

“这里人多眼杂。明天,明天我找你详谈。”张伟点头,像机器人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会所,怎么上的车,怎么回的家。

脑子里只有一个数字在回荡:五十万。还有女友的话:“咱们什么时候能买房啊?

”他再也买不起房了。他连自己都救不了了。***同一时间,林深在公寓里等赵磊。

赵磊是晚上十点到的,脸色不太好,眼睛里有血丝。他进门后直接问:“深哥,这么晚找我,

什么事?”“坐。”林深指了指沙发,“喝点什么?”“不用。”赵磊坐下,身体紧绷,

“直接说吧。”林深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他开口:“赵磊,

我知道你在调查我们。”赵磊身体一震,但很快恢复平静:“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林深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这是你和你那个黑客朋友的聊天记录。

你要查王浩、李婷,还有我。”赵磊脸色白了。他没想到林深会知道,

更没想到林深能拿到聊天记录。“你监视我?”他问,声音发冷。“保护你。”林深说,

“赵磊,听我一句劝,停止调查。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为什么?”赵磊盯着林深,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王浩哪来那么多钱?李婷的包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林深,

你那些诈骗知识从哪学的?”一连串问题,像子弹一样射向林深。但林深表情不变,

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磊。“如果我告诉你,你会后悔的。”他说。“我不怕后悔。

”赵磊站起来,“我怕被朋友骗!五年了,林深,我们认识五年了!我把你们当兄弟,

你们把我当什么?傻子吗?”“正因为是兄弟,我才劝你停手。”林深也站起来,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看看这个。”赵磊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他母亲的照片,

还有医疗报告。照片拍得很清楚,连母亲脸上的皱纹都看得见。

报告上写着诊断结果:晚期肾病,需要定期透析。“你什么意思?”赵磊声音颤抖。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继续调查,你母亲可能会出意外。”林深说,语气平静得可怕,

“医院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用药错误,设备故障,甚至……医疗事故。”“你威胁我?

”赵磊眼睛红了。“我在保护你。”林深重复,“赵磊,这个世界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有些力量,你对抗不了。有些真相,你承受不起。”“所以你们真的在犯罪?”赵磊问,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诈骗?堵伯?还是更严重的?”林深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

就是答案。赵磊笑了,笑声苦涩:“五年朋友。每周聚会。那些笑声,那些玩笑,

那些所谓的友情……都是假的,对吗?”“不全假。”林深说,“至少我对你的关心是真的。

赵磊,收手吧。为了你母亲,也为了你自己。”赵磊看着手里的照片。母亲苍老的脸,

疲惫的眼神。她为了他辛苦一辈子,现在病了,需要他照顾。如果他出事,母亲怎么办?

“如果我答应停手,你们会放过我母亲吗?”他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会。”林深说,

“只要你不再调查,不再过问我们的事,我保证你母亲安全。”“那王浩和李婷呢?

他们会同意吗?”“我会处理。”林深说,“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忘记你看到的一切,

回到正常生活。继续拍照,照顾母亲,和我们保持距离但不要撕破脸。”赵磊闭上眼睛。

泪水从眼角滑落,但他很快擦掉。再睁开眼睛时,里面已经没有犹豫,只有决绝。“好。

”他说,“我答应你。”“聪明。”林深点头,“明天开始,正常生活。下周末的聚会,

你找个理由别来。之后慢慢疏远,但不要太突然。”“张伟呢?”赵磊突然问,

“你们也在骗他,对吗?”林深沉默。“回答我!”赵磊提高声音,

“张伟是不是下一个目标?”“是。”林深终于承认,“他已经上钩了。今晚输了一百万,

欠了五十万高利贷。”赵磊倒吸一口冷气。一百万,五十万债务。张伟一个月工资八千,

怎么还?“你们要逼死他吗?”他问,声音在抖。“这是他的选择。”林深说,

“没人逼他赌,没人逼他借钱。路是他自己选的。”“但你们设了局!”“那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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