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幻想小说城!手机版

幻想小说城 > 其它小说 > 穗安的年

穗安的年

南宫欣辰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女生生活《穗安的年》是大神“南宫欣辰”的代表南宫欣辰穗安是书中的主精彩章节概述:故事主线围绕穗安展开的女生生活,架空,先虐后甜,家庭小说《穗安的年由知名作家“南宫欣辰”执情节跌宕起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35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7 21:15:1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穗安的年

主角:南宫欣辰,穗安   更新:2026-02-17 22:31:16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父母双亡,20岁的程穗安一夜成了户口本上的户主,独自扛起生活的重量,却从没想过,

父母接连离世的背后,藏着足以打败她人生的惊天秘密。亲戚的獠牙、职场的倾轧,

她把“坚强”焊成假面,直到枕头下那封未寄出的信,

撕开了被尘封十年的真相……谁没在深夜咬着被子哭过?可她偏要在废墟里活成光。

没人敢信,这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女,会在废弃工厂的尘埃里,挖出父母用性命护住的真相,

最终活成了自己最坚硬的铠甲。1 殡仪馆的终章殡仪馆的白炽灯把空气烤得发闷,

消毒水的味道裹着寒意往鼻腔里钻时,程穗安正攥着母亲的病例单,

指节抖得快要捏碎那张薄纸。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她摸出来的瞬间,

得毫无血色——通知栏里躺着一行字:“穗城殡仪馆通知:程秀兰女士遗体火化时间已确认,

请家属准时到场”。冬至的雪粒子扑在玻璃上,簌簌作响,

穗安盯着电子屏上反复闪烁的“程秀兰 女 58岁 脑溢血抢救无效”,

指甲几乎掐进病例单被反复折叠的折痕里。三个月前,父亲程建国也是在这家医院,

医生摘下他呼吸机的瞬间,监护仪上的心跳线猛地拉成了刺目的直线。

那时她就蹲在这条走廊的尽头,啃着冷透的肉包子,护士走过来拍她的肩说“节哀”,

她盯着包子皮上洇开的油渍,恍惚间还觉得,父亲只是累得睡着了,明天一早,

还会攥着热乎的粢饭团站在学校门口,笑着喊她的名字。整理母亲的病房时,

穗安的指尖在枕头下触到一张皱巴巴的半张信纸,钢笔写的字迹洇着深浅不一的泪痕,

只留了半句话:“建国,我实在撑不下去了……”后半句被水渍晕得模糊,

边缘的纸页皱成一团,像是有人写了一半,又慌慌张张地伸手擦过。

她想起上周母亲偷偷把止痛药藏在衣柜顶,被她发现时还强撑着笑说“安安,

妈不想让你看见我疼”,现在那些药瓶还安安静静躺在床头柜里,

和父亲工伤后赔偿的皱巴巴存折叠在一起,存折封面写着“穗城机械厂工伤赔偿”,

金额栏的数字,被泪水泡得发皱模糊。护士进来拔输液管时,穗安突然抓住她的手,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妈刚才...有说过什么吗?”护士顿了顿,

语气放得很轻:“程奶奶临走前说,‘告诉安安,别学我,要活得硬气’。”穗安喉咙发紧,

把母亲冰凉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滚烫的眼泪砸在手背上——这是母亲留给她的,

最后一句“叮嘱”。火化间的传送带传来沉闷的轰鸣,穗安抱着母亲的骨灰盒站在走廊尽头,

惨白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死死钉在冰冷的墙面上。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突然撞过来,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怀里的骨灰盒磕在墙上发出闷响,男人手里的文件袋被撞开,

纸张哗啦啦散了一地,最上面那张纸上,“程建国工伤赔偿款结清证明”几个红字,

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里。是李明,穗城机械厂的厂办主任。父亲出事后,

就是他亲手递来的赔偿金,那时他看她的眼神,躲闪得像只偷了腥的猫。“节哀。

”李明递来一张名片,指甲修剪得过分整齐,透着一股刻意的体面。穗安后退半步,

怀里的骨灰盒又一次磕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走廊尽头传来急救车尖锐的鸣笛声,

她突然想起父亲出事那天,也是这样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午休的安静,

当时她以为只是普通的出诊,谁能想到,那声鸣笛,是给父亲送终的号角。老房子的楼道灯,

在穗安搬来的第三年就坏了,物业永远只说“没钱修”。她摸黑上楼,

踢到不知道谁扔的易拉罐,金属碰撞的脆响在死寂的楼道里格外刺耳。打开门,

黑暗里裹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穗安摸向墙壁的开关,按下去的瞬间,

灯却没亮——保险丝烧断了。她蹲下来换保险丝,膝盖狠狠磕在茶几角上,

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这时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穗安瞬间僵在原地,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才发现是母亲养的猫“团团”。猫缩在沙发角落,肚皮一起一伏,

见她看过来,喵呜一声蹭过来,凉津津的尾巴扫过她的手腕。穗安把脸埋进柔软的猫毛里,

眼泪瞬间洇湿了猫耳朵:“团团,爸妈都不在了,

咱俩以后怎么办啊......”整理卧室时,穗安在母亲的枕头下,又摸到了一封信。

信封没有封口,露出半张泛黄的信纸,是母亲的字迹,写着“建国,

厂里最近总有人盯着咱家...安安还小,我不能让她知道...”,

地址栏赫然写着“穗城机械厂三车间”,那是父亲生前工作了一辈子的地方。

穗安的心跳猛地加快,几乎要冲破喉咙。父亲工伤那天,

厂里统一口径说是“机器故障意外”,可理赔员递赔偿金时,眼神躲闪得像做了贼。

她攥着信纸冲出门,楼道里的王姨突然探出头,压低声音说:“安安,

你爸妈...当年是不是得罪人了?”话没说完,楼上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王姨脸色煞白地瞬间缩了回去,空旷的走廊里,只剩穗安攥着信纸的手,在止不住地发抖。

穗安站在穗城机械厂的大门前,生锈的铁门半开着,厂区里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

三车间的牌子歪歪扭扭倒在杂草堆里,玻璃窗全碎了,风一吹,残留的玻璃碴叮当作响。

看门的老头从传达室探出头,看见她就重重叹了口气:“你爸当年就在这儿出的事,

机器突然转起来,把人卷进去了......”老头突然噤声,朝身后飞快地努了努嘴。

穗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厂办主任的办公室里,李明正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低声说着什么,

见她看过来,李明立刻冲老头使了个眼色,老头瞬间关上了窗户,再没露过头。

穗安攥紧母亲的信,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绕到三车间的后墙,那里有一扇没锁的小门,

推开门的瞬间,厚厚的灰尘扑簌簌落在她的肩头。车间里的机床全生了锈,

操作台上还摆着父亲的工牌,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蓝色工装,笑得温和憨厚。

穗安摸向父亲生前用的储物柜,铁锁早就锈死了,她用力一拽,柜门轰然倒下,

扬起的灰尘里,露出一个铁盒,上面刻着“建国”两个歪歪扭扭的字。铁盒打开的瞬间,

一张照片先滑了出来:年轻的父母站在工厂门口,父亲搂着怀孕的母亲,

背后的横幅写着“穗城机械厂成立二十周年”。照片背面是父亲的字迹:“安安出生那天,

老婆别怕,我养你们。”穗安喉咙发紧,铁盒的底层压着一本工作日志,

日期停在父亲工伤前三天,最后一页写着“李明要我改账本,说厂子要上市,

不能让亏损漏出去......”字迹被泪水晕开,后面的字模糊得看不清了。

手机突然响了,是调解员苏郁。昨天在殡仪馆,

就是这个穿黑外套、抱着本《法律援助手册》的姑娘,看见她蹲在走廊哭,

默默递来了一张纸巾。“穗安,我查了,你爸妈的房子属于遗产,

你作为独生女......”苏郁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到此刻脆弱的她。

穗安靠在三车间的破窗户上,看着外面飘起来的雪,突然开口:“苏姐,我爸的工厂有问题,

我妈的遗物里有封信......”话没说完,远处传来汽车急刹车的刺耳声响,

苏郁在电话那头瞬间提高了声音:“你别动!我马上来!”雪越下越大,

穗安和苏郁的命运齿轮,在机械厂的废墟里开始转动。铁盒里的照片碎片被风吹起,

其中一片落在穗安脚边,上面是父亲和一个陌生女人的合影,女人肚子隆起,

笑容诡异;车间外的雪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通向工厂深处的仓库,

那里似乎还亮着微弱的灯光......2 血亲的獠牙雪停了,天却没放晴,

铅灰色的云层像一块浸了水的破抹布,沉甸甸地压在穗城的上空,

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湿冷的霉味。程穗安坐在母亲空荡荡的房间里,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那本崭新的户口本。封皮是硬质的红色,

烫金的国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翻开第一页,

“户主:程穗安”五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纸上,墨迹还带着崭新的涩感,

仿佛还带着派出所户籍科那股特有的、混合着纸张和油墨的味道。母亲临终前三天,

拉着她的手,气息微弱却异常坚定地说:“安安,去把户口改了,你做户主。这房子,

是你爸留给我和你最后的念想,谁也别想拿走。”她当时哭着点头,

只当是母亲弥留之际的胡话,直到此刻,拿着这本沉甸甸的册子,她才明白这四个字的分量。

它不仅仅是一个称谓,更是一道护身符,一道将她与过去那个任人宰割的自己隔开的屏障。

她以为,只要握着这道符,就能守住这个家,守住父母留下的唯一痕迹。她错了。有些东西,

比死亡更冰冷,比陌生人更可怕。急促又粗暴的敲门声,就是在这时炸开的,

像一把生锈的斧头,狠狠劈开了屋里死寂的空气。穗安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她的喉咙。这个时间,除了社区偶尔上门的工作人员,不会有别人。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轻手轻脚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望去。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她的大舅妈王桂芬,一个身材臃肿、永远穿着花哨睡衣的中年妇女,此刻正叉着腰,

脸上挂着一种混杂着贪婪与不耐烦的神情。她身后,是穗安几乎没什么印象的二舅程国强,

一个常年在外打工、皮肤黝黑的汉子,眼神始终躲躲闪闪。最让穗安感到一阵反胃的,

是跟在二舅身边的表哥赵磊,比她大不了几岁,嘴角永远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他们怎么会一起来?穗安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哟,

安安在家呢?”王桂芬率先挤了进来,一股劣质香水和厨房油烟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毫不客气地四处打量,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客厅、厨房,

最后精准地落在穗安手中的户口本上,眼睛瞬间亮了。“正好,我们来商量点事。”“舅妈,

二舅,你们有事?”穗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尾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把户口本攥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什么事?你说什么事!

”王桂芬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沙发垫被她压得深深凹陷下去。她拍着大腿,

嗓门尖利得像菜市场的泼妇,“你爸妈都走了,留下这么个老破房子,总不能就这么空着吧?

我们是一家人,得有个说法。”二舅程国强搓着手,含糊不清地附和:“是啊,安安,

都是亲戚,别见外。”“什么说法?”穗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还能有什么说法?

”王桂芬嗤笑一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当然是继承!你爸走得早,你妈也没了,

这房子就该由家里的男丁来继承。你一个女孩子家,迟早要嫁人的,守着这破房子有什么用?

”“我嫁不嫁人,跟这房子没关系。”穗安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是爸妈留给我的。

”“你的?”王桂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安安,你是不是傻?

没遗嘱吧?没遗嘱那就是法定继承!你妈走了,你外公外婆也早就不在了,

这继承权就得往下顺延。你舅舅,你表哥,都是至亲,怎么就不能继承了?”她越说越激动,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穗安脸上:“再说了,你妈当年嫁给你爸,我们程家可是给了不少陪嫁的!

现在她人没了,我们回来拿回属于我们家的东西,天经地义!”“我妈没有嫁妆,

我爸妈结婚的时候,家里一分钱都没有。”穗安一字一句地反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想起了母亲生前偶尔提起的往事,

那些关于贫穷和挣扎的记忆,此刻却成了对方用来攻击她的武器。“放屁!

”王桂芬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水杯哐当作响,“没嫁妆?

我怎么不知道!你妈那个人,心机深得很,肯定把钱藏起来了!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没钱给你们交代!”穗安也豁出去了,她挺直了背脊,尽管身体在微微发抖,

“这房子是我爸单位分的福利房,后来买的产权,是我妈的名字。她临终前,

已经把户主改成我了。按照法律,我是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法律?

”王桂芬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词,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法律?安安,你还太年轻!

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法律?别以为读了几年书就了不起了!

在我们农村,房子都是传给儿子的!你表哥还没结婚,正等着房子娶媳妇呢!

你忍心看你表哥打光棍吗?”她身后的赵磊终于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就是,穗安妹妹。别那么自私嘛。你一个孤儿,

要那么大个房子干嘛?够住就行了。我们可是你亲舅舅,亲表哥。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个道理你不懂?”“我不是孤儿!”穗安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我爸妈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他们一直在看着我!这房子是他们留给我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谁也别想夺走!”“念想?”王桂芬像是被踩到了痛处,尖声叫道,

“我看你是被念想迷昏了头!你以为你守着这四面墙,你爸妈就能活过来吗?做梦!

他们要是知道你这么不懂事,得有多寒心!”争吵声越来越大,

王桂芬的污言秽语像毒蛇一样钻进穗安的耳朵里。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眼前阵阵发黑。她不明白,为什么昨天还在电话里假惺惺说“安安要保重身体”的亲人,

今天就变成了面目狰狞的豺狼。那些逢年过节拎着水果来看望的嘘寒问暖,

那些在她父母生病时假意掉下的几滴眼泪,原来都是精心排练的戏码。戏的落幕,

就是瓜分她最后的财产。“够了!”穗安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她抓起茶几上的户口本,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说了,

这房子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拿走!如果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报警?

”王桂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刺耳的笑声,“报啊!你报啊!

你以为警察来了就能把我们怎么样?我们是你的亲人!我们来看看你,关心你,你倒好,

反过来咬我们一口?你这种白眼狼,活该没人疼!”她一边骂,一边猛地扑过来,

伸手就去抢穗安怀里的户口本。穗安下意识地往后躲,王桂芬扑了个空,瞬间恼羞成怒,

肥厚的手掌一把揪住了穗安的头发。撕裂般的剧痛从头皮传来,穗安疼得眼前发黑,

本能地挥着手反抗。混乱间,户口本从她怀里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的户口本!”穗安惊呼一声,想去捡。“想都别想!”赵磊眼疾手快,

一脚狠狠踩在户口本上,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狞笑。他弯下腰,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户口本,

像捏着什么脏东西。“想要?可以啊,拿钱来买。或者,让你表哥住进来,

咱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多好。”“你放开!”穗安扑过去,想要抢回。

赵磊轻松地侧身躲开,户口本被他高高举起,得意洋洋地看着她。那一刻,

穗安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看着眼前这三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算计,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和绝望席卷了她。原来,

所谓的亲情,所谓的血脉相连,在利益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它就像一层华丽的糖衣,

包裹着最丑陋、最肮脏的内核。她一直以为“家”是避风港,

是无论在外面受了多大委屈都可以回去舔舐伤口的地方。现在她才明白,对她而言,

这个“家”早已名存实亡,剩下的,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意分割、掠夺的空壳。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就在她万念俱灰,几乎要瘫倒在地的时候,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那熟悉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女声,像一道惊雷,在她混沌的脑海中炸响。“穗安,是我,

苏郁。”是调解员苏郁。昨天在殡仪馆,就是这个声音,在她最无助的时候,

递上了一片温暖的纸巾。穗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用尽全身力气按下接听键,

带着哭腔和绝望:“苏姐……他们……他们要抢我的房子……”电话那头的苏郁沉默了一瞬,

随即语气变得严肃而冷静:“穗安,你听着,别慌。你现在在哪里?把地址告诉我。

”穗安报上了地址,苏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听着,

你现在立刻去把门锁上,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要开门。如果他们强行闯入,你就立刻报警,

就说有人非法入侵住宅。记住,你是房子的合法主人,你有权保护自己的财产。

”“可是……他们是我舅舅,我表哥……”穗安的声音充满了犹豫和痛苦。“那又怎么样?

”苏郁的声音陡然提高,“他们是你的亲人,但他们更是侵犯你合法权益的坏人!穗安,

你爸妈把你养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被人当成软柿子捏的!你要坚强起来,为了你自己,

也为了他们在天之灵!”“坚强……”穗安喃喃自语,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

打开了她心中某个尘封已久的匣子。她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话:“要活得硬气。

”想起了父亲工牌上那张温和的笑脸。他们把她养大,

不是为了让她在这里被一群豺狼撕碎的。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心底涌起。她擦干眼泪,

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走到门边,将门反锁,然后隔着门,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舅妈,

二舅,表哥,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们,这房子是我的个人财产,受法律保护。如果你们再不走,

我就真的报警了。到时候,就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了。

”门外的三人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变得如此强硬。王桂芬还想骂些什么,

但赵磊拉了拉她的袖子,摇了摇头。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他们只是想来吓唬一下这个孤苦伶仃的小姑娘,捞点好处,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

真闹到警察那里,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行,你有种!”王桂芬恶狠狠地丢下一句,

“你别后悔!我们走!”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道里。穗安靠着门板,

缓缓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

她赢了,暂时赢了。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这些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绝不会轻易放弃。她捡起地上的户口本,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灰尘。红色的封皮上,

还残留着赵磊鞋底的污渍。她紧紧抱着它,仿佛抱着全世界。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穗安警惕地拿起一根棒球棍,慢慢走到门后,再次透过猫眼望去。门外站着的人,

让她愣住了。是苏郁。她脱下了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外套,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看到穗安安然无恙,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一个疲惫却真诚的微笑。“穗安,你没事吧?”苏郁轻声问道。穗安打开门,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再也支撑不住,扑进苏郁的怀里,

像个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回家的路。苏郁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过了许久,

穗安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下来。苏郁扶着她坐到沙发上,打开保温桶,

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吃点东西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苏郁把粥盛出来,

递到她面前。穗安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粥,又看了看苏郁关切的眼神,鼻子一酸,

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接过碗,默默地吃了起来。粥的温度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苏姐,谢谢你。”穗安放下碗,声音还有些哽咽,“如果不是你,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说什么傻话。”苏郁在她身边坐下,

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民法典继承编释义》,放在茶几上。“我是做什么的?

帮你解决麻烦,是我的职责。”她翻开书,指着其中一条,耐心地解释道:“你看,

这里写得清清楚楚。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

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是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是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

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你父母都去世了,你外公外婆也不在了,你作为他们的独生女,是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

你舅舅、表哥,都属于第二顺序继承人,在你还在世的情况下,他们没有继承权。

”穗安怔怔地看着书上的法律条文,又看了看苏郁认真的侧脸。那些冰冷的铅字,

在这一刻仿佛有了温度。原来,她不是孤立无援的。法律,就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可是……他们毕竟是我的亲人……”穗安还是有些犹豫。“亲人?

”苏郁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坚定,“穗安,我很理解你的心情。

我也失去过亲人。在我妈走后,我也曾天真地以为,亲戚们会伸出援手。结果呢?

他们把我家的东西洗劫一空,还说我妈死了活该,没人照顾。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了,

这个世界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法律,就是我们保护自己最有力的武器。”她顿了顿,

看着穗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穗安,你不需要为了所谓的‘亲情’,

去牺牲自己的未来。你爸妈留给你这个房子,不是让你拿来和亲戚们分享的,

而是让你有一个安稳的地方,好好活下去。你要做的,是守住它,而不是把它拱手让人。

”苏郁的话像一记重锤,敲碎了穗安心底最后一丝幻想。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眼神变得无比清澈。是的,她要守住这个家。不是为了报复谁,

而是为了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长大了。“苏姐,”穗安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想请你帮我。”苏郁笑了,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

递到穗安手中。“早就准备好了。这是我认识的一个专门做法律援助的律师,姓陈,

经验很丰富。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联系他。另外,社区那边也有一些帮扶政策,

我可以帮你申请临时救助金,缓解一下经济压力。”穗安接过名片,

指尖触碰到苏郁掌心的那一刻,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暖。这张小小的卡片,

不仅仅是一个联系方式,更像是一座桥梁,连接着她和这个冷漠而又充满善意的世界。

“苏姐,你为什么要帮我?”穗安忍不住问道。苏郁看着她,眼神温柔而深邃。

“因为我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她轻声说,“我妈走的那天,我也像你一样,

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那时候,也有一个人,给了我一张纸巾,对我说了一句‘我妈走时,

我也以为世界塌了’。就是这句话,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现在,

我想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她站起身,拍了拍穗安的肩膀。“好了,你早点休息吧。

明天我陪你去趟社区,把法律援助的事情落实一下。记住,你不是一个人。”送走苏郁,

穗安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名片,又看了看茶几上那本《民法典》,

还有怀里那个象征着“户主”身份的户口本。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母亲空荡荡的房间里。

那里曾经充满了欢声笑语,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家具和无尽的思念。她知道,从今往后,

她将独自面对所有的风雨。但她不再害怕了。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花无声地飘落,覆盖了城市的喧嚣和罪恶。穗安站起身,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吹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但她没有关上窗户。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她看着窗外银装素裹的世界,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路。那条路或许布满荆棘,或许寒冷刺骨,

但她会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去。为了父母,也为了自己。

她不再是那个躲在父母羽翼下的小女孩了。她是程穗安,是这个家的主人,是自己的守护神。

雪,还在下。但春天,总会来的。3 户主的重量派出所的绿漆墙皮一块一块地剥落,

像老人脸上叠着的斑。程穗安攥着厚厚的材料袋站在户籍窗口前,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震得指尖发麻。

材料袋里是母亲的死亡证明、房产证复印件、她刚从社区开的亲属关系证明,

还有那本被赵磊踩过、留着污渍的户口本。窗口里,民警小张正低头敲键盘,眼镜滑到鼻尖,

露出镜片上一道细裂痕——这裂痕让她想起父亲工牌上被机器划伤的划痕,同样突兀,

同样带着挥之不去的钝痛。“下一个。”窗口里的民警小张头也没抬,

声音闷得像从生锈的铁皮柜里滚出来的。穗安把材料推过去,

指尖在“户主变更申请”几个字上顿了顿。昨天苏郁帮她拟的申请书,

最后一句是“因父母双亡,本人系唯一法定继承人,申请将户主变更为程穗安”。

墨迹是新的,在阳光下泛着青灰,像她此刻的脸色。小张终于抬头,扫了眼材料,

眉头瞬间皱起:“程秀兰是你妈?程建国是你爸?”“是。”穗安点头,喉咙发紧。

“你爸那边的户口销了吗?三年前他走的时候,好像没办销户。”小张翻着系统里的旧档案,

屏幕的蓝光映得他脸色发青。穗安的心猛地一沉。父亲程建国的死亡证明是她亲手办的,

可当时只想着处理后事,哪里懂什么销户流程。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知道”,

话到嘴边却变成:“我…我这就去办。”“先办这个。”小张把材料推回来,

指了指“户主变更”那栏,“你妈的房子在你名下,按理说没问题,

但得先确认你爸那边的户口状态。不然系统过不了。”他顿了顿,

又补了句:“你一个人来的?”穗安点头。小张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张便签纸,

写下“销户流程”四个字,

着一串步骤:去原籍派出所开死亡证明、到父亲单位开工伤注销证明、再到分局户籍科备案。

字迹潦草得像爬行的蚂蚁。“赶紧去办,不然这户主变更好了,

你爸那边的债务纠纷可能还会找上你。”小张把便签纸推过来,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

“你妈那超市欠的工资,记得也去要,别惯着他们。”穗安攥着便签纸,

指腹被纸边硌得生疼。她没问“债务纠纷”是什么,小张也没多说。

派出所的挂钟指向十点半,窗外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被穿堂风卷着打旋,

像她此刻乱糟糟的思绪。她重新填好申请表,把“户主变更”那栏的“程秀兰”划掉,

一笔一画写上“程穗安”。笔尖划破纸张的瞬间,她听见自己心里某根弦“啪”地断了。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程建国的女儿”“程秀兰的女儿”,

而是“程穗安”——一个要对母亲的回忆、父亲的旧债、生活的泥沼全权负责的成年人。

小张盖公章时,印泥是鲜红的,像凝固的血。他“啪”地一声把户口本合上,

推到她面前:“好了。以后这房子,你做主。”穗安接过户口本,

封皮上的烫金国徽硌着掌心。她走出派出所,阳光刺得眼睛生疼。风卷着落叶扑过来,

她下意识把户口本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个随时会碎的瓷碗。

母亲生前打零工的超市叫“福满多”,在老城区的十字路口,

招牌褪色得只剩“福”和“多”两个红字。穗安推门进去时,冷气开得足,

激得她打了个寒颤。货架上的方便面堆得歪歪扭扭,促销喇叭循环播放“鸡蛋特价”,

和三个月前她陪母亲来买酱油时一模一样,只是少了母亲踮脚够高处货架的身影。“找谁啊?

”收银台后,一个染黄发的年轻女孩头也不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

“我找你们经理。”穗安把母亲的工牌轻轻拍在柜台上,“我妈程秀兰,

在你这儿做了半年保洁,拖欠的两个月工资,总共四千二百块,什么时候结?

”黄发女孩瞥了眼工牌,撇撇嘴:“程阿姨啊,早不干了。上个月就走了。

”“走之前工资结清了吗?”穗安追问。“结清了啊。”黄发女孩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语气满是不耐烦,“她自己说家里有事,急用钱,我们提前结了半个月的。不信你问王经理。

”穗安的心往下沉。母亲走前一周,确实跟她说“超市结了工钱,能买两斤排骨”,

她还纳闷母亲怎么突然大方,原来只是提前结了半个月,后面两个月的工资根本没给。

“我找王经理。”她重复道,声音冷了下来。黄发女孩翻了个白眼,

从抽屉里拿出张名片扔过来:“三楼最里头办公室,自己去。

”名片上印着“福满多超市经理 王德海”,下面一行小字“诚信经营,童叟无欺”。

穗安攥着名片,指甲掐进掌心。三楼的走廊铺着劣质地毯,踩上去黏糊糊的,

像踩在某种腐烂的东西上。最里头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麻将声和男人的吆喝。

“王经理?”穗安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胖男人叼着烟走出来,

肚皮把衬衫撑得鼓鼓囊囊,领口还沾着油渍。他看见穗安,愣了下:“你谁啊?

”“我妈程秀兰,在你这儿干了半年,拖欠两个月工资,总共四千二。

”穗安把母亲的工牌和超市打卡记录拍在他胸口,“这是证据。”王德海低头看了眼,

烟灰掉在记录上,烫出个黑点。他弹了弹烟灰,嗤笑一声:“程秀兰啊,我知道。临时工,

没签合同,口头协议,这钱我凭什么给?”“口头协议也是协议!”穗安声音发颤,

却强撑着没退半步,“《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

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

”王德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浑身的肥肉都在乱颤:“小姑娘,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开超市这么多年,没合同就是没合同,你能把我怎么样?去告啊!

法院传票我见多了,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他身后的麻将声停了,

两个光膀子的男人探出头,眼神不善地打量着穗安。穗安攥紧拳头,

突然想起苏郁说的“监控”。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录像功能,

镜头对准王德海:“王经理,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我现在就打劳动监察大队电话,

让他们来评评理。”“你敢!”王德海脸色一变,伸手就来抢手机。穗安侧身躲开,

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趁机跑到走廊,对着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喊:“这里有监控!

你们刚才的对话我都录下来了!”王德海追出来,指着她的鼻子骂:“臭丫头,

给你脸了是吧?信不信我叫人把你扔出去!”“你试试!”穗安梗着脖子,眼眶发红,

“我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这钱要回来!”她的样子大概是真的吓到了王德海。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泄了气似的挥挥手:“行了行了,别闹了。四千二是吧?

下午给你转到卡上。”“现在就给!”穗安寸步不让。王德海骂骂咧咧地掏出钱包,

数了四十二张百元钞票,狠狠甩在她手里:“拿着滚!以后别再来烦我!”穗安攥着钱,

手心全是汗。她转身跑下楼,跑到超市门口才停下,把钱一张张抚平,放进背包的夹层里。

阳光照在钞票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她突然觉得很累,累得像跑了场全程马拉松,

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回到家,穗安把四千二百块钱整整齐齐放在餐桌上。

旁边是母亲的记账本,最后一页写着“房租1800,水电200,团团猫粮150,

安安生活费500”,后面跟着一串红笔划掉的“超支”。她翻开手机账单,

房租还剩半个月到期,中介催缴的信息还在对话框里躺着;水电费欠缴三个月,

客服昨天打电话说再不交就断电;团团该打疫苗了,宠物医院的账单还没付……四千二百块,

像杯水车薪。她算了算,房租1800,水电300,猫粮150,生活费最少也得800,

剩下的才够还一点欠款。指尖掐进掌心,疼得她瞬间清醒过来——这就是“户主的重量”,

从来不是户口本上那几个轻飘飘的字,是实实在在的柴米油盐,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账单,

是再也没人替她扛的风雨。她走进母亲的房间,衣柜里还挂着母亲的旧衣服,

蓝布衫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洞。床头柜上放着母亲的降压药,瓶子里只剩最后几粒。

穗安突然想起,母亲走前一个月,总说头晕,她以为是累的,没想到是血压太高没控制好,

她却连一句多的叮嘱都没说过。手机突然震动,是高中班级群的消息提示。穗安本来不想看,

手指却不听使唤地点开了。群里正在聊寒假聚会,有人说“听说穗安家出事了”,

紧接着跳出一条消息:“穗安家都这样了,还装什么好学生?上次模拟考不还拿了年级前十?

”后面跟着一串附和的表情包:嘲笑的脸、鄙夷的眼神、写着“虚伪”的气泡框。

穗安盯着屏幕,那些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她想起高中时,她是班长,成绩好,

是老师眼中的乖学生,同学眼中的“别人家的孩子”。那时她总觉得,只要成绩好,

就能让父母骄傲,就能掩盖家里的贫穷。现在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好学生”三个字,

曾是她的铠甲,如今却成了刺向她的刀。她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

房间里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窗外月光透过纱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穗安蜷缩在被子里,突然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原来她早就学会了把“坚强”锻造成铠甲。父亲工伤时,她假装没事,

照常上学;母亲生病时,她笑着说“妈你快点好起来”;亲戚算计时,

她咬着牙说“房子是我的”;超市讨薪时,

她挺直脊梁和王德海对峙……她不许任何人看见她的软肋,

把所有脆弱都藏在“好学生”“懂事女儿”的面具下。可面具戴久了,连她自己都忘了,

面具底下,是个会哭、会怕、会想念父母的普通人。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苏郁发来的消息:“法律援助律师陈哥约了明天下午三点,在社区服务中心见面。别担心,

有我在。”穗安擦干眼泪,回复了一个“好”字。她把母亲的记账本合上,放回床头柜。

月光下,记账本的边角泛着黄,像母亲温柔的笑脸。她想起白天在派出所,

小张说的“债务纠纷”;想起超市讨薪时,

王德海那句“没合同就是没合同”;想起高中群里那些刺眼的消息……生活像个巨大的泥沼,

她越是挣扎,陷得就越深。但她知道,她不能停。她是程穗安,是户主,是父母的女儿。

她得带着他们的份,好好活下去。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里。穗安闭上眼睛,

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这一次,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知道,黑暗过后,总会天亮。

4 暗巷的烟火穗安是在社区公告栏的角落,看到那张便利店招聘启事的。

红纸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皱,黑字写着“诚聘夜班店员,月薪三千五,包一顿夜宵”,

末尾的联系电话晕开了一半,她对着阳光眯着眼抄完号码,指尖沾了一层红纸屑,

像沾了层洗不掉的灰。苏郁帮她联系的律师陈哥约了下午见面,

上午她得先把工作落实——四千二的讨薪钱撑不了多久,

房租、水电、团团的疫苗费像三根绳子,勒得她喘不过气。便利店的夜班工资虽不高,

但胜在“包夜宵”,她盘算着省下早餐钱,总能多撑半个月。

面试她的店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姓刘,眼角堆着褶子,涂着廉价口红,

说话像炒豆子一样脆:“夜班辛苦,凌晨两点到早上八点,得搬货、理货架、收银,

还得防小偷。你一个女孩子,能行吗?”穗安点头:“我能行。

”她没说自己刚讨回母亲的工资,也没提派出所小张说的“债务纠纷”,

只把身份证和高中毕业证递了过去。刘店长翻着证件的手顿了顿,

目光在她“户主”户口本复印件上停留了两秒——那是苏郁帮她复印的,

特意圈了“独生女”三个字。“行吧,明天就来上班。”刘店长把证件扔回来,

“试用期三天,不合适就走人。”第一天夜班,穗安才知道“不合适”是什么意思。

凌晨三点,她蹲在货架间补泡面,刘店长晃进来,

把一沓皱巴巴的收银条甩在她面前:“昨晚收银台少了五十块,从你工资里扣。

”穗安愣住:“我明明数过的,交接班时和系统都对得上。”“对得上?”刘店长冷笑一声,

“监控拍到你半夜去厕所,十分钟才回来,谁知道你干了什么?”她凑近穗安耳边,

压低声音,“听说你是单亲户主?爸妈都没了吧?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手脚能干净?

”穗安的血一下子涌到头顶。她想起舅舅们的算计、王德海的嚣张、高中群的嘲笑,

原来“单亲户主”这四个字,早已成了别人眼中的“原罪”。她攥紧收银条,

指甲掐进掌心:“我没拿,监控可以调出来。”“调监控?”刘店长像是听到了笑话,

“我这店小本生意,装监控是为了防贼,不是为了查员工私账。五十块,赔不起就别干!

”那天晚上,穗安躲在仓库里哭了半小时。仓库的灯泡接触不良,

忽明忽暗的光照着货架上的过期零食,像一排排嘲笑的眼睛。她擦干眼泪出来时,

刘店长正指挥搬运工把她的行李箱扔出门:“试用期不合格,明天别来了。

”行李箱的轮子卡在门槛上,

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母亲的降压药、团团的牵引绳、苏郁给的法律援助名片。

穗安蹲下去捡,刘店长在门口抱臂看她:“别纠缠了,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装可怜博同情。

”“我不是装可怜。”穗安抬起头,眼眶通红却一字一顿,“我只是想挣口饭吃,

不想靠别人的施舍活着。”刘店长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这么硬的骨头。她啐了一口,

转身走了。穗安捡起地上的东西,发现母亲的降压药碎了,白色药粉混在灰尘里,

像极了父亲骨灰盒里的灰。穗安没想到自己还能回到那家便利店。三天后,

刘店长主动给她打电话,语气软了三分:“穗安啊,上次是我不对。店里缺人,

你…再来试试?”穗安握着手机,

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关东煮香味——那是她第一天上班时闻到的味道,

白萝卜在汤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熏得玻璃窗起雾。她想起团团饿得喵喵叫的样子,

想起房租催缴短信上的数字,终究还是回了句:“好。”这次上班,

刘店长没再提“五十块”的事,

却把她的工作时间改成了“大夜班专属”:每周五天凌晨两点到早上八点,

周末还得替请假的老员工顶班。穗安算了算,一个月三十天,她得上二十二天夜班,

工资却还是三千五。“店长,这排班不合理吧?”她拿着排班表问刘店长,

“劳动法规定每月加班不能超过三十六小时。”刘店长正在啃苹果,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

小编推荐

最新小说

最新资讯

标签选书

冀ICP备2023010975号-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