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好好说再见

系统说六人复活需要一吨眼泪一、如何收集一吨眼泪李江睁开眼睛的时候，

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准确地说，是飘在悬崖边上。他能看见下面那辆翻在崖底的消防车，

橙色的车身在夕阳下像一团正在熄灭的火。他能看见破碎的玻璃洒了一地，

能看见自己和战友们的身体散落在崖底乱石间，姿势扭曲得不像活人。

他能看见警车、消防车、救护车等各种车辆正在向这个方向疾驰。他低头，

看见自己的手是半透明的。阳光穿过手掌，落在崖壁的青苔上，没有影子。“操。

出啥事了啊？”他说。没人回应。他转头，看见旁边还飘着五个透明的人。

陆洲、陈煌、易湘宇、段文圭、曹思贤——他的五个同车战友，一个不少，全都飘在他身边，

脸上的表情和他一样茫然。六个人就这么飘着，看着崖底那些一动不动的身体。崖底是他们，

那它们是……？“咱们……这是死了吗？”陆洲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没人回答。

李江突然想起来了。下午四点，他们六人刚从山上那户人家出来，火扑灭了，房子没保住，

但人没事。返程的路上，李江坐在副驾驶，

还跟开车的陆洲开玩笑：“回去让嫂子给你煮碗面，压压惊。”陆洲笑着说：“得了吧，

她那手艺，煮的面跟橡皮筋似的。”然后就是那一瞬间。刹车失灵。方向盘失控。

车冲出护栏，翻滚，下坠。他记得自己最后看见的，是悬崖上方那片蓝得不像话的天空。

然后是黑。然后是现在。“咱们就这么死了？”陈煌的声音有点抖，

“我还没给我妈打电话呢，今天她生日。”李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他。

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他也才25岁，死之前连正经恋爱都没正经谈过。他只知道，

他妈的辣椒炒肉，以后吃不到了。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六个人眼前同时亮起一道光。

不是阳光。是那种手机屏幕被突然点亮的光，冷白色，从虚空中投射出来，

在他们面前凝成一块透明的光屏。光屏上跳出一行字：归途系统已绑定六人都愣住了。

“这什么玩意儿？”陆洲凑过去看，“系统？小说那种系统？

”光屏继续跳动：检测到6名宿主非正常死亡，触发“归途挑战”。

任务：收集“真实眼泪”总量达到1吨，即可获得24小时归途红包。

当前进度：0/10000000g任务时限：从现在开始计时，

共72小时目前时间：事发后24小时六个人面面相觑。“24小时归途红包？

”易湘宇挠挠头，“归途，归哪里啊？这玩意可以回家吗？”“就一天。”曹思贤说，

“一天之后，咱们还是得走？”“那还归个屁啊！”段文圭说，“让家里人再哭一次？

”“不对。”李江突然说，“你们想想，如果真能回去一天，咱能干什么？”众人顿时沉默。

是啊，能干什么呢？能见最后一面。能说最后几句话。能抱一下父母、妻子、孩子。

能把那些憋在心里没说的话，都说出来。“一吨眼泪。”陆洲说，“那是多少，

这也没具体概念啊？快，谁算术好，赶紧给算算？”“一个人哭一次大概能流多少眼泪？

按5毫升算，一公斤眼泪是1000毫升，就是200次哭泣。

”曹思贤开始算：“一吨是1000公斤，需要20万次哭泣。如果按滴算，

一滴眼泪约0.05毫升，一公斤就是2万滴，一吨就是2000万滴。”“2000万滴。

”陈煌倒吸一口凉气，“全国14亿人，每人滴一滴就14亿滴了，但问题是，

谁会为咱们哭？”“咱们六个，加起来的亲戚朋友能有两百个就不错了。”李江说，

“就算他们全哭，每个人哭一百次，也就两万次，折合100公斤。离一吨差得远。

”气氛再次突然安静下来。六个人飘在悬崖边，看着下面那些一动不动的身体。24小时。

一天。能见最后一面的一天。值得用一吨眼泪换吗？“值。”李江说，“哪怕只有一分钟，

那也值。”他回头看了一眼崖底。“哥几个，先回家，抓紧时间和家人告别，

再想想有啥好办法，可以让更多人知道咱这急需眼泪。”“走吧，

让更多人知道咱们需要眼泪。”二、1.7/1000kg李江飘进家门的时候，

才知道已经是晚上七点，离出事已经26个小时了。屋里气氛沉重。

客厅里坐着七八个人——亲戚、邻居、社区干部。桌上摆着水果、茶水，还有几条挽联。

他妈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眼眶红肿，像一尊雕塑。他爸在旁边陪着她，

手里攥着一张照片——是他的。他妈突然站起来，往厨房走。他爸拉住她：“干什么？

”“做饭。”他妈说，“他晚上回来要吃。

”他爸红着眼眶：“你别这样……他已经……”“他没有！”他妈甩开他的手，

“他还没吃晚饭呢，他饿了怎么办？”他爸没再拦。他妈走进厨房，拿出菜板，拿出辣椒，

开始切。红色的尖椒，切成细细的圈。那是他最爱吃的辣椒炒肉。切着切着，她停下来了。

刀悬在半空中，半天没动。然后她低着头，肩膀开始抖。眼泪一颗一颗掉在砧板上，

掉在辣椒上。她没出声，就那么站着，任眼泪流。李江站在她身后，透明的手想抱住她，

但穿过她的身体。系统提示：收到真实眼泪0.5kg。

当前进度：0.5/1000kg李江愣住了。0.5公斤？他妈一个人，

哭了这么一会儿，就贡献了半公斤眼泪？这得有多少滴？按每滴0.05毫升算，

0.5公斤就是500毫升，足足一万滴。他低头看着他妈的背影，

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原来眼泪不是按滴算的。是按斤算的。原来一个人的悲伤，可以这么重。

他妈又切了一会儿，然后把刀放下，走到客厅，拿起电视柜上那张照片，抱在怀里，

坐在沙发上，无声地哭。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打湿了相框，打湿了她的衣襟。

系统提示：收到真实眼泪1.2kg。

当前进度：1.7/1000kg李江默默算着：1.2公斤，就是24000滴眼泪。

他妈一个人，就贡献了将近两万五千滴。

他开始算一笔账：如果他们六个的家人、朋友全都像这样哭，也许能凑个几十公斤。

但离一吨，还差得远。他们需要更多的人。他最后看了一眼他妈，她还抱着照片坐在沙发上，

像一尊雕塑。“妈，等着我。”李江轻声说，“我会回来的。哪怕只有一天。”然后他转身，

飘出家门，去找他的战友们。三、2.5/1000kg陆洲飘进女朋友房间的时候，

是晚上八点。她躺在他曾经睡过的那半边床上，抱着他的制服，一动不动。不是在睡觉，

是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旁边坐着她闺蜜，正在劝她：“你吃点东西吧，

都一天没吃了……”她没说话。闺蜜叹了口气，出去了。她一个人躺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把脸埋进制服里，肩膀开始抖。没有声音，只是抖。陆洲站在床边，看着她。

他想起他们上个月还在吵架。因为她嫌他陪她时间太少，出任务多，休假少，

连约会都要提前一周预约。他说你理解一下，我是消防员。她说我理解你，谁理解我？

最后谁也没说服谁。她说咱们冷静几天。他说好。然后就一直“冷静”到现在。

系统提示：收到真实眼泪0.8kg。

当前进度：2.5/1000kg陆洲看着那件警服，突然鼻子有点酸。他想起有一次，

她非要穿他的制服拍照，说是要发朋友圈炫耀。他说这衣服脏，都是汗味儿。她说你懂什么，

这叫“男友味儿”。后来那张照片她没发。说怕他领导看见，影响不好。她其实什么都懂。

他蹲下来，想伸手摸摸她的脸。手穿过去，什么都没碰到。就在这时，她突然抬起头，

对着空气说了一句：“陆洲，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煮的面，现在可好吃了。”陆洲愣住了。

她煮的面？她以前煮的面跟橡皮筋似的，他每次吃都要硬着头皮往下咽。她居然，

偷偷练过了？他想说：我现在就想吃你煮的面。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抱着制服，

又躺下了。这一次没哭，睁着眼睛，仍然眼神空空的看着天花板。陆洲站起身，

看了她最后一眼。“等我回来。哪怕只有一天，我也要吃你煮的面。

”四、3.5/1000kg陈煌家的客厅被布置成了灵堂。他的照片挂在墙上，黑白的。

照片前面摆着一个草莓蛋糕，上面插着25根蜡烛，没点。他妈跪在照片前面，

他爸站在旁边。他妈一边烧纸一边喃喃自语：“儿子，

生日快乐……妈给你买了蛋糕……你回来吃啊……”他爸蹲下来，扶住她的肩膀。“别哭了。

”他爸说，但自己的眼眶也红了。他妈没说话，只是烧纸。纸灰飘起来，落在她脸上，

混着眼泪。陈煌看着他爸。他爸没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妈烧纸。但他爸的手在抖。

他从来没见过他爸手抖。他爸是修车的，干了一辈子体力活，手稳得很。

小时候他坐在旁边看他爸修发动机，那些小螺丝，他爸手指一捏就拧进去了，从来不抖。

但现在，他爸的手在抖。陈煌突然想起来，他已经三年没在家过生日了。

每年生日都在队里过的，战友们给他买蛋糕，唱生日歌，热闹得很。

他总觉得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不差这一年两年。以后。原来没有那么多以后。

他飘到他爸身边，看着他爸抖着手，接过他妈递过来的一叠纸钱，一起烧。

他妈突然说：“他小时候最爱吃草莓蛋糕。”他爸点点头。

他妈又说：“每年生日都要我买草莓味的，买别的口味他还不高兴。”他爸还是点点头。

然后他爸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肩膀抽动了两下。陈煌知道，他爸哭了。

只是不想让他妈看见。系统提示：收到真实眼泪1.0kg。

当前进度：3.5/1000kg陈煌站在屋里，看着他的父母，

突然觉得这世界真他妈操蛋。他死了，他们难过。但他们还得活着。还得吃饭，还得上班，

还得继续过日子。太阳明天还会照常升起。而他能做的，就是想办法活过来一天。一天也好。

他转身，飘出家门，去找李江他们。五、灵魂再次集合六个人在悬崖边碰头的时候，

进度条停在6.7公斤。“才这么点？”易湘宇看着光屏上的数字，有点沮丧，

“咱们跑了四家，才不到8公斤？换算成滴也就10万多滴，离2000万滴差远了。

”“别急。”李江说，“这才刚开始。咱们还有68个小时。

”“问题是……”曹思贤掰着指头算，“咱们六个人，把所有亲戚朋友算上，

满打满算不超过两百个。就算每个人哭一斤，也就一百公斤。离一吨差得远。

”“那就找陌生人。”陆洲说。“陌生人凭什么为咱们哭？”陈煌反问，

“他们又不认识咱们。”六个人沉默了。是啊，陌生人凭什么为他们哭？

这个世界上每天死那么多人，谁会为六个素不相识的消防员流一斤眼泪？李江沉默了很久，

突然说：“那就让他们认识咱们。”其他人看着他，没听懂。“咱们飘出去，”李江说，

“去医院，去学校，去广场，去人多的地方。让他们看见咱们。”“他们又看不见咱们。

”段文圭说。“那就想办法让他们看见。”李江说，“系统既然能让咱们飘着，

能让咱们看见光屏，就一定有办法让咱们被别人看见。咱们试试。”六个人对视一眼，

点点头。反正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消防员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六、那边有六个叔叔，他们好像在飘第一站，新化县人民医院。

六个人飘进住院部大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走廊里灯光明亮，护士站的护士在低头写东西，

偶尔有家属拎着热水瓶走过。李江飘到一个病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床上躺着一个老人，

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应该是他女儿。老人睡着了，女人在玩手机。李江飘进去，

站在床边，试着开口说话。“你好。”没反应。“你能看见我吗？”还是没反应。

李江试着伸手去碰她的手机。他的手指穿过手机屏幕，什么都没碰到。他退出来，

对其他几个人摇摇头。“没用，他们看不见咱们。”六个人在走廊里飘着，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推着轮椅走过来。轮椅上坐着一个小孩，七八岁的样子，

脑袋上缠着绷带，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小孩突然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他们。“叔叔。

”小孩说。护士停下来，顺着小孩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看见。“小明，你在跟谁说话？

”护士问。“那儿有六个叔叔。”小孩指着李江他们站的方向，“穿着橙色的衣服。

”李江愣住了。他能看见他们？护士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有点紧张。她蹲下来，

对小孩说：“小明，你看错了，那儿没人。”“有的。”小孩坚持，“六个叔叔，

他们好像……在飘。”护士的脸色变了。她推着轮椅，快步离开了走廊。六个人面面相觑。

“他能看见咱们。”陆洲说，“为什么？”“小孩？”李江想了想，“小孩眼睛干净？

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咱们是不干净的东西吗？”陈煌有点委屈。“别管这个了。

”李江说，“追上去。”他们飘着追上去，一直追到病房门口。护士已经把小孩推进去了，

正在给他量体温。小孩坐在床上，眼睛还盯着门口的方向。李江飘进去，站在床边。

“小朋友。”他轻声说，“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小孩眨了眨眼睛，点点头。

李江心跳加速——如果死人还有心跳的话。“你叫什么名字？”“小明。”小孩说。“小明，

叔叔想请你帮个忙。”护士在旁边量体温，突然听见小孩在自言自语。她回头看了一眼，

没在意，量完体温就走了。小孩嘛，自己跟自己说话很正常。小明听李江说完，皱起眉头。

“叔叔，你们需要别人为你们哭？为什么？”“因为我们想活过来一天。”李江说，

“就一天。回去看看家里人，跟他们道个别。”“一天之后呢？”“一天之后，

就真的要走了。”小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好，我帮你们。

”七、朋友圈的传播小明的第一条朋友圈，是在当晚九点发的。他f趁妈妈去洗碗的时候，

拿她的手机，拍了一张空荡荡的走廊照片，配文：“医院走廊里有六个消防员叔叔，

他们穿着橙色的衣服，在飘。他们说要一吨眼泪才能活过来一天，就一天，

想回去看看家里人。谁帮帮他们？”他妈回来看见了这条朋友圈，吓坏了。

她把小明骂了一顿，赶紧删了。但已经晚了。有截图流传出去了。有营销号看见了。

有网友开始转发。“新化县人民医院，六个消防员，一吨眼泪。”“是那个坠崖的消防车吗？

”“卧槽，不会是那六个牺牲的吧？”“真的假的？小孩看见的？”“小孩眼睛干净，

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一吨眼泪？2000万滴？这得多少人哭？”“就活一天？

这也太惨了。”“一天也好啊，能见最后一面。”“管他什么鬼，转发一下又不花钱。

”当天中午，李江他们发现系统进度条又开始动了。系统提示：收到真实眼泪5.2kg。

当前进度：8.9/1000kg5.2公斤，就是5200毫升，约10万滴眼泪。

肯定是陌生人流的。“有用！”陆洲激动得差点从窗户飘出去，“真的有用！

”但李江没高兴得太早。5.2公斤，离一吨还差994.8公斤。“继续。”他说，

“找更多的人。”八、消防员的行动力第二天，他们分头行动。李江去了长沙的五一广场。

那里人多，年轻人多，刷手机的人多。他飘在天桥上，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

有人低着头看手机，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戴着耳机听歌。没人抬头看他。

但他能看见他们的手机屏幕。他看见有人在刷微博。有人在刷抖音。有人在看新闻。

他看见一条新闻标题：“湖南新化6名消防员坠崖牺牲，家属悲痛欲绝”。

评论区有人留言：“英雄走好。”“一路走好。”“致敬。”都是三个字，两个字的，

没有眼泪。李江想：光致敬有什么用？我们需要眼泪。

他飘到一个正在看这条新闻的女孩身边。女孩二十出头，戴着耳机，一边看一边在吃烤串。

她看着新闻里那六个消防员的照片，表情没什么变化，嚼着烤串，划了过去。李江有点难过。

他们死了，对这个世界来说，只是一条新闻。一条可以随手划过去的新闻。但转念一想，

他又觉得没什么可难过的。他自己也是这样的。刷到牺牲的新闻，心里难受一下，

然后该干嘛干嘛。不是冷漠，是生活就是这样。就在这时，他看见另一个男孩，

也在刷这条新闻。男孩刷着刷着，突然停住了。他盯着其中一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张照片是陆洲的。男孩自言自语：“陆洲？是我认识那个陆洲吗？”李江飘近了看。

男孩的手机屏幕上，是陆洲的生前照，穿着消防服，站在消防车前，笑得露出八颗牙。

男孩点开大图，放大，盯着看了半天。然后他开始翻通讯录。

翻到一个备注叫“陆洲表哥”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没有拨出去。他打开微信，

给这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哥，是你吗？”没有回复。永远不会有人回复了。

男孩盯着手机屏幕，盯着那个永远不会跳出来的回复。然后他低下头，肩膀开始抖。

系统提示：收到真实眼泪0.3kg。当前进度：9.2/1000kg李江站在旁边，

看着他哭。0.3公斤，300毫升，大概6000滴眼泪。但那是真心的眼泪。

为一个他可能很久没联系的、以为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再见面的表哥流的。李江转身离开，

继续飘。他飘过一个天桥时，突然看见一个小女孩在盯着他。女孩拉了拉妈妈的手：“妈妈，

那儿有个穿橙色衣服的叔叔在飘。”妈妈头也不抬：“别瞎说，快走。”女孩被拽走了，

边走边回头看他。李江冲她挥了挥手。女孩笑了，也冲他挥了挥手。

九、停在127公斤第二天晚上，进度条停在127公斤。六个人聚在悬崖边，

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127公斤。”曹思贤说，“换算成滴是254万滴。

但离2000万滴还差得远。”“127公斤，除以1000公斤，等于12.7%。

”段文圭算着。没人接话。12.7%，连一个人都活不了。“如果最后只能活一个人，

谁活？”陈煌问。没人回答。没法选。李江沉默了很久，开口了。“谁也不活。要活一起活，

要死一起死。”其他人看着他。“可是如果最后连一个人都凑不够，咱们就全完了。

”易湘宇说。“那就全完。”李江说，“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了。”没人反对。

六个人飘在悬崖边，看着远方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活着的人的世界。他们曾经也在那里，

有家有口，有饭吃有觉睡。现在他们飘在外面，透明得像几缕烟。

陈煌突然说：“我妈还在等我回去吃草莓蛋糕。”陆洲说：“我女朋友说她会煮面了，

等我回去尝尝。”李江说：“我妈的眼泪，还在砧板上。”没人再说话。他们就这么飘着，

等天亮。十、他们在为咱们哭凌晨三点，进度条突然动了。

系统提示：收到真实眼泪1.2kg。

当前进度：128.2/1000kg六个人同时抬头。“谁在哭？”李江问。

他们四下张望。悬崖边没人，山下的小村子一片漆黑，只有几盏路灯亮着。进度条又动了。

系统提示：收到真实眼泪2.5kg。当前进度：130.7/1000kg又动了。

系统提示：收到真实眼泪3.8kg。当前进度：134.5/1000kg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