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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缸里爬出的表姐

万蛊 著

悬疑惊悚连载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万蛊的《水缸里爬出的表姐》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水缸里爬出的表姐》主要是描写萌萌,盏灯笼之间一系列的故作者万蛊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水缸里爬出的表姐

主角:盏灯笼,萌萌   更新:2026-02-21 05:5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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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姐是个疯子。她叫萌萌,七岁还不会说话,整天蹲在水缸边发呆。村里人都说她是傻子,

只有我看见——半夜三更,她盘腿坐在窄窄的缸沿上,双手合十,对着月亮念叨什么。

神婆说,她是王母娘娘身边的侍女,犯了错,罚下人间历劫。七岁那年夏天深夜,

我姥爷亲眼看见一盏白灯笼从我舅家院里飘出来,顺着果园土墙,飘向西北,越飘越远,

最后消失在夜色里。第二天,萌萌不见了。水缸里空空荡荡,连个脚印都没留下。三十年后,

我回到老家,在荒草丛中找到了那口水缸。水面倒映着我的脸。那张脸,在对我笑。

1我舅家那姑娘叫萌萌,是我表姐。说是表姐,其实比我小两岁。论辈分,她该管我妈叫姑,

管我叫表弟。但从小到大,我没喊过她一声姐——她疯,所有人都叫她“疯萌萌”。

疯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我舅妈怀她的时候,有一回在果园里干活,

被一条青蛇吓得跌进了水渠,早产生下的萌萌。落地时不哭不闹,

接生婆倒拎着拍了好几下屁股,才听见一声细弱的猫叫。长到三岁,不会说话,不会叫人,

眼睛倒是亮,亮得吓人。那种亮不是小孩儿的清亮,是深井里映着月光的那种亮,黑幽幽的,

看久了让人后背发凉。她不跟别的孩子玩,也不玩玩具。就爱蹲在水缸旁边,盯着水面看,

一看就是一整天。那口水缸在我舅家院子东墙根底下,青灰色的粗陶,比我腰还高,

是存饮水用的。夏天的时候,我舅妈每天要从井里打水倒进去,盖上木头盖子,压一块青砖,

怕掉虫子。萌萌能把那青砖搬开。七岁那年夏天,我姥爷来我家串门,夜里喝多了酒,

絮絮叨叨说起这事。窗外蝉鸣聒噪,电风扇吱呀吱呀转着,我趴在我妈腿上装睡,

耳朵竖得笔直。“那丫头邪性。”姥爷抿了一口酒,压低声音,“半夜三更的,不睡觉,

一个人坐在水缸沿儿上。”我妈手里纳鞋底的针停了停:“缸沿儿?那才多宽?”“窄得很,

两根手指并起来那么宽。”姥爷比划着,“她就能坐上去,盘着腿,两只手合十,

跟庙里供的菩萨似的。”我妈没说话。我看见她攥着鞋底的手指节发白。“你嫂子没发现?

”“发现啥呀。”姥爷叹了口气,“有一回半夜起来上茅房,一推门,

就看见那丫头坐在那儿,月光底下,小脸煞白煞白的,眼睛闭着,嘴皮子一动一动的,

也不知道念叨啥。把你嫂子吓得当场就尿了裤子。”“后来呢?”“后来?

后来你哥去找了神婆。”我听到这儿,睡意全没了。2神婆姓孙,住镇上,据说能通阴。

我姥爷去的那天,孙神婆正在院子里晒萝卜干,一见他就说:“你家有个女娃娃,七岁,

是水里来的。”我姥爷当时腿就软了。他还没开口呢。孙神婆把萝卜干翻了个面,

拍拍手上的灰,领他进屋。屋里黑,点着香,烟雾缭绕的,供着一尊不知什么神仙的像,

红脸,长须,手里攥着一把剑。她让我姥爷把萌萌的生辰八字报出来,

掐着手指算了好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眼神怪得很。“这女娃娃不是凡人。

”我姥爷心里咯噔一下。“她是王母娘娘跟前伺候的侍女,打翻了琉璃盏,罚下人间历劫的。

”孙神婆说,“历完劫,还得回去。”我姥爷问:“啥时候回去?”孙神婆摇摇头,没说话。

后来我姥爷回忆,说她那个摇头的意思,不是不知道,是不能说。我妈听到这儿,

手里的针又停了:“那丫头现在咋样?”“还是那样呗。”姥爷端起酒杯,

“天天往水缸跟前跑,管也管不住。你哥把缸挪到后院,她就跟着去后院,把缸搬回来,

她就坐回来。那水缸一百多斤,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搬得动?”我趴在那儿,

后脊梁一阵一阵发凉。3那年秋天,我妈带我回娘家,我头一回见到萌萌。她瘦,

瘦得脱了相,两条胳膊跟麻秆似的,脸上没几两肉,就显得那双眼睛更大、更亮、更渗人。

头发枯黄,扎着两根细辫子,辫梢系着褪了色的红头绳。她蹲在水缸旁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舅妈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稀饭:“萌萌,吃饭。”没反应。“萌萌!”还是没反应。

我舅妈走过去,把碗往她手里塞。她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把碗里的稀饭倒进了水缸。我舅妈气得脸都青了,扬起手要打她,她也不躲,

就直愣愣地看着我舅妈,那双眼睛黑漆漆的,没有害怕,没有委屈,什么都没有。

我舅妈的手悬在半空,终究没落下去。我躲在院门后头,偷偷看她。她忽然转过头来,

跟我对上了眼神。她笑了。那笑容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不是小孩儿的笑,

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一个成年人,看见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做了什么傻事,

宽容地、带着点怜爱地笑。然后她朝我招招手。我没敢过去。她也不在意,转回头去,

继续盯着水缸。我舅妈把我拽进屋里,压低声音跟我说:“别理她,离她远点儿。

”我点点头。但那天晚上,我还是忍不住爬起来,偷偷把门推开一条缝,往院子里看。

月亮很亮,院子里一片银白。水缸边上,没有人。我松了一口气,正要关门,

忽然听见“哗啦”一声水响。我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那声音是从水缸里传出来的。

4我死死盯着那口水缸,大气都不敢出。月光底下,水面静静地反着光,什么动静都没有。

可是那声音,我听得真真切切,就是有什么东西从水里冒出来的声音。我正要关门,

忽然看见水缸沿儿上,探出来一只手。白,白得不像活人的手,月光底下泛着淡淡的青。

那只手扒住缸沿,紧接着,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然后,一颗脑袋从缸里冒了出来。是萌萌。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发梢往下淌。她从水缸里爬出来,

动作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一点声音都没有。然后她盘腿坐在了缸沿上。

两只小手合十,放在胸前。她抬起头,看着月亮。月光照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

她闭着眼睛,嘴唇一动一动,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我竖起耳朵听,隐约听见几个字,

听不清内容,但那调子……那调子根本不是小孩儿能发出来的。

是一种悠长的、古老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调子,像庙里和尚念经,

又像戏台上唱戏,又都不像。我吓得腿都软了,想关门,手抖得抓不住门闩。就在这时,

她忽然睁开眼睛,转过头来,直直地看向我。我的心跳都停了。她看着我,眼睛里没有光,

黑漆漆的,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然后她又笑了,还是白天那种笑——宽容的、怜爱的,

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她朝我招招手。这一次,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腿不由自主地迈了出去。一步。两步。我往她那边走。走到院子中央,

离水缸还有七八步远的时候,忽然有人从身后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是我妈。她脸色煞白,

一句话没说,把我拽回屋里,反手插上门闩。她的手在抖,抖得厉害。“妈……”“别说话,

睡觉。”她把我塞进被窝,自己也躺下来,一只手紧紧攥着我的手腕,攥得我生疼。

我侧过脸,看见她睁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那一夜,我妈攥着我的手腕,一夜没松。

5第二天一早,我妈就带我回了家。走的时候,萌萌还蹲在水缸旁边,背对着我们,

一动不动。我回头看,她也没回头。后来很多年,我再没见过她。但关于她的消息,

总是断断续续传到我耳朵里。说她七岁那年夏天,有一回半夜,我舅妈起来上厕所,

看见她站在院子里,对着水缸说话。我舅妈壮着胆子走过去,凑近一听,

听见她在说——不是跟水缸说,是跟水缸里的人说。“快了,”她说,“快到时候了。

”我舅妈当时就吓晕过去了。说她后来不吃不喝,就守着那口水缸,人瘦得皮包骨头,

眼睛却越来越亮,亮得像两盏灯。说她开始写字。没人教过她,她一个字都不认识,

但她拿根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划出来的全是字——我舅拿给村里的老先生看,

老先生看了半天,说这不是现在的字,这是篆字,是几千年前的字。写的是什么?

老先生不敢说。后来我舅逼着问,他才吞吞吐吐地说:好像是什么……什么“瑶池”,

什么“玉女”,什么“谪落人间”。我舅听了,好几天没睡踏实。那年入秋,萌萌走了。

6走的那天夜里,我姥爷正在果园里淌水。说是淌水,其实是给果树浇水。

那时候村里还没通自来水,浇地全靠水渠。我姥爷扛着铁锨,顺着水渠走,

走到靠近我舅家果园的那一段,忽然看见前面有亮光。他以为是谁家孩子打着手电筒玩,

没当回事,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觉得不对。那亮光不晃,不闪,就那么稳稳地亮着,

像一盏灯。可是那颜色……不是手电筒的黄光,是冷白冷白的,白得发蓝,像月光,

又比月光亮。他停下脚步,眯着眼仔细看。看清了。是一盏灯。一盏灯笼。飘在空中。

从我家果园的方向,慢慢地,慢慢地飘过来。我姥爷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怪事没见过,

可这一下,腿肚子还是转筋了。那灯笼飘得不快,就那么晃晃悠悠的,顺着果园的土墙,

往西边飘。飘过去的时候,我姥爷看清楚了——那不是人提着的灯笼,那就是一盏灯,

自己飘着。灯笼是白的,糊的那种老式的白纸,里头点着一根蜡烛,火苗跳也不跳,

直直地烧着。灯笼飘过去,我姥爷就这么看着,看着它飘远,飘远,飘进夜色里,看不见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扔下铁锨就往我舅家跑。跑到我舅家,院门开着,

屋里黑着灯。他冲进去,喊着萌萌的名字。没人应。他推开萌萌的房门,床上空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又跑到院子里。水缸的木头盖子掀开着,青砖滚落在一旁。

他往水缸里一看——水面上映着月亮,亮晃晃的,什么都没有。萌萌走了。

7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后来我舅家拆了老房子,翻盖新楼,那口水缸不知道弄哪儿去了。

我舅妈说砸了,我舅说卖给了收破烂的,谁也说不清。反正是不见了。萌萌这个人,渐渐地,

在我家的记忆里也淡了。只有我妈还记着。每年清明上坟,她都要往西北方向烧一刀纸,

嘴里念叨几句。我问她念叨啥,她不说。我也没再问。直到去年,我回老家整理姥爷的遗物,

翻出一个老木匣子,里头装着一沓发黄的纸。是萌萌当年在地上划的那些字。

我姥爷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片一片捡起来,收着了。那些纸已经脆得一碰就要碎,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确实是字。我不认识篆字,

拍了照片发给我一个搞古文字研究的朋友。过了好几天,朋友才回我。他说,

这些字年代很久远,不是普通的篆书,是更古老的写法,像是商周时期祭祀用的文字。他说,

这些字翻译过来,大意是——“瑶池之畔,玉女司灯。一朝失手,琉璃碎,谪落人间。

历劫七载,期满当归。灯引归途,勿念勿寻。”他说,你从哪儿弄来的?

这东西很有研究价值。我没回他。我看着那些发黄的纸片,

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个月光如水的夜晚,想起水缸沿上盘坐的小小身影,

想起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古老的平静。还有那盏灯笼。

那盏从果园飘出去的灯笼。我姥爷说,那灯笼飘走的方向,是西北。西北方向,有什么?

我不知道。但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小女孩,瘦得脱了相,

穿着褪了色的碎花褂子,蹲在一口水缸旁边。她转过头来,看着我,笑了。她说:“你来了。

”我想说话,发现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站起来,朝我走过来。

月光底下,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一直拖到水缸里。她走到我面前,仰起脸看我。

三十年了,她还是七岁的模样,一点没变。“我等了你很久。”她说。然后她伸出手,

拉住我的手腕。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我低头一看——她的手腕上,

有一圈青紫色的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过,攥了很久很久。我猛地抬起头。她还笑着,

还是那个笑容——宽容的、怜爱的、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也有一圈。”她说。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腕。月光底下,我的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淤青。那是三十年前那天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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