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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规则

高举中国社会主义大旗 著

悬疑惊悚连载

小说《三秒规则》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是“高举中国社会主义大旗”大大的倾心之小说以主人公小林陈默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精选内容:男女重点人物分别是陈默,小林的悬疑惊悚,规则怪谈,推理,科幻,惊悚小说《三秒规则由实力作家“高举中国社会主义大旗”创故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652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6 15:38:5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三秒规则

主角:小林,陈默   更新:2026-02-16 16:1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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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洗衣房12024年12月15日,凌晨2点34分。

陈默站在“洁净24h”自助洗衣房门口,掏手机看时间的时候,

指尖碰到裤兜里一枚一角硬币,冰凉的,圆的,边缘有细微的锯齿感——三秒后,

这些感觉才完整地传到大脑。他没在意。实验数据出问题了。

培养皿里的昆虫信息素浓度曲线像抽风的心电图,忽高忽低,连续七天重复不出来。

今晚他睡不着,抱着脏衣服出来洗,脑子里还在跑那些数字。洗衣房的灯是惨白的,

两根日光灯管,一根快不行了,隔几秒闪一下,闪的时候能听见整流器发出“嗞”的电流声。

四台工业洗衣机并排靠墙,两台烘干机摞在旁边,玻璃窗上糊着水垢,看不清里面。

陈默选了最里面那台。他把衣服塞进去,从裤兜里摸出那枚一角硬币,

又摸出两枚一元——铁锈蹭到拇指上,粗粝的,带着金属的腥味。投币口边缘确实生锈了,

棕红色的锈迹蔓延到塑料面板上,像某种皮肤病。硬币滑进去,哐当响。他按下启动键,

洗衣机开始注水,滚筒缓缓转动。不锈钢面板上映出他的脸——凌晨两点半的脸色都不好看,

眼袋发青,胡茬冒出来,头发被枕头压得一边翘。陈默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几秒。

然后他把手按在面板上,想借那点冰凉爽一爽太阳穴。什么感觉都没有。他等了一秒。两秒。

三秒。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不锈钢特有的那种硬,凉的,光滑的,

带着洗衣房空气里那层黏腻的水汽。三秒前就该有的感觉,现在才到。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那三秒的空白里,面板上映出的那张脸,嘴角正在缓慢上扬。陈默把手缩回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又翻回去。指甲缝里沾着实验室的培养基残留物,

乳白色的,干了以后像头皮屑。他用力搓了两下,搓掉了。再抬头看面板。

他的脸恢复了正常——眼袋发青,胡茬冒出来,头发翘着,嘴角平直。

陈默盯着那张脸看了十秒。脸没动。他把手重新按上去。这次他盯着面板上自己的眼睛。

不锈钢的影像不算清晰,边缘有点虚,但轮廓是准的。

指尖传来的触感延迟了两秒——或者一秒半,他没法精确测量。

但他的眼睛始终盯着自己的眼睛。眼睛没眨。嘴角没动。陈默退后一步,

在旁边的塑料椅上坐下来。椅子嘎吱响,塑料的凉意穿透裤子贴到大腿后侧,

三秒后他感觉到那点凉。他抬起手腕看表。机械表,瑞士ETA机芯,每天误差不超过两秒。

秒针在走,一格一格,干脆利落。手机掏出来,摁亮。2:41。

他把手机屏幕和手表并排放在眼前。秒针跳到42分的时候,

手机上的数字从2:41跳到2:42。没问题。但他记得刚才投币的时候看过一次手机,

那时候是2:34。从投币到坐下,顶多三分钟。现在2:42,过去了八分钟。

陈默站起来,走到中间那台洗衣机前面。这台机器的面板干净一些,锈迹少。他把手按上去,

盯着自己的影像。指尖传来不锈钢的冰冷,这次几乎是实时的——最多延迟零点五秒,

正常范围内。他又走到第三台前面,同样的动作。延迟一秒左右。回到最里面那台,

把手按上去。三秒。他看见面板上的自己,在这三秒的空白里,头缓缓地向右偏了一点,

然后归位。陈默把手收回来,插进裤兜,摸到钥匙、几张零钱、一支圆珠笔。他攥着钥匙,

让齿痕扎进掌心,疼的,尖锐的,实时的疼。洗衣机的滚筒还在转,

衣服和水的重量让机器发出低沉的震动,那震动透过水泥地面传到鞋底,再传到脚心。

烘干机排出的热风扑在脸上,湿热的,黏糊糊的,带着织物柔顺剂的香味。他深呼吸,

让那香味充满肺。洗衣粉的工业香,混着潮湿的霉味。这种廉价洗衣店特有的味道,

真实得不能再真实。陈默转身,走到门口,推开门。外面的冷空气涌进来,干净的,凉的,

带着一点汽车的尾气味。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把柏油路面照成橘黄色。

对面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灯箱亮着,一个穿羽绒服的年轻人正趴在收银台上打瞌睡。

他站在门口,让冷风吹了三分钟。然后他回到洗衣房里,坐回塑料椅上,面朝那台机器。

滚筒转了二十分钟,停了。他把衣服拿出来,塞进烘干机,投币,启动。烘干机轰轰地响,

衣服在里面翻滚,透过玻璃窗能看见一只袜子贴在内壁上,转一圈,掉下去,又贴上来。

陈默没再看那台洗衣机的面板。烘干结束的时候,他把衣服塞进背包,走了。

下楼的时候他在想:可能是睡眠不足。连续七天每天睡不到四小时,幻觉不奇怪。触觉延迟?

神经传导出问题?尺神经受压?他给自己列了一串可能的医学解释,排除了最坏的那些,

最后归结为疲劳。回到出租屋,躺下,闭眼。睡着之前他想起一件事——刚才在洗衣房里,

烘干机轰轰响的时候,他好像闻到一股味道。很淡。很熟悉。像实验室里那些培养皿,

雌性棉铃虫释放的性信息素,浓度极低时特有的那种甜。但他没在意。2第二天下午,

陈默在实验室里做数据复核。培养箱里养着两百头棉铃虫,雌雄分开,分别用人工饲料喂养。

他每天要记录它们的发育进度,提取信息素腺体,用气相色谱分析成分变化。

助手小林在旁边捣鼓一只损坏的微量注射器,弄了半天没弄好,抬头说:“陈老师,

你昨天让我查的那批数据,我找着了。”“嗯?”“去年十一月份的,也是连续七天波动,

跟现在这波形几乎一样。”陈默放下手里的记录本,走过去看电脑屏幕。

小林把两张图叠在一起,确实,波峰波谷的位置高度吻合。“当时怎么解决的?”“没解决。

”小林耸耸肩,“后来那些虫子死了,换了一批,数据就正常了。”“死了?”“对,

集体死亡。好像是饲养员换了个饲料批次,虫体不适应。全扔了,换新虫,

新虫的数据就没问题。”陈默盯着屏幕上的两条曲线,没说话。他想起一件事:去年十一月,

他请了一周假。父亲脑梗住院,他回老家待了七天。回来的时候虫子已经死了,

他没参与处理。“把那批饲料的编号查给我。”小林敲了几下键盘:“C-2111-07,

XX生物科技生产的,批次号20231101。”陈默记下这个编号,回到自己工位。

他开始翻去年的实验记录,手写的,一本一本翻。翻到十一月份那几页,

记录终止于11月8日,备注栏里是小林的字迹:“虫体异常,全灭。”再往前翻,

11月1日到7日,数据正常,每天都是他亲笔签的字。但那七天他不在。

陈默把记录本合上,靠进椅背,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有一块水渍,形状像只蝴蝶。

他又想起昨晚洗衣房里那股甜味。昆虫信息素的甜,跟花香果香都不一样,是一种尖锐的,

刺进鼻腔深处的甜。他做这行十年,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但洗衣房里怎么会有那种味道?

“小林,你昨天去过洗衣房吗?”“啊?”小林抬头,“没啊,我昨天在家打游戏,

一整天没出门。”“那前天呢?”“也没。咋了?”陈默没回答。他站起来,

走到培养箱前面,拉开玻璃门,把手伸进去。虫子们趴在饲料上,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碰到箱壁,塑料的,温的,因为箱内恒温二十八度。三秒后他感觉到那温度。

培养箱的塑料壁,应该是碰到的瞬间就感觉到温度。他抽回手,站直,看着自己那只手。

手指很稳,没抖。“陈老师?你脸色不太好。”“没事。”他转身往外走,“我出去一趟,

你帮我盯一下四点那批取样。”“去哪?”“洗衣房。”3下午四点二十分,

陈默再次站在“洁净24h”门口。白天这里人多了些。

一个中年妇女正从洗衣机里往外捞被单,一个穿校服的男生抱着羽绒服等烘干,

还有个老头坐在塑料椅上玩手机,脚边放着一袋运动鞋。陈默走到最里面那台洗衣机前面。

他把手按上去。冰冷传来,延迟了大约一秒。他又试了一次。一秒半。再试。一秒。

他掏出手机,打开秒表功能。右手按在面板上,左手同时按秒表启动键。

当冰冷的触感传来时,他再按一次停止。0.8秒。1.2秒。0.9秒。没有昨晚的三秒。

陈默盯着面板上自己的脸。脸正常,眼睛正常,嘴角正常。“师傅,

你这台机器有没有什么问题?”他问那个中年妇女。

女人正费劲地把湿漉漉的被单塞进塑料袋,头也不抬:“啥问题?”“就是……反应慢?

”“反应慢?”女人终于抬头看他,眼神像看神经病,“机器能有什么反应?你投币它就转,

不投就不转,有什么慢不慢的?”陈默没再问。他走到那台机器侧面,蹲下来看铭牌。海尔,

2019年生产,功率450W,编号一串。他又绕到后面,看电源线,看进水管,

看排水管。都正常,普通洗衣机该有的都有。站起来的时候,他闻到那股味道。甜的,

尖锐的,昆虫信息素的甜。很淡。非常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但他闻到了。陈默转过身,

慢慢走,让鼻子带着他走。他绕过那台洗衣机,绕过烘干机,走到洗衣房最里面的角落。

墙角堆着几个纸箱,落满灰,上面印着“洁霸洗衣粉”的字样。他把纸箱挪开,后面是墙,

白灰墙面,有块地方颜色深一些,像是什么液体渗过。他把鼻子凑上去。

味道就是从这儿来的。甜。混合着潮湿的霉味,还有一点点腐臭。像什么东西死在里面了,

又像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活着。陈默用手指去摸那块深色的墙面。白灰是干的,一摸就掉粉,

簌簌地往下落。但那块深色的地方,摸上去有点凉。三秒后凉意传来。不对。不是三秒。

是——他没法计算,因为他已经缩回手了。他盯着自己的指尖。指腹上沾着白灰,灰白色的,

干燥的。没有水渍,没有油渍,什么都没有。但那股甜味还在。他站起来,退后两步,

看着那堵墙。洗衣房是临街商铺改造的,这堵墙应该是后砌的,隔开后面的空间。

墙那边是什么?他走出洗衣房,绕到楼后面。后面是个死胡同,堆着垃圾,

几只野猫在翻找食物。墙上没有门,没有窗,只有一堵完整的、灰扑扑的墙。

陈默站在垃圾堆里,野猫冲他哈气,他不动。他在想:昨天凌晨两点半,我在这个洗衣房里,

触摸那台洗衣机的时候,有整整三秒的空白。在那三秒里,我看见自己的脸在笑。

今天下午四点半,我触摸同一台机器,延迟不到一秒。但我在这堵墙上,

闻到了只有实验室里才有的味道。手机响了。小林打来的:“陈老师,四点那批取样做完了。

但我发现个事。”“说。”“您昨天给我的那批数据,就是昨晚您在家跑的那批,

我刚才复核的时候发现,时间戳不对。”“什么意思?

”“那批数据的时间戳是12月14日凌晨两点到四点。但您昨天不是跟我说,

您是14号晚上在家里跑的数据吗?”陈默握着手机,没说话。14号凌晨两点,他在睡觉。

14号晚上,他确实在家里跑数据,但那批数据的时间戳,应该是14号晚上,

不是14号凌晨。“文件属性我看了,”小林继续说,

“创建时间是12月14日凌晨2:17,最后修改时间是12月14日凌晨3:42。

陈老师,您14号凌晨来实验室了?”陈默没来过。他14号晚上八点才到的实验室,

白天请了假,在家补觉。“我知道了。”他挂断电话。站在垃圾堆里,野猫已经散了,

天快黑了,十二月的傍晚来得早。他看着那堵墙,看着墙上唯一的那块深色的痕迹,

在越来越暗的光线里,那块深色慢慢变黑,像一只眼睛正在睁开。他掏出手机,打开相册,

翻到昨天凌晨拍的那张照片。洗衣房里,他拍过一张洗衣机的照片——不知道为什么拍,

可能是想记录那台机器,可能是想留下什么证据。照片里,

洗衣机的不锈钢面板上映着一个人影。他放大照片。那个人影站在他身后。陈默转过身,

身后是那堵墙。他又转回来,看手机屏幕。照片上,他身后的那个人影,脸是模糊的,

但能看出来,那个人正在笑。4当晚十一点,陈默又去了洗衣房。这次他带了工具:手电筒,

螺丝刀,一小瓶显影剂——实验室用的,喷在物体表面可以显示指纹或某些有机残留物。

洗衣房里没人。夜里冷,没人愿意这时候出来洗衣服。日光灯还是那样,一根快不行了,

隔几秒闪一下。他直接走到最里面那台洗衣机前面,蹲下,用手电筒照后面。

电源线插在墙上的插座里,正常。进水管接在水龙头上,正常。排水管通到地漏里,正常。

他站起来,把显影剂喷在那块不锈钢面板上。雾状的液体覆盖了整块面板,他开始等。

三十秒后,面板上出现了一些模糊的印迹——指纹,各种大小的指纹,

是平时人们按在上面留下的。他自己的指纹也在上面,新鲜的,还没挥发。但面板中间,

有一块区域什么都没有。不是没有指纹,是喷上去的显影剂在那里迅速蒸发了,

留下一块干净的、椭圆形的空白,像有人用什么东西擦过,又像那里的温度比周围高。

陈默用手背去碰那块空白。热的。不是烫,是温的,像刚被人用手捂过。

但洗衣房里现在没人,他已经站了五分钟,没人进来过。他把手按上去。三秒后,

冰冷的触感传来。但那块区域明明是热的。他手背感觉到的是热,手心按下去,

三秒后传来的是冷。陈默把手缩回来,看着自己的手心。掌心的皮肤很正常,没红没肿,

没任何异常。他又把手按上去,这次按在旁边有指纹的区域。一秒左右,冰冷传来。

再按回那块空白。三秒,冷。空白区域旁边的指纹区域,正常。空白区域,延迟三秒。

他盯着那块不锈钢面板,盯着上面那块椭圆形的、什么都没有的区域。

在日光灯一闪一闪的光线里,那块区域好像在动,在缓慢地扩大,像某种活的东西正在生长。

陈默退后一步,从背包里拿出温度计。工业用红外测温枪,对准那块空白区域,扣扳机。

显示屏上的数字跳了几下,最后停在——25.3℃。洗衣房里的气温大概是12℃,

不锈钢面板的温度应该接近气温。但25.3℃,比体温低一点,比环境温度高十几度。

他又测旁边的区域:13.1℃。陈默把测温枪收起来,站在原地,

看着那块25.3℃的空白。有什么东西,或者有什么人,

正在那台洗衣机的不锈钢面板后面,保持着接近人体的温度。他慢慢蹲下来,

视线和面板平齐。面板上映出他的脸——眼袋发青,胡茬冒出来,头发被风吹乱了。

他盯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也盯着他。然后他看见,在那块椭圆形的空白区域里,自己的脸,

没有眼睛。不是闭着眼。是眼眶的位置空空荡荡,只有不锈钢的底色,灰白色的,像两个洞。

他眨了眨眼。那张脸恢复正常,眼睛回来了。陈默站起来,走到墙边,

把那些落满灰的纸箱挪开。后面的墙面还是那样,一块深色的痕迹,像水渍。他把手按上去,

凉的,但凉意传来的时间——无法计算。因为他刚碰到墙,

就感觉到后面有什么东西也在碰他。不是墙在动。是墙的后面,有什么东西,

在他手指接触墙面的同时,从另一边,按在了同一位置。他感觉到那压力了。轻轻的,

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陈默把手缩回来,退到洗衣房中间,站在那两根日光灯下面,

让那闪烁的光线把他整个人照亮。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爸。

”电话那头传来电视的声音,戏曲频道,咿咿呀呀地唱。“这么晚打电话,咋了?

”“我妈呢?”“睡了。你妈最近睡得早,天黑了就困,九点不到就躺下了。你有事?

”“没。没事。”他挂了电话,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他妈三年前就死了。脑溢血,

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了。他亲手签的放弃抢救同意书,亲手选的骨灰盒,

亲手把骨灰抱进墓穴。今年清明他还去扫过墓。陈默站在那里,看着那堵墙,

看着那台洗衣机,看着那块不锈钢面板上25.3℃的空白。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年前,

他妈死的那天晚上,他从医院回到老家,走进那间他从小住到大的卧室,

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他妈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脸朝里,背朝外。他走过去,

伸手去摸他妈的脸。手指碰到脸颊的时候,皮肤是凉的,硬的,已经死了好几个小时的凉。

但三秒后,他感觉到那皮肤动了一下。不是他手指动,是皮肤下面的肌肉,动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苏醒。他当时告诉自己那是幻觉,悲伤过度,神经错乱。

现在他站在这个洗衣房里,想起了那一秒钟的触觉延迟,

和他妈的皮肤下面那一下不该有的蠕动。第二章 信息素5第二天一早,陈默去了殡仪馆。

他想确认一件事。市殡仪馆在城郊,开车四十分钟。他把车停在停车场,走进业务大厅,

找到值班的工作人员。“我想查一个人。”“逝者姓名?死亡时间?”“何秀兰,

2021年11月3日。”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皱眉:“这个时间太久了,

资料已经归档,要查的话得去档案室,而且得有直系亲属证明。

”陈默把身份证递过去:“我是她儿子。”工作人员看了看身份证,又看了看他,

点点头:“您等一下,我去叫主任。”主任姓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

他把陈默带到办公室,倒了杯茶,问:“陈先生想查什么?

”“我想看看我母亲当时……的遗体处理记录。”周主任看了他一会儿,没问为什么,

只说:“您稍等。”他出去了一刻钟,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2021年11月的,您母亲的资料都在里面。您自己看。”陈默打开档案袋,

抽出里面的文件。死亡证明,火化证明,骨灰领取证明,都是他当年亲手签的字。

他一张一张翻过去,最后翻到一张表格。《遗体接收登记表》。

上面写着逝者姓名、死亡时间、接收时间、接收人签字。他往下看,看到最后一栏。

《遗体状态备注》。手写的几个字:面部肌肉轻微痉挛,疑为死后神经反射。

他抬头看周主任:“这个是什么意思?”周主任接过表格看了一眼,沉默了几秒,

说:“陈先生,您母亲去世那天,是我接收的。”陈默盯着他。“我记得很清楚,

”周主任说,“因为那天晚上,我是值班的。凌晨两点多,殡仪车送来一具遗体,

是从医院直接拉来的。我按照程序接收,打开裹尸袋的时候,

发现逝者的脸……”他停顿了一下。“怎么了?”“脸在动。”周主任说,

“不是那种腐烂的肿胀或者变形,是……肌肉在动。嘴角,眼皮,脸颊,像睡着的人在做梦,

肌肉会不自觉地抽动。但那是死人,已经死了四个多小时。”陈默没说话。

“我当时以为是尸僵形成过程中的正常现象,就在备注里写了‘面部肌肉轻微痉挛’。

”周主任把表格放下,“但后来我一直在想,那种动,不是抽动,是……有规律的,

像在尝试什么表情。”“什么表情?”周主任看着他,慢慢说:“像在笑。

”陈默把表格装回档案袋,还给周主任。“谢谢。”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

周主任在后面说:“陈先生,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陈默回头。“您母亲下葬之后,

您有没有梦见过她?”“没有。”“那您有没有……感觉到她?”陈默没回答。

周主任点点头,像是对自己说:“那就好。那就好。”6从殡仪馆出来,陈默没回实验室,

直接开车回老家。老家在三百公里外的县城,他开了四个小时,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把车停在楼下,上楼,敲门。父亲开的门,看见他愣了一下:“咋这时候回来了?

”“出差路过,顺便看看。”他走进去,屋里还是老样子,电视开着,戏曲频道,

一个花脸正在台上翻跟头。他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我妈呢?”“不是说了吗,睡了。

最近睡得早。”陈默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里面没开灯,借着客厅的光线,

能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被子,脸朝里,背朝外。他走进去,站在床边。“妈。

”没反应。他伸手,去摸那个人的肩膀。手指碰到被子,棉的,软的,下面有肩膀的轮廓。

三秒后他感觉到那温度——温的,活人的温度。那个人翻了个身,脸转过来。是父亲的脸。

他父亲睡在里面。陈默退后一步,转头看客厅。父亲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嗑瓜子。

那床上这个人是谁?他又转回去看床上。床上躺着的那个人,脸在黑暗里模糊不清,

但轮廓是人的轮廓,肩膀,手臂,头发。他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台灯,想打开。

手刚碰到开关,手腕被一只手握住了。凉的。不是冰的凉,是那种摸过冰之后,

手慢慢回温时的凉。冷的,僵的,硬邦邦的凉。三秒后他才感觉到那凉意,

同时他听见一个声音。“别开灯。”是他妈的声音。陈默站在黑暗里,手腕被那只手握着,

凉意从手腕传到小臂,传到肩膀,传到脊椎,像一根冰柱从皮肤里扎进去。他没动。

那只手慢慢松开,缩回被子里。“妈。”“嗯。”“你……”“别说话。”那个声音说,

“听我说。”陈默站在床边,一动不动。“那台洗衣机,你别再去了。”声音很轻,

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还没到时候,去了就回不来了。”“什么到时候?

”“等你感觉到的时候,你就知道了。”那个声音说,“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告诉你你就提前感觉到了,你就回不来了。”陈默想说话,但嘴唇动不了。“你爸看不见我,

也听不见我。他能看见的床上那个人是他自己,他能听见的声音是他自己的呼吸。

”那个声音说,“只有你能感觉到我,因为你……”停顿了很久。“因为你三年前就开始了。

”手腕上又传来凉意,这次是轻轻的一下,像小时候他妈拍他,让他好好吃饭。“走吧。

别再来这屋。我在这儿挺好,你爸也挺好。你把自己的事弄明白,就什么都明白了。

”陈默转身,走出卧室,关上门。客厅里父亲还在看电视,嗑瓜子,

看他出来问:“站那屋干啥呢?你妈睡觉呢,别吵她。”陈默看着父亲,

看着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着他手里那把瓜子,看着他面前的电视屏幕上花脸翻跟头。

“爸,我妈睡多久了?”“天黑了就睡了,有四个多小时了吧。”父亲看看墙上的钟,

“快九点了,你吃了没?我给你热饭去。”“不用。”陈默走到门口,“我走了,出差呢,

还得赶回去。”“这就走?大晚上的开啥车?”“没事,高速好走。”他拉开门,走出去,

把门带上。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他跺了一脚,灯亮了,惨白的,

跟洗衣房那根快不行的灯管一个颜色。他下楼,上车,发动,开出小区,上了高速。

开了二十分钟,他把车停在服务区,熄了火,趴在方向盘上。手在抖。不是害怕那种抖,

是肌肉控制不住的那种抖,像连续工作太久,像低血糖,

像身体正在经历什么他无法理解的过程。他抬起头,看后视镜。后座有人。一个模糊的人影,

坐在后座中间,脸看不清楚,但轮廓是人的轮廓。陈默没回头。他看着后视镜,

看着那个人影。那个人影慢慢往前探,脸凑近他的后脑勺,凑近他的耳朵。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还没到时候。到了你就知道了。”他猛地回头。

后座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7陈默没回出租屋。他直接去了实验室。凌晨一点,

实验室大楼只有走廊灯亮着,他的门禁卡能刷开任何一扇门。他走进自己的实验室,打开灯,

走到培养箱前面。两百头棉铃虫还在里面,趴着,一动不动。他把手伸进去,

摸到培养皿的塑料壁。温的。三秒后他感觉到温。他缩回手,走到电脑前面,

打开那批“14号凌晨”创建的数据文件。波形图,色谱图,分析数据,都是他熟悉的格式。

他一行一行看,看到最后,发现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每张图的右下角,

都有一个很小的标记,是仪器自动生成的:采样点编号。

采样点编号对应的是实验室里的工作台位置。他的工作台是A03,小林的是B07,

还有几个研究生的是C区。这批数据的采样点编号是:B07。小林的工作台。陈默站起来,

走到B07工作台前面。台上很干净,电脑关着,试管架里插着几支干净试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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