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六年的麦香与暖

第一章 出租屋里的年关2026年腊月廿七，距离马年春节只剩整整三天。

吕向阳躺在广东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硬板床上，睁着眼睛熬到了天蒙蒙亮。

窗外的天从墨黑变成鱼肚白，零星的烟花声此起彼伏，时而清脆、时而厚重，

像是一遍遍提醒着这座南方城市里的每一个人——又一个团圆年要来了。可这份热闹，

从来都不属于他。出租屋很小，不足十平米。墙壁有些斑驳，

墙角堆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桌上放着吃剩的半盒泡面，汤汁已经凝固，

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油腻味，和窗外飘来的、隐约的烟花硝烟味混在一起，让人心里堵得发慌。

他伸手摸了摸枕头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爸妈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母亲昨天晚上发的：“娃，天凉了，记得盖好被子，年货俺和你爸都备齐了，

你在外头别省着，买点好吃的，回不来没关系，咱一家人的心在一起就好。”看着这条消息，

吕向阳的眼眶又一次发热。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摩挲，却终究没能打出一个字。他不敢回，

也不知道该回什么。他怕一开口，所有的坚强都会崩塌。他怕让他们看到，

他们拼尽全力养大的儿子，如今活得有多狼狈、多不堪。负债逾期的短信提示音，

夜里不知响了多少次。他一次次把手机调成静音，又一次次忍不住打开，

看着那些冰冷的文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两次失业的打击，让他从当初的满心憧憬，变得一无所有，甚至负债累累。他曾以为，

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拼命，就一定能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一定能让爸妈过上好日子。

可到头来，他却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连回家见爸妈的勇气都没有。

越听着外面的热闹，他心里就越空落。空得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满脑子都在不受控制地回放1986年的秋天——那是我出生的日子。农历八月，

山西忻州一个不起眼的小农村，那个叫“吕家坳”的村子，藏在群山环绕之中，

风里飘着的全是小麦和玉米的清香。院门口挤满了邻里的笑声。那种纯粹的烟火气，

是现在拼了命也找不回来的。第二章 秋天的第一声啼哭母亲后来跟吕向阳唠过无数次，

每次唠起他出生那会儿的事，她的眼睛里都会泛起光，语气里满是怀念，

仿佛那些日子就在昨天。她说，向阳出生的那天，正好赶上村里秋收的大忙季。

全村人都在地里忙着收小麦、掰玉米，家家户户都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那时候的吕家坳，还没有通公路，没有通电，更没有什么收割机、拖拉机。

全村人清一色靠一把镰刀、一辆独轮车，还有自己的一双手，在金黄的麦田里弯腰苦干，

把一年的希望，一点点收割回家。母亲说，向阳出生的前一天，她还在地里掰玉米。

挺着大肚子，弯着腰，一刻都不敢歇。直到傍晚，实在撑不住了，才被父亲硬拉着回了家。

那时候的土坯房，低矮又简陋。墙壁是用黄土和着麦壳砌成的，屋顶铺着厚厚的麦秸，

一到下雨天，就四处漏雨。可就是这样一间简陋的房子，却藏着吕向阳这辈子最温暖的回忆。

出生的那天凌晨，天还没亮，村里的接生婆就被父亲连夜请来了。

接生婆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手上布满了老茧，却有着一双灵巧又温暖的手。

她守在母亲身边，忙前忙后，一边安慰母亲，一边指导她发力。

父亲就在屋外的院子里来回踱步，手里攥着一根烟，却忘了抽。烟卷燃到了指尖，

烫得他猛地一哆嗦，他也浑然不觉。眼里满是焦急和期盼，

嘴里一遍遍念叨着：“老天爷保佑，保佑俺媳妇和俺娃都平平安安的……平平安安的就好。

”那时候的父亲，才二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尽的少年气。眉眼清秀，个子高高的，

肩膀却已经很宽了。他从小就没了爹，跟着奶奶长大，吃了很多苦，可他从来都不抱怨，

硬生生扛起了整个家，成为了妻子和孩子的依靠。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

打破了村子的寂静，也驱散了父亲所有的焦急和不安。接生婆抱着吕向阳，笑着走出屋，

对父亲说：“大喜啊，老吕，是个小子！长得虎头虎脑的，嗓门还这么亮，

将来一定是个壮实的好后生！”父亲一下子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接过儿子，

生怕碰坏了似的。他的手粗糙得很，布满了老茧和裂口，

那是常年在地里干活、扛重物磨出来的。可他抱着儿子的时候，手却轻得像羽毛。

眼神里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了。连声音都放得软软的：“俺娃，俺的乖娃，

欢迎你来到这个家。”第三章 麦芒扎背的日子母亲后来跟向阳说，他出生那会儿，

正好赶上村里秋收最忙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地里忙着收小麦、掰玉米，

汗水砸在地上“嗖”一下就没了，后背的衣服湿得能拧出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结出一层白白的盐霜。可没有一个人喊苦，没有一个人抱怨。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韧劲儿——那是穷到骨子里，

却依然盼着收成、盼着日子能好一点的真心，是对生活最朴素、最执着的热爱。父亲那时候，

每天天不亮就扛着镰刀下地，直到太阳落山，浑身沾着麦芒和泥土，累得直晃悠才往家走。

麦芒扎在身上，又痒又疼。他回到家，连饭都顾不上吃，先找个水盆，倒点凉水，

把身上的麦芒和泥土洗干净，然后才凑到炕边，用粗糙的大手轻轻蹭儿子的小脸蛋。

痒得小向阳直蹬腿、直咧嘴。父亲就笑着，一遍遍地喊他：“俺娃真乖，没闹人，爸回来了，

爸给你带好吃的了。”其实，那时候哪里有什么好吃的？家里穷得叮当响，

连顿饱饭都很难吃上。可父亲总会想尽办法，给儿子找点“甜头”。有时候，他在地里干活，

会偶然发现几颗野草莓，就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揣在怀里，带回家，洗干净，喂到儿子嘴边。

有时候，村里有人家结婚、生孩子，送了点糖果，他也会省下来，带回家，剥一颗，

放在儿子嘴里。看着儿子甜甜的笑容，他自己也跟着笑，仿佛所有的疲惫，

都在那一刻烟消云散。父亲没读过书，不认识字，更没写过什么文字。

可他在田埂上的每一步、粗糙手掌的每一次抚摸、为这个家付出的每一滴汗水，

都是写给孩子、写给这个家，最动人、最深情的告白。那些藏在岁月里的付出，

那些默默扛起的责任，都是那个年代，无数像父亲一样平凡、朴实，

却用自己的肩膀扛起整个家的男人的真实写照。第四章 麦秸襁褓里的暖说真的，

那时候的日子难到什么地步？吕向阳后来一想起来，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

真不知道爸妈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家里是漏风的土坯房，一到下雨天，

锅碗瓢盆全得搬出来接雨。叮叮当当的响声，比哭声还让人揪心。有时候雨下得大，

雨水会顺着屋顶的缝隙流下来，把屋里的土炕都浸湿了，一家人就只能蜷缩在炕的一角，

裹着薄薄的被子，瑟瑟发抖。母亲就会把向阳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给儿子挡住雨水。

一边拍着他，一边轻声安慰：“娃，别怕，雨很快就停了，很快就停了。

”向阳连个像样的小被子都没有。母亲就把她年轻时的旧衣服拆了，

洗得干干净净、缝得整整齐齐，里面填上晒干的麦秸，做成小襁褓裹着他。那麦秸的清香，

混着母亲的体温，暖乎乎的，比啥都踏实。那点暖意，

成了吕向阳这辈子最踏实、最难忘的回忆。有时候冬天来得早，天气特别冷，襁褓太薄，

向阳就会冻得直哭。母亲就会把他抱在怀里，整夜整夜地抱着，不睡觉。

一边搓着他的小手小脚，一边给他唱村里的童谣。那些童谣，没有华丽的歌词，

却温柔又动听。陪着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寒冷的夜晚。粮食紧得抠搜，

顿顿都是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玉米粥，就着咸菜疙瘩凑活。有时候玉米粥都不够喝，

父亲就会把自己的那一碗，分一半给妻子和儿子，自己则啃着硬邦邦的玉米饼，就着白开水，

草草垫一下肚子。母亲总把碗底那几粒可怜的米，偷偷拨给父亲。她总说：“你在地里干活，

累，得多吃点。我和娃没事，能扛住。”父亲又趁她不注意，悄悄塞到儿子嘴边，

轻声说：“俺娃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俺娃吃，爸不饿。”那时候，

村里的家家户户都差不多，都过得很艰难。可从来没有人会抱怨，也没有人会攀比。

大家都在埋头苦干，都在盼着，盼着来年能有个好收成，盼着日子能一点点好起来。

那时候的苦，刻在骨子里、渗在日子里，可从来没人觉得心凉。因为身边有彼此、有盼头，

更有邻里们实打实的帮衬。每当夜里难熬，吕向阳就会静静坐着，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当年的暖意。仿佛那些艰难的日子，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第五章 老槐树下的笑声这份帮衬，在秋收最忙的那几天，体现得最真切。

那也是家里最热闹的时候，更是吕向阳这辈子心里最暖的一段回忆，一辈子都忘不了。

搁现在，谁家的事都是谁家的，各扫门前雪，人情淡得像水。你难的时候，

没人愿意伸一下手，甚至有人会看你的笑话。可那时候的吕家坳，真不一样。

没有那么多疏离，也没有那么多冷暖淡薄，全是实打实的人情味，全是邻里之间的互相帮衬。

那种温暖，是现在再也体会不到的。那时候，邻里邻居的，不管谁家收小麦、掰玉米，

不用喊、不用请，天一亮，大家就会自带工具，主动上门帮忙。

有扛镰刀的、有推独轮车的、有掰玉米的、有捆麦捆的。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忙得热火朝天，

却又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一点都不觉得累。有人累了，就歇口气，喝一碗凉白开，

吃一块硬邦邦的玉米饼，歇上几分钟，就又接着干。有人手上磨破了泡，也只是简单擦一擦，

贴上一片晒干的玉米叶，接着干。从来不说一句抱怨的话，也从来不会计较自己多干了一点，

别人少干了一点。王大爷家的儿子，叫王小虎，那时候刚成年，十八九岁的年纪，

长得高高壮壮的，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他是村里最能干的后生，每次秋收，

他都是第一个上门帮忙的。他主动帮吕向阳的父亲扛麦捆、搬玉米。麦捆很重，

比他的身子还要沉，可他一点都不费劲，一趟又一趟，来回穿梭在麦田和吕家的院子之间。

累得满头大汗，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能清晰地看到他身上的肌肉线条。

麦芒扎在他的后背上，他也浑然不觉，连句怨言都没有。吕向阳的母亲看他累得实在不行，

就端出一碗凉白开，里面泡了几颗白糖——那是平时舍不得吃、专门留着招待客人，

或者过年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的好东西。王小虎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口气就喝光了。

然后抹一把嘴，咧嘴笑着喊：“婶子，这水也太甜啦！比俺上次在镇上尝过的汽水还好喝，

谢谢您嘞！您家这小麦和玉米，今年长得是真不赖，颗粒饱满，今年指定能大丰收！

等收完了，俺帮您家把小麦和玉米晒在院子里，保证给您晒得干干的，不生虫！

”母亲笑着应着，眼里满是感激，一边给王小虎递毛巾，一边说：“虎子，真是太谢谢你了，

辛苦你了，快擦擦汗，歇一会儿，别累坏了身子。你这孩子，就是太实在、太能干了，

将来谁家的姑娘嫁给你，真是有福气。”王小虎听了，脸一下子红了，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地说：“婶子，您客气啥，都是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俺年轻，

力气大，多干点活，不算啥。再说了，俺叔平时也经常帮俺家干活，俺帮俺叔干点活，

也是应该的。”第六章 油灯下的针线李婶是村里手最巧的女人。她针线活做得好，

不管是缝衣服、做鞋子，还是缝襁褓、绣花样，她都做得又快又好。她趁着大家休息的空档，

就坐在炕边，帮吕向阳缝襁褓。她手里拿着针线，一针一线，缝得格外认真，一边缝，

一边跟向阳的母亲唠家常，语气里全是真诚，没有一点虚假。她看着炕上的向阳，

笑着说：“他婶，你家这小娃娃，长得真俊，眉眼清秀的，跟俺叔小时候一模一样，

而且还特别乖，一点不闹人，长大了指定有出息，将来能考上大学，能走出这个小山村，

能给你和俺叔争光。”母亲笑着说：“借你吉言，借你吉言，但愿俺娃能有那个福气，

能走出这个小山村，不用像俺和他爸一样，一辈子在地里辛辛苦苦干活，一辈子受穷。

”李婶叹了口气，说：“他婶，你也别太着急，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咱们现在虽然苦，

可咱们肯干、肯拼，总有一天，咱们能过上好日子，能让娃们吃上饱饭、穿上新衣服，

能让娃们去读书、去识字。你家这小麦长得真壮实，玉米也饱满，秋收指定能多收两袋，

到时候就能换点钱，给俺娃买块花布，做件新衣裳，再给俺娃买个小玩具，

让俺娃也高兴高兴。”母亲笑着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期盼：“是啊，借你吉言，

希望今年能多收点，能换点钱，给娃买点好吃的、好玩的，

也给你和王大爷、王小虎买点东西，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帮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没有一点攀比，也没有一点算计，全是纯纯的真心实意。都盼着彼此能过好日子，

都盼着村里的家家户户，都能有个好收成，都能摆脱贫困，过上踏实、幸福的日子。

到了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麦田里，洒在吕家的院子里，洒在每个人的身上。

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格外好看。秋收总算忙完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脸上都露出了疲惫却满足的笑容，手里捧着沉甸甸的小麦和玉米，

心里满是欢喜和期盼——那是一年的收成，是一年的希望，是一家人活下去的底气。

吕向阳的父亲和邻里们，坐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枝桠伸展，

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夕阳的余晖，给大家带来了一丝清凉。父亲拿出自家种的旱烟，

分给大家。每个人都点燃一根，抽了起来，烟雾袅袅，缓缓升起，飘向远方，

和夕阳的余晖交织在一起，格外有意境。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

说的全是关于收成、关于日子的心里话。没有华丽的语言，却格外真诚，格外暖心。

第七章 月光下的期盼王大爷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地吐出来，眼神里满是满足，

笑着说：“今年这收成不赖，比去年强多了。俺家的小麦，比去年多收了两袋，

玉米也多收了一袋。等把小麦和玉米卖了，就能给虎子添件新衣裳，再割点肉，让娃解解馋，

也能好好备备年货，买几斤糖果、几尺花布，欢欢喜喜过个年。俺这一辈子，没别的盼头，

就盼着年年有个好收成，盼着虎子能平平安安长大，盼着日子能一点点好起来，就够了。

”旁边的李大爷，也笑着接话：“是啊，今年这年成，真是不错。老天爷保佑，风调雨顺，

咱们才能有这么好的收成。想当年，咱们村闹饥荒，连树皮、草根都吃不上，

好多人都饿死了。对比那时候，咱们现在的日子，已经算是很好的了。虽然苦点、难点，

可至少能吃上饱饭，能穿上暖衣，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家，就已经很知足了。

”吕向阳的父亲笑着接话，语气里满是感激，看着身边的邻里们：“可不是嘛，今年这收成，

多亏了大伙搭把手。不然就凭我和你婶子，这几亩地，不知要忙到啥时候，

说不定还会误了收成。这份情，俺记在心里，一辈子都忘不了。平时，俺家有啥难处，

大伙也都主动帮忙，没有大伙的帮衬，俺和你婶子，也熬不到今天，也养不活俺娃。

真的太谢谢大伙了。”旁边有人摆摆手，笑着说：“谢啥谢，老吕，你太客气了。

都是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你家有难处，俺们帮忙；俺们家有难处，你也会帮忙。这都是应该的。往后谁家有难处，

咱不都得搭把手嘛！远亲不如近邻，说的就是这个理儿！咱们村，就是一个大家庭，一家人，

就该互相帮衬、互相照应，这样日子才能过得越来越好。”笑声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飘到了麦田里，飘到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把树梢的麻雀都惊动了，叽叽喳喳地叫着，

扑棱着翅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好像也在跟着凑热闹、替他们开心。远处的群山，

被夕阳染成了金色。近处的麦田，一片金黄，风吹过，麦浪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在为他们鼓掌，像是在祝福他们，能有一个好收成，能过上好日子。

吕向阳的母亲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一刻也不停歇。她要给大家做晚饭，

感谢大家一天的帮忙。厨房里的土灶，烧着晒干的麦秸，火势很旺，映得母亲的脸，

红彤彤的，格外好看。她把家里仅有的几个鸡蛋炒了，又蒸了一锅玉米面馒头，

还炒了一盘咸菜疙瘩。虽然菜很简单，没有肉，没有鱼，

可这已经是当时家里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是平时舍不得吃，只有过年、过节，

或者招待客人的时候，才会做的。母亲把做好的饭菜，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

石桌是用一块巨大的石头凿成的，表面很粗糙，却很干净，是父亲平时没事的时候，

一点点凿出来的。她笑着喊：“大伙快过来吃点东西，忙活一天了，都累坏了，垫垫肚子！

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想吃多少吃多少，不够俺再去做！

”第八章 月光温柔大家围坐在一起，围着石桌，你一块、我一块，吃得喷香。

没有人计较谁吃得多、谁吃得少，没有人挑剔菜不好吃、没有肉。每个人都吃得格外香甜，

格外满足。王小虎吃得最快，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婶子，您做的饭真好吃，

比俺妈做的还好吃。这玉米面馒头，真香，这炒鸡蛋，也真香。

俺从来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大家听了，都笑了起来。母亲笑着说：“虎子，

你要是爱吃，就多吃点。不够俺再去蒸，家里还有玉米面，管你吃饱。

”李婶笑着说：“他婶，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做的饭，越来越香了。

将来俺家闺女出嫁，俺还得请你去给她做嫁妆，给她缝衣服、做鞋子呢！

”母亲笑着说：“行，没问题。只要你不嫌弃俺手艺差，俺一定去。保证给你家闺女，

缝最漂亮的衣服，做最舒服的鞋子。”那天晚上，大家聊了很久、很久。从收成，

聊到日子；从村里的琐事，聊到各自的心愿。聊到很晚、很晚，直到月亮升起，

星星布满了天空，大家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的时候，王小虎还不忘跟母亲说：“婶子，

明天俺还来帮您家晒小麦、晒玉米。保证给您晒得干干的，不生虫！”母亲笑着说：“好，

好，麻烦你了，虎子，真是太谢谢你了。”邻里们走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父亲、母亲和向阳，还有天上的月亮和星星。父亲坐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抽着旱烟，

看着院子里的小麦和玉米，眼里满是满足和期盼。他轻声说：“媳妇，今年这收成，真不错。

多亏了大伙的帮衬。等把小麦和玉米卖了，咱们就能给娃买块花布，做件新衣裳，

再给你买条新围巾。你冬天的时候，就能戴上，就不会冷了。”母亲坐在他身边，

靠在他的肩膀上，眼里满是温柔，轻声说：“嗯，好，都听你的。

只要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只要娃能平平安安长大，日子苦点、难点，

都没关系。我不需要新围巾，你也不需要新衣服。咱们把钱省下来，给娃买好吃的、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