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辍学供妹妹读书，她转头在网上说我针对她

我和妹妹是双胞胎。从小爸妈都说妹妹身体不好是我害的。我信了。终于有一天我不信了，

也再也不回头了。1 双生劫欠命年我叫苏念，今年二十四岁。我有个妹妹，叫苏瑶，

我们是双胞胎。只差三分钟。就这三分钟，我成了姐姐，她成了妹妹。我们是异卵双胞胎，

长得不太像。我像我爸，方脸盘，浓眉毛。她像我妈，瓜子脸，大眼睛。小时候经常有人问，

你们双胞胎怎么长得不一样？我妈就说，一个随爸一个随妈，正常。但有一件事不一样，

我妈解释不了，就是妹妹的身体不好。是真的不好。三岁查出来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隔缺损。

医生说不算最严重的，但得小心养着，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太累，

等二十岁以后可以做手术治。从那以后，她就成了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而我从小皮实。

感冒不用吃药，扛两天就好 ，发烧睡一觉就退。我妈说：“都是你害的。

”那时候我才六岁，听不懂。我妈说：“你们在肚子里的时候，你拼命抢营养，

你妹妹抢不过你，心脏没长好。你欠她的。”我六岁，信了。后来我才知道，

我妈最开始说这话的时候，可能只是想让我让着妹妹。但说了十几年，连她自己都信了。

在六岁到十八岁这十二年里，爸妈的话让我一直觉得自己欠苏瑶一条命。

2 让我们是双胞胎，但从小什么都是我让着她。让吃的。我妈买回来的零食，苏瑶先挑，

挑剩下的归我。让玩的。我的玩具她看上就拿走，她的玩具我碰一下她就哭。

我妈说：“她身体不好，你别惹她哭。”让穿的。明明是双胞胎，可她明明长得慢，

个子比我矮一点。她的衣服换下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太能穿的上了。但是我妈洗干净，叠好，

放进我衣柜里。让房间。我们家的房子两室一厅，一间朝南，一间朝北。朝南的大，亮堂，

带阳台。朝北的小，阴，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朝南的是她的，朝北的是我的。

七岁那年我问过我妈，为什么我们两个的房间不一样大，光线也不一样。我妈说，

你妹妹身体不好，需要多晒太阳，对她心脏好。我七岁，说哦。渐渐地我后来再也不问了，

因为原因都是妹妹身体不好我要让着她。让上学。我们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我成绩好，

年年考第一。她成绩不好，班级中下游。中考那年，我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苏瑶没考上，

差了一百多分。我妈花钱让她上了私立，一年学费两万。录取通知书寄到的那天晚上，

我妈坐在饭桌前，看了很久。“念念，”她说，“家里供不起两个高中生。

你妹妹那个是私立，学费贵。你这个高中虽然好，但还要交住宿费、生活费……”我看着她，

等她说完。她不说了，就看着我。我说：“那我就不上了。”她愣了一下。

我说：“我去打工，供妹妹上学。”她眼圈红了，拉着我的手说：“念念，委屈你了。

”我说不委屈。我欠妹妹的，应该的。那年我十五岁，刚初中毕业，进了县城一家服装厂。

苏瑶去上了高中。3 手机惊魂真相初现在服装厂干了三年，我攒了点钱。每天十二小时，

站得腰疼，手指头都磨出茧子了，有时候还会上到十四个小时，我下班回去倒头就睡。

十七岁那年，我给自己买了第一部智能手机，国产牌子，一千二百块，是我小半个月的工资，

我很开心。那天晚上我躺在宿舍床上，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我下载了第一个软件，

是一个短视频平台。刷了几天，我发现还有个东西叫“评论区”。我开始看别人的帖子，

看别人的故事。看着看着，我发现一件事——原来不是所有姐姐，都要让着妹妹。

原来不是所有爸妈，都觉得一个孩子欠另一个。原来我妈说的那些话，不一定都对。

我开始查，查双胞胎，查孕期营养，查先天性心脏病。查到的结果，让我愣了很久。

先天性心脏病，是在胚胎发育早期形成的，跟母亲孕期的营养、感染、药物、遗传都有关系。

跟双胞胎抢营养，关系不大。医生科普文章里写着：如果母亲孕期营养充足，

两个孩子都能发育得很好。不是我抢的。我继续往下查。

有一篇论文里写：大部分房间隔缺损原因不明，可能与遗传、环境因素有关。跟姐姐没关系。

不是我害的。我把手机放下，躺平，盯着宿舍天花板。那晚我失眠了。脑子里翻来覆去，

想起很多事情。想起六岁那年我妈说的话，想起七岁那年我问房间她怎么回答，

想起十五岁那年她说供不起两个。想起每一次让零食、让衣服。想起那句“你欠她的”，

听了十二年。十二年。我捂住脸哭，没出声。但那时候我还不敢完全相信。网上说的，

能信吗？我决定自己去问医生。4 医者证言非我之罪厂里有个同事，

她表姐在县医院当护士。我托她帮忙，挂了一个心内科医生的号。那天我请了半天假，

去了医院。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的，看了我的挂号单，问哪儿不舒服。我说不是我看病，

我想问点专业知识。他说什么知识。我说我有个双胞胎妹妹，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隔缺损。

我妈说是我在肚子里抢营养害的，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医生看了我一眼，

那种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是一种同情的眼神。“你妈跟你说的？”他问。我说嗯。

他叹了口气，说：“这种说法我听过。但不对。先天性心脏病是胚胎发育早期的事，

跟双胞胎抢营养没关系。你妹妹的病，不是你的错。”我说：“那是我妈的问题吗？

”他说：“不一定。大部分原因不明。可能是遗传，可能是孕期感染，可能是环境影响。

但肯定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背着这个。”我坐着，没说话。他又说：“你多大了？

”我说十八。他问：“你妹妹这病，能治吗？”我说能，

之前有医生说二十岁以后可以做手术。他点点头，说那就好。我不知道怎么出的医院门。

外面太阳很大，晃得人眼睛疼。我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没动。不是我的错。医生亲口说的。

我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5 网络反噬姐妹对峙那年过年我回家。苏瑶也回来了，

在私立高中读高三。她瘦了一点，脸色还是不太好很苍白没有气色，见了我，叫了声姐，

然后低头玩手机。吃饭的时候，我妈给苏瑶夹菜，夹了好几回。没给我夹。

吃完饭苏瑶回房间了。我收拾碗筷，我妈在旁边洗碗。“念念，”她说，

“你在外面攒了多少钱？”我说没多少。她说：“瑶瑶要考大学了，学费贵，

你到时候帮衬点。”我说好。晚上躺床上睡不着。拿出刷帖子，最近知道了一个新的APP，

刷着刷着，刷到一个熟悉的头像。是苏瑶。她发的帖子，标题写着：我是家里的老幺，

我感觉姐姐一直针对我，爸妈也不爱我。内容很长，大意是：她从小身体不好，

爸妈对她很严厉。姐姐成绩好，性格好，所有人都喜欢姐姐。她什么都没有。

她高中才有手机，而姐姐初中就有可以打电话的手机了。她觉得自己在家像个外人。

评论区几百条，全是安慰她的。“抱抱你，老幺最容易被忽视。”“你爸妈太过分了，

怎么能这样偏心。”“姐姐也太自私了，有手机不给妹妹用？”我看着那些评论，

一条一条看。初中就有手机？我初中在服装厂踩缝纫机，一天站十二个小时，

手指头上全是针眼。攒了一年才买得起。她说我针对她？我什么时候针对过她？

我让了她十二年。我手指发抖，打了很长一段，删了。又打，又删。

最后只发了一行：“我是她姐姐。我初中就辍学打工了，手机是自己挣钱买的。

而且我初中买的只是能打电话的那种老年手机，她现在买的是智能手机”发送。然后退出，

关机，睡觉。6 巴掌之痛决裂开端第二天早上我打开手机，消息炸了。九十九加的红点，

全是评论。“姐姐辍学打工？那这妹妹在这委屈什么？”“所以妹妹高中才有手机，

是因为花的是姐姐挣的钱？”“这妹妹太让人无语了。”“狼心狗肺。”我一条一条看，

没回复。苏瑶发微信：姐，你把那条回复删了。我没回。她又发：评论区都在骂我，

你满意了？我还是没回。过了半小时，我妈打电话来了。“苏念！”我妈声音很大，

“你在网上发什么东西？你妹妹哭了一上午。”我说我发的是事实。她说什么事实不事实，

你赶紧删了，给你妹妹道歉。我说我不删。她愣了一下，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喊：“你等着。”挂了。二十分钟后，我的房间门被打开，

他们从上班的地方赶了回来。我妈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我爸。我妈脸涨得通红，

我爸沉着脸不说话。“苏念，”我妈走过来，“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我说听见了。

她说那你删不删？我说不删。她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脸火辣辣的疼。我偏着头，

没动。“你妹妹身体不好你不知道？”我妈声音发抖，“你在网上发那些东西，让人家骂她，

你还是人吗？”我慢慢转过脸，看着她。我妈的手还举着，大概没想到我没哭没闹，

就那么看着她。我说：“妈，我去问过医生了。”她愣了。我说：“我问过心内科的医生。

先天性心脏病不是我害的。是胚胎发育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妈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说：“你跟我说了十二年，说我欠她的。我信了十二年。现在我不信了。

”我爸在后面开口了：“苏念，你怎么跟妈说话呢？注意一下你的态度。”我看向他。

我说：“我十五岁进服装厂，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苏瑶上高中的学费，我出了一半。

她手机是我挣的钱买的。她发帖子说我初中就有手机她没有，说我虐待她。

我发评论说的是事实，你们让我删，凭什么？”没人说话。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苏瑶的哭声。我妈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我说：“那一巴掌，我受了。

下次别打了。”我拿起手机，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出了门。

7 旅馆夜思逃离计划那天晚上我没回家。我在县城找了家小旅馆，五十块一晚，房间小，

有股霉味。我不在乎，躺着刷手机。脸还火辣辣的疼。我摸了一下，肿了。我发了一条帖子。

标题：怎么才能逃离原生家庭？内容我写了很久，删删改改。最后发出去的，

是这些：“我是双胞胎里的姐姐。从小爸妈就说，妹妹先天性心脏病是我害的，我得让着她。

我让了十二年。让房间，她朝南我朝北。让衣服，她穿新的我穿旧的。让上学，

她上高中我辍学打工。我一直觉得这是我欠她的。直到我现在有了智能手机，查了资料，

又去问了医生，才知道不是我害的。今天我妹在网上发帖卖惨，我回复了一句实话，

我妈跑来扇了我一巴掌。我现在在小旅馆。脸还疼。不想回家。不知道怎么才能彻底离开。

有没有人能够帮助我。”发出去之后，我关了机，睡觉。第二天早上开机，消息又炸了。

九十九加。点进去，全是评论。“抱抱你，你没有错，快跑吧。”“你妈打你那一下，

够你记一辈子。别回去了。”“姐妹，你不是欠他们的，是他们欠你的。”“建议你攒钱，

搬家，换号码，拉黑所有人。”还有很多人私信我，讲自己的故事，讲怎么离开家。

我一条一条看，一条一条回。有人问我：你还想回去吗？我想了想，回：不想。

有人问我：那你以后怎么办？我想了想，回：不知道。但不想回去了。那晚我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起中学时最好的朋友，李婷。她家也在县城，我们初中毕业后没多久，

我们还通信过，后来我去了服装厂，慢慢就断了。想起厂里那几个要好的同事，一起吃饭，

一起熬加班，一起聊天。想起小县城的一切。菜市场那家好吃的早点铺，

中学门口那棵大槐树。这些东西，以后都看不到了吗？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我又想起那个朝北的小房间。想起我妈说“你欠她的”时那个表情。

想起苏瑶发的那条帖子。对，我不能再回去了。8 最后摊牌永别北屋我在小旅馆住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