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的守宫砂，是我亲手点上去的

满京城都知道，我长姐沈清是活菩萨，贵女典范。今日殿选，她手臂上那点守宫砂，

更是艳得像滴血。可没人知道，昨夜三更，她还与人在府中私会，这一点红，

不过是我用上好的朱砂，亲手为她描上去的。前世，我因撞破此事，被她灌下哑药，

折磨致死。重活一世，我看着她款款走向殿前，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缓步上前，

在她跪拜时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姐姐，你的妆花了。”第一章我娘咳得撕心裂肺时，

长姐沈清正坐在妆台前，由四个婢女伺候着，试戴一支新得的赤金点翠步摇。

步摇上的流苏轻晃，映得她那张冠绝京都的脸愈发清丽脱俗。她是将军府的嫡长女，

是京城贵女的典范，更是未来太子妃最热门的人选。而我，沈妤，只是个不起眼的庶女，

和生母柳姨娘一同被塞在这座府邸最偏僻的西跨院，像两株见不得光的苔藓。

“咳咳……妤儿……”娘虚弱地唤我，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床沿，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声响。我端着刚熬好的药，快步走到床边，扶起她，

将药碗递到她唇边。“娘，喝药了。”药汁漆黑，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这是我用自己省下的月钱，托了后门的老张头从外面买来的次等药材，聊胜于无。

府里分给我们的例药，早在半月前就断了。“大小姐那边说了，府里开支紧张，

柳姨娘的病又不是什么急症，先缓缓。”管事妈妈皮笑肉不笑地堵回我，

眼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人。我攥紧了袖中那几枚皱巴巴的铜钱，低头应了声“是”，

转身离去。隐忍，是我这两辈子学会的唯一本事。前世，我便是这般隐忍，

直到撞破了长姐沈清与三皇子在假山后私会的惊天秘密。

她前脚还在为即将到来的殿选做准备，立着冰清玉洁的人设，

后脚就与未来太子的政敌纠缠不清。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却被她的人堵在了柴房。

一碗哑药，一身伤痕，我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中死去。临死前，我看到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语气温柔又残忍：“妤儿，别怪姐姐，谁让你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呢？”重活一世，

回到殿选的前一天。我不再是那个天真愚蠢的沈妤。“妤儿，明日殿选，你也要去的，

快去准备吧，别管我了。”娘喝完药，推了推我。我摇摇头，为她掖好被角：“娘，我不去。

我去了，谁来照顾你？”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声，

沈清带着她的贴身大丫鬟采薇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广袖流仙裙，

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莲，整个人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

殿选是何等大事，怎能不去？”她柔声细语，目光落在我娘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

“柳姨娘的病又重了？唉，妹妹也别太担心，我已经吩咐厨房，

每日给姨娘炖一盅燕窝补身子。”她话说得漂亮，可我清楚记得，前世她也是这般说的，

但我们从未见过半点燕窝的影子。采薇端着一个托盘上前，上面放着一套崭新的衣裙和首饰。

“二小姐，这是大小姐特意为您准备的殿选衣物，您快试试。”我看着那套衣服，

料子是好料子，只是颜色是极淡的藕荷色，最衬人气色，也最容易被她那一身月白压下去。

她总是这样，在细枝末节处彰显她的“大度”，又不动声色地将我踩在脚下。“多谢姐姐。

”我起身，准备去接。就在我伸手的一瞬间，采薇像是脚下绊了一下，惊呼一声，

整个人朝我扑来，手里托盘上的一杯热茶，不偏不倚地朝我的手背泼去！滚烫的茶水，

足以烫出一片燎泡。明日殿选，手有伤痕，便是仪容不整，要被直接黜落的。这伎俩，

和前世一模一样。但这一次，我早有防备。在她倾倒的瞬间，我手腕一翻，

看似慌乱地去扶她，实则用袖子挡开了大部分茶水，同时脚下微不可查地一错，

让她扑了个空，狼狈地摔在地上。“哎呀！”采薇痛呼出声。“采薇，你没事吧？

”我急忙蹲下，一脸关切地去扶她，指尖却在她手腕的脉门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采薇只觉得手腕一麻，半边身子都失了力气。“妹妹！”沈清快步上前，扶起采薇，

美目含忧地看着我，“妹妹没烫着吧？都怪这丫头毛手毛脚的。”“我没事，姐姐。

”我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上面只有几点淡淡的红印，并无大碍。我抬起头，

眼神纯澈又无辜地看着她，“只是采薇姐姐摔得不轻，姐姐还是快请个大夫来看看吧。

”沈清的目光在我手腕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ucheng的惊疑。

她大概在奇怪，我为什么能躲开。她不知道，前世在柴房那段日子，为了活下去，

我曾跟着一个懂些粗浅功夫的老嬷嬷学过几招防身的本事。这点小把戏，还伤不到我。

她很快掩饰住情绪，恢复了那副温柔的面孔，扶着采薇，对我温言道：“妹妹没事就好。

明日殿选，切莫迟到。”说完，她转身离去，背影依然优雅。我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慢慢攥紧了拳头。沈清，这一世，我们换个玩法。第二章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

整个将军府就忙碌起来。我依旧穿着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悄无声息地走出西跨院。

路过的仆妇看到我，都像见了鬼一样，匆匆低下头走开。我知道，采薇失手的事，

一定已经在下人之间传开了。他们都在等着看，我这个不自量力的庶女，

会怎么被嫡长姐碾压。我没有去前厅，而是绕到了后厨。后厨的王大娘正打着哈欠烧火，

见我进来，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讨好的笑：“二小姐怎么来了？”“王大娘，

我娘昨夜咳得厉害，我想给她熬点梨汤润润肺。”我轻声说，将几枚铜钱塞到她手里。

王大娘掂了掂铜钱，脸上的笑真切了许多：“二小姐有孝心，梨在柜子里，您自己拿。

”我道了谢，走到柜子前，却不是去拿梨。我打开柜门，借着身体的遮挡，

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倒进了一个干净的汤盅里。这药粉无色无味，

是我前世从那个老嬷嬷那里学来的方子，少量服用，只会让人腹中绞痛，上吐下泻，

查不出任何问题。做完这一切，我才拿了两个梨，若无其事地熬起了梨汤。

梨汤的甜香渐渐在厨房弥漫开来。辰时，采薇果然来了，

趾高气扬地对王大娘说：“大小姐的燕窝粥好了吗？殿选前需得用些清淡的，仔细伺候着。

”王大娘连忙点头哈腰地将一盅上好的血燕粥奉上。我端着梨汤，从她们身边走过，

像是没站稳，身子一晃，手里的碗朝采薇撞了过去。“小心！”采薇尖叫一声，

下意识地用手里的托盘去挡。梨汤洒了她一身，而我手里那个下了药的汤盅，却在混乱中，

被我精准地换到了她的托盘上，与那碗血燕粥并排放在一起。“对不起，对不起采薇姐姐，

我不是故意的。”我慌忙道歉，脸上满是惶恐。采薇厌恶地瞪了我一眼，

顾不上去看到底换了什么，骂道：“没长眼睛的东西！”她急着给沈清送早膳，

没再与我纠缠，整理了一下衣服，端着托盘匆匆离去。我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回到西跨院，我将梨汤喂给娘喝下，然后开始不紧不慢地梳妆。半个时辰后，

府里的马车准备妥当，沈清却迟迟没有出现。父亲沈威远在前厅等得有些不耐烦，

皱眉道：“清儿呢？怎么还不来？殿选可不能迟到！”管事妈妈急匆匆地跑来，

脸色惨白：“将军，不好了！大小姐……大小姐她……上吐下泻，起不来床了！”“什么？

”沈威远大惊失色，立刻朝沈清的院子赶去。我跟在人群后面，看着那边的兵荒马乱，

心中一片平静。府里的大夫被请了过来，诊了半天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说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开了几副调理肠胃的药。眼看入宫的时辰就要到了，

沈清还躺在床上，脸色蜡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

”沈威远急得团团转。我适时地走上前，怯生生地说：“父亲，

不如……就由女儿代姐姐去吧。”沈威远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我。他上下打量着我，

我今日穿的正是沈清送我的那件藕荷色衣裙，虽不如她的华贵，但也干净素雅。

许是死马当活马医，他沉着脸点了点头：“也好。你记着，进了宫，少说话，多看，

别给我丢人！”“是，父亲。”我乖巧地应下。临上马车前，我“不经意”地回头，

看到沈清正扶着门框，怨毒地看着我。我朝她微微一笑，用口型对她说：“姐姐，

多谢你的新衣服。”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马车缓缓驶向皇宫，我闭上眼，

将前世今生的所有屈辱和痛苦都压在心底。沈清，这只是个开始。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

连本带利地讨回来。第三章皇宫的汉白玉台阶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我跟在一众贵女身后，

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周围的莺莺燕燕们都在窃窃私-语，讨论着今日谁能拔得头筹。

“听说将军府的沈清小姐乃京城第一才女，今日定能艳压群芳。”“可惜啊，

听说她今早突发恶疾，来不了了，换了她那个庶出的妹妹。”“一个庶女，也敢来殿选？

真是笑话。”讥讽和嘲笑像无形的针，从四面八方刺来。我恍若未闻，只是安静地走着，

目光落在自己绣着淡雅兰花的鞋面上。殿选在御花园的漱玉亭举行，

皇后娘娘和几位高位嫔妃坐在主位，太子殿下也在一旁陪同。我排在队伍的末尾，

看着前面的贵女们一个个上前，展示才艺，或抚琴，或作画，或吟诗。

她们个个都像精心雕琢的玉器，完美无瑕。轮到我时，我缓缓上前，屈膝行礼。“抬起头来。

”皇后娘天-朝威严的声音响起。我依言抬头。

或许是我的安静和前面那些急于表现的贵女不同，皇后多看了我两眼，

问道：“你是沈将军的女儿？听闻你姐姐病了？”“回娘娘，是。姐姐偶感风寒，不能前来，

特命臣女代为请罪。”我答得不卑不亢。“哦？那你会些什么才艺？

”我摇了摇头：“臣女愚钝，琴棋书画，样样不精。”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那些贵女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来殿选却说自己什么都不会，

这不是存心惹怒皇后吗？连太子萧景琰也挑了挑眉，似乎对我产生了一丝兴趣。

皇后果然面露不悦：“那你来做什么？”我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

缓缓打开。里面不是什么稀世珍宝，而是一排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种子。“臣女不通文墨，

只识得五谷杂粮。这是臣女亲手培育的抗旱粟米种子，比寻常粟米更耐旱，

产量也能高出两成。臣女愿将此法献于皇家，以解北境万民之苦。”前世，我死后，

灵魂飘荡，曾见北境大旱，饿殍遍野，而朝廷束手无策。后来是一位云游的老农，

献上了这抗旱的种子，才解了危机。我记下了那培育之法，这一世，正好派上用场。

我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个贵女嗤笑道：“殿选之地，

岂容你拿这些乡野之物来哗众取宠？”皇后也皱起了眉，显然觉得我有些不知所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太子萧景琰忽然开口了：“母后，儿臣倒觉得，沈二小姐这份心意，

比任何琴棋书画都来得贵重。”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拿起一粒种子，

仔细端详：“若真能增产两成，于国于民，都是大功一件。此事，可交由农部试验，若属实，

沈二小姐当记首功。”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皇后见太子都开口了，

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让我退下。我知道，太子妃之位，我是不可能得到的。

我的目的，也并非于此。我只是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让皇家注意到我的机会。殿选结束，

我没有被选中，也没有被责罚，平平淡淡地退场。可我知道，从今天起，沈妤这个名字，

已经在太子心里留下了一道痕迹。回到府中，迎接我的是沈威远的一记耳光。“混账东西！

”他怒不可遏，“我让你去殿选，是让你去争光的，不是让你去种地的！

你把将军府的脸都丢尽了！”我捂着火辣辣的脸，倔强地看着他：“父亲，女儿不觉得丢人。

能为百姓做点事，比弹一首曲子，画一幅画，更有意义。”“你还敢顶嘴！

”沈威远扬手又要打。“将军！”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府里的老太君，沈威远的母亲，

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过来。“母亲，您怎么来了？”沈威远连忙放下手。老太君看都没看他，

径直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精光：“妤丫头，你跟我说，那种子，

真能增产两成？”“孙女不敢欺瞒祖母。”老太君点了点头，转身对沈威远道：“从今天起，

妤丫头的院子，按嫡小姐的份例来。谁敢再克扣怠慢，我拔了她的皮！”沈威远愣住了，

他没想到，一向不问世事的老母亲，会为了我这个庶女出头。我心里清楚，

老太君看重的不是我，而是我背后可能带来的利益。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天起，

我和我娘，终于可以在这座府里，挺直腰杆了。第四章我的地位在府中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西跨院被重新修葺，炭火、药材、新鲜的食材流水似的送了进来。下人们看我的眼神，

从轻蔑变成了敬畏。娘的病，在得到精心调理后，也渐渐好转。而沈清，病好之后，

便被老太君叫去佛堂，罚她抄写经书，静思己过。她来找过我一次，

依旧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拉着我的手，眼眶泛红：“妹妹，是姐姐的错，

姐姐不该在殿选前生病，让你一个人去面对。你受委屈了。”我抽出手，

淡淡地看着她：“姐姐言重了。姐姐还是好好抄经吧，祖母看着呢。”她的脸色僵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如常，柔声道：“是，妹妹说的是。只是……我听说，

太子殿下对你的种子很感兴趣？”我心中冷笑，这才是她来的真正目的。

“太子殿下心系万民，自然对利国利民之事上心。”我答得滴水不漏。她咬了咬唇，

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我已经转身进了屋，将她关在门外。沈清自然不会就此罢休。她被禁足，

但她的势力还在。很快，京城里就传出了一些流言。说我心机深沉，故意弄病了嫡姐，

好取而代代。又说我不知廉耻，在殿选上用乡野之物勾引太子，妄图攀龙附凤。

流言愈演愈烈，甚至传到了宫里。一日，老太君将我叫到她的院子，屏退左右，

只留下我们祖孙二人。“妤丫头，外面的话，你都听说了？”“听说了。”我平静地回答。

“那你就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斜。孙女没做过，就不怕。”老太君盯着我看了半晌，

忽然笑了：“好，有胆色。不愧是我沈家的女儿。”她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不过，

光有胆色是不够的。你姐姐背后，是李尚书家。你母亲只是个舞姬出身，你拿什么跟她斗？

”李尚书，当朝吏部尚书，沈清生母的娘家。这的确是一座大山。我沉默片刻，抬起头，

直视着老太君的眼睛：“孙女没有靠山，孙女自己，就是靠山。”老太君眼中的赞赏更浓了。

“农部那边传来消息，你的种子试种成功，产量确实高出两成有余。皇上龙颜大悦，

已经下旨，要在北境全面推广。”老太君放下茶杯，“这是你的功劳，也是你的资本。但是，

功劳太大，有时候会招来祸事。”我明白她的意思。我一个庶女，立下如此大功，

必然会招人嫉恨。“所以，孙女想求祖母一件事。”我跪了下来。“说。”“孙女想将此功，

分一半给父亲。”我说道，“对外便宣称，此法是父亲寻得，由女儿代为献上。如此，

既全了父亲的颜面，也让沈家与有荣焉。”沈威远是个极好面子的人。我把功劳分给他，

他得了实惠，自然会护着我。而沈家的荣耀，也是老太君最看重的东西。

老太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她扶起我，满意地拍了拍我的手：“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