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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潮1983

沐小泫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叫做《浪潮1983》是沐小泫的小内容精选:男女情节人物分别是王建军,王德福的男生生活,重生,穿越,爽文,现代小说《浪潮1983由网络作家“沐小泫”所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本站纯净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61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0 13:10:2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浪潮1983

主角:王德福,王建军   更新:2026-02-20 16:4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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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正月惊雷1983年农历正月十一,渤海湾边的渔村还浸在年节的余味里。

村东头的老王家却炸开了锅。王建军跪在结冰的土院地上,额头抵着冻硬的土地,

呼出的白气混着呵斥声在寒风中打旋。他爹王大海举着扁担,

青筋暴起的手在腊月寒风里抖得厉害。“滚!我没你这丢人现眼的儿子!

”扁担带着风声砸下来,王建军没躲。肩胛骨传来闷响,他咬紧牙,

只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我没错。”“还敢嘴硬!”王大海眼珠通红,“全县谁不知道?

你王建军投机倒把,被公社抓了典型!老王家的脸让你丢尽了!”围观的村民缩在棉袄里,

指指点点。有人摇头叹息:“建军多好个后生,咋就走歪路了呢……”“还不是想钱想疯了。

”“听说倒卖海货,让人举报了。”王建军缓缓抬头,眉毛上全是冰碴子。他今年二十二,

一双眼睛黑得发亮。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委屈,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寂。

那不该是一个刚经历牢狱之灾的年轻人该有的眼神。因为他不是原来的王建军。准确说,

三天前的深夜,当他在拘留所硬板床上发高烧时,另一个时空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来自2026年的灵魂,一位号称地狱白鲨的雪斯,是个水产养殖学博士,四十二岁,

刚刚在国际曼尔德学术会议上做完报告,回皇后酒店的路上遭遇车祸。再睁眼,

就成了1983年因“投机倒把罪”被捕的王建军。

融合记忆用了两天才搞清了现状:原身是个敢想敢干的渔村青年,看准过年海货紧俏,

从渔民手里收了批海参鲍鱼,想运到市里卖差价。结果被眼红的同村举报,人赃并获。

按原本轨迹,王建军会因此事彻底消沉,父亲气病,家中一贫如洗。直到九十年代下岗潮,

他才勉强做点小生意,一辈子困在这个海边小村。“爸。”王建军开口,

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给我三个月。”王大海愣住。“三个月。

”王建军撑着冻僵的膝盖站起来,一米八的个子在冬日惨白的阳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我不但还清罚款,还要让咱家成为全村第一个万元户。”人群里爆出嗤笑。“建军呐,

发烧说胡话了吧?”村支书王德福背着手踱过来,脸上挂着长辈式的忧心,

“年轻犯错误不要紧,改了就好。可不能说大话,要脚踏实地……”“德福叔。

”王建军打断他,“正月二十,潮水大退。龙王礁那边会出百年一遇的蛤蜊窝。

”王德福呵呵一笑:“胡说八道!我打六岁赶海,就没听说龙王礁出过蛤蜊窝!

”“如果出了呢?”王建军目光扫过人群,“我只要赶海权。挖到的蛤蜊,一半交集体,

一半归我。”人群骚动起来。这年头虽然包产到户刚推行,但滩涂海域还是集体财产,

赶海谁去都行。王建军这要求,等于要独占一片海。“狂妄!”王大海又要举扁担。“等等。

”王德福眯起眼睛。他五十出头,当村支书十几年,最擅长算计,“建军,

要是没有蛤蜊窝呢?”“我自愿放弃老宅的继承权。”王建军一字一顿,“房子、地,

全归集体。”倒吸凉气的声音四起。老王家那三间瓦房虽然旧,可那是祖产!

王大海眼前一黑,被媳妇李秀英扶住:“儿啊,你疯了……”“妈,信我一次。

”王建军看向母亲,眼神软化了一瞬。王德福心中飞快盘算。龙王礁那片乱石滩,

自古就不出东西,白给都没人要。用这么块废地,换王家三间房,稳赚不赔。“好!

”他一拍大腿,“当着父老乡亲的面,立字据!正月二十,要是龙王礁不出蛤蜊窝,

你王建军净身出户!”字据按了手印,鲜红的印泥像血。王建军揣着那张薄纸回家时,

夕阳正沉入海平面。王家低矮的堂屋里,煤油灯晃着昏黄的光。

弟弟建国和妹妹建红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你……你真要把祖宅赌出去?

”王大海瘫在椅子上,仿佛老了十岁。“爸,妈。”王建军舀了瓢凉水灌下去,冰凉刺骨,

却让他脑子更清醒,“我坐牢那七天,想明白一件事——这世道要变了。再守着渔船打鱼,

一辈子翻不了身。”“可蛤蜊窝……”李秀英抹眼泪,“那是龙王礁啊,

你爷爷那辈就说那地方邪性,从来……”“会有的。”王建军语气笃定。他当然知道。

在陆海洋的记忆里,1983年正月二十,渤海湾遭遇罕见天文大潮,

龙王礁海底的沙层被掀开,露出埋藏百年的巨型蛤蜊群。当时有几个胆大的孩子去玩,

捡回几麻袋,但村民都不信那地方能出产,没人重视。等半个月后消息传开,

蛤蜊早被潮水重新掩埋。这是时代送给他的第一桶金。“这几天我得准备东西。

”王建军翻出家里所有麻袋、铁锹,又去邻村借了辆破板车,“建国,跟我走。

”十五岁的建国眼睛一亮,蹿起来。兄弟俩在油灯下忙活到深夜。王建军凭着博士的记忆,

画出改良的蛤蜊耙子图样——加宽齿距,强化手柄,能大幅提高挖采效率。“哥,

你咋懂这些?”建国摸着图纸,满眼崇拜。王建军顿了顿:“牢里遇着个老渔民,教的。

”窗外寒风呼啸。他望向漆黑的海面,远方有渔火点点。三天后就是正月二十。历史的浪潮,

将从他脚下这片冻土开始翻转。第二章龙王礁的宝藏正月二十,凌晨四点。渤海湾还在沉睡,

咸腥的海风卷着冰碴子抽在脸上。王建军拉着板车走在滩涂上,车轮碾过结霜的沙砾,

发出咯吱声响。弟弟建国跟在后面,背着两把改良过的蛤蜊耙子,呵气成霜。“哥,

真会有人来吗?”建国回头望了望漆黑的海岸线。“会。”王建军语气平静。

昨夜他在村里小卖部门口“无意”透露了消息:龙王礁可能有宝贝。八十年代初的渔村,

娱乐匮乏,这种传言半天就能传遍全村。王德福肯定会派人盯着——既是监督赌约,

也是怕真错过什么。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两人抵达龙王礁。这是一片犬牙交错的黑色礁石群,

潮水退去后露出狰狞的轮廓,像巨兽的骨架。按常理,这种硬质海底不可能有蛤蜊。

但王建军知道,秘密藏在礁石区边缘的那片扇形沙地。“就这儿。”他放下板车,抄起耙子。

第一耙下去,沙子翻起,空无一物。建国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第二耙,

第三耙……就在建国额头冒汗时,王建军突然感觉耙子碰到了硬物。他用力一撬——哗啦!

七八个巴掌大的蛤蜊被掀出沙坑,壳子在晨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个个饱满肥厚。

“我的娘……”建国傻眼了。“别愣着,快挖!”王建军低喝。两人发疯似的挥舞耙子。

沙层比预想中浅,下面密密麻麻全是蛤蜊,一层压一层,有的壳子已经钙化发白,

不知埋了多少年。改良耙子此刻显出威力,一耙下去能带出十几个。板车上的麻袋迅速鼓胀。

太阳完全跃出海平面时,王建军直起腰擦了把汗。已经装了整整五麻袋,至少八百斤。

而沙坑才挖了不到四分之一。“哥!你看!”建国突然指向海岸。

黑压压一群人正朝这边涌来,扛着铁锹麻袋,跑在最前面的正是王德福。

王建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来了。“王建军!你真挖到了?!”王德福冲到跟前,

眼睛瞪得像铜铃。他身后的村民看着满麻袋的蛤蜊,全都炸开了锅。“老天爷,真是蛤蜊窝!

”“这得多少啊……”“建军咋知道的?”王德福脸色青白交加。他蹲下身捡起一个蛤蜊,

掂了掂分量,至少半斤。这种品相,拿到县城供销社,一斤能卖两毛钱。眼前这几麻袋,

就是一百多块——相当于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而这只是冰山一角。“德福叔。

”王建军拄着耙子,气息平稳,“按字据,这片沙地今天的赶海权归我。这些蛤蜊,

一半交集体,一半是我的。没问题吧?”王德福喉结滚动,死死盯着那几麻袋蛤蜊,

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但他很快压住情绪,挤出笑容:“当然,当然!建军啊,

叔小看你了。你这……这是给咱村发现宝地了啊!”话锋一转:“不过建军,

这么大的蛤蜊窝,你一个人也挖不完。要不这样,叔组织全村劳力帮你,挖出来的,

集体拿七成,你拿三成,咋样?”人群骚动起来。有人觉得合理,

有人替王建军不平——明明赌赢了,凭啥让利?王建军笑了。笑得王德福心里发毛。

“德福叔。”他慢条斯理地说,“字据上写的是‘正月二十龙王礁的赶海权归王建军’。

今天太阳落山前,这片沙地,我说了算。”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村民:“不过乡亲们大老远来了,我也不让大家白跑。这样——愿意帮我挖蛤蜊的,

工钱按件计。挖满一麻袋,我给五毛钱,现结。”五毛钱!人群轰地沸腾了。这年头,

壮劳力在公社干一天活,工分折合成钱也就三四毛。王建军开出的价,简直天上掉馅饼!

“我干!”“算我一个!”“建军,耙子不够啊!”王德福的脸彻底黑了。

他本想以集体的名义吃下这块肥肉,没想到王建军直接绕过他,用市场手段雇工。

这等于当众扇他耳光。“王建军!”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搞资本主义雇工这套,

信不信我再举报你一次?”王建军凑近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德福叔,

去年秋天,你偷运公社柴油去黑市,换了三台收音机。柴油桶现在还埋在你家后院茅厕旁边,

要我去公社武装部说说吗?”王德福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胡说……”“蓝色铁桶,上面有‘渤海油田’的红漆字。”王建军退回原位,

声音恢复正常,“德福叔要是愿意帮我维持秩序,今天您的那份工钱,我按双倍算。

”软硬兼施。王德福喉咙里咯咯作响,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好,好你个王建军。

”他转身对着村民,挤出生硬的笑容:“都听建军的!排队领工具!”那一天,

龙王礁变成了沸腾的工地。三十多个村民在王建军的指挥下分区挖掘。

他设计了流水作业:壮劳力挖沙,妇女儿童分拣装袋,老年人负责运输到高地晾晒。

自己则带着建国把控质量,专挑品相最好的先装车。中午时分,

第一批二十麻袋蛤蜊已经堆成小山。王建军叫来建国:“你跑一趟县城,找水产站的赵站长。

就说渤海村出百年蛤蜊窝,品相极品,问他收不收。”“他要问价呢?”“市价两毛一斤,

咱们卖一毛八。但有个条件——必须今天下午派车来拉,现款现货。”建国飞奔而去。

王建军继续指挥。他的冷静和效率让村民们暗自心惊——这哪像刚坐过牢的毛头小子?

分明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下午两点,建国喘着粗气跑回来,眼睛放光:“哥!

赵站长亲自来了!还带了卡车!”三辆解放牌卡车卷着尘土驶来。

县水产站站长赵有才跳下车,看到堆积如山的蛤蜊时,倒吸一口凉气。“建军同志!

”他握住王建军的手,激动得发抖,“这……这都是今天挖的?”“还在挖。

”王建军指向沙坑,那里仍有几十人在忙碌。赵有才快步走过去,

随手抓起几个蛤蜊仔细端详。壳厚肉满,纹路清晰,最重要的是——新鲜。

这种品质的野生蛤蜊,在市里大饭店能卖到四毛一斤。“你要一毛八?”赵有才回头,

目光灼灼。“对。但有个附加条件。”王建军不卑不亢,

“水产站得给我们村开个长期收购点,优先收我们的海货,价格按市价九五折。

”赵有才眯起眼睛。这小子不光要卖货,还要渠道?!“你能保证稳定供货?

”“龙王礁的蛤蜊挖不完。”王建军指了指海面,“而且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会有海参、鲍鱼、对虾——只要收购价合理,我能让渤海村成为县里的海产基地。

”狂,但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蛤蜊,赵有才竟觉得有可能。“好!”他一拍大腿,

“今天这些我全要了!长期收购点的事,我回县里就打报告!”傍晚,潮水开始上涨。

最后一麻袋蛤蜊装车时,王建军让人清点数量:整整一百八十七麻袋,合计三万五千余斤。

按一毛八算,总价六千三百元。当赵有才从公文包里取出厚厚的现金时,全场寂静。

六十多张“大团结”十元纸币捆成六沓,还有一堆零钱。

这是绝大多数村民一辈子没见过的巨款。“按约定,一半归集体。

”王建军当众数出三千一百五十元,递给王德福,“德福叔,您是村支书,这钱您保管,

用于村里建设。”王德福手在发抖。不是激动,是恐惧。

他这才彻底明白——王建军已经不是他能拿捏的毛头小子了。剩下的三千一百五十元,

王建军先给所有雇工结清工钱。挖得最多的李老五,一天赚了八块三毛,

捧着钱又哭又笑:“建军,叔……叔谢谢你!”最后,王建军手里还剩两千七百元。

他走到父母面前。王大海和李秀英全程呆立,像做梦一样。“爸,妈。

”王建军将钱塞进母亲手里,“咱家的债,今天起还清了。”李秀英的眼泪砸在钞票上。

王大海嘴唇哆嗦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儿啊……你……你咋知道这里有蛤蜊窝?

”王建军望向重归平静的大海。潮水正一寸寸吞没沙坑,仿佛要抹去今天的痕迹。但他知道,

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爸。”他轻声说,“我看的不是海,是潮。”当夜,

王家的油灯亮到很晚。王建军在炕桌上摊开一张烟盒纸,用铅笔写写画画。

建国凑过来:“哥,画啥呢?”“养殖场规划。”王建军头也不抬,“蛤蜊窝是老天爷赏饭,

吃不长。要想真正翻身,得自己养。”“养海货?能成吗?”“能。

”王建军在纸上圈出一片区域,“村西头那片荒滩,潮间带平缓,水质好。咱们先养蛤蜊,

再养对虾。三年内,我要建起渤海湾第一个私人水产养殖场。”李秀英端来热水,

听着儿子的话,既骄傲又担忧:“建军,树大招风。今天这么一闹,

村里眼红的可不少……”“妈,我知道。”王建军放下铅笔,“所以明天,我要去趟县城。

”“干啥?”“买收音机,订报纸。”他目光深邃,“从今天起,咱们不仅要低头看海,

还得抬头看天。”窗外,正月二十的月亮又圆又亮,照在刚刚苏醒的海面上。千里之外,

北京。一份关于进一步放开农村经济政策的文件,正在打印。时代的浪潮,

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而王建军,已经站上了潮头。第三章暗流涌动正月廿三,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王建军已经出现在村西荒滩。他扛着自制的测量杆,

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滩上跋涉。弟弟建国跟在后面,

手里捧着笔记本记录数据——这是王建军要求的,所有测量必须留痕。“哥,

这地方真能养东西?”建国踩进一洼泥坑,拔腿时发出噗嗤声响,

“老一辈都说这是‘死滩’,潮水来了淹不透,走了又积不住水。

”“所以他们才穷了一辈子。”王建军将测量杆插入泥中,看刻度,“潮间带高程1.8米,

日间露滩时间超过六小时——完美。”“完美?”“蛤蜊需要周期性干露刺激生长。

”王建军指着远处正在退潮的海面,“这片滩涂涨潮时水深不过半米,阳光能直达海底,

藻类繁殖快,天然饵料丰富。退潮后蛤蜊能呼吸空气,壳子长得更厚。”他说得太专业,

建国听得云里雾里,但本能地觉得哥说得对,就像正月二十那天,哥说龙王礁有蛤蜊窝,

结果真挖出三万斤。“可这地是集体的。”建国压低声音,“德福叔能批给咱?

”王建军没立刻回答。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沙在掌心碾开。黑色的细沙混着贝壳碎屑,

在晨光下闪着微光。土壤有机质含量高,透气性好,微生物活跃度目测达标。

这是2026年水产博士的经验判断,但在1983年的渤海村,没人懂这些。

村民只知道这片滩涂种不了粮食、养不了鱼,是块废地。“德福叔会批的。”王建军站起来,

望向村支书家方向,“因为在他眼里,这地一文不值。”上午九点,

村委会土坯房里烟雾缭绕。王德福坐在掉漆的办公桌后,叼着烟卷,眯眼看着对面的王建军。

桌上摊着那张测量草图,还有王建军连夜写的“荒滩承包申请”。“建军啊。

”王德福吐了个烟圈,拖长腔调,“不是叔不支持你搞生产。可这片滩涂是集体财产,

承包给个人……没这个先例啊。”“德福叔,蛤蜊窝那事,县里都惊动了。

”王建军不接话茬,反而提起另一件事,“昨天水产站赵站长托人捎话,

说想请咱们村当海产试点。”王德福眼皮一跳。“赵站长说,如果试点成功,

县里可能给配套资金。”王建军语气平淡,“到时候,负责试点的人……”话没说完,

意思到了。王德福手指抖了抖,烟灰掉在申请书上。他当然听懂了。这是政绩。

改革开放的风已经吹了四年,上面天天喊“解放思想”,可下面谁也不知道该怎么“解放”。

要是渤海村真能搞出海产养殖的名堂……“你想承包多少?”王德福问。“五十亩。

承包期十年,每年租金五百。”王建军报出数字。“五百?!”王德福差点跳起来,

“你知道五百块钱能买多少粮食吗?这片破滩涂,白给都没人要!”“所以我才出价五百。

”王建军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解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五十张“大团结”,“先交一年。

合同签了,钱就是集体的。”五百块现金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屋里另外两个村干部眼睛都直了。1983年,村集体账上常年不超过两百块,

这笔钱够修三条机耕路。王德福喉咙发干。他想拒绝,可找不到理由,承包费给足了,

又是搞生产,政治上完全正确。更重要的是,那五百块钱就摆在眼前,崭新得扎眼。

“十年太长了。”他挣扎道。“养殖是长线投资。”王建军寸步不让,“第一年整地、育苗,

第二年试养,第三年才可能回本。要是只承包三五年,等我把滩涂改造好了,集体收回去,

那我投的钱全打水漂。德福叔,换您您干吗?”逻辑无懈可击。王德福掐灭烟头,

盯着王建军看了足足半分钟。这小子变了,坐牢七天像换了个人,说话滴水不漏,

做事稳准狠。“这事得开村民大会。”他最终说,“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应该的。

”王建军起身,“那我等您通知。”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德福叔,

赵站长那边还等回信。要是咱们村不想搞试点,他就找隔壁李家村了,听说他们也有片荒滩。

”门关上了。王德福盯着那五百块钱,脸色阴晴不定。“支书,我看这事能行。

”会计王老栓凑过来,“反正那滩涂闲着也是闲着,五百块白赚。”“你懂个屁!

”王德福压低声音骂道,“王建军这是要当第二个‘傻子瓜子’!”“啥瓜子?

”“安徽有个年广久,卖瓜子卖成万元户,现在被上面当典型宣传。

”王德福烦躁地又点根烟,“王建军要是真把养殖搞成了,以后这渤海村,谁还听我的?

”屋里沉默下来。“那……不批?”“不批?”王德福冷笑,

“你没看他刚才提赵站长那架势?我要是不批,他转脸就能去县里告我阻碍农村经济发展。

这帽子你敢戴?”他深吸一口烟,烟雾模糊了表情。“批。不但要批,

还要在村民大会上光明正大地批。”王德福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不过承包合同里,

得加几条……”三天后,村民大会在村口晒谷场召开。几乎全村人都来了。正月里农闲,

加上王建军挖蛤蜊窝的事传得神乎其神,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浪子回头”的年轻人又要搞什么名堂。王德福站在磨盘上,

举着铁皮喇叭,声音洪亮:“……王建军同志积极响应中央号召,

勇于探索农村经济发展新路子,提出承包村西荒滩搞水产养殖。经村委会研究,

认为此举有利于壮大集体经济,增加社员收入,原则同意!”人群嗡嗡议论起来。

“荒滩能养出啥?”“建军是不是钱多烧的……”“五百块租那片烂泥地,疯了。

”王建军站在人群前排,神色平静。他早知道会有质疑,八十年代初的农民,

对“承包”二字既向往又恐惧——向往的是能多赚钱,恐惧的是政策变了挨批斗。“安静!

”王德福敲敲喇叭,“下面宣布承包条款。第一,承包期十年,年租金五百,

每年正月十五前交清。”“第二,承包期内,王建军必须优先雇佣本村劳动力,

工钱不得低于县里临时工标准。”这条引起一阵骚动。不少人家劳力过剩,正愁没活干。

“第三——”王德福拖长声音,看向王建军,“承包方必须保证,

三年内让荒滩亩产值达到……一百元以上。否则,村委会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

已交租金不予退还。”全场哗然。“一百元?一亩地种麦子才挣几个钱?”“荒滩能挣一百?

这不是为难人吗!”“德福这招狠啊……”王建军瞳孔微缩。这一条,王德福事先根本没提。

亩产一百元,在1983年是什么概念?一亩上等水田,年景好时纯利润也就三四十元。

荒滩要创造这个产值,除非养出黄金。王德福在磨盘上俯视他,

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建军啊,不是叔为难你。集体财产承包给个人,

总得有个考核标准。你要是觉得做不到……”“我做得到。”王建军的声音不大,

但清晰地传遍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三年,亩产值一百元。”王建军抬头,

迎着王德福的目光,“白纸黑字,写进合同。”王德福笑容僵住。他本想让王建军知难而退,

或者至少讨价还价,那样他就能在条款上做文章。没想到这小子直接接招了。“好!有魄力!

”王德福干笑两声,“那咱们就签合同,请乡亲们做个见证!”合同是提前拟好的,

王德福让人加上第三条。王建军仔细看了一遍,除了亩产指标,

其他条款还算正常——王德福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下搞得太明显。签字,按手印。

鲜红的指印落在纸上时,王建军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有怀疑,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也有那么几道……带着隐隐的期待。“哥。”建国凑过来,声音发颤,“一百块一亩,

五十亩就是五千块产值。咱们……”“怕了?”王建军收起自己那份合同。“不是怕。

”建国攥紧拳头,“就是……心里没底。”王建军拍拍弟弟的肩膀,

望向那片在冬日阳光下泛着灰白光亮的荒滩。“建国,你记住。”他轻声说,

“这世上最好的地,不是别人眼里的良田,而是你能让它长出东西的地。”当天下午,

王建军家院子里堆满了工具。铁锹、耙子、竹竿、渔网,

还有从县里买回来的几大捆塑料薄膜——这是1983年最时兴的“新玩意”,

农民用它盖蔬菜大棚,王建军要用来建育苗池。“建军,真要干啊?”邻居李老五蹲在墙根,

他是挖蛤蜊窝时赚得最多的,对王建军有点信心,但也觉得亩产一百块是天方夜谭。“干。

”王建军正在绑竹架,“五叔,明天能找几个人来帮工吗?一天一块五,管午饭。

”“一块五?!”李老五蹦起来,“你真给?”“现结。”“成!我这就去喊人!

”李老五像阵风似的跑了。李秀英在灶房边和面边叹气:“儿啊,咱家就剩两千块钱了,

你这么花……”“妈,钱不是省出来的,是赚出来的。”王建军手上动作不停,“明天开始,

荒滩变工地。三个月后,您会看到第一茬蛤蜊苗。”王大海蹲在门槛上抽旱烟,一直没说话。

直到天擦黑,他才闷声开口:“建军,你跟爹说实话。你……你真不是撞邪了?

”王建军停下手,看着父亲被海风吹皱的脸。“爹。”他认真地说,“我坐牢那七天,

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人教我怎么看潮,怎么养海货,怎么赚钱。

我不确定是不是神仙托梦,但我知道——那些法子,管用。”半真半假的话,最能让人信服。

王大海盯着儿子看了许久,终于磕掉烟灰:“干吧。大不了……爹陪你一起扛。”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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