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霸总和他的东北小娇妻

我相亲相到了家里开挖掘机厂的山东大汉。第一次见面，他就塞给我一张存折：“俺爹说了，

俺这条件在村里是顶配，彩礼你随便要。”作为刚退役的拳击运动员，我差点把他过肩摔。

“你们山东男人不都考公吗？你怎么开挖掘机？”他羞涩一笑：“考上了，

但俺觉得当公务员没开挖掘机挣钱多。”婚后第一天，他凌晨四点叫我起床：“媳妇，

该去给俺娘请安了。”我直接一个飞踢：“请什么安？我在东北都是直接开饭！

”现在全村都知道，村霸家的儿媳妇，每天早上都要打一套组合拳才肯起床。

---第一章相亲相到个开挖掘机的俺娘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刚在训练馆打完最后一组沙袋。

手机在包里震得嗡嗡响，我单手解开拳击绷带，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已经开腔了：“翠儿啊——”我眼皮一跳。“娘跟你说个事儿，

你坐下听。”“我站着呢。”“那你找个地方靠着。”我翻了个白眼，

一屁股坐到训练馆的地板上：“说吧，什么事儿，

是不是我爸又把家里那几亩苞谷地押出去赌了？”“你这孩子，咋说话呢！

”俺娘在电话那头声音拔高了两度，“你爸早就戒了，现在天天跟着村里秧歌队扭大秧歌呢，

身体可好！”“那什么事？”“那个……”俺娘突然扭捏起来，“娘给你相了个对象。

”我差点把手机摔了。“娘！”“你先别急！”她语速飞快，“是山东的，家里条件可好，

开挖掘机厂的！人家小伙子我看过照片，浓眉大眼，一米八五的个儿，

比你那一米七三正好配！”“我退役才三个月！”我站起来在训练馆里转圈，“我才二十六！

我还能打！”“打什么打，打打杀杀的，一个姑娘家天天挥拳头像什么话。”俺娘语气笃定，

“人家说了，这周末就来东北相看你，你给我好好打扮，把你那些运动服收起来，穿裙子！

”“我不——”“你要是不去，我这就给你爸打电话，

让他从秧歌队回来天天去你那儿门口扭。”我沉默了。我妈这个人，说到做到。

当年我爸因为赌钱输了一千块，她愣是让他跪在院子里背了三天《婚姻法》，

背不下来不许吃饭。导致我爸现在看见带“法”字的书都哆嗦。“行，”我咬牙，

“就见一面。”挂了电话，我对着沙袋狠狠来了两拳。沙袋晃了晃，链子发出吱呀的声响。

相亲。我一个能单挑两百斤壮汉的前职业拳击手，居然要去相亲。这事儿传出去，

让我那些退役的队友们怎么看我？我瘫在地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晃晃悠悠的灯。行吧，

就当完成任务。反正对方来一趟东北，见一面，我态度冷一点，说话冲一点，

这事儿自然就黄了。周六。我特意没打扮。穿了个洗得发白的运动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脸上连防晒都没抹。我对着镜子看了看，挺满意——就这副尊容，

正常男人看了都得打退堂鼓。俺娘安排见面的地点是一个大饭店，叫“东北大饭店”，

门口挂着俩大红灯笼，迎宾小姐穿着花棉袄站在门口。我一进门，

就看见靠窗那桌坐了个男的。背对着我，看不清脸，但那个背——宽得像一堵墙。一米八五？

我看得有一米九吧。我走过去，还没开口，那人听见动静站起来了。转身那一瞬间，

我愣了一下。浓眉大眼是真的，但长得不像我想象中那种油腻的生意人，反倒有点憨，

皮肤挺白，穿着件深蓝色的POLO衫，扎在牛仔裤里，

腰上……腰上系着一条爱马仕的皮带。皮带扣挺大，闪闪发光。“恁好！”他开口了，

普通话里带着一股大葱味儿，“俺叫张建国，恁就是翠儿吧？”“……我叫赵翠兰。

”“对对对，翠兰，好听！”他笑出一口白牙，拉开椅子，“快坐快坐，俺给你点了锅包肉，

雪绵豆沙，拔丝白果，三不沾......俺不知道恁爱吃啥，就都点了，恁要是不够再点！

”我坐下来，扫了一眼桌上。

锅包肉、地三鲜、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子、酱骨架……摆得满满当当。“点这么多干嘛，

吃不完。”“没事没事！”他一挥手，“俺饭量大，能吃！”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双手递过来。存折。“俺爹说了，俺这条件在村里是顶配，彩礼恁随便要。

”我低头看着那个存折，封面是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翻开一看，余额那一栏写着：500，

000.00。五十万。“你这是干什么？”我把存折推回去，“第一次见面，

哪有直接给存折的。”“俺们山东人实在，不整那些虚的。”他把存折又推回来，“恁拿着，

这是俺的诚意。俺娘说了，娶媳妇儿就得掏心掏肺的，不能让人家姑娘受委屈。”我看着他，

忽然有点想笑。这人说话的时候，眼睛特别亮，看人的时候直勾勾的，不带半点躲闪。

不是那种色眯眯的直勾勾，是……怎么形容呢，像一只大型犬，等着你摸头的那种。

“你们山东男人不都考公吗？”我问他，“你怎么开挖掘机？”他挠挠头，

笑了：“俺考上了。”“考上了？”“嗯，俺考上了县里的公务员。”他不好意思地低头，

“但俺算了一下，当公务员一个月工资三千多，俺开挖掘机，一个月能挣一万多，

加上俺家那个厂子，一年能挣小一百万。”“所以你没去？”“去了。”他抬眼，

“上了三天班，俺觉得实在没意思，天天坐办公室，屁股疼。俺就跟俺爹说，

俺还是回去开挖掘机吧，俺爹气得三天没理俺。”“后来呢？

”“后来俺开着挖掘机去给俺们村修路，修完路又给隔壁村修，修着修着，俺爹就不气了。

”他笑起来，“俺爹说，好歹是门手艺，比坐办公室强。”我看着他的笑脸，

忽然觉得这人有点意思。服务员端上来一瓶白酒，东北小烧，六十二度。“喝点不？”我问。

他犹豫了一下：“俺不太能喝。”“山东人不能喝酒？”“俺是山东人里不太能喝的那一拨。

”他老实巴交地说，“俺喝一杯就上脸，两杯就晕，三杯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那你喝饮料吧。”“不行不行！”他拦住我，“头回见面，俺必须得陪恁喝点。

恁是东北姑娘，肯定能喝，俺要是喝饮料，那不是看不起恁吗？”说着，

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二两的杯子，一口闷了。然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脑门。“你没事吧？”我吓了一跳。“没事……”他晃了晃脑袋，

“就是有点晕。”“那你别喝了。”“不行，”他摆手，“俺还能喝，来，恁也喝。

”我又好气又好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喝，等我放下杯子，

他问：“恁……恁以前是打拳击的？”“嗯。”“厉害！”他竖起大拇指，

“俺看过恁的比赛视频，恁那两拳，忒猛了！俺看的时候就在想，这姑娘要是打俺，

俺肯定得趴下。”“你怎么知道我比赛的视频？”“俺娘给俺的。”他老老实实交代，

“俺娘说了，先了解了解，别去了闹笑话。俺把恁所有比赛视频都看了，还有恁的采访，

恁说过最喜欢吃锅包肉，所以俺今天特意点了这个。”我低头看着那盘锅包肉，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恁放心，”他认真地看着我，“俺虽然不会打拳，但俺身体好，

恁要是想练拳，俺可以给恁当陪练，俺抗揍。”“噗——”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也跟着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张建国，”我问他，“你谈过恋爱吗？”他愣了一下，

摇摇头：“没，俺以前光顾着开挖掘机了，没时间。俺娘急得不行，

给俺安排了二十多个相亲，俺都没去。但恁这个，俺一看照片就来了。”“为什么？

”“因为恁看着……”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看着挺能打。

”“……”这是什么奇怪的择偶标准？“俺喜欢能打的。”他认真地说，

“俺从小就喜欢看武打片，俺觉得会武功的姑娘特别帅。”我看着他通红的脸，真诚的眼神，

忽然觉得这人傻得有点可爱。“你醉了，”我站起来，“我送你回酒店吧。”“不用不用！

”他跟着站起来，晃了两晃，“俺自己能走，恁别送了，天黑了不安全。”“你醉成这样，

还怕我不安全？”“那不一样，”他认真地说，“俺是男的，摔一跤没事。恁是姑娘，

得保护好自己。”说着，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恁把恁微信给我，俺回去跟恁报平安。

”我加了微信。他看了看手机屏幕，又看了看我，咧嘴笑：“俺今天特别高兴。

”“高兴什么？”“见到恁了呗。”他晃晃悠悠往外走，“俺回去就跟俺娘说，

这姑娘俺要定了，彩礼就按五十万，恁要是觉得少，俺再添。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饭店门口，忽然想起来，存折还在桌上。我拿起存折追出去，

他已经钻进一辆出租车，走了。晚上十点，微信响了。张建国：俺到酒店了，恁早点睡，

明天俺带恁去看挖掘机。张建国：俺的挖掘机是黄色的，特别好看，恁看了肯定喜欢。

张建国：俺洗洗睡了，恁要是睡不着，可以给俺发消息，俺手机放枕头边，

振动能感觉到。我看着这三条消息，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半天，

回了一句：翠儿：谁要给你发消息，赶紧睡吧。发完，我又想起那个存折。五分钟后，

我又发了一条：翠儿：你存折忘我这了。那边秒回：张建国：没忘，俺故意的。

张建国：存折放恁那儿，俺就跑不了了。---第二章看挖掘机去第二天早上七点，

我被电话吵醒。“翠儿！起床没？”是俺娘。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娘，

这才几点……”“七点了！太阳都晒屁股了！”俺娘嗓门震天响，“人家建国早就起来了，

在咱家楼下等着呢！”我一个激灵坐起来：“啥？”“人家早上六点就来了，

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你爸都不好意思了！赶紧起来！”我挂了电话，冲到窗前往下看。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车旁边站着张建国，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衬衫，头发打了发胶，

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他旁边站着俺爸俺妈，三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俺爸指着小区里的花坛，比比划划地说着什么。张建国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我赶紧套上衣服，随便洗了把脸冲下楼。“翠儿下来了！”俺娘看见我，一把拉住我，

“建国等你半天了，快跟人家打招呼。”“恁好。”张建国看见我，眼睛一亮，

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俺来得有点早，没吵醒恁吧？

”“没……”我看着他那件白衬衫，领口还印着折痕，显然是新买的，“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不热不热！”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俺体寒！”体寒个鬼，我看他是紧张。

俺娘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建国这孩子真懂事，带了好多东西，

营养品、海鲜、还有你们山东的大葱！那大葱真粗，比我们东北的大葱还粗！

”“婶儿喜欢就好。”张建国憨厚地笑，“俺娘说了，第一次上门不能空手，

要是有啥恁想吃的，告诉俺，俺下次再带来。”俺爸在旁边背着手打量他，

忽然开口：“听说你是开挖掘机的？”“是，叔。”“挖掘机会开，大车会开不？”“会！

俺有B照！”俺爸满意地点点头：“行，有前途。”我在旁边看着这诡异的对话，

心里直犯嘀咕。俺爸一个扭秧歌的老头儿，评价人家开车的技术干什么？

“那个……”张建国转向我，“俺今天带恁去看挖掘机吧？”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

点了点头。上了车，他启动引擎，忽然从后座拿过一个袋子递给我。“啥？”“早饭。

”他有点不好意思，“俺不知道恁爱吃啥，买了包子、油条、豆腐脑、煎饼果子，

恁看看爱吃哪个。”我打开袋子，里面满满当当塞了五六个打包盒。“你买这么多干嘛？

”“俺怕恁不吃这个，还有别的可以选。”他一边开车一边说，“恁慢慢吃，不着急。

”我捧着那袋早饭，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热乎。车开了半小时，停在一片空地上。

空地上停着七八辆挖掘机，黄色的，在太阳底下确实挺好看。张建国跳下车，

指着其中一辆：“这个是俺的！”我跟着他走过去。那是一辆崭新的挖掘机，

驾驶室擦得锃亮，履带上一点泥都没有。“上来看看！”他三两下爬上去，回头冲我伸手。

我抓住他的手，一使劲也上去了。驾驶室不大，但收拾得特别干净。座椅上铺着凉席，

方向盘旁边挂着一个中国结，操作杆上套着两个毛绒绒的套子。“这是俺娘织的，

”他指着那个套子，“怕俺冬天冻手。”我摸了摸那个毛线套，软乎乎的。“开一下我看看。

”我说。他眼睛一亮：“好嘞！”发动引擎，操作杆推动，挖掘机轰隆隆地动起来。

巨大的机械臂在他的操控下灵活得像一只手臂，挖土、转向、倾倒，动作行云流水。

我看得有点愣。这人开挖掘机的样子，跟我打拳击的时候有点像——专注、自信，

整个人都在发光。“怎么样？”他干了一会儿，停下来回头看我。“挺厉害的。”他挠挠头，

笑了：“俺三岁就坐在俺爹腿上开挖掘机，十岁就能自己干活了。俺这辈子就喜欢这个，

坐在驾驶室里，啥都不用想，就挖土，挖完这边挖那边，一天就过去了。”“不觉得无聊吗？

”“不无聊啊。”他认真地说，“俺觉得可有意思了。恁看，这块地原来坑坑洼洼的，

俺挖完就平了。那边那条路，俺修完就好走了。俺能干这个，心里踏实。”我看着他，

忽然有点明白俺娘为什么非让我来相亲了。这个人身上有种东西，是我以前从来没注意过的。

踏实。我认识的那些打拳击的，包括我自己，

天天琢磨的都是怎么赢、怎么打败对手、怎么往上爬。我们眼睛里只有目标，没有别的。

但他不一样。他眼睛里有的，就是眼前这块地、这台挖掘机、手里这点活儿。“想不想试试？

”他问我。“我？我不会。”“俺教你！”他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来，坐下。

”我坐到他那个位置上，座椅还带着他的体温。“这个是启动，这个是挖斗，这个是升降，

这个是转向……”他站在我旁边，一个一个指给我看，声音就在我耳边。我听得心不在焉。

不是因为他讲得不好，而是因为他靠得太近了。我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还有一点点汗味，不是那种难闻的汗味，就是……男人味儿。“试试。”他说。

我握住操作杆，用力一推。挖掘机动了一下，挖斗高高扬起。“对，就是这样！然后往左，

对，慢慢放……”在他的指挥下，我笨拙地操作着这台大家伙。挖了一铲土，倒到旁边。

又挖了一铲土，倒到另一边。“厉害！”他在旁边鼓掌，“恁第一次开就能这样，太厉害了！

”我忍不住笑了：“你少来，你夸得也太假了。”“俺没夸，俺是真的觉得厉害。

”他认真地看着我，“俺第一次开的时候，把俺爹的拖拉机都给掀翻了。”“真的假的？

”“真的，俺爹揍了俺一顿，三天没让俺上挖机。”我笑出声来。他也跟着笑，

眼睛又弯成两道月牙。阳光从驾驶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我忽然觉得，

这人长得还挺好看的。中午，他带我去吃饭。一个小饭馆，门口挂着“山东水饺”的牌子。

“这家店是俺们山东人开的，饺子特别正宗。”他推开门，“俺经常来，老板都认识俺了。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看见他就笑：“建国来了？这是……”“俺对象。

”他说得特别自然。我愣了一下，没反驳。“哎呦，这姑娘真精神！”大姐打量着我，

“长得像练过的。”“她以前是打拳击的，可厉害！”他特别骄傲地说。

大姐给我们上了两大盘饺子，还有几个小菜。他给我倒醋，剥蒜，忙得不亦乐乎。

“恁尝尝这个，韭菜鸡蛋的。”“恁再尝尝这个，猪肉白菜的。”“这个蒜不辣，

恁就着饺子吃。”我看着他忙活，忽然问：“你真觉得我厉害？”他停下手里的动作，

看着我：“当然，俺不骗人。”“可我退役了。”“退役咋了？”他不解，

“退役也是厉害的。恁打过那么多比赛，赢过那么多人，这辈子上哪儿说去，

那都是恁的战绩。”我低下头，夹了一个饺子。退役这件事，我一直不太愿意提。

打了八年拳击，拿了三个全国冠军，最后因为肩膀的伤，不得不退役。退役那天，

我一个人在训练馆里坐了一夜，对着沙袋发呆。后来队里给我安排了工作，体育局的文职，

我没去。我实在坐不住办公室。“恁以后想干啥？”他问。“不知道。

”“要不要来俺们山东？”他试探着问，“俺那儿有山有水，环境可好。恁要是来了，

俺天天陪恁练拳。”我抬头看他：“你就这么想娶我？”他脸红了，但没躲：“想。

”“为什么？”“俺也不知道。”他老老实实地说，“就是见了恁，就老想着恁。

昨天晚上回去，俺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恁。俺娘问俺咋样，俺说可好。俺娘问哪好，

俺说不出来，反正就是可好。”我看着他那个憨样儿，忍不住想笑。“你娘知道你这样说吗？

”“知道，俺娘说俺没出息。”他挠头，“可俺就是这么想的，俺不会说那些花里胡哨的话，

俺就会说实话。”我沉默了一会儿，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饺子挺香。吃完饺子，

他送我回家。车停在楼下，他没熄火，也没说话。我坐着没动。过了半天，

他憋出一句：“那个……存折恁收好了？”“嗯。”“恁要是觉得不够，俺再添。

”“不是钱的事儿。”他愣了一下：“那是啥事儿？”我转头看着他：“张建国，我问你，

要是我这辈子都不能生小孩，你还要我不？”他呆了呆，然后说：“要。

”“要是我脾气不好，天天打拳，把家里东西都砸了，你还要不？”“要。

”“要是我以后老了，打不动了，啥也干不了了，你还要不？”他看着我，

眼睛特别亮：“要。俺要的就是恁这个人，恁能打的时候俺要，恁不能打了俺也要。

恁要是把家里东西砸了，俺就买新的。恁要是不能生小孩，俺俩就养狗。恁要是老了动不了，

俺就伺候恁。反正俺要恁。”我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酸。“你这是图啥？”“俺也不知道。

”他老老实实地说，“反正俺就图恁。”我没说话，打开车门下去了。“翠儿！

”他在后面喊。我回头。他趴在车窗上，急急地问：“俺明天还能来不？”我想了想，

说：“能。”他笑了，笑得像捡了宝似的。“那俺明天早点来！”我摆摆手，上楼了。

回到家，俺娘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回来了？咋样？”“还行。

”俺娘眼睛一亮：“啥叫还行？相中了？”我没说话，从兜里掏出那个存折，放到茶几上。

俺娘拿起来一看，眼睛瞪得老大：“五十万？他给的？”“嗯。”俺娘放下存折，

看着我：“翠儿，你跟娘说实话，你觉得这人咋样？”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说：“傻。

”“傻？”“傻得挺实在的。”俺娘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不就结了。傻点好，

傻点实在，不跟你耍心眼。你爸当年也傻，傻了吧唧的，我就喜欢他那个傻劲儿。

”我看着电视屏幕上扭来扭去的秧歌队，忽然问：“娘，我爸当年干啥了？

”俺娘沉默了一会儿，说：“当年你姥爷不同意我俩，嫌你爸穷。

你爸就在咱家地头跪了一宿，说这辈子就认定我了，天上下刀子也不走。”“后来呢？

”“后来你姥爷出来，踹了他一脚，说，起来吧，别冻死了。”俺娘笑了，“你爸爬起来，

腿都跪麻了，一瘸一拐地跟着你姥爷进屋，喝了三碗苞谷酒，当场叫了爹。

”我看着俺娘脸上的笑，忽然明白了点什么。晚上，张建国发来微信。张建国：翠儿，

俺到家了，跟恁说一声。张建国：俺娘问恁咋样，俺说可好。俺娘乐得合不拢嘴，

说明天就来东北见恁。我一个激灵坐起来。翠儿：你娘要来？张建国：嗯，

俺娘说了，相中了就得赶紧定下来，不能拖。张建国：恁别紧张，俺娘人可好，

就是嗓门大了点。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有点慌。俺娘嗓门已经够大了，他娘嗓门更大？

那以后过年回谁家，不得把房顶掀了？---第三章婆婆来了张建国的娘，叫王桂香。

六十二岁，身高一米五八，嗓门能掀翻房顶。她来东北那天，我还没起床，

就听见楼下有人喊：“翠儿！翠儿！俺来看你啦！”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窗户嗡嗡响。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冲到窗前往下看。楼下停着一辆面包车，车旁边站着一个矮胖的老太太，

穿着大红花的衬衫，烫着小卷毛，正仰着头往上看。她旁边站着张建国，一脸无奈。“娘，

恁小点声，吵着邻居了。”“吵啥吵？俺来看儿媳妇，高兴！”老太太继续喊，“翠儿！

快下来让俺看看！”我赶紧套上衣服冲下楼。到了楼下，老太太一把拉住我，上下打量。

“哎呦，这姑娘长得真精神！”她捏捏我的胳膊，“这肌肉，结实！好，好！

俺就喜欢这样的！”我被捏得有点懵。“娘，恁别吓着人家。”张建国在旁边小声说。

“吓啥吓？俺这是热情！”老太太瞪他一眼，又转头看我，“翠儿，俺给你带了好多东西，

山东特产，大葱、煎饼、扒鸡，还有俺自己腌的咸菜，你快看看！”面包车后门打开，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跟搬家似的。“这……这也太多了。”我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多不多！”老太太一挥手，“头回见儿媳妇，得把家底都搬来！”说着，她拉起我的手，

往楼里走：“走，上楼，让俺看看你住的地方。”俺娘正在屋里收拾，看见王桂香进来，

愣了一下。两个老太太对视三秒。然后同时笑起来。“哎呦，这就是建国他娘吧？快坐快坐！

”“妹子你好，俺早就想见你了，建国回去天天念叨！”两个人手拉手坐到沙发上，

聊得热火朝天。我和张建国站在旁边，有点插不上嘴。“你家翠儿真不错，俺一眼就相中了！

”“你家建国才叫好呢，又实在又能干！”“俺家那个傻小子，就会开挖掘机，

别的啥也不会！”“俺家这个更愁人，就会打拳，天天把沙袋当对象！”“哈哈哈！

”“哈哈哈！”两个老太太笑得前仰后合。我和张建国对视一眼，都有点无奈。中午吃饭，

俺娘做了一桌子东北菜，王桂香带了一桌子山东特产。锅包肉对煎饼卷大葱，

小鸡炖蘑菇对扒鸡，猪肉炖粉条子对咸菜疙瘩。两个老太太互相给对方夹菜。

“妹子你尝尝这个煎饼，俺自己摊的！”“姐姐你尝尝这个锅包肉，俺闺女最爱吃的！

”“好！”“好！”我和张建国默默吃饭，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默默低头。吃完饭，

两个老太太开始商量正事儿。“妹子，俺直说了，”王桂香放下筷子，

“俺看这俩孩子挺合适，要不就把事儿定下来？”俺娘点头：“我也觉得合适，

就是不知道孩子们啥想法。”两个老太太同时看向我们。“翠儿，你说。”俺娘说。

我看了张建国一眼，他正紧张地看着我。“那个……”我清了清嗓子，“我觉得还行。

”张建国眼睛一亮。“建国，你呢？”王桂香问。“俺愿意！”他赶紧说，“俺特别愿意！

”“那彩礼怎么说？”俺娘问。王桂香一挥手：“五十万，俺们出！

”俺娘愣了一下：“这……”“妹子你别嫌少，”王桂香认真地说，“俺们家就这一个儿子，

家底都给他。五十万是现金，另外还有一套房，一辆车，俺们那个厂子以后也归他们。

你看行不？”俺娘看着我，我点点头。“行。”王桂香一拍大腿：“好！那就这么定了！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布包，塞到我手里。“这是俺的一点心意，你拿着。

”我打开一看，是一对金镯子，沉甸甸的。“这……”“这是俺婆婆当年给俺的，

俺现在给你。”王桂香眼睛有点红，“俺家建国傻乎乎的，以后你多担待。他要是不听话，

你就打，俺不心疼。”张建国在旁边小声说：“娘……”“你闭嘴。”王桂香瞪他一眼。

我看着手里的金镯子，心里忽然有点热乎。“阿姨，我……”“还叫阿姨？”王桂香看着我。

我顿了顿，改口：“娘。”王桂香笑了，笑得满脸褶子。“好！好！”俺娘在旁边抹眼泪。

张建国看着我，笑得像个傻子。那天晚上，王桂香非要住下来。俺娘把次卧收拾出来，

两个老太太挤一张床，叽叽喳喳聊到半夜。我和张建国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谁也没看。

“那个……”他小声说，“谢谢恁。”“谢什么？”“谢谢恁愿意嫁给俺。

”我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愿意？

”他愣了一下：“恁刚才不是说……”“我说的是‘我觉得还行’。”他脸色变了变，

又看了看我，忽然笑了。“恁逗俺。”“你怎么知道？”“因为恁笑了。”他指指我的嘴角，

“恁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笑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笑了吗？好像确实笑了。“傻子。

”我嘟囔了一句。他听见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俺就是傻，俺娘说得对。

”电视里在放一个电视剧，男女主角在吵架，吵得特别凶。我俩就静静坐着，看他们吵。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翠儿，恁以后想去哪儿？”“什么意思？

”“就是……”他想了想，“恁是愿意跟俺回山东，还是想留在东北？”“你呢？

”“俺都行。”他认真地说，“恁要是想留在东北，俺就过来。俺把挖掘机运过来，

在这边干活。恁要是想去山东，俺就带恁回去。反正俺有挖掘机，在哪儿都能干。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不知道。”“那恁慢慢想。”他说，“反正俺等着。

”我转头看他。灯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很深，鼻子很挺，睫毛很长。他忽然转过头来，

我俩的目光撞在一起。“咋了？”他问。“没咋。”我转回头。他也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

我感觉手背一热。他小心翼翼地，把手覆在我手上。没敢握，就那么放着。我没动。

他的手慢慢收紧，把我的手包在掌心里。他的手很大，很热，有一层薄薄的茧，

应该是开挖掘机磨的。电视里那对男女还在吵。但我已经听不进去了。三天后，我们领了证。

从民政局出来，他拿着那个红本本看了半天，笑得合不拢嘴。“笑什么？”我问。

“俺娶媳妇了！”他抬头看着我，“俺真的娶媳妇了！”我忍不住笑了：“傻子。

”他拉着我的手：“走，俺带恁去吃好吃的！”“吃什么？”“锅包肉！”那天他喝多了。

明明不能喝，非要喝，说是高兴。喝到最后，他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

闷闷地说：“翠儿，俺这辈子肯定对恁好。”我看着他后脑勺上的发旋，说：“我知道。

”“恁要是想打拳，俺给恁当陪练。”“好。”“恁要是想回东北，俺陪恁回。”“好。

”“恁要是想上天，俺给恁造梯子。”我笑了：“造什么梯子？”他抬起头，脸红红的，

眼睛亮亮的：“反正俺就跟着恁，恁去哪儿俺去哪儿。”看着他那个傻样儿，我忽然觉得，

这辈子好像也没那么糟。---第四章山东媳妇的第一天婚后第一天。凌晨四点。

我被人摇醒了。“媳妇，媳妇，起床了。”我睁开眼，看见张建国穿着整整齐齐的睡衣，

站在床边。“几点了？”我迷迷糊糊地问。“四点。”“四点？！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你疯了？四点起什么床？”“该去给俺娘请安了。

”他老老实实地说。我愣了足足五秒钟，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请安？”“嗯。

”他点点头，“俺们家的规矩，每天早上要给娘请安。”我看着他，慢慢攥紧了拳头。

“张建国，你知道我在东北是什么起床时间吗？”“几点？”“七点！七点之前谁吵我睡觉，

我就打谁。”他脸色变了变，小声说：“可是俺娘……”“你娘怎么了？”“俺娘说了，

媳妇进门第一天，得早起给婆婆敬茶，这是规矩。”我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

然后我一个飞踢把他踹下了床。“啊！”他摔在地上，捂着屁股，“媳妇，你干啥？

”“请什么安？”我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在东北都是直接开饭！”他爬起来，

揉着屁股，一脸委屈：“可是俺娘……”“你娘在哪个屋？”“隔壁。”我跳下床，

光着脚走到门口，拉开门，冲隔壁喊了一嗓子：“娘！早啊！您再睡会儿，饭好了我叫您！

”隔壁沉默了两秒，传来王桂香的声音：“好嘞！闺女你睡吧，俺不着急！”我关上门，

回头看张建国。“听见没？”他呆呆地点点头。“那你还站着干什么？过来睡觉。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躺在我旁边。过了半天，他小声说：“媳妇，

你刚才那一脚，真厉害。”“闭嘴，睡觉。”“哦。”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声说：“媳妇，

你睡了吗？”“没。”“俺能不能搂着你睡？”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随便。

”他慢慢伸出手，从后面抱住我。他的胳膊很粗，胸膛很热，呼吸就在我耳边。“媳妇，

”他小声说，“俺真高兴。”我没说话。但也没推开他。早上七点，我准时醒来。

王桂香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煎饼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我洗漱完出来，她正往桌上端菜。

“醒了？快坐快坐！”她笑得满脸褶子，“俺做了煎饼果子、小米粥、还有几个小菜，

你快尝尝！”我坐下来，看着满满一桌子早饭，有点不好意思。“娘，

您起这么早……”“不早不早！”她一挥手，“俺习惯了，四点就醒。

刚才听你俩那边没动静，俺就知道你还睡着，就没吵你。

”张建国在旁边小声嘀咕：“她四点就醒了，一脚把我踹下来了。

”王桂香瞪他一眼：“踹得好！谁让你吵媳妇睡觉的？”张建国低头吃饭，不敢吭声。

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吃完饭，王桂香拉着我的手：“闺女，俺还是那句话，

建国这孩子傻，你多担待。他要是不听话，你就打，俺真的不心疼。”“娘，我知道了。

”“还有，”她压低声音，“他睡觉打呼噜，你要是受不了，就踹他，踹醒了就不打了。

”张建国在旁边抗议：“娘！你咋啥都说！”王桂香不理他，继续说：“还有啊，他爱吃葱，

吃完嘴里有味，你让他刷牙，不刷牙不许亲你。”“娘！”我笑得不行。这个婆婆，

好像还挺可爱的。上午，张建国带我去村里转转。他们村叫张家庄，离县城不远，

家家户户都是小楼房，门口种着花，看着挺漂亮。一路上，不断有人跟我们打招呼。“建国，

这是你媳妇？”“是，俺媳妇！”“哎呦，这姑娘长得真精神！”“那可不，

俺媳妇以前是打拳击的，可厉害！”我听着他跟每个人介绍我，都一副骄傲得不行的样子，

有点不好意思。走到村口，看见几个老头儿在下棋。其中一个看见我们，站起来：“建国，

这就是你那个东北媳妇？”“是，二大爷。”二大爷打量我一番，点点头：“看着挺结实，

会干活不？”张建国赶紧说：“会！俺媳妇啥都会！”我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

小声问：“我啥都会？”他也小声回我：“没事，先说了再说。”我无语。中午回家，

王桂香又做了一桌子菜。“闺女，你多吃点，看你瘦的。”“娘，我不瘦，我一百三十斤。

”“一百三正好！”她给我夹菜，“练拳击的就得有点肉，打人才疼！”吃完饭，

我主动要洗碗。王桂香不让，张建国也不让。最后两个人把我按在沙发上，一个洗碗，

一个擦桌子，配合默契。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忙活，忽然有点恍惚。三天前，

我还是一个人住在那个小公寓里，每天对着沙袋发呆。现在，我有老公了，有婆婆了，

有一大家子人了。这事儿变得太快，我有点反应不过来。晚上睡觉前，

张建国忽然问我：“媳妇，你今天高兴不？”“还行。”“那明天早上，俺还叫你起床不？

”我转头看着他：“你觉得呢？”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那俺不叫了，俺自己起，

给恁和俺娘做饭。”“这还差不多。”他笑了，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媳妇晚安。

”我愣了一下，摸了摸被他亲过的地方。“晚安。”第二天早上，我七点醒来，

发现身边已经没人了。厨房里传来张建国和王桂香说话的声音，还有煎东西的滋滋声。

我躺在床上，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挺安心。起床，洗漱，出来吃饭。

王桂香照例做了满满一桌子。张建国照例给我夹菜。吃完饭，他问：“媳妇，

今天跟俺去工地不？俺教你开挖掘机。”我想了想，点点头。那天，我真的学会开挖掘机了。

虽然开得不太好，挖的坑歪歪扭扭的，但他一直在旁边鼓掌：“厉害！媳妇太厉害了！

”我看着他那个傻样儿，忍不住笑了。晚上回家，我跟俺娘视频。“娘，我挺好的。

”“婆婆对你好不？”“好，天天给我做好吃的。”“建国呢？”“也挺好，就是傻乎乎的。

”俺娘笑了：“傻点好，傻点实在。你在那边好好过，别老打人家。”“知道了。

”挂了视频，我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想起俺娘那句话。傻点好，傻点实在。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第五章磨合期婚后第一个月，我们进入磨合期。所谓磨合期，

就是我发现他很多习惯我都受不了，他发现我很多习惯他也受不了。比如，

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不管头天晚上几点睡。我每天早上七点起床，

不管他说什么“早睡早起身体好”。比如，他吃饭喜欢就蒜，一顿饭能剥半头蒜。

我吃饭就受不了那个味儿，他一吃蒜我就让他离我三米远。比如，我喜欢晚上打会儿拳，

把沙袋挂在院子里，砰砰砰打到十点。他嫌吵，但又不敢说，就戴着耳塞躲在屋里。

最严重的一次冲突，是因为空调。七月份，山东的天气热得跟蒸笼似的。

我习惯了东北的夏天，热也热不了几天，晚上就能凉快。山东不行，白天热，晚上更热，

不开空调根本睡不着。但他不让开。“开空调费电。”他说。“热。”我说。“心静自然凉。

”他说。我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子，问：“你心静吗？”他沉默了。那天晚上，

我们俩躺在床上，汗流浃背，谁也没睡着。半夜两点，我终于忍不住了，爬起来打开空调。

他坐起来，想说什么，被我一眼瞪回去。“闭嘴，睡觉。”他躺下了。五分钟后，

他打了个喷嚏。“阿嚏！”又过了五分钟，他又打了个喷嚏。“阿嚏！”我转头看他，

他裹着被子，缩成一团。“你冷？”“有点……”我看了一眼空调，二十六度，不冷啊。

“你不是山东人吗？山东人不怕热吗？”“俺是山东人，可俺怕冷……”他可怜巴巴地说，

“俺从小就怕冷，夏天也得盖被子。”我无语。最后的结果是，空调开着，

他裹着冬天的厚被子，我盖着夏天的薄被。我俩并排躺着，一个像在过冬天，

一个像在过夏天。“媳妇，”他小声说，“要不咱买个空调被？”“你不是有被子吗？

”“那是冬天的，太厚了。”“……明天买。”“好嘞。”过了几天，他又提出一个新要求。

“媳妇，你能不能别把沙袋挂在院子里？”“为什么？”“邻居说太吵了。”“谁说的？

”他犹豫了一下，说：“隔壁王大爷。”“王大爷哪天说的？”“昨天。

”“昨天王大爷来咱家串门，我看你俩有说有笑的，他什么时候嫌吵了？”他沉默了。

我盯着他：“说实话。”他低着头，小声说：“其实是俺……俺觉得有点吵。”我愣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俺不敢……”他老实交代，“俺怕你生气。”我看着他那个样子，

忽然有点心疼。这人，有话不敢说，憋在心里，还编瞎话骗我。“张建国，”我认真地说，

“以后有什么话，你直接跟我说。我觉得对的，我改。我觉得不对的，咱俩商量。别编瞎话。

”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真的？”“真的。”“那俺说了，恁别生气。”“说。

”“恁能不能把打拳的时间改到下午？晚上俺想早点睡，第二天还得早起干活。”我想了想，

点点头：“行。”他笑了，笑得像捡了宝似的。“还有别的吗？”“有。”他小心翼翼地说，

“恁能不能别老踹俺下床？”“那是你惹我生气的时候。”“那俺不惹恁生气了。

”“你能做到？”“俺尽量。”我看着他那个憨样儿，忍不住笑了。“行，我也尽量不踹你。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我发现他很多习惯我都受不了，但我也发现，

他有很多地方让我觉得暖心。比如，每天早上我醒来，床头都放着一杯温水。比如，

他知道我喜欢吃锅包肉，就专门去跟饭店厨师学，学了一个星期，终于能做出一盘能吃的。

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我知道他尽力了。比如，我生理期肚子疼，他急得团团转，

又是煮红糖水，又是灌热水袋，最后把王桂香都叫来了。“娘，翠儿肚子疼，你快看看！

”王桂香进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她这是正常生理现象，你慌什么？

”“那咋办？”“煮点红糖姜茶，让她躺着休息。”“俺煮了，她不喝。

”王桂香看着我：“闺女，你咋不喝？”我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他煮的太甜了，

齁得慌。”王桂香瞪他一眼：“让你放多少糖？”他委屈地说：“俺放了三勺。

”“放那么多干嘛？”“俺怕她喝着不甜……”王桂香无语，自己去厨房重新煮了一碗。

我喝着那碗甜度刚好的红糖姜茶，看着他站在旁边，一脸愧疚的样子，

忽然觉得肚子也没那么疼了。“傻子，”我说，“过来。”他走过来。我拉过他的手，

放在我肚子上。“捂着。”他愣了愣，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手捂着我肚子，一动不动。

他的手很热，像个小火炉。“媳妇，”他小声说，“还疼不？”“好点了。

”“那俺继续捂着。”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想起一件事。“张建国。”“嗯？

”“你为什么要娶我？”他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因为恁厉害。”“就因为这个？

”“还有……”他脸红了，“因为恁长得好看。”“还有呢？

”“还有……因为俺第一眼看见恁，就觉得恁是俺要找的人。”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被我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过了半天，我忽然说：“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你了。

”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真的？”“嗯。”他笑了，笑得像个小孩子。

然后他忽然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俺也喜欢恁，特别喜欢。”我看着他那个傻样儿，

心想，这人虽然傻，但傻得还挺可爱的。---第六章回门婚后一个月，该回门了。

张建国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准备。“媳妇，恁爸妈喜欢啥？”“啥都喜欢。”“那俺多买点。

”他列了个单子，拿给我看。“媳妇，你看这些行不？”我接过来一看，

密密麻麻写了一整页。

海鲜、营养品、茶叶、酒、烟、衣服、鞋子、保健品……“你买这么多干嘛？

”“第一次正式回门，得隆重一点。”他认真地说，“俺娘说了，不能给恁丢人。

”我想说不会丢人，但看他那个认真的样子，没忍心打击他。出发那天，

奔驰车塞得满满当当，后座都放不下了，只好又雇了一辆小货车。王桂香站在门口送我们，

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闺女，路上小心，到了给俺打电话。”“娘，我知道了。

”“建国要是欺负你，你就打，别客气。”“娘，他不会欺负我的。”“那可不一定，

”王桂香瞪他一眼，“他傻，有时候不知道自己干了啥。”张建国在旁边委屈地说：“娘，

俺不傻。”“你不傻谁傻？”我笑着劝：“娘，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王桂香这才松开手。车子开出去老远，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她还站在门口，冲我们挥手。

“你娘真好。”我说。张建国点点头：“俺娘就俺一个儿子，从小就惯着俺。

以后她对恁肯定也好。”“我知道。”路上开了十七八个小时，傍晚才到俺们村。

俺娘早就等在村口，看见我们的车，一路小跑过来。“翠儿！建国！

”张建国赶紧下车：“婶儿！”俺娘一把拉住他：“这孩子，还叫婶儿？该改口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小声叫了一声：“娘。”俺娘乐得合不拢嘴：“哎！好孩子！

”我爸也从秧歌队赶回来，穿着演出服，脸上还带着妆。“建国来了？”他走过来，

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路上累不累？”“不累不累，叔——爸！”我爸愣了一下，

然后哈哈大笑：“行，行！好小子！”晚上，俺娘做了一大桌子菜，

把我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都叫来了。饭桌上，张建国成了重点观察对象。“建国，

你们山东人是不是都爱吃大葱？”“是，婶儿。”“那你会煎饼卷大葱不？”“会。

”“那你卷一个给我们看看！”他乖乖拿起一张煎饼，抹上酱，放上大葱，卷起来，

咬了一口。“好！”大家鼓掌。“建国，你们山东人是不是都喝白酒？

”“俺不太能喝……”“那怎么行？来，陪姨喝一杯！”他求救地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