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是老婆

在学校，我是最严谨刻板的高三班主任，最讨厌沈星野这种无法无天的大小姐。

她逃课、打架、顶撞老师，却在我训话时，红着眼角把情书塞进我教案里：“老师，

你手好冷，我的校服口袋很暖。”我严词拒绝，她却变本加厉，开着限量版跑车堵我下班，

在众目睽睽下喊我“老婆”。为了躲她，我申请调去分校，她却一夜之间收购了学校。

董事会会议上，她慵懒地转着笔，对我三个帅气的哥哥轻笑：“大哥，二哥，三哥，

让嫂子继续教我吧。”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玩世不恭的小魔头。只有我知道，每个深夜，

她会卸下所有防备，像只受伤的小兽般缩在我怀里：“苏老师，我乖了，你别不要我。

”---一苏念把批改完的英语周测卷往桌上重重一撂，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窗外最后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已经响过五分钟了，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几盏应急灯还亮着。

她看了眼墙上的钟，十点四十。

高三七班的教室灯还亮着——又是那几个数学没及格的倒霉蛋被留下来补课。她站起身，

习惯性地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扣好，又把披着的开衫拢了拢，这才端着保温杯往外走。

走到七班后门的时候，她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数学老师正对着黑板上的二次函数激情澎湃，

底下三个男生耷拉着脑袋昏昏欲睡。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空着，桌面上干干净净，

连本书都没有。沈星野又逃课了。苏念眉头微蹙，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刚走到楼梯口，

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哄笑声。“野姐牛逼！”“卧槽沈星野你是不是人啊，这都能进？

”苏念脚步顿了顿，犹豫了两秒，还是转身往楼下走。实验楼后面的小篮球场亮着灯，

七八个学生围在那儿，有男有女，校服穿得五花八门，有几个干脆把外套系在腰上。球场上，

一个高挑的身影正拍着球往篮下冲，校服衬衫的下摆从外套里跑出来，被风鼓起一块。

沈星野。她运球的姿势很野，不像女孩子打球的秀气法，压低重心，肩膀顶着防守的男生，

硬生生挤开一条路，三步上篮——球进了。“操！”防守的男生骂了一声，

“沈星野你他妈是女生吗？”沈星野落地，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嘴角一勾，

那笑里带着点混不吝的张狂：“怎么，输不起啊？”她把球往地上一拍，

随手脱下外套扔给旁边的人，露出里面被汗浸湿的白衬衫。十六七岁的身量，已经开始抽条，

肩胛骨在薄薄的布料下显出清瘦的轮廓。她扯了扯领口，锁骨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银链，

在灯光下闪了闪。苏念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恣意张扬的背影，抿了抿唇。“沈星野。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那群人安静下来。沈星野转过头，看到是她，眼睛倏地亮了。

“苏老师！”她小跑过来，在三步远的地方刹住脚，歪着头看她，“你怎么下来了？找我啊？

”苏念看着她额角滑落的汗珠，和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语气平静：“现在是晚自习时间。”“我知道啊。”沈星野眨眨眼，理直气壮，

“但我作业写完了，出来运动一下，劳逸结合嘛。”“你作业写完了？”苏念微微挑眉，

“英语周测卷最后那道完形填空，你填的什么？”沈星野愣了一下。

苏念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卷子，展开：“二十道完形，你对了四道。

其中两道还是蒙的。”沈星野：“……”旁边有人憋不住笑出声。沈星野扭头瞪了一眼，

那群人立刻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那个……苏老师，”沈星野难得有点心虚，

“我那不是没睡醒嘛，下次认真考。”“下次？”苏念把卷子叠好放回文件夹，

“你从开学到现在，英语课翘了八节，周测缺考三次，作业交了四次，其中有两次是抄的。

”沈星野不说话了，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苏念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沈星野，

沈氏集团董事长沈振华的独女。沈家在江城算是排得上号的豪门，

产业遍布地产、酒店、新能源。她父母常年在国外，一年回来不了两次，家里就剩她一个人，

和每个月准时打进卡里的七位数生活费。学校里的老教师提起她，

都会摇头说一句“可惜了这孩子”。聪明是真聪明，不学也是真不学。

高一入学成绩年级前十，高二掉到两百开外，到了高三，已经在年级垫底的边缘徘徊。

她不管吗？管过。第一次找她谈话，她笑嘻嘻地说“老师我知道错了”；第二次找她谈话，

她说“老师我下次一定改”；第三次，她把一封叠成心形的信塞进苏念的教案里，

信上只有一句话：“老师，你手好冷。我的校服口袋很暖。”苏念当时愣了几秒，

然后当着她面把那封信撕了。“沈星野，”她盯着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是你老师。”“我知道啊。”沈星野一点都不怕她，反而往前凑了凑，“老师，

你脸红什么？”苏念深呼吸，转身就走。从那以后，沈星野变本加厉。食堂里排队打饭，

她非要站苏念后面；下课她去办公室交作业，能磨蹭十分钟；上周更过分，

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辆限量版帕加尼，放学时间堵在校门口，看到苏念出来，

按下车窗喊了一声——“老婆，上车！”苏念差点当场把教案砸她脸上。“沈星野，

”苏念收回思绪，看着眼前低着头装乖的女孩，“明天把你家长叫来。”沈星野抬起头，

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我爸妈在国外。”“那就打电话。”“他们不管我。

”苏念看着她，那双眼睛刚才还在球场上亮得吓人，这会儿却像蒙了一层灰，没什么神采。

“那就叫你哥来。”沈星野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老师，你调查我？”苏念没理她，

转身往台阶上走。“苏老师！”沈星野在后面喊，“你明天还来查晚自习吗？

”苏念脚步不停。“那我明天早点来！”沈星野的声音追上来，带着笑，“我坐第一排，

你讲课的时候就能看见我！”苏念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走进教学楼。身后，

沈星野站在球场边上，看着那个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没有一条消息。爸妈已经三个月没打过电话了。

大哥的微信还停在三天前她发的那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没有回复。

二哥上个月说忙完这个项目就回来陪她过生日，结果那天只有蛋糕店的外卖小哥按响门铃。

三哥倒是打电话了，在电话那头笑得没心没肺：“小妹，想要什么礼物？哥给你买。

”她什么都不想要。她只是有点冷。二第二天，沈星野真的坐在第一排。苏念进教室的时候，

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沈星野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难得扎成马尾，

规规矩矩地坐在讲台正对面，面前摊着崭新的英语课本，旁边还放着三支不同颜色的笔。

“起立。”班长喊完，全班稀稀拉拉站起来，只有沈星野站得笔直，目光炯炯地盯着苏念。

苏念：“……坐下。”整堂课，沈星野听得无比认真。苏念在黑板上板书，

她就跟着记笔记；苏念提问，她第一个举手；苏念念课文，她就在下面小声跟读，

嘴唇翕动的幅度大得生怕别人看不见。下了课，她第一个冲到讲台边。“苏老师，

刚才那个定语从句我没太听懂，你能不能给我讲讲？”苏念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旁边收作业的课代表小声嘀咕：“沈星野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学了？

”沈星野头也不回：“我天天都好学，是你没发现。”课代表：“……”苏念放下粉笔，

拿过她的笔记本看了一眼。字迹歪歪扭扭，但确实记了不少，重点的地方还用红笔圈了出来。

“这个……”她刚开口，沈星野就凑过来，半个身子几乎趴在讲台上，

一股淡淡的花香飘进苏念鼻子里。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苏念往后躲了躲。“老师，

你躲什么？”沈星野眨眨眼，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又不咬人。

”苏念面无表情地把笔记本推回去：“这个从句，你把先行词圈出来，

然后看它在从句里做什么成分。”沈星野低头看了一会儿，抬头：“还是不会。

”“你先圈先行词。”沈星野拿起笔，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把整句话都圈进去了。

苏念：“……”“不是这么圈的。”“那怎么圈？”沈星野歪着头看她，睫毛又长又翘，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眼底落下一小片阴影。苏念移开视线，拿过她的笔，

在句子上轻轻点了两下：“这里，先行词是这个词。”沈星野看着那根白皙纤细的手指，

离自己的指尖不到两厘米。“哦。”她点点头，声音忽然轻下去，“老师，你的手真好看。

”苏念倏地收回手，把笔往桌上一放：“自己回去琢磨。”她转身就走，

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沈星野趴在讲台上，看着她有些僵硬的背影，弯了弯嘴角。傻老师，

躲什么躲。我又不是今天才喜欢你的。从高一下学期那个下雨天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那天她没带伞，躲在教学楼门口等雨停。雨越下越大，根本没有停的意思。

她正打算冒雨冲出去，一把黑色的伞举到她头顶。“没带伞？”她抬头，看到一张清冷的脸。

穿着白衬衫黑长裤，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头发盘成一个髻，露出修长的脖颈。

“给你。”那人把伞塞进她手里，自己冲进雨里，跑向停车场。沈星野愣在原地，

看着那个在雨幕中越来越模糊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后来她才知道，

那是新来的高三英语老师，姓苏，单名一个念字。苏念，苏念。她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三晚自习结束，苏念照例留下来批作业。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头顶的白炽灯嗡嗡响着，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她戴上眼镜，翻开第一本作业——字迹歪歪扭扭，

一看就是沈星野的。她顿了顿，还是继续往下看。这篇作文写的是“My Dream”。

沈星野写的什么？她想当一个画家。语法错误一大堆，词汇量停留在初中水平，

但写得意外地认真，每一个单词都一笔一划，有几个地方有涂改的痕迹，

应该是写完觉得不对又改的。最后一句话，她写了又划掉，划掉又写上，

最后留下的是：“我想画一个人，她站在雨里，眼睛里有星星。”苏念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她抬起头，看见窗户上贴着一张脸。沈星野趴在窗户外头，

冲她挥手。苏念：“……”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沈星野穿着单薄的校服，冻得鼻尖通红，却笑得很开心。“苏老师，你怎么还不走？

”“你怎么在这儿？”“等你啊。”沈星野理所当然地说，“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我送你。”苏念看着她那张笑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里是学校，从教学楼到校门口，

路灯亮得跟白天一样，保安每隔半小时巡逻一次。不安全？

全校最不安全的可能就是眼前这位。“不用。”她说，“你先回去。”“我不。

”沈星野扒着窗台不撒手，“我等你。”苏念叹了口气，关上窗户，回去收拾东西。

五分钟后，她走出教学楼，沈星野果然等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杯热奶茶。“给。

”她把奶茶递过来，“三分糖，去冰，加珍珠——你喜欢的那种。

”苏念没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什么？”沈星野笑了笑，

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问食堂阿姨的，她说你每次打饭都要点一份珍珠奶茶，三分糖去冰。

”苏念看着她冻得发红的指尖，沉默了几秒，接过奶茶。“走吧。”两人并排往校门口走。

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星野偷偷往旁边挪了挪，让两个影子靠得更近一些。

“苏老师，”她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当老师啊？”苏念脚步顿了顿。“想当就当。

”“不对，”沈星野摇摇头，“你肯定有原因。我看过你简历，你大学毕业那年，

有好几个大公司给你发offer，你都拒了，非要来高中当老师。为什么？”苏念没说话。

沈星野也不追问，自顾自往下说：“我爸以前跟我说，人这辈子，

总要有一件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就是单纯想做。

他说他年轻的时候想做画家，后来被我爷爷逼着做生意，把画笔都扔了。”她低着头，

看着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交错。“他扔画笔那天，我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只是有点冷。

那时候我不懂，冷有什么好怕的？多穿件衣服不就行了？”“后来我才知道，他说的冷，

不是身上冷。”沈星野抬起头，看着苏念。“苏老师，你是不是也冷过？”苏念停下脚步。

夜风从她们中间穿过去，带起沈星野额前的碎发。她站在那里，

眼睛里没有平时的张扬和跋扈，只剩下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像一只流浪的小猫，

试探着朝陌生人伸出爪子。苏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我没有。”她说，

“我不冷。”沈星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走到校门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星野，上车。”沈星野皱了皱眉：“三哥？

你怎么回来了？”沈星野的三哥沈淮之推开车门下来，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

眉眼和沈星野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成熟和沉稳。“项目做完了，提前回来。

”他看向苏念，目光里带着审视，“这位是？”“我老师，苏念。

”沈星野往苏念身前站了站，挡住他的视线，“苏老师，这是我三哥，沈淮之。

”苏念礼貌地点点头：“沈先生。”沈淮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微微颔首，

没说什么。“苏老师，我先走了。”沈星野上了车，又探出头来，“明天我还坐第一排！

”车窗升上去，黑色迈巴赫驶入夜色。苏念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手里的奶茶还温着。四接下来的日子，沈星野真的天天坐第一排。上课认真听讲，

作业按时交，周测成绩从四道完形填空涨到了十二道。

数学老师见了苏念都说：“你们班那个沈星野最近吃错药了？上课竟然不打瞌睡了。

”苏念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笑笑。但沈星野的小动作也越来越过分。上课的时候，

她会假装低头记笔记，然后偷偷把脚伸过来，碰碰苏念的脚尖。苏念瞪她一眼，她就缩回去，

过一会儿又伸过来。课间的时候，她会趴到讲台边上，问一些其实她早就会了的问题，

问完了也不走，就那么趴着，看苏念整理教案。偶尔有别的同学来问问题，她就盯着人家看，

直到那人浑身不自在，草草问完就跑。“沈星野，”苏念终于忍不住了，“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哪儿不正常了？”沈星野眨眨眼，一脸无辜。苏念深吸一口气：“你离我远点。

”“不行。”沈星野摇摇头，“远了我就看不清你了。

”苏念：“……”她发现自己根本拿这个人没办法。周五下午，苏念刚下课，

沈星野就堵在教室门口。“苏老师，明天周末，你有空吗？”“没空。

”“我还没说什么事呢。”“不管什么事，都没空。”沈星野也不恼，

笑眯眯地说：“那我下周一再问。”她转身要走，忽然又回过头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苏念手里。“这个给你。”苏念低头一看，是一只暖手宝，

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小狐狸。“我看你手老是凉的，”沈星野往后退了两步，冲她挥挥手，

“明天降温，记得多穿点。”她跑远了，校服衣角在风里扬起来，像一只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