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吻落在我心上

契约婚姻第一天，沈墨琛说：“床你睡，我睡沙发。”我以为遇上了正人君子。

可他会在我睡后来到床边，盯着我看很久很久；会记得我随口提的每一句话，

第二天就变成惊喜送到眼前。直到某天，我无意拉开他的抽屉——满满一瓶心脏病的药。

那个总说“不用有负担”的男人，原来一直在偷偷计划着离开。1 契约新娘落地镜前，

我盯着婚纱里那张陌生的脸。妆太浓了。粉底遮住了我本就不多的血色，

腮红像两团不自然的火烧云。化妆师还在絮叨：“沈太太皮肤真好，

这婚纱是沈先生特意从巴黎定制的，听说光刺绣就用了三个月——”三个月。

够我和沈墨琛把这场戏演完了。手机震了震，我妈的消息准时弹出来：念之，

进了沈家大门你就是沈家三少奶奶了，别丢我们苏家的脸。沈家给的两千万已经到账，

你弟弟的赌债还清了。好好过日子。好好过日子。我盯着这五个字，轻轻笑了一声。

我妈大概忘了，今天是我第一次见那个所谓的“丈夫”。沈墨琛，沈家三少爷，

传闻中体弱多病、性格孤僻，几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有人说他活不过三十，

有人说他毁过容，还有人说他只是沈家推出来的傀儡。真相是什么，我不在乎。

我们只需要各取所需——他要一个能帮他挡掉家族催婚的摆设，

我要一笔钱填我妈捅出来的窟窿。门被敲响，沈家的管家站在门口，态度恭敬，

眼神却疏离：“苏小姐，婚礼要开始了。”我提起裙摆，跟在他身后。走廊很长，

两边挂满了油画。我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忽然停住脚步。走廊尽头，有人正站在窗前。

逆着光，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一个修长的轮廓。他斜倚在窗框上，姿态闲散，

似乎在等什么。我下意识放慢脚步。管家也停了，转头看了一眼，微微躬身：“三少爷。

”三少爷。我的“丈夫”。心跳漏了一拍。光影里那个人轻轻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

然后转身离开。从头到尾，没往我这边看过一眼。我站在原地，

莫名觉得那个背影……不像传闻中那么虚弱。管家咳了一声：“苏小姐？”我回过神，

继续往前走。婚礼是沈家操办的，排场很大，宾客很多。

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带着走过流程，交换戒指，敬酒，微笑，直到被送进新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几乎瘫在沙发上。高跟鞋太磨脚了，我弯腰去解鞋带，

后背的拉链却卡住了，怎么都够不到。“需要帮忙吗？

”一道低沉带笑的嗓音忽然从身后响起。我整个人一僵，猛地回头。不知什么时候，

卧室里多了一个人。他就站在门边，手里捏着一杯红酒，领带松了，衬衫领口解开两颗，

露出好看的锁骨线条。五官比我想象中要好看太多——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和传闻中那个“体弱多病、性格孤僻”的沈三少，

完全对不上号。“你……”我声音发紧，“你怎么进来的？”“门没锁。

”他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在我身侧坐下，偏头打量我，“妆太浓了，你素颜应该更好看。

”我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沙发扶手：“沈先生，我们有话好说——”“嗯？”他凑近了些，

眼底笑意加深，“说什么？”酒香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一起压过来，我心跳乱成一团。

“我们只是……契约婚姻。”我努力稳住声音，“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他挑了挑眉：“我知道。”“那你还——”“装乖给外人看的。”他忽然伸手，

轻轻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那双眼睛很近，漆黑如墨，里面映着我的倒影。

“现在，”他的嗓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蛊惑，“该履行夫妻义务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下一秒，我猛地推开他，光着脚就往门口跑。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还没跑到门边，腰忽然一紧，整个人被捞了回去。天旋地转间，我被他按在墙上，

两只手被他单手握住，举过头顶。他低头看着我，呼吸近在咫尺。“跑什么？

”他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我话还没说完。”我喘着气瞪他：“你放开！”“不放。

”他轻描淡写，“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越不让我碰的，我越想碰。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沈先生，”我盯着他的眼睛，

“您既然知道这是契约婚姻，就该知道我们最好保持距离。您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

何必为难我？”他微微偏头，像是在思考。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和他之前的不太一样，

少了些玩世不恭，多了几分我看不懂的东西。“苏念之，”他叫我的名字，

声音忽然放得很轻，“你觉得我是那种随便找个女人凑合的人吗？”我一愣。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松开我的手腕，后退一步。“新婚夜吓唬吓唬你而已。

”他理了理袖口，“床你睡，我睡沙发。不过——”他顿了顿，回头看我，

眼底又有笑意浮上来：“下次跑的时候记得穿鞋，地上凉。”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

耳根忽然有点烫。“还有，”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你卸了妆的样子，确实比现在好看。

”门关上了。我站在墙边，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滑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2 同床异梦？婚后第三天，我终于摸清了沈墨琛的作息。

早上八点出门，晚上十一点以后回来，中间几乎见不到人。吃饭各吃各的，

睡觉各睡各的——我睡床，他睡沙发，互不打扰。很好，这才是我想象中的契约婚姻。

只是有一点奇怪：这栋别墅里的佣人，对他好像有点……过分恭敬了。“太太，您的早餐。

”新来的小女佣把托盘放在我面前，眼睛却往二楼瞟，“先生今天不出去吗？”“嗯？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在家？”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沈墨琛穿着一件灰色家居服走下来，头发微微有些乱，看起来像是刚睡醒。他瞥了我一眼，

径直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我面前的牛奶喝了一口。“那是我的。”我说。他放下杯子，

神色自然：“知道。”“……”佣人们眼观鼻鼻观心，迅速退了出去。

我盯着那个被喝过的杯子，有点无从下口。“有意见？”他问。“没。

”我认命地拿起另一杯，“沈先生今天怎么不出门？”“累了。”他简短地答，

然后抬眼看我，“你叫我什么？”我一愣：“……沈先生？”“昨晚还叫墨琛。

”他勾起嘴角，“现在改口了？”昨晚是婚礼上交换戒指，照着司仪的提示念词，

那能一样吗？我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吐司。他也不介意，靠进椅背里，

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吃东西。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刚要开口赶人，手机忽然响了。

我妈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喂？”“念之！

”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弟弟又出事了！他在外面欠了高利贷，

那些人说今天不还钱就要砍他的手——念之，你现在是沈家少奶奶了，你帮帮他，

你帮帮他——”我闭了闭眼。又是这样。“要多少？

”“五……五百万……”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两千万才到账三天，又五百万。

“我知道了。”我说，“我——”话没说完，手机忽然被人抽走。我转头，

沈墨琛把手机贴到自己耳边，语气淡淡的：“伯母，我是沈墨琛。念之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稍后我让她回给您。”然后他挂断了。他把手机放回我面前，对上我愣怔的目光，

问：“第几次了？”“……什么？”“她这样跟你要钱。”他顿了顿，“是第几次了？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从小到大，多少次了？十次？二十次？数不清了。

“你……”我嗓子有点干，“你怎么知道？”他没回答，只是站起来，低头看着我。逆着光，

他的表情看不真切，声音却比刚才轻了一些：“苏念之，你现在是我沈墨琛的人。你的事，

就是我的事。”我愣住。“五百万，我稍后让人转过去。”他转身往楼上走，走出两步，

又停下来，“下次她再找你，直接让她来找我。”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过了很久，才慢慢低下头。牛奶已经凉了。我端起来喝了一口，舌尖尝到一点若有若无的甜。

……晚上十点多，沈墨琛还没回来。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抱枕发呆。佣人们都睡了，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我一个人。门锁响动的时候，我下意识看过去。沈墨琛进来，

身上带着一点酒气，看到我坐在沙发上，挑了挑眉：“在等我？”“不是。”我否认得很快，

“睡不着。”他轻轻笑了笑，没戳穿我，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五百万转过去了。”他说。

我攥紧抱枕的边角：“……我会还你的。”“不用。”“要的。”我看着他，

“我们是契约婚姻，钱要算清楚。”他偏过头看我，目光沉静，带着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苏念之，”他忽然叫我的名字，声音有些低，“你今天在电话里说‘我知道了’的时候，

在想什么？”我愣了一下。“在想……”我移开视线，“在想怎么凑钱。”“还有呢？

”还有？我回想那一刻的感觉，想了很久，才慢慢说：“在想……没关系，习惯了。

”话音落下，空气忽然安静了。沈墨琛没说话。我低着头，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

有点后悔刚才说了实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此刻没有笑意，也没有调侃，只有一种我形容不出的情绪。“苏念之，”他说，

“这种事，以后不需要习惯。”我怔怔地看着他。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

像是在安抚什么。“在我这儿，”他说，“你可以不用那么懂事。

”3 你耳朵红了我发现沈墨琛这个人，有点难缠。他说“在我这儿你可以不用那么懂事”，

我以为只是一句客套话，结果第二天，他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句话的真伪。

早上我习惯性地早起，准备自己下楼倒杯水。刚打开房门，就看见他斜倚在走廊墙上，

手里拿着一杯温水。“刚好。”他把杯子递给我，“温度正好。

”我：“……”他起得比我还早，就为了给我递杯水？接下来几天，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

我随口提了一句书房光线有点暗，第二天桌上就多了一盏落地台灯，

据说是什么设计师的定制款，全世界只有三盏。我无意间打了个喷嚏，不到半小时，

家庭医生就拎着药箱出现在客厅里，被我尴尬地请了回去。

最离谱的是昨天——我看电视的时候，

某个综艺里出现了我童年最爱的那个快要停产的巧克力牌子。

我随口感慨了一句“好久没吃到了”，晚上回房，床头柜上就摆了一整盒。一模一样的包装，

一模一样的味道。我站在床边盯着那盒巧克力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出门，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进来。”我推开门。沈墨琛正靠在床头看书，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他抬眼看我，嘴角微微扬起：“这么晚来找我，有事？

”我举起手里的巧克力盒子：“你放的？”“嗯。”他翻了一页书，“怎么，不喜欢？

”“喜欢。”我说，“但是——”“喜欢就行。”他打断我，语气轻描淡写，“回去睡吧，

明天不是还有事吗？”我站在原地没动。他抬眼，和我对视。“沈墨琛。”我叫他的名字。

“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空气安静了两秒。他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靠回枕头上，看着我。“你觉得呢？”“我觉得……”我斟酌着措辞，

“我们只是契约婚姻，你不必这样。”“不必？”“对。”我说，“你对我好，

我会……有负担。”他听了，忽然笑了。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些玩世不恭，

多了点无奈的味道。“苏念之，”他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没被人好好对待过？”我一愣。

“有负担这三个字，”他看着我，目光很轻，却让我莫名心头发紧，

“说明你连接受别人的好都觉得亏欠。”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他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距离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细碎的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听着，”他说，

声音很低，“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你不用回报，不用有负担，更不用想着怎么还。

”“可是——”“没有可是。”他打断我，“你只要负责接受，其他的，是我的事。

”我仰头看着他，心跳忽然变得很吵。他低下头，凑近了一点。“还有，”他压低声音，

唇角噙着一点笑意，“你耳朵红了。”“……”我猛地捂住耳朵，后退一步。他直起腰，

笑出了声。那个笑容实在太过好看，我愣了一下，然后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慢悠悠的：“晚安，念之。”我脚步一乱，差点在走廊上绊倒。

回到房间，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捂着发烫的耳朵，半天没动。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4 她的心上人婚后半个月，我终于习惯了一点沈墨琛的存在。

习惯他每天早上放在床头的那杯温水，习惯他偶尔的调侃和捉弄，

习惯他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习惯他说“不用有负担”时那种云淡风轻的语气。

直到那天——“太太，门外有位先生找您。”佣人进来通报。我正坐在客厅里看书，

闻言抬头：“谁？”“他说他姓周。”姓周。我手上的书“啪”地掉在地上。周牧野。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心上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已经把它拔出来了。我站起来，

腿有些发软。“太太？”佣人疑惑地看着我。“让他……”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干涩得不像话，“让他进来吧。”周牧野走进来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他还是那副样子，眉眼温润，气质干净，像从前的每一天那样，看着我笑。“念之，”他说，

“好久不见。”我站在客厅中央，攥紧了手指。五年。五年前他一声不响地出国，

留给我一个决绝的背影和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我等过他的消息，等过他的解释，

等过他的回头。最后什么都没等到。“你来干什么？”我听见自己问。他看着我，

眼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回来了。念之，我回来找你了。”我笑了一声。“周牧野，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说，“我结婚了。”“我知道。”他往前走了一步，“我都知道。

你是为了你弟弟的赌债才嫁进沈家的，对不对？契约婚姻，各取所需，对不对？”我看着他，

没说话。“念之，”他的声音放轻了，“对不起。当年是我不好，是我太懦弱，

是我没勇气反抗家里。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一直在想你。现在我回来了，

我有能力保护你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重新开始。四个字，像一把钝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