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独自收场

林陆让 & 沈念---楔子列表里那个再也没点开的人我有他的微信。六年了，

我们没删过彼此，还躺在对方的列表里。他的头像没换过，是一只简笔画的小狗。

朋友圈三天可见，偶尔发一条，都是转发的征兵宣传或者军营生活。我从不点赞，从不评论。

他也一样。我们就像两个躺在彼此列表里的陌生人，有联系方式，却再也没有理由聊天，

再也没有借口见面。今晚不知道为什么，我又点开了他的头像。

盯着那张简笔画小狗看了很久。然后我退出来，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我想讲一个故事。

关于我，关于他，关于一段没有开始的结束。他的名字叫林陆让。我叫沈念。

---第1章人群里，我先看见了他高一还没分班，我就先注意到了林陆让。

那是九月初，刚开学没多久。我们在操场做操，站军姿的那种，太阳晒得人发晕。

我百无聊赖地数前面同学的后脑勺，数着数着，眼神就飘到了隔壁班。

他站在那排队伍的中间偏右。高，瘦，白净。皮肤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

是像牛奶泡过的白。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手腕。手腕很细，

骨节分明。他往那一站，什么都没做，就足够让我悄悄移不开眼。我盯着他看了大概十秒，

然后飞快地把目光收回来，心跳得有点快。旁边的人我都不认识，他的名字我也不知道。

我当时想：这个人，跟我不会有任何交集吧。一个年级一千多人，分班随机，

能分到一个班的概率有多大？小到我懒得算。所以那天晚上回宿舍，

我甚至没跟室友提起这个人。没什么好提的，就是一个好看的人，看了一眼，然后忘了。

我真的是这么以为的。---第2章命运又把他推到我面前一个月后，分班结果出来了。

我挤在公告栏前面，从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自己。

“沈念……沈念……”我的手指顺着名单往下滑，“高一……七班？”找到了。

然后我愣住了。因为就在“沈念”这两个字的正上方，隔着两行，

我看到了另一个名字：林陆让。三个字，白纸黑字，贴在那儿。同一张名单。同一个班级。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让一让，让一让！”后面的人推我，我才回过神来，

踉踉跄跄挤出人群。走出好远，我才敢大口喘气。那天晚上我躺在宿舍床上，

盯着上铺的床板，翻来覆去睡不着。室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换班有点紧张。

其实我在想：这是命运给我的机会吗？可我很快又告诉自己：别想太多。就算在一个班，

又怎么样？我又不敢跟他说话。但我还是偷偷开心了很久。那种开心，不敢告诉任何人，

只能自己捂着，像捂着一个小火苗，怕它灭，又怕它烧起来。

---第3章同桌的阴谋开学之后，我发现一个事实：我跟林陆让，零交流。

是真的零交流。教室那么大，他坐在靠窗那组倒数第二排，我坐在靠门这组正数第三排。

中间隔着四排桌子，八个同学，还有整整一个过道。我看他，要穿过很多人的后脑勺。

他看我？他应该根本不看我。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转机是因为我的同桌，周萌。

周萌喜欢林陆让的同桌，一个叫许嘉的男生。许嘉话不多，打篮球，笑起来有一颗小虎牙。

周萌喜欢他喜欢得明目张胆。她总借着晚自习偷偷换位置——许嘉坐哪儿，

她就换到哪儿附近。美其名曰“换位思考，体验不同座位的视野”。我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我懒得拆穿，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做。那天晚自习，周萌又拉着我换位置。“念念，陪我去！

我一个人不敢！”“换哪？”“那边那边！”她指着靠窗的方向。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然后愣住。那个位置，是林陆让前面。空着的位置。就在他正前方。我的耳朵开始发烫。

“快点快点！”周萌已经站起来收书包了。我机械地跟着她站起来，机械地收拾东西，

机械地走到那个位置，机械地坐下。全程不敢往后看一眼。但我能感觉到。

能感觉到他就在我后面。离我很近很近。近到我能听见他翻书的声音，

能闻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不是那种刺鼻的香，是淡淡的、干净的、像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很高，我比较矮。坐在他前面，有一种被笼罩着的感觉。不是压抑，是——安心。

那节晚自习，我坐得笔直，一动不敢动。下课铃响的时候，我偷偷呼出一口气。从那天起，

我和周萌就经常换过去坐。名义上是陪她，实际上，我也开始期待。期待坐在那个位置，

期待一回头就能看见他——虽然我从来不敢真的回头。

---第4章零食和心事我们的关系，是从零食开始的。我和周萌都爱吃小零食。

话梅、辣条、咪咪虾条、星球杯。课桌上堆得满满当当，像开小卖部。我坐在林陆让前面，

有时候会把零食往后递。第一次递的时候，我头都不敢回，就反着手，把一包辣条举到后面。

“你……要吃吗？”几秒后，一只手伸过来，接走了那包辣条。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

骨节分明。那包辣条被他拿走了，我缩回手，心跳得很快。后来这就成了习惯。我买零食，

会往后递。他接过去，吃一点，然后默默买别的还回来。有时候是一瓶酸奶，

轻轻放在我桌角。有时候是一包新的咪咪，压在我的课本下面。什么都不说，就放着。

有一次我感冒了，没去上早读。回来的时候，桌上放着一盒感冒药。我问周萌：“谁放的？

”周萌摇头：“不知道啊。”我往后看了一眼。林陆让正低头写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盒药，我留了很久。久到过期了，也没舍得扔。后来我慢慢发现，

坐在前面的好处是——我看不见他，但我能感觉到他。他站起来的时候，会带起一阵风。

他写字的时候，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他偶尔会轻轻叹一口气，声音很低，

只有离得近才能听见。那些细小的声音，那些细微的气息，成了我高中时代最熟悉的背景音。

---第5章撞进他怀里我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个瞬间。高一那年冬天，

一个很普通的晚自习课间。天已经黑了，窗户上凝着一层白雾。外面很冷，

呼出的气都是白的。教室里暖气烧得足，暖烘烘的，让人有点犯困。我借了周萌的手机，

想给我妈打个电话。那时候宿舍没电话，手机要偷偷用，不敢被老师看见。我握着手机，

慌慌张张往外冲。教室后门。刚冲出去——“砰。”我撞进了一个人怀里。是真的撞进去。

额头撞在他胸口，鼻子撞在他锁骨上，酸得我差点流眼泪。冬天的衣服穿得厚，

但我还是感觉到了——感觉到了他的温度。他的怀抱很暖。不是那种暖气片的暖，是温热的，

带着淡淡的体温，和一点点洗衣液的味道。我捂着鼻子，下意识抬头。

然后我撞进了一双眼睛里。林陆让的眼睛。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意外，有一点愣住。

离得太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往上翘。近到我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

白蒙蒙的，散在冷空气里。他就站在那儿，没动。我也站在那儿，没动。那两秒，

长得像一个世纪。冬天的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很冷。但我一点都不冷。

因为撞进他怀里的那一刻，全是暖的。然后他先回过神来，往后退了半步，

声音有点低：“……撞疼没？”我的耳朵烫得厉害。“没、没有……”我听见自己说，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然后我就跑了。握着手机，跑得飞快，头都不敢回。跑到楼梯拐角，

我才停下来，靠着墙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我捂着胸口，站在那里，愣了很久。

那是我青春里，最心动的一次相撞。也是我记忆里，最暖的一个冬天。

---第6章听说他要去打架那天，我从同学口中听说了一件事。

“林陆让他们晚上要去打架。”说话的是许嘉的同桌，一个爱传八卦的男生。他说的时候，

语气很平常，好像在说“今天食堂有红烧肉”。我正在写作业，笔尖顿了一下。“打什么架？

”我问。“跟三班的呗，好像是因为什么事闹矛盾了。”他说，“放学后，

学校后面那条巷子。”我“哦”了一声，继续写作业。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其实，

我一个字都写不进去了。放学后？学校后面那条巷子？打架？打起来会怎么样？会受伤吗？

会流血吗？会被处分吗？我的脑子里全是这些问题，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慌。然后我发现，

自己眼眶有点湿。我居然——哭了。没有任何预兆，眼泪就掉下来了，啪嗒啪嗒砸在本子上。

周萌吓了一跳：“念念？你怎么了？”我说不出话。我怎么了？我也想知道我怎么了。

我只知道，听到“林陆让要去打架”这几个字，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关我什么事”，

而是——他会不会受伤？他会不会疼？那种害怕，来得很突然，很汹涌，完全控制不住。

后来我才明白，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是会怕他疼，怕他伤，怕他受一点点委屈。

是哪怕自己胆小得要命，也会为了他，变得无比勇敢。那天放学，我什么都顾不上，

疯了一样跑去找他们。---第7章我拉住他，一遍一遍劝学校后面那条巷子，

我从来没去过。很窄，很暗，两边是老旧的围墙，地上有积水和烟头。我跑到的时候，

腿都软了。他们没真的打起来。一群人站在那儿，对峙着，气氛很僵。林陆让站在最前面，

脸色不太好看。我顾不上那么多，冲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林陆让！”他转过头，

看见是我，愣了一下。“你……别打架……”我喘着气，话都说不利索，

“不要打架……求你了……”我的声音在抖，眼眶还红着，看起来一定很狼狈。他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我。我更慌了，抓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

一遍一遍地说：“不要动手……不要打架……会受伤的……”旁边的人都看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