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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绳结

背雪 著

悬疑惊悚连载

热门小说推《沉默的绳结》是背雪创作的一部悬疑惊讲述的是郑怀民陈默之间爱恨纠缠的故小说精彩部分:小说《沉默的绳结》的主要角色是陈默,郑怀民,匡志这是一本悬疑惊悚,推理小由新晋作家“背雪”倾力打故事情节扣人心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8947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0 20:11:4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沉默的绳结

主角:郑怀民,陈默   更新:2026-02-20 21:5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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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催眠录音里,

声音机械重复:“他说是游戏……老师给的红裙子……说穿了就能变强……”陈默按下暂停,

看向访客登记表。昨天新来的患者,职业栏写着:教师。专长:民俗艺术。门铃响了。

猫眼里,班主任举着一卷尼龙绳,笑容温和:“陈医生,我来补交资料。

关于我学生匡志均的……心理健康报告。”窗外的雨已经下了三天。

陈默的诊所开在江北区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二层,窗外是湿漉漉的梧桐树冠,

雨水顺着褪色的玻璃窗蜿蜒而下,像一道道未干的泪痕。室内光线昏暗,

只有办公桌上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勉强驱散角落里的阴影。录音笔躺在桌面上,

黑色的机身泛着冷光。陈默伸出手指,悬在播放键上方,停顿了几秒,才终于按下去。

沙沙的电流声后,一个男人干涩、破碎的声音响起来,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的。

“……房梁……他在房梁上……晃……”声音顿了顿,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然后是更低的、梦呓般的重复。

……别……”“老师给的……都是老师给的……”录音在这里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哽咽打断,

接着是陈默当时平稳的引导声:“放轻松,慢慢呼吸,你现在很安全……”陈默按下了暂停。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淅沥的雨声,以及他自己平稳却有些沉重的呼吸。他向后靠进椅背,

皮质座椅发出轻微的呻吟。桌面上,摊开放着一份来访者登记表。姓名:匡建国。

年龄:47岁。职业:货车司机目前停职。来访原因:失眠,噩梦,创伤后应激障碍,

持续一年余。家庭成员:儿子匡志均已故,13岁。旁边是另一份表格,

昨天下午新登记的。字迹工整,甚至称得上漂亮。姓名:郑怀民。年龄:38岁。

职业:教师江北区第六中学,初中部。专长栏里,填写着:民俗艺术,

传统手工艺研究与教学。来访原因:职业相关压力咨询,轻微焦虑。登记时间,

是昨天下午三点十分,就在匡建国结束他那次深入却痛苦的催眠治疗,

魂不守舍地离开后不到半小时。陈默的目光落在“民俗艺术”四个字上,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年前的案子。十三岁男孩匡志均,

被发现在自家闲置的老屋中死亡,身穿红色连衣裙,脚坠秤砣,双手双脚被专业绳结捆绑,

悬挂于房梁。现场封闭,无外人闯入痕迹。

警方最初倾向认定为一起离奇的自杀或某种不当行为导致的意外,但疑点太多,

尤其是那些复杂到诡异的绳结和违背常理的装扮,让案件始终蒙着一层阴影。

男孩的父亲匡建国,一个老实巴交的货车司机,在儿子出事后就垮了,妻子早逝,

他独自带着孩子,打击是毁灭性的。一年来,他辗转于各大医院精神科,

最终被推荐到陈默这里,进行创伤后的长期心理干预。陈默接手这个案子四个月了。

前三个月,匡建国几乎无法完整叙述事件,一提就崩溃。直到最近几次,

在药物和渐进式脱敏治疗的辅助下,陈默才开始尝试催眠,

试图触及那些被他意识强行封闭的记忆碎片。

“老师给的……”“红裙子……”“游戏……”匡建国在深度催眠下反复呢喃的这几个词,

像生锈的钉子,楔进陈默的思维里。男孩的班主任,在案发后的询问中,表现正常,

悲痛而克制,学校方面的评价也颇高——认真负责,热爱传统文化,

还经常利用课余时间带学生进行民俗手工艺兴趣活动。警方调查过,未发现直接关联。

真的是潜意识里扭曲的投射吗?还是被巨大创伤掩盖的、模糊的真相一角?

陈默拿起郑怀民的登记表。照片上的男人戴着细边眼镜,面皮白净,

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教师的温和笑意。眼神平静。

“民俗艺术……传统手工艺……”绳结。复杂的、专业的、甚至带有某种仪式感的绳结,

正是匡志均案现场最令人费解和不安的特征之一。

警方请来的民俗专家也只能辨认出其中部分结构含有旧时某些地方性祈福或驱邪习俗的变形,

但整体组合怪异,目的不明。门铃突然响了。清脆的电子音在寂静的雨声中格外刺耳。

陈默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钟:下午四点二十。今天没有其他预约。

他记得匡建国离开时失魂落魄的样子,按理说不会这么快回来。难道是郑怀民?

他的首次咨询预约是在明天。他起身,走到门后,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俯身凑近了猫眼。

门外楼道的光线有些暗淡,一个男人的身影站在那里,穿着浅灰色的夹克,戴着眼镜,

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是郑怀民。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透过扭曲的猫眼视野,

他看得更清楚了些。郑怀民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温和的、近乎标准化的笑容,

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和登记表照片上相差无几。他的手里,拿着一卷东西。不是文件袋。

是一卷绳子。淡黄色的尼龙绳,卷得整齐紧实,大约拇指粗细。陈默的手搭在门把手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他没有动。门铃又响了一次。接着,郑怀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不高,清晰,甚至带着点礼貌的歉意:“陈医生?您在吗?我是郑怀民,昨天预约的。

抱歉提前过来,有些关于我学生匡志均的资料,

我觉得可能需要尽快补充到他的……心理健康记录里。”他顿了顿,

声音里那份温和的笑意似乎更明显了些。“方便开一下门吗?”陈默打开了门。

门外的空气带着楼道的微凉和湿气涌进来。郑怀民站在门口,笑容可掬,

那卷尼龙绳被他随意地拿在身侧,像是顺手从什么地方拿来的一件普通物品。“陈医生,

打扰了。”郑怀民微微颔首,语气自然,“正好在学校整理旧档案,

看到一些志均以前的心理评估草稿和活动记录,想着您可能用得着,就顺路送过来了。

没想到雨这么大。”他的目光坦然地迎向陈默,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不请我进去吗?

资料有点湿了。”陈默侧身:“请进。”郑怀民走进诊所,

很自然地打量了一下略显狭小但整洁的客厅兼咨询室。

他的目光在墙上挂着的几幅抽象画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到陈默的办公桌上,

看到了摊开的录音笔和那份来访者登记表。“看来陈医生正在工作。”他语气寻常,

走到沙发边,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将手里那卷尼龙绳先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然后才从夹克内袋里取出一个薄薄的、边缘有些被雨水洇湿的牛皮纸档案袋。“就是这个。

”他把档案袋递给陈默。陈默接过,指尖触及纸张,确实有些潮意。他没有立刻打开,

而是看着郑怀民:“郑老师费心了。不过,匡志均的案件已经过去一年,相关的材料,

警方和学校应该都有完备存档。这些是?”“哦,是一些非正式的东西。

”郑怀民已经自然地坐了下来,姿态放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主要是我个人平时对学生们的一些观察笔记,

还有志均参加我民俗兴趣小组时的一些记录和作品照片。我觉得,

或许能从侧面反映孩子生前的心理状态和兴趣变化。您是专业人士,

或许能从中看到一些我们忽略的细节。”他说得合情合理,甚至显得颇为尽责。

陈默点了点头,将档案袋放在桌上录音笔旁边。“谢谢。我会仔细看看。您特意跑一趟,

就是为了送这个?”他的目光,不经意般扫过茶几上那卷尼龙绳。郑怀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像是才注意到自己带了这么个东西,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和歉意的笑:“瞧我,这个差点忘了。

这是兴趣小组上课用的材料,今天刚领的,准备教学生几种基础绳结。出门时顺手拿着,

下雨天也没处放,就一起带过来了。让陈医生见笑了。”他解释得滴水不漏。“绳结?

”陈默在郑怀民对面的椅子坐下,语气平静,像是随口闲聊,“郑老师对这方面很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只是个人爱好,也算是对传统文化的一点传承吧。”郑怀民推了推眼镜,

笑容里多了点热忱,“中国的绳结艺术源远流长,从实用的捆扎,到装饰的盘扣,

再到蕴含祈福、辟邪等意义的仪式结,种类繁多,很有意思。现在的孩子,

大多只知道塑料扣和拉链,我觉得让他们接触一下这些古老的手艺,能静心,

也能了解一些传统文化的寓意。”“比如呢?”陈默问,“有哪些比较特别的,有寓意的结?

”郑怀民似乎很乐意谈论这个话题,身体微微前倾:“那可多了。

比如平安结、如意结、祥云结,都是祝福安康顺利的。还有一些稍微复杂少见的,

比如某些地方流传的‘锁魂结’、‘定魄扣’,当然,那些大多带有迷信色彩了,

我们主要是教一些美观吉祥的。”“锁魂结?”陈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是啊,

听名字挺吓人的吧?”郑怀民笑了,眼神在台灯光线下显得有些幽深,

“其实就是一些古老传说里的东西,

说是特定的捆扎方式能束缚住什么东西……不过都是民俗故事罢了,当不得真。

我们教学还是以正面、阳光的内容为主。”室内安静了片刻,雨声似乎更密了。

陈默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卷尼龙绳上。淡黄色,崭新,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一种冷漠的质感。

“郑老师,”陈默缓缓开口,语调依旧平稳,“您刚才说,

这些资料可能反映匡志均生前的心理状态。就您作为他的班主任和兴趣小组指导老师的观察,

他出事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或者,有没有提起过什么……游戏?或者,

收到过什么特别的礼物?”问题问得直接,但语气是专业咨询式的探究。

郑怀民脸上的笑容似乎淡了一点点,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叹了口气,

露出追忆和惋惜的神色:“志均啊……那孩子,挺内向的,不太合群。学习中等,

平时安安静静的。变化嘛……现在回想起来,出事前那几个月,好像是更沉默了些,

有时候上课走神。我问过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或者和同学处得不好,他总是摇头说没有。

”他顿了顿,继续说:“游戏……男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总是有的,

但没听他说过什么特别的游戏。礼物?好像也没有。他家经济条件一般,孩子也挺懂事的。

陈医生怎么这么问?”“只是例行了解。”陈默避开了具体的催眠内容,“任何细微的线索,

都可能有助于理解他父亲目前的心理创伤根源。您知道,匡先生一直无法摆脱噩梦。

”“理解,理解。”郑怀民连连点头,表情沉重,“白发人送黑发人,

还是以那种方式……唉,别说匡师傅,就是我们这些做老师的,想起来心里都揪得慌。

那现场……”他适时地打住,摇了摇头,仿佛不忍再说下去。“郑老师对现场情况也有了解?

”陈默问。“警方当时来学校问过话,也通报了一些基本情况。”郑怀民语气自然,

“毕竟是自己班上的学生,出了这么大的事,总要知道个大概。那些绳结……听说很特别?

警方还专门找人看过。”“是挺特别。”陈默说,目光注视着郑怀民,

“郑老师是绳结方面的爱好者,当时有没有从警方那里,或者别的渠道,

看到过现场绳结的照片或描述?以您的专业知识,有没有看出点什么?”这个问题,

隐隐带上了一丝锋锐。郑怀民与陈默对视着。几秒钟后,他忽然又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

多了点难以捉摸的东西。“陈医生似乎对绳结特别感兴趣?”他没有直接回答,

反而反问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节奏稳定。“只是好奇。”陈默说,

“毕竟那是案件的关键疑点之一。而您恰好是这方面的专家。”“专家不敢当。

”郑怀民微微摇头,他的视线,缓缓移到了茶几上那卷尼龙绳上,然后,又抬起来,

看向陈默,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那温和的笑意似乎变得有些黏稠起来。“照片嘛,

我倒是没见过。警方不会随便公开这些。”他慢条斯理地说,声音压低了一些,“不过,

描述倒是听说过一些。据说,捆得很专业,很紧,但不是一般的死结或者活扣。有些结构,

确实让我联想到一些古籍里记载的、比较冷僻的民俗绳法。”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再次前倾,

拉近了与陈默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陈医生,您相信吗?绳子,

不仅仅是工具。在某些文化和信仰里,它是通道,是桥梁,也是……束缚。不同的打法,

配合不同的材质、时辰、方位,甚至穿戴,据说能产生不同的‘效果’。”他的语气里,

那种教师授课般的循循善诱又回来了,但内容却透着一股寒意。“比如,红色的衣服,

在某些特定的仪式语境下,并不代表喜庆,而是代表……另一种东西。童男之身,秤砣坠足,

特定的方位悬挂……这些元素凑在一起,

如果按照某种古老的、已经很少有人知道的说法……”他停住了,看着陈默。

陈默感觉后背的皮肤泛起一阵细微的凉意。他保持着脸色的平静:“什么说法?

”郑怀民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靠回沙发背,笑容重新变得平和,甚至带着点歉意:“瞧我,

一说起这些民俗的东西就收不住,扯远了。这些都是没有科学依据的民间迷信传说,

陈医生是搞心理科学的,可别被我误导了。警方最后不是也排除了他杀吗?

可能……就是孩子一时想不开,或者好奇模仿了什么不健康的东西吧。

”他轻描淡写地将刚才那番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带过,仿佛真的只是随口闲谈。

但陈默听出了其中的试探,以及一种隐隐的、令人不适的炫耀感。

“郑老师说的那种古老的绳结打法,”陈默没有放过这个话题,追问道,“您会打吗?

”郑怀民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伸出手,拿起了茶几上那卷尼龙绳,

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光滑的绳身。“陈医生,”他没有看陈默,而是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绳子,

语气温和得诡异,“有些结,知道了打法,就得承担知道后的‘因果’。

您是个优秀的心理医生,帮助活着的人解开‘心结’就够了。

那些已经打上的、解不开的‘死结’……”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刺向陈默,

脸上的笑容第一次让陈默感到清晰的恶意和冰凉。“……最好还是别碰。您说呢?

”诊所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雨声、风声,似乎都被隔绝在外。

两个男人隔着茶几对视着。一个面带微笑,手握绳卷;一个面沉如水,目光锐利。几秒钟后,

郑怀民率先移开了目光,恢复了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他放下绳子,站起身:“时间不早了,

我就不多打扰陈医生工作了。资料您慢慢看,如果有什么需要我补充说明的,随时联系我。

我的咨询,还是明天下午三点,对吗?”“对。”陈默也站了起来,送客的意图明显。“好,

那我准时到。”郑怀民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陈医生。

匡师傅他……状态还好吗?我作为志均的老师,也很关心他父亲的情况。

如果有什么需要学校或者我个人帮忙的,请一定告诉我。”“我会转达。”陈默简短地回答。

“那就好。”郑怀民笑了笑,拉开门,身影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门轻轻关上。

陈默站在原地没动,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梯口。他慢慢走回办公桌旁,

目光落在那个潮湿的牛皮纸档案袋上,又移到旁边那支黑色的录音笔上。

“老师给的……”“红裙子……”“游戏……”催眠中匡建国破碎的呓语,

和郑怀民刚才那些关于绳结、红衣、仪式的话语,如同冰冷粘稠的丝线,

在他脑海中交织、缠绕,逐渐勾勒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他坐下,拿起档案袋,

解开缠绕的棉线。里面东西不多。几张字迹工整的观察记录,看日期是匡志均出事前半年的。

容无非是“上课注意力欠集中”、“课后独自活动较多”、“与同学交流较少”等泛泛之谈。

还有几张照片,是民俗兴趣小组活动的抓拍。其中一张,匡志均蹲在地上,

手里拿着一根绳子,正仰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郑怀民。郑怀民微微弯腰,手指着绳子,

似乎在讲解什么。匡志均的表情有些模糊,但似乎并不快乐,甚至有些紧绷。另一张照片,

是几件手工作品的特写。有编好的中国结,有简单的绳编手链。其中一件,

是一个用红色丝线编成的、结构比较复杂的不规则结饰,不像常见的平安结或如意结,

透着一种生硬和怪异。照片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匡志均作品,自称‘守护结’,

不愿解释寓意。”守护结?陈默盯着那个红色的绳结照片,

又想起郑怀民提到的“锁魂结”、“定魄扣”。他拿起那张观察记录,

目光落在郑怀民漂亮的钢笔字上。记录本身很平常,但字里行间,

似乎总萦绕着一种过于冷静的、观察标本般的意味。突然,他注意到记录纸的右下角,

有一个极小的、不起眼的图案,像是随手画的。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一个歪斜的三角形,

三角形中央点了一个点。这个图案……陈默皱了皱眉。他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记忆翻涌。

对了,是在警方当年提供给他的、有限的非保密现场照片副本里出于治疗需要,

警方允许他了解部分非血腥的现场环境细节。照片角落,老屋斑驳的墙壁上,

靠近房梁的某处,隐约有用什么尖锐物刻划的痕迹,非常模糊,但大致轮廓,

似乎就是这样一个圈套三角的图案!当时警方也未深究,认为是孩子或以前住客的随意涂画。

郑怀民的观察记录上,为什么会有这个图案?是巧合?

还是……陈默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猛地想起郑怀民放下那卷尼龙绳的动作,

想起他抚摸绳身时那种专注又怪异的神情,想起他最后那个冰凉而充满深意的笑容。这个人,

绝对有问题。他不仅仅是知道什么。他很可能,

就是那个将“游戏”、“红裙子”和“绳结”带给匡志均的人。甚至,

可能就是那个在昏暗老屋里,将复杂冰冷的绳结套上少年纤细手脚,

看着红色裙摆在空中晃动的人。而他今天来,送所谓的“资料”是假。试探,才是真。

试探陈默知道了多少。试探匡建国在催眠中吐露了什么。甚至,

带着一种挑衅般的、炫耀般的暗示。陈默抓起电话,想立即联系负责当年案件的警官。

但手指悬在按键上,又停住了。证据呢?仅仅因为郑怀民擅长绳结,谈论了民俗传说,

记录上有个模糊的图案?这些在法庭上什么都不是。甚至可能打草惊蛇。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从匡建国那里,从其他可能知情的人那里。还有郑怀民。他明天还会来“咨询”。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陈默放下电话,目光落在录音笔上。

他重新按下播放键。

哭……小声哭……说老师……别……”“……老师给的……都是老师给的……”陈默闭上眼,

深深吸了口气。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抓挠。他知道,

自己已经触及了某个黑暗的、黏稠的真相边缘。而那个微笑着的、手握绳结的男人,

就站在阴影里,等待着。或许,就像郑怀民自己说的。有些结,一旦开始打,就解不开了。

而他,已经看到了绳头。郑怀民离开后的诊所,

佛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粉笔灰、旧书页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类似香火冷烬般的气息。

陈默没有开大灯,任由台灯的光晕在堆积的阴影里划出一小圈孤岛。雨水在玻璃上流淌,

将窗外的城市灯火晕染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他盯着牛皮纸档案袋,

还有旁边那卷被郑怀民“遗忘”在茶几上的尼龙绳。遗忘?陈默不认为那是疏忽。

那更像是一个标记,一个无声的示威,或者一个邀请。他再次仔细查看档案袋里的东西。

观察记录上的字句被反复咀嚼,试图从中剥离出被职业化语言包裹的冰冷审视。那些照片,

尤其是匡志均仰头看着郑怀民的那一张,被陈默用放大镜仔细察看。男孩的眼神里,

不是学生对师长的仰慕,更像是一种茫然的、略带畏惧的专注。而郑怀民微微弯腰的姿势,

在定格的照片里,显出一种极具压迫感的亲密。那个红色的、被称为“守护结”的绳结照片,

让陈默的眉头紧锁。他打开电脑,搜索了各种中国结、民俗绳结的图片和资料,

甚至翻看了几个冷门民俗学的电子论文。常见的吉祥结饰里,

没有找到与之完全匹配的复杂结构。它的纹路扭曲,有几个回环显得刻意而突兀,

整体透着一股不协调的僵硬感。与其说是“守护”,不如说更像某种……束缚的雏形。

他的目光回到记录纸右下角那个微小的图案:圆圈套着歪斜的三角形,中心一点。

他凭记忆在纸上大致画出警方照片里墙上的刻痕,对比之下,相似度极高。

这不是常见的儿童涂鸦符号。陈默尝试从民俗、宗教、神秘学符号的方向去联想。圆套三角,

中心点……在一些极其小众的、甚至被视为异端的民间巫傩信仰碎片记载中,

似乎有类似的符号,代表“通界”、“定锚”或“献祭之眼”的简化形式,

常与一些阴性的、涉及禁锢或转移的仪式相关联。但这方面的资料太过稀少模糊,

且多混杂着荒诞不经的传说,难以作为依据。郑怀民知道这个符号。

他甚至可能教过匡志均画这个符号。一个令人骨髓发冷的猜想逐渐清晰:那间老屋,

那个现场,可能不仅仅是事发地。它可能是一个被精心选择和布置的“场所”。那些绳结,

那身红衣,脚坠的秤砣,特定的死亡姿态悬挂于房梁,甚至这个刻在墙上的符号,

共同构成了一套完整的、扭曲的“仪式”。而仪式的核心“祭品”,是十三岁的童男匡志均。

仪式的执行者或设计者,很可能是郑怀民。动机?心理变态?某种扭曲的民俗信仰实践?

对掌控和毁灭的欲望?或者兼而有之。陈默感到一阵反胃。

他治疗过各种创伤后应激障碍、焦虑症、抑郁症,接触过人性中许多灰暗的角落,

但如此冷静、有序、并且披着“教育”和“文化”外衣的邪恶,

仍然让他感到强烈的生理不适。他看了一眼时钟。晚上七点。他需要和匡建国再谈一次,

必须在郑怀民明天下午到来之前,获取更多信息。但贸然联系,可能会加重匡建国的不安,

尤其在郑怀民刚刚来过,暗示了“关心”之后。陈默决定换个方式。他找出匡建国的病历,

上面有他目前服用的助眠药物。陈默斟酌片刻,

给他的药房打了个电话他与一家信任的药房有合作,以调整药方为理由,

请他们联系匡建国,建议他如果晚上睡眠依旧困难,

可以随时联系陈默的夜间紧急咨询电话实际上是为严重危机患者准备的,极少使用。

这是一种不会引起太大警觉的、合理的接触借口。等待回音的时间里,

陈默再次打开了郑怀民的访客登记表,试图从寥寥数语中勾勒这个人的轮廓。38岁,

中学教师,教授科目大概是语文或历史能兼任民俗兴趣小组。

未婚登记表上婚姻状况空白。住在……登记表上只写了学校地址。爱好:民俗艺术,

传统手工艺。字迹工整,近乎刻板。笑容标准。一个隐藏在教师群体中,

可能拥有危险秘密的人。电话铃响了。是药房打回来的,说匡建国接到消息后有些紧张,

询问是不是陈医生发现了什么新问题,他大概半小时后过来。陈默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

开始整理思绪。他需要引导匡建国,但不能是粗暴的催眠追问。他需要从那些梦魇的碎片中,

拼凑出更具体的画面、声音、气味,尤其是关于“老师”和“游戏”的细节。约四十分钟后,

敲门声响起,很轻,带着迟疑。陈默打开门。匡建国站在门外,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

贴在额角,脸色在楼道灯光下显得蜡黄,眼窝深陷,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滴水的旧伞。

他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憔悴,仿佛郑怀民的来访像一阵阴风,

吹散了他刚刚积聚起的一点脆弱平静。“陈、陈医生……药房说,您找我?

”匡建国声音沙哑,眼神躲闪。“进来吧,匡师傅。外面雨大。”陈默侧身让他进来,

语气尽量平和,“别紧张,只是例行跟进一下你用药后的睡眠情况,另外,

今天有些新的信息,可能需要和你聊聊。”听到“新的信息”,

匡建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机械地走进来,坐在惯常坐的那张单人沙发上,

背脊僵硬,目光低垂,不敢看陈默桌上的东西,尤其避开了那卷尼龙绳。

陈默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先喝点水。今天感觉怎么样?还有做那些梦吗?

”匡建国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汲取着一点点暖意,点了点头,

又摇了摇头:“睡……睡得着一些了,吃药的话。但梦……还是那些。好像……更清楚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更清楚了?”陈默捕捉到这个变化,

在对面坐下,保持着一个既不压迫也不疏远的距离,“能跟我说说,

梦里‘更清楚’的是什么吗?比如,环境,声音,或者……人?”匡建国的手指收紧,

骨节泛白。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默以为他又要退缩。窗外的雨声填补着寂静。“……绳子。

”匡建国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我……我好像看到那绳子是怎么……怎么缠上去的。不是乱捆的……有顺序。先脚……对,

先捆脚腕,很紧,然后绕过……绕过房梁,再下来捆手……反着捆到背后,打了很多个圈,

最后在……在这里,”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比划着自己胸口偏上的位置,

“打了个很复杂的疙瘩……不是死结,有很多线头穿来穿去……”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是前所未有的具体细节!之前的催眠中,

匡建国只能模糊地看到儿子被捆着悬挂的整体画面,充满情绪化的痛苦,

却没有这样清晰的、关于捆绑步骤的记忆。这显然超出了他日常的知识范围。

“你看得很仔细。”陈默缓缓地说,语气平稳,不带任何评判,

“还记得那个‘复杂的疙瘩’大概是什么样子吗?或者,梦里有谁在打这个结吗?

”匡建国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神开始涣散,仿佛又陷入了那个梦魇。

“看不清脸……有个人影,在志均后面……动作很慢,很稳……一边打,

一边好像还在说话……”“说什么?”陈默追问,声音放得很轻。

“……说……要‘系紧’……‘魂魄才稳’……‘穿了红的,时辰到了,就不痛了,

就强了’……”匡建国喃喃复述,身体开始轻微颤抖,“然后……然后志均很小声地哭,

喊‘老师……疼……别……游戏不好玩……’”“老师?”陈默确认。“……嗯。

是……老师的声音。好像……还有点笑意。”匡建国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混浊的泪水划过干瘦的脸颊,“我……我想冲过去,可是动不了……我想喊,

也发不出声音……我就那么看着……看着……”他崩溃地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

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陈默没有立刻安慰,让他宣泄了几分钟。这些细节太关键了。

捆绑的专业顺序,带有仪式性的话语“魂魄才稳”、“穿了红的”、“时辰到了”,

以及男孩明确指向“老师”的哭泣和“游戏”的指认。

这几乎推翻了之前所有“模仿”、“意外”、“自杀”的推测,

指向一个有预谋的、充满操控性的加害过程。等到匡建国的哭泣稍缓,变成断续的抽噎,

陈默才递过去一盒纸巾。“匡师傅,你提供的这些信息非常重要。这很可能帮助你,

也帮助志均,找到真正的答案。”匡建国抬起红肿的眼睛,

里面充满了绝望和一丝微弱的希冀:“真……真的?陈医生,

您是不是……是不是知道什么了?那个老师……是……”“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

”陈默谨慎地说,避免直接说出郑怀民的名字,以防刺激过大或消息走漏,

“但我需要你仔细回想,志均生前,有没有特别提到过他的班主任,郑怀民老师?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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