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罪书落笔，逆碑开眼

临川的雨像针，扎在脸上。周砚把最后一份外卖递过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前台的女孩就把单据甩在他胸口。“超时八分钟，赔付自己出。

”他愣了：“导航显示——”“别解释。”女孩抬眼，声音比空调还冷，“顾总在包间等人，

你吵到他了。”包间门开着一条缝。里面笑声滚出来，像踩在他脊梁上的鞋底。

顾天衡靠在沙发里，晃着酒杯：“就这？临川现在外卖员都读过书了？”一群人笑。

周砚攥紧拳，指节发白。手机又震：医院催缴费。他抬头，顾天衡举起一叠纸：“签了。

把你‘偷拿客户酒水’的事认了，赔钱，走人。”周砚心口一沉——那瓶酒根本不是他拿的。

但门口站着保安，胸口对讲机滋啦作响。医院那边的费用像另一只手掐住他喉咙。他咬牙，

跪下，笔尖颤着落在纸上。就在“周砚”最后一笔写完的瞬间，窗外雷光炸裂，整栋楼灯灭。

给我一个标题黑暗里，有个冰冷的声音贴着他耳骨响起：周砚猛地抬头，黑暗中，

仿佛有一块巨碑从天而降，压住整座城市的呼吸。——灯光重新亮起时，包间里的人还在笑。

顾天衡拿走那张“认罪书”，满意地拍了拍周砚的脸：“识相。”周砚却听不见。

他眼前浮现一行行字，像刻进空气的碑文。周砚后背瞬间冷汗。“证明？”他喃喃。

系统又弹出提示：周砚像被重锤敲醒。他猛地起身，冲出包间。保安伸手拦他：“去哪？

”周砚低声：“我去洗手间。”他脚步不停，拐进走廊尽头。果然，

墙角有个被花盆挡住的摄像头死角。酒水柜下方有地毯，边缘翘起一角，

露出一段细小的黑线——那是被人事先割开再复原的封条。周砚心跳加速，

抬手去按柜门指纹锁。“你干什么！”经理追来。周砚转头，

眼神第一次像刀：“我证明我没偷。

”他把柜门边缘那层透明胶轻轻一撕——胶上清晰留着一枚指纹印，汗纹完整。

“这不是我的。”周砚把手掌按在旁边，“我的指纹纹路不同，汗线也不一样。”经理一愣。

周砚又掀开地毯，把割开的封条展示出来：“有人提前动过柜子，把酒拿走再塞回我包里。

”顾天衡走来，脸色微沉：“你在胡说什么？”周砚盯着他，系统计时还剩二十秒。

他抬起手机，打开最近一段配送轨迹：“我当时在电梯里，时间戳在这。

能从柜子里拿酒的人，只能是提前布置的人。”顾天衡笑意收敛，眼里闪过一丝不耐。

周砚却听见系统提示音像钟：下一秒，他脚下仿佛有风托住——他抬眼，

第一次露出笑：“顾总，你笑得太早了。”——顾天衡的脸僵了一瞬，

随即冷笑：“你以为你很聪明？有证据就报警啊。”经理慌了：“顾总，

这……”顾天衡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我说他偷了，就是偷了。你们平台要不要人？

”周砚正要回话，走廊尽头忽然传来尖叫。“有人晕倒了！

血、血——”一个醉汉踉跄冲出来，脖颈处浮现灰黑色纹路，像墨在皮肤上爬。

周砚眼前碑文一闪：醉汉狂吼，撞翻人群，手指变得尖硬。林知夏从电梯里冲出，

制服外披着雨衣，举枪对准：“退后！”枪口亮起灵纹，却被醉汉一掌拍碎玻璃，

震得她后退半步。周砚胸口发紧——那一掌要是打在人身上，会死。

系统提示冷静得可怕：周砚来不及犹豫。他脚下一踏，像从原地“跳”出去，

空气被扯出一道短促的破音。下一秒，他挡在林知夏身前，

手里抄起桌上的金属托盘——“砰！”托盘与尖爪相撞，火星迸出。周砚手臂发麻，

却稳住了。林知夏瞳孔一缩：“你——”周砚咬牙：“我不是偷酒的，也不想看人死。

”他再踏一步，逆步第二次发动，绕到醉汉侧后，猛地用托盘边缘敲在对方后颈。

醉汉身形一滞，灰黑纹路像被刀切断，瞬间退潮。人群爆出更大的尖叫，但这次是劫后余生。

角落里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没停。镜头对准周砚时，弹幕疯了：“外卖小哥会瞬移？

” “刚刚那一下太帅了！”林知夏收枪，目光像在重新评估一个人：“你叫什么？

”周砚喘着气：“周砚。”她点头：“秩序局。跟我走一趟。”周砚心里一沉，

系统却又跳出一行字：——秩序局的车停在雨里，灯光蓝白交替，像城市脉搏。

周砚坐在后座，手心还在发烫。林知夏把一份记录板递给他：“说清楚，你从哪学的灵能。

”周砚沉默。系统的存在不能说。他只道：“我不知道……就突然会了。

”林知夏冷笑：“突然？灵能不是超市买的。”前排副驾转过头，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

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别吓他。先做测试。”林知夏皱眉：“梁队，他可能是黑曜会的人。

”梁观澜摇头：“黑曜会不会救人。”车开进一栋灰色大楼，门口刻着四个字：秩序如山。

测试室里，周砚站在灵纹阵中央。梁观澜看着仪器曲线：“灵压偏低，但波形很‘干净’，

没有血契污染。”林知夏依然警惕：“那他怎么会逆位移？

”周砚心里一动——他还不知道“逆步”在他们体系里叫什么。

梁观澜抬眼：“你愿不愿意参加试训？三天。通过，给你临时编制和试炼名额的推荐。

失败——封存你的能力，避免你被人盯上。”周砚嘴角发苦。封存？

那和把他当成危险品没区别。可医院缴费单还在手机里跳红。他抬头：“我参加。

”林知夏把一枚银色徽章丢给他：“别拖后腿。”徽章冰凉，上面刻着一小段碑纹。

周砚触碰的一瞬，系统提示弹出：周砚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更知道，

下一次“打脸”，不会只在酒局。——第二天，周砚刚出秩序局，

就接到平台电话：“你被投诉，停单七天。赔付两千。”他握紧手机：“我没做。

”对方冷漠：“顾总点名。”周砚抬眼，雨停了，天却更阴。系统跳出提示：周砚正要行动，

林知夏发来定位：旧厂区，紧急任务。“先救命。”他咬牙，冲向地铁。

旧厂区像被遗忘的铁骨，雾气贴着地面。几名工人围着一个黑色裂缝，裂缝里不断吐出灰雾。

梁观澜走到周砚身边：“你的功绩，就在这里。”裂缝里忽然伸出一只手——不是人的手，

像石头雕的。工人尖叫逃散。林知夏开枪，灵纹在雾中炸开，却像打在棉花上。

周砚眼前浮现：“碑纹共振？”他低声。梁观澜把手按在墙上那段旧刻纹：“用你的方式，

试试。”周砚伸手，系统提示出现：周砚毫不犹豫。他一步踏出，脚下像敲响一声无形的钟。

裂缝中的手猛地一僵，灰雾倒卷。周砚趁机冲上去，托盘换成了秩序局配发的短棍，

一棍砸在“门影”关节处。“咔！”石手断裂，裂缝收缩。系统提示：周砚刚松口气，

手机又震：顾天衡发来一张照片——医院缴费窗口，护士把他的单子推回。

配字只有一句：“跪回来，我就让你母亲做手术。”——周砚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林知夏看出不对：“你怎么了？”周砚把手机给她看。

林知夏眉头瞬间拧紧：“这已经是敲诈。”梁观澜沉默两秒：“你想怎么做？”周砚抬头，

声音平静得可怕：“他要我跪，我就让他跪着把话咽回去。

”系统提示轻轻一响：周砚回到那家会所时，顾天衡正在大厅办酒会，灯光金得刺眼。

顾天衡看见他，笑得像施舍：“想通了？”周砚走到人群中央，把一段录音外放——“顾总，

医院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周母手术排期先压一压。”整个大厅静了一秒。

顾天衡脸色变了：“你哪来的——”周砚接着播放第二段：“停单投诉我已经安排，

外卖平台那边我有人。”窃窃私语像潮水。有宾客后退一步，像躲脏东西。

顾天衡冲上来就要抢手机。周砚却轻轻一个逆步，像鬼影般后移半米。他抬眼，声音不大，

却压住了所有喧哗：“顾天衡，你可以踩我。但你不该拿病人开刀。”顾天衡的笑彻底碎了，

像玻璃炸开：“你找死！”他袖口滑出一枚指环，黑红纹路一闪。林知夏瞬间拔枪：“血契！

”梁观澜低喝：“退后！”顾天衡却在众目睽睽下，

第一次露出失控的狰狞：“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个送外卖的！”周砚盯着他，

系统提示像判决：周砚缓缓一笑：“对。”“但你现在，连外卖员都踩不住了。

”——酒会被秩序局接管，顾天衡被带走，却很快有人保释。周砚站在秩序局走廊，

看着那辆黑车离开，心里没有轻松，只有更深的寒。林知夏咬牙：“有人在上面压。

”梁观澜推了推眼镜：“所以你更需要试炼名额。只有进入逆碑试炼，拿到核心碎片，

你才有对抗资本和黑曜会的资格。”周砚问：“名额怎么拿？

”梁观澜把一张表递给他：“功绩。还有——活下来。

”系统提示跳出：周砚低头看自己的功绩：16。距离30不远，但每一点都要用命换。

他想起母亲苍白的脸，喉咙发紧。“我会拿到。”梁观澜点头：“从今天起，你不是外卖员，

你是秩序局试训员。别把自己当小人物。”周砚抬头，走廊尽头的窗外，

远处隐约能看见旧厂区那块黑色巨碑的轮廓。像一座压在天边的山。

也像一条通往天顶的阶梯。——夜里，临川突发灵灾。一辆公交车在桥上失控，

车窗内灰雾翻滚。周砚赶到时，司机双眼发黑，乘客像被无形线牵着，齐齐抬头，

嘴里念着同一句话：“门要开了。”系统提示：周砚还没解锁破妄，只能硬上。

他逆步冲进车厢，短棍横扫，打断念诵节奏。下一秒，一股精神冲击砸进他脑海，

像有人用指甲刮碑面。周砚眼前发白，鼻腔热流涌出。林知夏在车外喊：“周砚！出来！

”周砚咬碎牙关，硬撑着把最后一个乘客拽到车门口。他自己却被灰雾裹住，

胸口像压了千斤。就在他要倒下时，一只手抓住他后领，把他拖了出去。

白大褂的女人蹲在他面前，利落扎针：“别睡。你再睡，精神会被撕开。

”周砚喘着气：“你是……”女人抬眼：“沈棠，秩序局医疗。

”她把一粒淡青色药丸塞进他嘴里：“吞下。灵血反噬，拖久了会出事。”周砚咽下，

喉咙一凉，视线慢慢清晰。沈棠压低声音：“你用的是碑文碎片吧？别贪。碎片有副作用。

”周砚心里一紧：“什么副作用？”沈棠没答，只说：“等你活过试炼再问。

”系统提示却先一步弹出：周砚握拳，第一次感觉到血液里有火。

可他也第一次明白：这条路，真的会要命。——功绩到26。距离30只差4。

但林知夏却把他拦在资料室：“你要看旧档？”周砚点头：“黑曜会。”林知夏沉默片刻，

把一份封存文件推过来。上面只有一句话：“林远山，逆碑项目外派，失踪。

”周砚抬头：“你父亲？”林知夏手指发白：“三个月前逆碑降临，我父亲负责第一批调查。

之后……人没了。”周砚低声：“黑曜会和逆碑有关？”林知夏苦笑：“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上面说‘不要追’。”她突然抬眼，像压抑许久的火：“周砚，

你敢不敢跟我一起追？”系统提示轻响：周砚点头：“敢。

”林知夏把一张坐标塞进他手里：“旧厂区地下二层。今晚。”窗外雷声滚过，

像远处巨碑回应。周砚握紧坐标，心里忽然有种预感：那不是一个人失踪的真相。

是整座城被谁按住喉咙的真相。——旧厂区地下二层，铁门锈得像凝固的血。林知夏撬开门，

枪口先入。里面却空，只有一盏摄像机立在三脚架上。摄像机旁坐着个年轻人，

卫衣帽子压得很低。他抬头，笑得欠揍：“哟，秩序局也会走夜路？

”林知夏皱眉：“你是谁？”“唐小乙。”他晃了晃手机，“你们要查黑曜会，

我能给你们路。”周砚刚要说话，铁门“砰”地合上。灯灭，红光亮起，像警报。

四周墙体浮现血纹。唐小乙脸色一变：“靠，我被反钓了！

”系统提示瞬间刷屏：林知夏骂了一句，开枪。子弹撞在血纹上，溅起火花。

唐小乙急得手指飞舞，黑入摄像机系统：“给我十秒！”周砚闭眼，逆步连踏，试图找阵眼，

却被精神针刺一样的痛击回。墙上响起一个低沉声音：“把碎片交出来，外卖员。

”周砚睁眼，破妄未开，却能感觉到那声音来自更深处。他咬牙：“唐小乙，十秒太久。

”他抬手，把剩余碎片全部压进逆步——周砚一步踏出，脚下爆开一圈无形波纹。

血纹阵瞬间卡顿，像画面掉帧。林知夏抓住机会，一枪打在墙角那枚隐藏的血钉上。“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