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纸灰烫到他手背时，他才发现自己会哭

我死那天，陆延昭正搂着新欢在酒店开房。殡仪馆的人来拉尸体，

他电话里说：“骨灰随便找个垃圾桶倒了，别脏了陆家的地。”他不知道，

我死之前开了直播。三万人在线看着我咽气。而我的遗书只有一句话：“陆延昭，

下辈子换你爱我，好不好？”1 小年夜直播死亡我叫宋瑾瑜，死在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死的时候挺安静的，就我一个人，躺在老宅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床头柜上摆着药瓶，

白的红的黄的，像一盒过期的糖果。手机架在对面，开着直播。

弹幕还在飘：“姐姐你还好吗？”“怎么不动了？”“主播？主播？”“卧槽不会是死了吧？

？？”对，死了。最后一口气咽下去的时候，我还在想：陆延昭今天会不会回来？

后来我知道，他没回来。他正搂着那个跟我长得有三分像的女人，在江城最好的酒店开房。

2 的婚纱我叫宋瑾瑜，二十二岁那年嫁进陆家。结婚那天我穿了白婚纱，自己买的，

淘宝爆款，三百九十九包邮。陆家没出一分钱，陆延昭没来接亲，我自己打的去的民政局。

他在门口等我，西装革履，帅得人腿软。看见我下车，他皱了皱眉：“就穿这个？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婚纱，廉价蕾丝，线头都没剪干净。“我……我没别的……”“行了，

进去吧。”他转身就走。那天我们在民政局拍了结婚照。照相的大叔让我笑一笑，

我笑得眼睛弯弯的。陆延昭没笑，嘴角都是往下撇的。照片出来，我看了很久。他真好看。

哪怕不高兴，也好看。我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收进钱包，贴身放着。后来换了三次钱包，

那张照片一直在。3 新婚夜的冷暴力新婚夜他没碰我。我等了一晚上，

穿着那件红色睡衣——也是淘宝买的，四十九块九包邮。等到凌晨三点，他回来了，

满身酒气，还有香水味。我站起来：“你回来了？”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冷冷的，

像是看一个陌生人。然后他转身去了客房。门关上的声音很响。我站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后来我安慰自己：没事的，他只是喝多了，明天就好了。明天没来。三年婚姻，三年。

他睡主卧的次数，十个手指头数得过来。每次都是喝多了，把我当成别人。

完事儿以后他从来不看我，穿上衣服就走。有一次我拽住他的袖子：“延昭，

你就不能多待一会儿吗？”他把我的手掰开，一根一根的。“别烦我。”我躺在床上，

听见他下楼的脚步声，听见大门关上，听见汽车发动。那天晚上下大雨，我没睡着，

就在窗户边坐着，看雨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往下流。后来我发现，我在数雨痕。一条，

两条，三条。数到天亮。4 怀孕他说知道了第一次怀孕，我高兴疯了。验孕棒上两条红线，

我看了又看，怕自己眼花。确认是真的，我握着验孕棒在厕所里哭了一场。

我想第一个告诉陆延昭。那天他出差，我等了一整天。晚上十点，我终于忍不住给他打电话。

响了很久，他才接。“喂？”他声音不耐烦。“延昭，我……我怀孕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嗯，知道了。”挂了。我握着手机，听见忙音，

一下一下的。后来刘妈问我，先生怎么说的。我说：“他说知道了。”刘妈叹了口气，

没说话。那时候我不懂，她那口气是什么意思。后来我懂了。

“知道了”和“太好了”“辛苦了”“我爱你”不一样。知道了，就是知道了。

就是跟他知道今天天气不错、知道股票涨了、知道晚上有应酬一样。就是无关紧要。

5 流产他站了分钟孩子没保住那天，我一个人在家。那天陆延昭在外面应酬，

我给他发微信：“今天能早点回来吗？”他没回。我下楼倒水，踩空了。

从楼梯上滚下去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居然是：完了，这动静会不会吵到他？疼。

疼得眼冒金星，疼得浑身发抖。我低头一看，腿上都是血。我爬着去找手机，爬了一路，

血淌了一路。电话打给120，

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流产了……快来……”然后我打给陆延昭。打不通。再打。

还是不通。护士后来告诉我，那会儿我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名字，喊了一路。

“延昭……延昭……”醒来的时候，病床边空荡荡的。护士说，先生来过了，

站了五分钟就走了。我问她：“他说什么了吗？”她想了想：“好像说‘好好养着’，

然后就走了。”我点点头。好好养着。这四个字，够我嚼很久。

6 次自己签的字第二次怀孕，我没告诉他。自己去的医院，自己挂的号，自己签的字。

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我问医生：“疼吗？”医生说：“有点，忍一忍。”我忍了。

疼是真的疼，但比生孩子好。比生下来没人疼好。从医院出来，我在门口站了很久。冬天，

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我在想，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会是什么样？眼睛像他吧，

他眼睛好看。性格别像我，太软，会吃亏。然后我又想，算了。生下来干嘛呢？

给他当出气筒吗？还是跟我一样，在这栋大房子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过年？

我摸了摸肚子，小声说：“对不起啊，宝宝。”“下次投胎，找个好人家。

”7 维生素是抑郁症后来我就病了。不是身体上的病，是心里的。刘妈说这叫抑郁症，

得治。我偷偷去医院开了药，一盒一盒往家拿。有一天陆延昭看见了，问我：“吃的什么？

”我愣了一下，说：“维生素。”他点点头，没再问。他不知道，那些药是让我能睡着的。

每天晚上我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各种念头。他不爱我，他讨厌我，他外面有别人了，

他什么时候会赶我走……越想越清醒，越想越害怕。有时候能熬到天亮，有时候熬不到。

熬不到的时候，我就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从卧室走到客厅，从客厅走到院子，

从院子再走回来。走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刘妈看见我，眼眶就红了：“太太，您又没睡？

”我笑笑：“睡不着，没事。”她说什么没事，眼睛底下都青了。我就笑笑，不说话。

8 衬衫上的口红印我知道他外面有人。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第二年吧。

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香水味越来越浓，

但不是我用的那个牌子。有一次我在他衬衫领口看见口红印。粉色的，很淡。

我盯着那个口红印看了很久。想发脾气，想质问他，想把衬衫摔在他脸上。但我什么都没做。

我把那件衬衫拿去洗了，手洗，搓了很久。口红印洗掉了，我也没力气了。晚上他回来，

我照常问：“吃饭了吗？要不要热？”他说不用，上楼了。我站在厨房里，

看着那桌凉透的菜。四菜一汤。红烧肉，他爱吃的。糖醋鱼，他也爱吃的。清炒时蔬，

他说健康。还有一个鸡汤，炖了四个小时。他没吃。一口都没吃。我坐下来，自己吃。

红烧肉太甜了，糖醋鱼太酸了，鸡汤太淡了。我吃着吃着，眼泪掉进碗里，咸的。

9 蹲点看她有多好最贱的是，我居然去看了那个女人。我知道她叫什么，在哪儿上班，

长什么样。我在她公司门口蹲了三天，终于看见她出来。她真好看。比我高，比我白，

比我瘦。穿得也时髦，大衣是高定的，包是限量款，连口红都是我没见过的色号。

她笑着接电话，声音软软的：“嗯，晚上见，想你了。”电话那头是谁，我知道。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她上车，开走。那天我在那儿站了很久。天黑了，下雪了，

冷得手脚发麻。我在想，她哪儿比我好？后来我想明白了。哪儿都比我好。她不是我。

10 确诊医生说会死我确诊那天，医生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什么中度抑郁，

什么焦虑状态，什么需要干预。我问他：“会死吗？”他愣了一下，

说：“积极治疗的话……”我打断他：“会死吗？”他沉默了一会儿，

点点头：“有这个可能。”我笑了。“那挺好。”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疯子。

也许我真的是疯子吧。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三年，给他怀过两次孩子，等他等到天亮，

做饭做到手起茧，最后连他一个正眼都换不来。不是疯子是什么？

11 最后封信那天晚上我给他写了一封信。写了很多遍，扔了很多遍，

最后留下这一版：“延昭：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别怪我遗嘱里说不办葬礼。我怕。我怕你站在灵堂前面，脸上没有一丝悲伤。

我怕来吊唁的人窃窃私语，说‘你看，陆延昭果然不爱她’。我怕我死了，还要再丢一次脸。

活着的时候没让你爱上我，死了总该让我留点体面吧。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

就求你最后一件事：别来看我。让我安安静静地走。”写到最后一行，手抖得厉害。

我放下笔，看着窗外的月亮。今晚月亮真圆。以前我总想着，哪天能跟他一起看月亮就好了。

就我们两个人，在院子里坐着，不说话也好。没等到。12 死前想他次死那天我想了很多。

想我第一次见他，在民政局门口。他穿着西装，阳光照在他脸上，

我心想：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想他第一次牵我的手，是结婚那天，拍照的时候。

他的手很大，很热，握着我的时候我心跳都快停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喜欢，是礼貌。

想他第一次对我发脾气，是我把汤洒在他文件上。他凶我，说我没用，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我哭了一晚上，第二天给他道歉。他说算了，没事。我高兴了半天，以为他不生气了。

后来发现，他不是不生气，是不在乎。想最后一次见他，是三天前。那天他来老宅拿东西，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上楼，下楼，出门。从头到尾，他没看我一眼。我叫住他：“延昭。

”他回头。“路上小心。”他点点头，走了。那是他最后一次看我的脸。

13 人的死亡直播我开了直播。不是想让谁看见，就是想说说话。直播间没什么人，

一开始就十几个。弹幕稀稀拉拉的：“主播干嘛的”“长得还行”“这是哪儿”我坐在床上，

对着镜头笑。“我叫宋瑾瑜，今年二十五岁。”“我老公叫陆延昭，江城陆家，

你们可能听过。”弹幕炸了：“陆氏集团那个陆延昭？”“卧槽陆延昭老婆？？？

”“真的假的？？？”“真的。”我拿出结婚证，给他们看。“我今天想跟你们说说话。

说完，我就要走了。”弹幕问：去哪儿？我没回答。“我嫁给他三年，他没说过一次爱我。

一次都没有。”“我怀过两次孩子，都没了。第一次是摔的，第二次是自己不要的。

”“我每天等他回家，等到菜凉，等到天亮，等到他带着别人的香水味回来。

”“我给他写过很多信，一封都没寄出去。我给他织过一件毛衣，藏在柜子里。

我学会了他爱吃的每一道菜，可他一次都没夸过。”“我病了，抑郁症。他不知道。

”“我在医院躺过两次，他一次都没陪过我。”“我想过离婚，想过跑，想过一了百了。

”“但我舍不得。”“你们知道吗？哪怕他这样对我，我还是舍不得。”“我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