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长城军团大营。,发疯一样往下砸。北风卷着哨子,呜呜咽咽地吹,听着像鬼哭。,烛火被钻进来的寒风吹得东倒西歪,光影在牛皮帐篷上乱晃,映出几道拉得老长的人影。。“大公子,时辰到了。”,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调调。,一身黑红色的秦吏官服,腰里别着铜印,下巴抬得比头顶还高。他叫阎乐,赵高的女婿,咸阳令。
在他身后,两排身穿黑甲的卫士手按剑柄,那是赵高从咸阳带来的亲信,一个个眼神凶狠,盯着帐内众人的脖子看,像是屠夫在挑肉。
大帐正上方,扶苏跪坐在案几后。
往日里那个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大秦长公子,这会儿脸色惨白,跟帐外的雪地一个色儿。
他头发有些乱,眼神发直,盯着案几上那卷黑金色的轴卷,还有轴卷旁——那杯泛着幽幽绿光的毒酒。
那是父皇的诏书。
也是要他命的催命符。
“大公子?”阎乐有些不耐烦了,往前凑了一步,嘴角噙着嘲讽的笑,“您还愣着干什么?这可是陛下的恩典,让您体体面面地走。要是误了时辰,咱家回去可没法交差。”
“恩典……”
扶苏嘴唇哆嗦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铜案几上,“父皇……父皇竟恨我至此?连一面都不愿见,就要赐死儿臣?”
“哼。”
阎乐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把手里那卷轴又抖了抖,大声念道:
“扶苏为人子不孝,其赐剑以自裁!将军蒙恬与扶苏居外,不匡正过失,其赐死!”
这一字一句,跟刀子似的,直接捅进扶苏的心窝子。
“不孝……不孝……”扶苏瘫软在地上,双手掩面,哭声悲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儿臣……领旨。”
说着,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够那杯毒酒。
这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是真不想死,可脑子里那堆儒家的书,把他捆得死死的。
“不可!”
一声暴喝,震得帐顶的积雪都簌簌往下落。
一直站在旁边的蒙恬终于忍不住了。这位统领三十万长城军团的帝国猛将,几步跨到案前,那双虎目瞪得溜圆,里面全是血丝。
“公子!这诏书不对劲!”
蒙恬一把按住扶苏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陛下英明神武,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谏言就杀自已的亲儿子?这其中必有奸人作祟!这诏书……臣不认!”
“蒙恬!”
阎乐尖叫一声,指着蒙恬的鼻子骂道:“你好大的胆子!敢质疑陛下的诏书?你想造反吗?!”
“造反?”蒙恬猛地回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定秦剑上,“老子只认陛下的亲笔手谕!你这阉党的走狗,拿个不知真假的破布条子,就想杀当朝长公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剁了你!”
“锵——”
蒙恬身后的亲卫们齐刷刷拔出一半的剑。
阎乐带来的黑甲卫士也不甘示弱,纷纷亮出兵刃。
大帐里瞬间剑拔弩张,空气里全是火药味,一点就炸。
阎乐脸色变了变,下意识退了半步,但他瞅了一眼瘫在地上烂泥一样的扶苏,胆气又壮了起来。
有这么个废物公子,蒙恬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蒙将军,这可是大公子自已认的罪。”阎乐阴恻恻地笑了,“大公子,您倒是说句话啊?难道您真想背上‘抗旨不尊’、‘谋逆造反’的罪名,让陛下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吗?”
这话太毒了。
直接拿“孝道”两字,把扶苏往死里逼。
扶苏身子一颤,用力推开蒙恬的手。
“蒙将军……退下吧。”扶苏声音嘶哑,满脸绝望,“父皇的脾气我是知道的。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我若是抗旨,便是陷父皇于不义,陷蒙将军于不忠……我死不足惜,不能连累了将军。”
“公子啊!!”蒙恬急得直跺脚,眼眶都红了,“您这是愚孝!是糊涂啊!”
“别说了。”
扶苏闭上眼,心如死灰。
他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冰凉的酒杯。
阎乐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那双三角眼里全是得逞的快意。快死吧,只要这个废物一死,胡亥公子的皇位就稳了,赵府令的大业就成了!
就在扶苏的指尖碰到杯壁的那一瞬。
就在他那颗心彻底凉透的那一刻。
一股奇异的电流,毫无征兆地击穿了他的天灵盖。
原本那个懦弱、迂腐的灵魂,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来自两千多年后的强大意志强行融合。
叮!检测到宿主滔天怒意与死志!
大秦国运系统激活!
当前局面:必死之局。
新手大礼包已自动开启……恭喜宿主,获得首位扮演模板——
杀神·白起!
当前融合度:10%
获得奖励:万人屠杀气(初级)、杀神剑意、百毒不侵体质。
轰——!
仿佛有一片尸山血海在扶苏的脑海里炸开。
那是长平之战的四十万冤魂在咆哮,是伊阙之战的二十四万首级在堆叠。
一股冰冷、暴虐、视苍生如草芥的恐怖气息,顺着血液瞬间流遍全身。原本因恐惧而发软的骨头,此刻却像是被铁水浇筑过一样,硬得硌人。
我是扶苏?
不。
我是那个要被你们逼死的倒霉蛋,但我也是那个从两千年后回来的复仇者!
想让我死?
赵高?胡亥?还有眼前这个狗仗人势的阉党走狗?
好。
很好。
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咱们就看看,到底谁先死!
“公子,请上路吧。”阎乐催促道,眼神里满是轻蔑,“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扶苏缓缓睁开眼。
原本那双满是泪水、浑浊无神的眼睛,此刻变了。
眼泪干了。
那是血的颜色,是地狱最深处的颜色。
他慢慢握住酒杯。
蒙恬在一旁看得心如刀绞,别过头去不忍再看,“公子……”
“这酒。”
扶苏开口了。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是赵高让你送来的?”
阎乐一愣,这废物的语气怎么变了?
但他没多想,只当是回光返照,“大胆!这是陛下的赐酒,关赵府令什么事?赶紧喝!”
扶苏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弧度,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给孤……滚!”
“啪!”
一声脆响。
那个精致的青铜酒杯,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毒酒泼了一地,滋滋冒着白烟,连地上的羊毛毡子都给烧穿了几个洞。
大帐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外面的风雪声似乎都停了。
阎乐傻了。
蒙恬也傻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缓缓站起来的身影。
这是那个连杀只鸡都嫌残忍的大公子?
这是那个整天满口“仁义礼智信”的腐儒?
扶苏站直了身子。明明还是那副文弱的身板,可此刻站在那里,却像是一座巍峨的黑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一步步从案几后走出来。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你……你……”阎乐吓得退了一步,指着地上的酒渍,“扶苏!你敢抗旨?!你这是造反!来人!来人啊!给我拿下这个逆贼!!”
两边的黑甲卫士互相对视一眼,咬咬牙,提着剑就要往上冲。
“我看谁敢动!”
蒙恬反应极快,一声怒吼,像头护崽的老狮子一样挡在扶苏身前,“谁敢动公子一根汗毛,老子灭他九族!”
“蒙恬,让他过来。”
扶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很轻。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蒙恬一愣,下意识地回头。只见扶苏伸手,轻轻拨开了他那宽厚的肩膀,径直走向那些杀气腾腾的卫兵。
“公子,危险!”蒙恬急了。
扶苏没理他,只是盯着阎乐,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死得不能再死的蚂蚁。
“你说这是父皇的诏书?”
扶苏走到阎乐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指了指那卷黑金轴卷,“阎乐,你当孤是瞎子,还是当天下人是傻子?”
阎乐色厉内荏:“这……这就是陛下的笔迹!上面还有玉玺大印!你休想抵赖!”
“笔迹是可以仿的。”
扶苏冷笑一声,那是白起的冷笑,带着透骨的杀意,“至于玉玺……父皇行玺从不离身。这印泥颜色浮于表面,色泽鲜红却无陈印的沉着,分明是刚盖上去不久的新泥!”
“而且……”
扶苏猛地往前踏了一步,逼得阎乐连连后退。
“父皇若真要杀孤,以他的性子,必会派黑冰台死士直接动手,又或者将孤押解回咸阳受审,以此震慑天下!赐毒酒?那是妇人才用的手段!”
“这诏书,是你伪造的!”
最后这几个字,如同炸雷一般在帐内炸响。
阎乐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流。
被说中了!
这确实是赵高和李斯伪造的,他们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公子,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精明,如此……可怕?
“胡……胡说八道!”阎乐歇斯底里地尖叫,“杀了他!快给我杀了他!他是反贼!杀了他赏千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几个黑甲卫士红了眼,大吼一声,举剑就朝扶苏刺来。
“公子小心!”蒙恬大惊失色,想要拔剑相助,却发现腰间一轻。
剑呢?
下一瞬。
一道凄厉的寒光,照亮了昏暗的大帐。
那不是普通的剑光。
那是带着尸山血海气息的死亡之光!
“噗嗤!”
一声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卫士,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从肩膀到腰肋,直接被斜着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涌而出,像喷泉一样溅了满地。
扶苏手里握着蒙恬的那把定秦剑。
剑身宽厚古朴,此刻却滴着血。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拔剑的,也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杀人的。
只有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气,在帐篷里疯狂弥漫。
那是白起模板带来的本能。
杀人,对他来说,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
“这就是你们的胆子?”
扶苏甩了甩剑上的血珠,那一串血珠打在阎乐的脸上,滚烫,却让他如坠冰窟。
剩下的几个卫士吓得腿肚子转筋,手里的剑都要拿不稳了。这哪是那个文弱公子?这分明就是个杀神!
“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
扶苏眼神漠然,脚下一动。
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
刷!刷!刷!
剑光闪烁,每一次闪动,都伴随着一声骨肉分离的脆响。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那几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黑甲卫士,全部倒在血泊里,没一个是全尸。
大帐里全是浓烈的血腥味。
蒙恬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带兵打了一辈子仗,自问是个狠人,可刚才那一幕,看得他头皮发麻。这种干脆利落的杀人手法,这种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杀戮艺术……
这真的是公子扶苏?
扶苏踩着满地的尸体和血水,一步步走向早已瘫软在地的阎乐。
“别……别杀我……”
阎乐吓尿了。
是真的尿了。
一股骚味混合着血腥味,令人作呕。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爬,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大公子……不,殿下!我是朝廷命官!我是咸阳令!我是赵府令的女婿!你不能杀我!杀了我赵府令不会放过你的!”
“赵高?”
扶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断脊之犬。
“你放心。”
扶苏抬起脚,踩在阎乐的胸口上,微微用力,“孤很快就会送那个老阉狗下去陪你。”
“至于现在……”
扶苏举起手中的定秦剑,剑尖对准了阎乐的脖子。
“借你的人头一用,祭这大秦的国运!”
“不!!!”
阎乐发出绝望的惨叫。
“噗!”
手起剑落。
一颗斗大的人头冲天而起,那一腔热血喷洒在帐顶,像是盛开了一朵妖艳的红莲。
骨碌碌……
人头滚出去好远,最后停在蒙恬的脚边。那双三角眼还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大帐里彻底安静了。
只有外面的风雪还在呼啸。
扶苏提着滴血的长剑,站在尸堆中央。他那身白色的儒袍上溅满了鲜血,斑斑点点,如同寒梅傲雪。
他转过身。
那双猩红的眸子,缓缓扫过帐内已经看呆了的长城军团诸将,最后落在蒙恬身上。
“蒙将军。”
扶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透着一股让人想要跪地膜拜的霸气。
“这奸贼假传圣旨,意图谋害皇长子,乱我大秦江山。”
“孤已将其斩杀。”
“怎么?”
扶苏手中长剑一震,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锋直指众将:
“你们也想造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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