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玄幻世界修孤独》

第一章 一碗冷粥初春的青禾镇，早晨还有凉意。沈默蹲在沈府后门的台阶上，

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碗里是稀粥，荠菜切碎了煮在里面，荠菜切得细碎，

在白色的粥里浮着，像一小片一小片的春天。有点苦。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喝。

门里传来脚步声，管家老周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少爷，东西收拾好了，

您……”顿了一下，“您吃完就走吧。”沈默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粥确实苦。

荠菜是这个季节田间地头最多的东西，穷人拿来充饥，富人拿来尝鲜。

他属于前者——虽然是沈府的三少爷，但从今天起不是了。门里又传来声音，这次是女人的，

尖细，隔着几道门都听得清：“让他快点，磨蹭什么？婉儿那边还等着回话呢。

”老周没应声，只是叹了口气，脚步声远了。沈默继续喝粥。碗里的粥见底的时候，

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机械的，带着点电流的杂音，

像老式收音机没调准频：叮——终于加载完了！宿主您好，孤独观测系统，

专门记录您有多惨的那种。沈默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看碗底剩下的几粒米，

用筷子拨进嘴里。宿主？您听到了吗？“听到了。”那您怎么不激动？

穿越者标配系统啊！金手指啊！沈默把碗放在台阶上，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

旁边地上扔着一个小包袱，里面是他全部的行李——两件换洗衣服，一双布鞋，

还有临走时从厨房顺的一小布袋米。他弯腰捡起包袱，又看见台阶上还有一锭碎银子，

大概是“遣散费”。他把银子也捡起来，揣进怀里。宿主，您就不生气吗？

被退婚、被赶出家门、被羞辱——您就这个反应？沈默已经走下台阶，走出三步，

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府的大门。门是朱红色的，漆还新，去年刚刷过。

他在这扇门里住了十八年，但从今天起不是了。他轻声说：“这粥要是热的就好了。

”然后转身，走了。……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值……极低。宿主，

您刚才那句话，很有深度。沈默没理它。走出镇口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照在田埂上，

有农人已经在干活。沈默沿着田埂走，不知道要去哪，只是往前走。宿主，

您不想问问这个系统有什么功能吗？“有什么功能？”本系统全称‘孤独观测系统’，

核心功能是记录宿主的‘失去’。每失去一样东西，就会获得相应的‘通透值’。

通透值可以兑换……“可以兑换什么？功法？丹药？法宝？

”……可以兑换‘看透真相’的能力。沈默停下脚步。具体来说，

就是能看穿事物的本质——人的真实想法、功法的破绽、天地的规律。但不能直接提升修为，

也不能用来打架。“所以我只能看着，不能改变？”对。但你以为那些能改变的人，

就真的改变了吗？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你这话有点哲学。

”……跟你学的。田埂尽头是一片荒地，远处有几间破房子，像是废弃的庙宇。

沈默朝那个方向走过去。走了几步，他忽然问：“你刚才说，每失去一样东西，

就获得通透值。那我今天失去的——家、身份、婚约——能换多少？

”正在结算……失去“家族归属”，通透值+3失去“少爷身份”，

通透值+2失去“未婚妻”，通透值+5失去“热粥”，

通透值+1当前总通透值：11沈默忍不住笑了一下：“失去热粥也算？

”您刚才那句话，值这个数。破庙到了。庙门歪着，一半已经掉了，里面黑乎乎的。

沈默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有人吗？”没人应。他走进去。庙不大，

正中间供着一尊看不清面目的泥像，身上的彩绘斑驳脱落，像生了皮肤病。

香案上积了厚厚的灰，案下堆着些干草，像是有人睡过。角落里忽然有动静。沈默转头，

看见一个人从干草堆里坐起来——是个老头，头发胡子乱成一团，

身上穿着不知从哪捡来的破袄，眯着眼看他。两人对视了三秒。老头又躺下了，翻了个身，

背对着他。沈默看看四周，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把包袱放下。然后出门，

捡了一抱干柴回来，在庙中央的空地上生起火。火光照亮了黑暗。

他从包袱里拿出那个小布袋，倒出一些米，又拿出随身带的陶罐，去庙外的小溪边打了水。

煮粥。米下锅，火舔着罐底，水慢慢热起来。沈默坐在火边，盯着罐子里冒出的热气发呆。

宿主，您在干什么？“煮粥。”我知道您在煮粥。我是说，

您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怎么修炼变强，

怎么回去打脸那些羞辱您的人——您却在煮粥。“饿了。”……粥开始咕嘟咕嘟响，

米香飘出来。角落里，那个老头又坐起来了，鼻子一抽一抽的，朝这边看。沈默没理他，

继续盯着火。粥煮好了。沈默从包袱里拿出唯一的碗——就是早上喝粥那只，

他带出来了——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白米煮开了花，稠得恰到好处。他正要喝，

余光看见那老头已经坐直了，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碗。沈默看了他一眼。老头不说话，

但喉结动了一下。沈默叹了口气，把碗递过去：“给你。”老头愣了一下，接过来，

低头就喝。喝得太急，烫得直咧嘴，但舍不得停，一口气喝了半碗才抬起头，喘了口气。

然后他看着沈默，忽然说：“你这粥里，少了点盐。”他想说下次带上，但又想起，

可能没有下次。沈默愣住了。老头继续喝粥，喝完了，把碗还给他，又躺回干草堆里，

背对着他。沈默看着手里的空碗，忽然笑了。“出门急，忘了。”火光照在他脸上，

明明灭灭。宿主，您笑什么？“没什么。”他把碗收好，又盛了一碗，这次是自己的。

粥很烫，他慢慢喝。庙外，天黑了。第二章 破庙里的日子沈默在破庙住了下来。说是住，

其实就是把角落的干草铺铺平，晚上盖着外衣睡觉。白天去溪边打水、捡柴、挖野菜，

偶尔去镇上买点盐和米——那锭碎银子还够用一阵子。老头还是每天躺在干草堆里，

不怎么说话。但每到饭点，他准会坐起来，看着沈默煮粥。沈默每次都多煮一点，分他半碗。

第七天，沈默挖到了野葱。他把野葱切碎了撒在粥里，白的粥，绿的葱，好看。

老头喝了一口，眯起眼睛，咂咂嘴：“这个好。”沈默说：“嗯。

”老头又说：“你天天煮粥，不腻？”沈默想了想：“有点。”“那你怎么不换别的？

”“不会。”老头笑了一下，露出一颗黄牙：“我也不会。

”这是他们第一次“对话”超过两句。又过了几天，沈默去镇上买盐。青禾镇不大，

一条街从东到西，走完也就一炷香。街两边是各种铺子——布庄、粮店、杂货铺，

还有几个茶摊。沈默路过一个茶摊的时候，有人叫住他。“哎，

你不是沈府那个……”沈默转头，看见一个姑娘站在茶摊后面，手里拿着抹布，正看着他。

姑娘十七八岁，穿着青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眼睛很亮。“你是沈府的三少爷吧？

”她说，“我在沈府后门见过你几次。”沈默点点头。“听说你被赶出来了？

”沈默又点点头。姑娘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倒了碗茶，递过来：她拿起最上面的那只碗，

碗沿没有缺口，洗得最干净。“免费的。”沈默愣了一下，接过来。茶是粗茶，有点涩，

但热着，喝下去暖了胃。“谢谢。”“不客气。”姑娘继续擦桌子，

“你以前每次经过我这里，都低着头。现在你抬头了。”沈默看着她，

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姑娘。她擦桌子的动作很利落，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睛是干净的——像山里的溪水，一眼能看见底。“你叫什么？”沈默问。“阿茶。

”她头也不抬，“卖茶的茶。”沈默把碗还给她，转身走了。走出几步，

阿茶在后面喊：“下次来，还免费！”沈默没回头，但脚步顿了一下。宿主，

检测到您的心跳异常。“闭嘴。”好的。走出三步，他忽然想回头，但又没回。

怕回了，就不想走了。回到破庙，老头居然不在。沈默也没在意，生火煮粥。粥快好的时候，

老头回来了，手里拎着一条巴掌大的鱼。“溪里摸的。”他把鱼递给沈默，“煮粥里。

”沈默接过来，鱼还活着，在他手里蹦了一下。他把鱼收拾干净，片成薄片，

粥煮开了花的时候把鱼片扔进去，烫熟就关火。老头喝了一口，眯着眼睛，半晌不说话。

然后他说：“你这手艺，可以开个粥铺。”沈默说：“开粥铺要本钱。”老头说：“你没有？

”沈默想了想：“有，但不多。”老头笑了一下，继续喝粥。那天晚上，沈默躺下之后，

忽然问：“你叫什么？”老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沈默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黑暗中传来一句话：“忘了。”又过了一会儿，老头说：“你呢？”“沈默。

”“沉默是金的默？”“嗯。”老头笑了一声：“名字起得好，人也是。”沈默没说话。

庙外有风，吹得破门吱呀响。庙里的火早就灭了，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听见老头断断续续的鼾声。宿主，您在想什么？“在想一个问题。”什么问题？

“你说，人为什么要修仙？”这……本系统的数据库里没有标准答案。有人为了长生，

有人为了力量，有人为了证明自己。“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修仙？”您？

您好像从来没想过要修仙。沈默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我没想过。

”那您想干什么？“不知道。往前走就是了。”……宿主，您真的很不像穿越者。

“你也不像系统。”为什么？“话太多。”……扎心了。

第三章 来羞辱的人沈默在破庙住到第二十三天的时候，有人来找他了。那天天气很好，

太阳晒得人发懒。沈默坐在庙门口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随便画着。

老头在旁边晒太阳，眯着眼睛，像一只老猫。远处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沈默抬起头，

看见三匹马朝这边跑来。马上的人他认识——领头的那个，是林动。林动，

青禾镇林家的二公子，据说天资不错，刚突破到凝气境七层，在镇上算是个人物。当然，

他还有另一个身份——林婉儿的未婚夫。准确地说，是“新”的未婚夫。

三匹马在破庙前停下，扬起一片尘土。林动从马上跳下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都叉着手，

脸上带着笑。那种笑沈默很熟悉——等着看好戏的笑。“哟，沈兄，住得可好？

”林动走过来，四下打量，“这地方不错啊，清静，适合修身养性。”沈默看着他，没说话。

林动走近几步，低头看看沈默手里拿的树枝，

又看看地上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线条：“这是在练功？还是……画画？

”沈默说：“随便画画。”“随便画画？”林动笑了，“沈兄果然好雅兴。我要是你，

被赶出家门、被退婚，可没心思在这儿画画。”他身后的两个随从跟着笑起来。沈默没笑，

也没生气，只是看着林动。林动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笑容收了几分：“你看什么？

”“看你。”“看我干什么？”“看你的伤。”林动脸色一变：“什么伤？

”沈默用树枝指了指他的胸口：“这里。你修炼太急了，伤了根基。凝气境七层是冲上去的，

但底子没打牢。照这个速度，三年之内，你会死。”林动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也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你……你胡说什么？”林动的声音有点抖，

“我好好的，怎么会……”“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心口疼？尤其是子时到寅时之间，

疼得睡不着？”林动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回答了。“那是心脉受损。”沈默说，

“你现在还压得住，再过半年，压不住了。”林动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老头在旁边“嗤”地笑了一声，但不说话。“沈兄！

求你救我！”两个随从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不该跟着跪。

沈默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救不了你。”林动抬起头，

眼里有泪光：“你不是能看出来吗？你肯定有办法！”“能看出来，不代表能救。”沈默说，

“就像能看出一个人快饿死了，不代表我有饭吃。”林动愣住了。沈默站起来，

拍拍身上的土，往庙里走。走出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而且，就算我能救，

我也不想救。”他走进庙里，留下林动跪在原地。恭喜宿主，失去“怜悯”，

获得通透值+8当前总通透值：19沈默在庙里站了一会儿，听着外面的动静。

马蹄声响起，渐渐远了。老头不知什么时候跟进来了，站在他旁边，

往外看了一眼：“那小子走了。”沈默“嗯”了一声。老头看着他：“你真能救？

”沈默说：“不能。”老头笑了一下：“我以为你会说‘能但不救’。

”沈默想了想：“如果我能，我可能会救。”老头有点意外：“哦？”“但我会收钱。

”沈默说，“收很多钱。”老头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弯下腰，笑得直咳嗽。

沈默没笑，只是走到墙角，开始生火煮粥。宿主，您刚才那句话，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都有。”不懂。“你不用懂。”……好吧。粥煮好了，沈默盛了两碗，

一碗递给老头。老头接过碗，忽然说：“那小子刚才跪下来的时候，

你心里有没有一点点……痛快？”沈默喝了一口粥，想了一会儿。“没有。”“真没有？

”“真没有。”沈默说，“我看着他的时候，想的不是他抢了我的婚约，是他快死了。

恨需要力气，我只想留着力气煮粥。”老头看着他，目光有点奇怪。

沈默继续喝粥：“他死了，林婉儿还是会找别人。我恨不过来。”老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低头喝粥。喝完了，他把碗还给沈默，忽然说了一句：“你这个人，有意思。

”第四章 系统的真相那天晚上，沈默睡不着。他躺在干草堆上，看着破庙的屋顶。

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在地上照出一个亮斑，像一滩水。宿主，您失眠了？“嗯。

”在想什么？“在想通透值。”哦？终于对这个感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