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第六百天，我的袜子还是干的

1 今天也在海里晨练暴雨第一百八十三天。温辞站在自家顶楼，看着外面灰蒙蒙的水世界，

伸了个懒腰。水已经淹到二层楼高了，远处几栋矮楼的屋顶只剩下几个小点，

像溺水的人勉强露出的脑门。她家这栋独栋小楼孤零零地立在水中央，灯火通明，固若金汤，

跟周围那些破破烂烂的废墟比起来，活像一群乞丐里混进去一个退休老干部。“又下雨。

”她嘟囔了一句，做了几个扩胸运动。今天早上已经练完了核心——三百个卷腹，

一百个举腿，外加四十分钟平板支撑变式。汗水把居家服浸湿了一片，贴在身上不太舒服，

但她懒得换。反正等会儿还要下水。是的，下水。

她低头看了看没过脚踝的积水——这水是昨天涨上来的，还没漫进屋里，

但院子里已经能养鱼了。她卷起裤腿，露出白皙但线条紧实的小腿，活动了一下脚踝。

每天早上下水游一圈，是她最近开发的新项目。毕竟游泳速度已经加了200%，

水中憋气四十分钟起步，不利用一下怪浪费的。她正要往下走，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哭喊。

是个孩子的声音。温辞眯起眼，看见大约两百米外的水面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一块门板，

正被水流冲着打转。门板旁边，一个旋涡正在成型。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温辞看了三秒。

然后她慢吞吞地走下水，像夏天去海边踩水一样，一步一步往那个方向走去。水没过脚踝，

没过膝盖，没过腰。她的步伐没有任何变化，呼吸也依旧平稳，就像在自家客厅踱步。

每天早上的有氧不是白练的——虽然她练的时候只是为了“保持身材”，没想过用来救人。

走到一半，水底忽然暗了。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深处冲上来，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一头变异水兽，长得像鲶鱼但放大了一百倍，嘴张开能吞下半个门板。

它显然被孩子的动静吸引过来，此刻正全速冲向那个小小的目标。

温辞正好挡在它和孩子的中间。大鱼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张开大嘴直直撞过来，

掀起的浪把她头发打湿了。温辞低头看了一眼。

后她稍微调整了一下重心——这是她每天深蹲练了无数遍的站姿——等大鱼冲到面前的时候，

顺势一个转身鞭腿。腿风划破水流，抽在鱼头上。“砰——”沉闷的声响在水下传开。

大鱼像被卡车撞了一样，翻滚着飞出去十几米，在水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浪花，

然后浮在那里，肚皮朝上，晕了。温辞看都没看它一眼，继续往前走。几步就到了孩子面前。

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抱着门板，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瞪大眼睛看着温辞，整个人都傻了。温辞冲她笑了笑：“别怕，阿姨锻炼呢。

”然后她一手托住孩子，轻轻往上一送——这个动作她太熟悉了，健身房里的“借力推举”，

从50公斤练到500公斤，每天都要做很多组。孩子稳稳地飞起来，划过一道抛物线，

精准地落在温辞家的屋顶上。干爽，无恙，甚至没感觉到什么冲击力。小女孩坐在屋顶上，

愣愣地看着远处那个还浮在水面上的女人。温辞没急着回去。

她慢悠悠地游到那条晕过去的大鱼旁边，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大鱼抽搐了一下，没醒。

“还行，活着。”她自言自语，“带回去养着吧，沈算之说活的新鲜。”说完，

她拽着大鱼的尾巴，开始往回游。就当是今天的放松有氧。游到自家楼下，她抬头看了一眼。

阳台上站着一个人，撑着伞，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沈算之。

“你知不知道，”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雨声里清清楚楚，“你刚才那一脚，

把我们家未来一个月的口粮踢晕了？”温辞愣了愣，低头看看那条还晕着的鱼，

有点心虚：“……对不起？”沈算之没说话。温辞赶紧补充：“但养几天应该能缓过来吧？

我看着打的，没下死手。”沈算之沉默三秒：“你上来吧。水凉。今天练够量了。

”温辞拽着鱼往上游，路过那条鱼的时候又拍了拍它的脑袋：“乖啊，醒了别跑，养你。

”大鱼在昏迷中抖了抖。---2 深蹲架引发的血案时间回到一百九十天前。暴雨前一周。

温辞站在自家楼下，跟快递员吵架。“我付了上楼费的！”她据理力争，

手指着地上那个巨大的纸箱，“说好送货上门！”快递员一脸生无可恋：“大姐，

六楼没电梯，这玩意儿快两米了！我一个人怎么搬？”“你叫谁大姐？我才25！”“行，

妹妹，那你告诉我，我一个一百二十斤的人，怎么把这个一百多斤的铁疙瘩扛上六楼？

”温辞被噎住了。她低头看看那个装着深蹲架的纸箱，又抬头看看六楼自己家的窗户，

陷入了沉思。吵得正欢，旁边一个声音幽幽插进来：“你们再吵下去天黑了，要不我帮你？

”温辞转头。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一袋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长得挺好看，手也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拎着塑料袋都像拎着奢侈品——但表情像欠了他八百万。温辞的第一反应：这人手真好看。

第二反应：管闲事的？沈算之没等她回答，已经放下菜，走到纸箱旁边蹲下研究。

三秒后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能搬。你在前面我在后面。”温辞：“……哦，好。

”她赶紧凑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抬起纸箱，吭哧吭哧往楼上走。爬到三楼，

温辞喘着气问：“你住几楼？”“六楼。”“哦，邻居啊。”温辞努力找话题，

“搬来多久了？”“两周。”“哦哦，我住601，你呢？”“602。

”“那咱们是隔壁啊！”“嗯。”温辞：……这人真能聊。爬到六楼，

两个人把纸箱放在温辞门口。温辞擦了擦汗，客气地问：“要不要进来喝杯水？

”沈算之看了一眼她的门：“不用，菜要坏了。”顿了顿，他忽然说：“你深蹲姿势有问题。

膝盖内扣，练久了伤膝盖。”然后他上楼了。温辞愣在原地，

对着楼梯口喊：“你怎么知道我练深蹲？！”楼上传来淡淡的声音：“你家窗户对着我阳台，

天天看见你在那蹲起。”温辞：……她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然后她忽然低头看看自己的膝盖，试着蹲了一下——好像，确实，有点内扣？

这人眼睛还挺尖的。当晚她对着镜子练了半小时深蹲姿势。练着练着，忽然想：不对，

我为什么要在意他说什么？---3 漏水引发的同居暴雨第三天。温辞正在家里打游戏，

门被敲响了。她开门，看见沈算之拎着一袋菜站在门口，浑身湿透，面无表情。

温辞：“干嘛？”沈算之：“你家阳台漏水，漏到我家了。”温辞：“？？？

”她赶紧跑去看阳台，果然，积水已经漫过防水层，正滴滴答答往下渗。

温辞心虚了：“我……我还没来得及加。”沈算之站在她身后：“加什么？

”温辞：……糟糕，差点说漏嘴。她赶紧转移话题：“那个，我马上修！马上修！

”沈算之看了她三秒：“你修？拿什么修？”温辞：……沈算之叹了口气，

把菜放在她门口：“让开。”然后他走进屋，开始检查阳台的排水和防水。十分钟后，

他站起来：“防水层老化，排水口堵了。你有工具吗？”温辞赶紧去翻工具箱。两个小时后，

阳台修好了。温辞看着焕然一新的阳台，真诚地说：“谢谢啊。要不……留下吃饭？

”沈算之看了一眼她厨房里摞成山的泡面箱子：“你确定？”温辞：“……你来做？

”沈算之沉默三秒，走进厨房。半小时后，三菜一汤上桌。温辞吃完第一口，表情凝固了。

她缓缓放下筷子，看着对面正在吃饭的男人，语气郑重：“你以前是厨师？”“不是。

”沈算之头也不抬，“爱好。”温辞沉默三秒：“那你以后天天来做饭吧。阳台我负责，

保证不漏水。”沈算之抬头看她一眼：“你这是雇佣童工？”“你25了吧？童什么工？

”“你怎么知道我25？”温辞愣了一下：“你上次说我才25，那你应该差不多。

”沈算之笑了一下。很淡，但温辞看见了。然后他继续低头吃饭：“行，但我不白干。

你每天锻炼的数据给我一份。”温辞警惕地看着他：“干嘛？”“研究。”“研究什么？

”“研究你怎么天天蹲起还这么闲。

”温辞：……---4 关于自恋这件事同居不是一天决定的，

而是一个缓慢的“他赖着不走”的过程。暴雨第二周，沈算之的楼顶开始漏水。

他站在温辞门口，浑身湿透，面无表情：“我家不能住了。”温辞看着他滴水的样子，

差点笑出声：“那你进来？”沈算之：“嗯。”迈步进门，然后补了一句，“别笑，

再笑我现在就走。”温辞立刻憋住：“没笑没笑，快进去洗澡换衣服。”晚上，

沈算之洗完澡出来，穿着温辞的备用睡衣——袖子短一截，裤腿短一截，露出一截脚踝。

温辞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沈算之：“看什么？”温辞：“没什么，

就是……你穿我睡衣还挺好看的。”沈算之沉默三秒：“你这是在调戏我？

”温辞立刻转头：“没有！我去看加点……不是，我看天气预报！

”沈算之看着她慌张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从此，两个人开始同居。

每天日常如下：早上，温辞锻炼。沈算之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确认她姿势没错，

然后继续翻页。中午，沈算之做饭。温辞蹲在厨房门口看，美其名曰“监督”。下午，

温辞打游戏。沈算之在旁边算她的加点数据，顺便吐槽。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里，

一个看书一个看手机，偶尔拌两句嘴。比如这样——温辞练完深蹲，对着镜子照了半天，

满意地说：“我觉得我今天线条更好了。”沈算之头也不抬：“镜子快被你照出裂缝了。

”温辞回头：“你就不能夸我一句？”沈算之抬头，认真看她三秒：“嗯，还行。

”温辞：“……还行是什么意思？”沈算之：“就是……还行。”低头继续看书。

温辞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发现他耳朵红了。她心情忽然很好。

比如这样——温辞问：“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沈算之：“自恋、臭美、练完深蹲不收拾垫子、打游戏骂人声音太大。

”温辞：“……优点呢？”沈算之想了想：“优点也挺多的。”温辞等着听。

沈算之：“比如……很会挑邻居。”温辞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在夸自己，

脸忽然有点热：“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夸你自己？”沈算之：“都夸。”站起来去厨房，

“吃饭了。”再比如这样——温辞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忽然感叹：“沈算之，

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这日子过得还挺好的？”沈算之头也不抬：“嗯。

”温辞：“外面那些人，打生打死的，咱们在这吃饭打游戏，会不会有点过分？

”沈算之终于抬头看她：“你同情他们？”温辞想了想：“也不是同情……就是觉得，

运气挺好的。”沈算之沉默三秒：“你每天练深蹲的时候，他们在抢物资。

你加点房子的时候，他们在躲变异兽。这不是运气。”温辞愣了愣：“那是什么？

”沈算之看着她：“是你值得。”温辞愣住。沈算之已经低头继续看书了。但那天晚上，

温辞躺在床上，半天没睡着。她翻了个身，对着墙壁轻轻说：“沈算之，你睡着了没？

”隔壁没声音。她又说：“我觉得你也挺好的。”隔壁还是没声音。

但她好像听见了一声很轻的笑。---5 加点的艺术关于加点这件事，温辞有自己的哲学。

每天零点，系统会刷新两个选项：加点和翻倍。加点：稳定提升某项能力1点。

比如深蹲重量+1kg，游泳速度+0.1%，墙体坚固度+1。翻倍：选择一项已有能力，

指数级翻倍。比如深蹲重量翻倍。但翻倍有极小概率失败归零。温辞从来不用翻倍。

沈算之问过她为什么。她说：“万一失败了多亏啊。我这么完美的人，不能承受这种风险。

”沈算之沉默三秒：“你是怕失败，还是单纯觉得翻倍没有仪式感？

”温辞想了想：“都有吧。每天加一点，看着数字慢慢涨，多有成就感。

”沈算之：“那你自己加，我给你算最优解。”温辞：“不用，我想加什么加什么。

”沈算之：“你这个加法，肌肉群发展不平衡。”温辞：“那怎么了？

”沈算之：“以后容易受伤。”温辞：“那你帮我看着，受伤了你负责。

”沈算之沉默三秒：“你这是赖上我了？”温辞笑：“对呀。”沈算之没说话。但那天开始，

每次她锻炼，他都盯着，动作有一点不对立刻叫停。加点的数字是这样的：第1天，

深蹲50kg。第30天，深蹲102kg。那天她站起来之后，对着镜子比了个耶。

沈算之路过，面无表情地说：“破百了？恭喜。”然后递过来一杯蛋白粉。温辞喝着蛋白粉，

忽然说：“你就不能表现得很惊喜吗？”沈算之：“有什么惊喜的？

我一个月前就算到今天了。”温辞：……但那天晚上，沈算之做了四个菜，全是她爱吃的。

第90天，深蹲260kg。那天她练完，顺手帮沈算之搬冰柜。冰柜200多公斤，

她一个人抬起来挪了位置。沈算之在旁边看着，沉默了一会儿：“以后家里的重活都归你。

”温辞擦着汗：“废话，不然养你干嘛？”沈算之：“那我也不能白吃白住。

”温辞：“那你负责做饭、打扫、算加点、还有夸我。”沈算之：“前面三个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