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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订婚宴后青梅当着前未婚夫的面摘下戒指塞进我手里》“婧岩”的作品之裴行舟林昭宁是书中的主要人全文精彩选节:男女重点人物分别是林昭宁,裴行舟,顾眠的男生情感小说《订婚宴后青梅当着前未婚夫的面摘下戒指塞进我手里由实力作家“婧岩”创故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000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3 20:50:00。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订婚宴后青梅当着前未婚夫的面摘下戒指塞进我手里
主角:裴行舟,林昭宁 更新:2026-02-23 21:1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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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请柬拍在我胸口那晚夜里九点十七分,我刚把最后一辆婚车从洗车位倒出来,
林昭宁就踩着高跟鞋进了我的店。门帘被她掀开的时候,冷风一下灌进来,
卷着机油味和湿气。她穿一件黑色大衣,头发盘得很紧,手里捏着一张烫金请柬,像来收债,
不像来求人。我拿抹布擦手,没往前走,只看着她。林昭宁把请柬拍到我胸口,力道不大,
纸边却硌得人生疼。“周砚,下周六晚上,订婚宴。”她说话还是那个调子,平,冷,
像酒店前台报场次。“婚车队我这边临时出问题,你给我顶一下。”我低头看了眼请柬,
金色字印得挺漂亮,男方那一栏写着裴行舟。字我认识,人我也认识,本城做商事律师的,
最近两年在短视频上讲合同,讲得一脸正气,接案子的时候收费也正气。我把请柬折了一下,
塞回她手里。“店里不是慈善堂。”“你找别人。”她没接,任由请柬从指间滑到地上。
“别人不敢接。”“江澈那边放话了,说谁接我的单,就是跟他抢活。”我听到江澈两个字,
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江澈以前是我合伙人,后来拆伙闹得难看。那人做事不怕脏,
最爱在别人要命的时候踩一脚,踩完还装成帮忙的样子。
我抬眼看她:“你不是一直和他合作得挺好?”林昭宁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最后没笑出来。“今天起不好了。”她说完这句,往我身后看了一眼。我妈从里间探出头,
手里还端着刚热好的汤,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昭宁来了?”我妈一见她,声音都软了,
“吃饭没有?阿姨给你盛一碗。”林昭宁立刻转过去,接汤碗的时候两只手扶着边,
规矩得像小时候来我家做作业那会儿。“阿姨,我不饿。”“您今天脸色更差了,
药按时吃了吗?”我妈笑着摆手,说医院约了后天复查,让她别操心。林昭宁低头应了一声,
指尖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她再抬头时,看向我的眼神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周砚,
我爸下午去医院找过阿姨。”我后背一紧。“他说你还差他三十万货款没结。”我盯着她,
气得想笑:“那笔账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我有数。”她声音压得很低,
“所以我才站在这儿,亲自来找你,不是让财务发函。”我妈在旁边听不明白,
忙出来打圆场,说都是自己人,有话好好说。自己人这三个字一出来,屋里突然静得厉害。
我和林昭宁从穿开裆裤开始就认识,一条巷子长大的。她小时候怕打雷,抱着枕头敲我家门,
我妈给她煮面,我嫌她烦,还是得把风扇转去她那边。后来我们谈过一年半,分得也难看。
她爸甩给我一句“你这种卖车的配不上我女儿”,我那会儿年轻,嘴比命硬,抄起头盔就走。
再后来我爸出事,我家散得七零八落,她站在我店门口等了三个晚上,我都没开门。
这些破账,算到今天,谁都不干净。林昭宁把汤碗放下,重新看着我。“我只问你一句,
单接不接。”我还没说话,门口又进来一个人。顾眠把头盔摘下来,手里拎着一袋药,
白色羽绒服上带着夜班出来的消毒水味。她是市二院急诊护士,
也是我妈最近热衷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已经被我妈默认成“差不多可以定下来”的那种。
“阿姨的药我拿来了。”顾眠说到一半,看见林昭宁,脚步顿了顿,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我妈反倒高兴,赶紧招呼她进来,还顺手把她拉到我旁边站着,
像生怕别人看不见。林昭宁的目光落在顾眠手里的药袋上,又落到我妈拉着顾眠的那只手上。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下颌线绷得更紧。“原来你忙这个。”她说。我听出她话里的刺,
火也上来了:“对,我忙着过日子。不像你,订婚还要卡着别人的脖子下单。
”林昭宁看了我两秒,忽然把手机解锁,递到我眼前。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拍的是我妈的复查单,最下面一行红字很刺眼,写着“建议尽快手术评估”。
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四十七分。我抬手去抢,她先一步收回去。“我没别的意思。”她说,
“就是提醒你,后天你得去医院。单子你接了,订金我今晚打。你不接,
江澈明天一早会来店里催那三十万,你妈能不能安稳复查,我不敢保证。
”顾眠皱起眉:“你这是威胁人。”林昭宁看向她,客气得很:“不是,我是在谈条件。
”我胸口像堵了一团带铁屑的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她太知道怎么拿捏我了。
知道我可以跟她吵,跟她翻脸,甚至当场把请柬撕了,但我不可能让人闹到我妈面前。
我把抹布扔进水桶里,水花溅到鞋面。“车队六辆,司机我自己配。”“订金先打一半,
剩下的宴会结束结清。”“还有,你爸那笔烂账,等我妈复查完,我亲自和他算。
”林昭宁听完,肩膀很轻地松了一下。那一下很小,像她偷偷喘了口气,除了我没人会注意。
她点头:“好。”说完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周砚。”我没应。
“下周六下午三点,酒店彩排。”她背对着我,声音被风切得有点散,“别迟到。
”门帘落下去,冷风被挡住,店里只剩发动机的余温和我妈轻轻叹的一口气。
顾眠把药袋放到桌上,抬眼看我。“你前女友?”我弯腰捡起地上的请柬,指节有点发白。
“青梅。”顾眠“哦”了一声,停了两秒,又补了一句:“比前女友难处理。”我没反驳。
因为她说得对。那天夜里十一点多,我给司机群发排班表,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林昭宁转来十五万,备注只有四个字。“先救阿姨。”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点了收款。钱进账的提示音很脆,我心里却更沉。这单我接下来的,不只是婚车。
是她的订婚,也是我这几年一直绕着走的那条巷子,硬生生又把我拖了回去。
2 彩排名单上多出来的人第二天下午,我陪我妈去医院复查。门诊楼人多得像春运,
叫号屏一闪一闪,我一手拎着病历袋,一手扶着我妈,鞋底在地砖上滑了两次。
顾眠刚下夜班,没回家,直接从急诊那边绕过来帮我们排队。她动作很快,说话也利索,
和医生对病情的时候比我还清楚。我妈背着我冲她使眼色,
眼神里那点“你看看这姑娘多好”的意思,亮得跟手术灯一样。我装没看见。
做完检查等报告的时候,我去缴费窗口补款,刚转过拐角,
就看见裴行舟站在自动咖啡机前打电话。他穿深灰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手里拿着医院停车票,像顺路来办个体面的事。我本来不想理,结果听见了林昭宁的名字。
“昭宁那边你别催得太急。”裴行舟压着声,“订婚照常办,合同我会让她签。”“江澈,
你现在闹她,对谁都没好处。”我脚步停住了。江澈。裴行舟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笑了一下,笑意挺冷。“你放心,我娶不娶她是一回事,项目落不落地是另一回事。
”“她爸欠你的钱,婚后可以慢慢算。”“别把人逼跑了,
跑了谁给你顶名头去拿那块地的宴会合作?”我手背一下子绷紧,缴费单差点被我捏皱。
我以前就知道林昭宁这场订婚不单纯。她爸这两年做建材代理,账上窟窿越补越大,
能撑到今天,多半靠拆东墙补西墙。
但听见裴行舟把“娶不娶她”和“项目落地”放在一句话里,我还是想冲上去给他一拳。
他挂了电话,一转身看见我,愣了一秒,随即认出人来。“周老板。”他先开口,
礼貌得像在酒会上碰见合作商,“听昭宁说,你接了订婚宴的婚车。”我把缴费单塞进口袋,
站着没动。“听裴律师的意思,这婚订得挺忙,一边订,一边还得谈项目、催债、分工。
”裴行舟看着我,眼神没变。“成年人都这样。
”“不是谁都能像你们这种从小一条街长大的,靠感情就能过日子。”这话说得不高不低,
偏偏每个字都往人骨头缝里钻。我往前走了一步,正想开口,顾眠从后面叫我。“周砚,
医生找家属。”我一回头,顾眠已经走过来,目光扫到裴行舟脸上时,明显顿了一下。
那一下太短,换别人看不出来,我却看见了。裴行舟也看见她,眉尾轻轻挑了挑,
像认出了谁,又像懒得当场说破。顾眠先收回目光,语气平平:“阿姨报告出来了,
医生让你过去。”我看了眼裴行舟,没再停,转身走了。进诊室前,
我听见裴行舟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周老板,周六见。”那语气不像邀请,像通知。
医生说我妈手术还得尽快安排,最好别再拖,拖下去会影响后续恢复。我听着,
脑子里却一直在转裴行舟那几句话。从诊室出来,我妈去洗手间,顾眠站在走廊尽头等我。
窗户没关严,风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飘。她把口罩摘下来,脸色有点白,不知道是夜班熬的,
还是刚才碰见裴行舟闹的。“你认识他?”我直接问。顾眠看了我一眼,没绕弯子。“认识。
”“以前谈过两个月。”我愣了下,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八卦,是想骂这城怎么这么小。
顾眠靠在墙边,像在回忆一件跟自己没太大关系的事。“那时候我还在规培,他追人很会,
送花、接下班、陪我妈复诊,样样都做。”“后来我才知道,他同时在接触另外两个,
条件都比我好。”她说到这儿,扯了下嘴角,笑意很淡。“我提分手,
他还反过来劝我成熟一点,说感情和婚姻本来就要分开算。
”我听得太阳穴直跳:“你怎么没早说?”“我为什么要早说?”顾眠抬眼看我,
“你和林昭宁什么关系,我昨天才知道。你妈把我拉到你旁边的时候,
你前青梅的眼神都快把我羽绒服烧穿了,我还得当场给你做情报员?”我被堵得没话说。
她看我那样,反倒笑了,抬手拍了拍我手臂。“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周砚,
你妈喜欢我,我也挺喜欢阿姨,但咱俩这点事本来就没定下来。”“我只是提醒你一句,
裴行舟这个人,做任何事都先算收益。林昭宁要是真跟他订婚,你最好盯紧一点。
”我喉咙发干,过了几秒才问:“你为什么帮我?”顾眠把口罩重新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弯了一下。“因为我讨厌他。”“也因为你看起来,快忍不住要去干傻事了。
”她说完先去找我妈,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傍晚回店里,
我刚把复查报告拍照发给我舅舅,江澈就来了。他开一辆新换的迈巴赫,车头停在我店门口,
故意压着消防通道。人从车里下来时西装扣得严严实实,表情倒像老朋友叙旧。“周老板,
听说你接了昭宁的订婚单?”我懒得跟他废话,扳手往台面上一放。“有事说。
”江澈笑了笑,视线在店里转一圈,最后落到里间我妈平时坐的小凳子上。“别紧张,
我今天不催账。”“我是来给你送个好东西。”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U盘,放到我手边,
指节在台面上敲了敲。“昨晚裴行舟和我喝酒,说了点有意思的话。
”“你要是听完还能安心给他开婚车,我算你有肚量。”我没碰那个U盘,
只盯着他:“你想要什么?”“简单。”江澈笑意更深,“周六你别去。”“你不去,
昭宁那边乱套,我再出面兜底。她会知道,最后能替她扛事的人是谁。”这话说得挺直白,
连装都不装了。我忽然就明白,他根本不是冲单子来的。
他要的是林昭宁在订婚前那口气断掉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是他。我把U盘拿起来,
抛回他怀里。“想英雄救美自己排队。”“还有,你少在我店门口提我妈。”江澈接住U盘,
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周砚,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林昭宁要嫁人了,
你现在连站她旁边都得靠她给钱。你拿什么和我谈排队?”我往前一步,手撑在车门上,
把他逼得后退半步。“就凭我不用拿她订婚当筹码。”江澈盯着我看了几秒,
忽然抬手整理袖口,又恢复那副体面样子。“行。”“那咱们周六见。”他上车走了,
尾灯在巷口一闪就没影。我站在原地,后槽牙咬得发酸。天彻底黑下来后,
林昭宁给我发来一份彩排名单和动线图,
细到每辆车停在哪个柱子旁边、哪条通道不能走、哪个时间段要避开酒店正门婚庆车流。
她做事一直这样,像把情绪都拿去拧成了执行表。我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住了。
嘉宾名单里,顾眠的名字在女方亲友那一栏,排在前面。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
直接拨了林昭宁电话。她接得很快,背景音很吵,像在酒店后场。“名单有问题?
”“顾眠为什么在你亲友席?”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她是我大学室友。
”我一下没接上话。林昭宁像是很累,声音低了点:“周砚,你以为这城有多大?
”我握着手机,胸口那团火忽然烧得更乱。五个人的名字像被人拧成一股绳,勒在一块儿。
我还没来得及理清,林昭宁又补了一句。“明天下午三点彩排,你别迟到。”“还有,
阿姨手术的床位,我托人问到了。等你忙完订婚宴,我把联系方式发你。”她说完就挂了。
我站在店门口吹了半天冷风,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映出我自己一张难看的脸。
我忽然有点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利用我,还是在拉我一把。更烦的是,我明明知道这趟水浑,
还是已经把裤脚卷起来,下去了。3 她在彩排现场第一次求我别走周六下午两点四十,
我把六辆婚车开进云璟酒店地库。地库灯白得发青,空调风混着汽油味,
司机们在车边抽烟聊天。我一边对车牌和花头,一边看手表,心里烦得厉害,
像有根刺一直顶着。三点整,林昭宁从电梯里下来。她今天穿工作装,不是礼服,
米色西装外套里配一件黑色针织裙,脚上还是那双细跟。她走得很快,
手里夹着对讲机和流程夹,耳后别着一支笔,见人先点头,再开口安排,像一把刀,薄,亮,
停不下来。她先检查花车,再核对司机信息,走到我面前时才抬眼看我。“你没迟到。
”我嗤了一声:“夸我呢?”“陈述事实。”她说完把动线图翻给我看,
指尖落在一条红线旁边,“一会儿男方长辈从东门进,裴行舟要先去会客厅见两个投资人,
迎宾时间可能往后拖十分钟。你别让车队提前上坡,地面那边还有一场婚礼没散。
”我没接图,直接问她:“订婚宴还带投资人?”林昭宁动作顿了半秒,又继续往下说。
“酒店场地是他们项目赞助的,正常应酬。”她没看我,声音也平。
我却突然很想把裴行舟在医院说的那些话原封不动砸到她面前,问她这叫哪门子正常。
话到嘴边,我忍住了。不是心软,是场子太大,人太多。我现在发作,只会让她更难看。
她交代完正事,转身要走,我看见她手腕内侧有一圈青紫,像被人用力攥过。“你手怎么了?
”我伸手去拉,她条件反射往后一躲,动作快得像被烫到。
周围两名服务生正好推着酒水车经过,朝这边看了一眼。林昭宁立刻把袖口往下拽,
声音压得很低:“周砚,别在这儿碰我。”那一瞬间我脸也沉了。“怕裴行舟看见?
”“不是。”“那你躲什么?”她嘴唇抿了一下,没回答,只说:“忙完再说。
”说完她快步走了,背影绷得很直。我站在原地,手还悬着,心里那根刺这回不是顶,
是往里扎。彩排过半,男方的人到了。裴行舟下电梯的时候身边跟着两个人,一个是江澈,
另一个我不认识,看着像哪家地产公司的负责人。三个人边走边聊,裴行舟笑得得体,
江澈也笑,两个笑脸凑一块儿,看得人牙根发痒。林昭宁迎上去,先和那位负责人握手,
再给裴行舟递流程夹。裴行舟低头看了一眼,没接,反而当着人面把手搭在她后腰,
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动作不算过分,甚至在外人看来像亲密。我看见林昭宁肩膀僵了一下。
江澈余光扫到我,故意扬声:“昭宁,这次场地布置还得多亏行舟。不然你们家那点事,
谁敢把这么大的单子压你身上。”地库里回声重,他这句像专门往我这边扔。
司机们都安静了点,互相看了一眼。林昭宁脸色变了,刚要开口,裴行舟先笑着打断。
“都是一家人,帮忙应该的。”他这句“一家人”说得温和,我却听出另一层意思,
像给人脖子套绳前先拍两下肩。我把手里的对讲机往车顶一放,走过去。“裴律师。
”裴行舟看向我:“周老板,有事?”“有。”我指了指花车停位,“你们要聊天上楼聊,
地库通道别堵着。后面还有车进出,刮了你那辆新车,我赔不起。
”江澈笑出声:“周老板今天脾气不小。”我没理他,只盯着裴行舟。裴行舟也看着我,
眼神慢慢冷下来。“周老板,你今天是来做事的。”“我知道。”我点头,
“所以我在说做事的话。”空气一下绷住了。林昭宁突然上前半步,挡在我和裴行舟中间。
她没看我,先对裴行舟说了句“抱歉”,再转头压低声音对我开口。“周砚,你跟我过来。
”她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劲。我跟她走到消防门旁边,门后面是员工通道,
灯有点暗,能听见外面高跟鞋和推车轮子来回的声音。她一关门,背就贴在墙上,
像一下卸了力。“你今天别跟他们起冲突。”“为什么?”我盯着她,“怕我坏了你的订婚?
”林昭宁抬眼看我,眼底有红血丝,像两天没睡好。“我怕他们把火引到你妈那边去。
”我怔了一下。她继续说,语速很快,像怕自己一停就说不下去。“江澈最近在追我,
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我手里有酒店客户资源。他跟裴行舟在谈项目,
裴行舟要我爸手里的渠道名头,他们都知道你会帮我,所以都在试你底线。”“周砚,
我今天让你来,是因为除了你,我找不到一个既能把车队压住、又敢当面顶他们的人。
”这话从她嘴里出来,比骂我还稀罕。我心口发紧,气还在,却被她这几句拽得发不出来。
“那你呢?”我问,“你拿自己当什么,夹在他们中间谈条件的筹码?”林昭宁沉默了几秒,
喉咙滚了一下。“我爸把公司章给江澈扣着了。”“我妈下个月要做手术。
”“我现在没资格挑体不体面。”她每句都很短,短得像拿刀往自己身上划。
我盯着她袖口下面那点没遮住的青紫,后槽牙咬得发酸。原来她不是在拿我妈卡我。
她是在把自己还能动用的东西,全推上桌面,连我这个早该断干净的人都算进来了。
外面有人敲门,喊“林经理,楼上要确认主桌名单”。林昭宁应了一声,站直身体,
刚要开门,又回头看我。她平时那种冷硬劲像突然裂开一道缝,
里面露出一点很快就要收回去的慌。“周砚。”“今天无论听见什么,你先别走。
”我喉结动了动,嗓子有点哑:“你这是在求我?”她看着我,没躲。“算。”门一开,
外面的灯光和人声一下涌进来,她又成了那个走路带风的林经理。我站在原地没动,
手心里全是汗。过了两秒,我抬手抹了把脸,推门出去,把对讲机重新拿起来,
声音压得很稳。“老刘,B3通道清出来,花车别挤主坡。”“老张,把烟掐了,
等会儿领导下来别给我丢人。”司机们一听我这口气,都知道我是真上火了,立刻动起来。
彩排后半程没再出大乱子。只是临近结束时,顾眠到了。她穿便服,手里拿着一个礼盒,
说是替同科室同事捎给林昭宁的订婚礼。她看见我,先朝我点了下头,
眼神里带了点“你还活着”的打趣。我刚想过去说话,裴行舟已经先一步迎上去,
笑着叫她名字。“顾眠,好久不见。”顾眠脚步停住,脸上的笑淡下来。“是挺久。
”林昭宁从另一边走过来,目光在我和顾眠之间、又在顾眠和裴行舟之间过了一圈,
像忽然明白了什么。那一瞬间,五个人像被人硬塞进同一个镜头里。
我、她、她的未婚夫、我妈看中的相亲对象、还有站在旁边等着看戏的江澈。谁都没说破,
空气却已经挤得人喘不过气。江澈靠在车旁鼓了两下掌,笑得很欠。“巧了,
今晚这场子比订婚宴还热闹。”我转头看他,正要开口,手机忽然震起来,是医院打来的。
我心里一沉,立刻接通。护士说我妈下午复查有一项指标不太稳,
让家属尽快回院里签补充检查同意书,最好今晚就到。我握着手机,血一下冲到头顶。
偏偏这时候,裴行舟看着我,语气温和得要命:“周老板,这边快结束了。你要是有事,
可以先走,剩下的我让江总安排人接手。”他话音刚落,林昭宁猛地转头看我。她没说话,
只是手指在流程夹边缘用力掐了一下,指节发白。我看着她,
忽然想起消防门后那句“先别走”。胸口那团火烧了一路,烧到这会儿,反而烧出一点清明。
我把电话贴紧耳边,先跟医院那头说“我二十分钟到”,然后挂断,抬头看向林昭宁。
“彩排收尾我能做的都做完了。”“车队我留给老刘盯。”我顿了顿,
视线从裴行舟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回她眼睛里。“晚上九点前,我回来。
”林昭宁明显怔了一下。她喉咙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后只低低“嗯”了一声。那声很轻,
轻得差点被地库的回声吞掉。可我还是听见了。我转身往电梯口走,走出十几步,
身后忽然传来高跟鞋急促的声音。林昭宁追上来,一把拽住我手腕,
把一个折得很小的便签塞进我掌心。她手指冰凉,掌心却全是汗。“这是床位联系人。
”她抬眼看着我,眼底那点硬撑着的冷终于晃了一下。“周砚。”“你去医院的路上,
别关机。”4 九点前我还是回了酒店电梯门一开,我先闻到消毒水味。
市二院夜里的走廊比白天更空,灯管亮得发冷,脚步声一响就有回音。
我冲到窗口签补充检查同意书,笔尖在纸上划得太用力,最后一笔差点把纸戳穿。
护士把单子抽走,抬头看我一眼:“家属情绪先稳一下,补检不是马上手术。”我点头,
喉咙发紧,连“谢谢”都说得有点哑。我妈坐在留观区,外套披在肩上,脸色发白,
但精神还行。顾眠蹲在她旁边给她量血压,动作又快又稳,听见我过来,只抬了下眼。
“签好了?”“好了。”我把单据塞进病历袋,“医生怎么说?”顾眠把血压计收好,
站起来往走廊另一头走,示意我跟过去。“指标波动不大,今晚补查主要是排除风险。
”她压低声音,“你先别在阿姨面前摆这张脸,老人看得出来。”我抹了把脸,手心还是汗。
“床位联系人那个纸条,是昭宁给你的?”我看了她一眼:“你知道?”顾眠靠在墙边,
扯了扯口罩带子。“是我帮她问的。”我愣住了。她看我那副表情,像是早猜到,
语气里带点没好气的平静:“你以为她真有通天本事,医院里随便一句话就能塞床位?
她昨天半夜给我发消息,连着发了十几条,先问阿姨病历情况,再问有没有空床周转。
”“我没立刻回,她凌晨四点还在发。”我喉结动了一下,没接话。顾眠盯着我,
声音更低:“周砚,她利用你这事是真的。她着急你妈这事,也是真的。
你别把这两样混成一锅。”我站在原地,胸口那团火像被人拿棍子拨了一下,烧得更乱。
我一直以为她把那十五万转过来,是拿钱压我。现在顾眠把她凌晨四点的消息扔到我面前,
我心里那点硬撑着的判断忽然裂了条缝。留观区那边,我妈咳了一声,叫我名字。
我回过去坐下,她抬手摸了摸我胳膊,手心发凉。“你去忙吧。”她说,“我看得出来,
你那边有事。”“没有。”我下意识否认。我妈看着我,笑得有点虚,却一点都不糊涂。
“你从小撒谎就这个样子,眼睛不看人。”她停了停,往顾眠那边瞥了一眼,又把声音压轻,
“昭宁是不是出事了?”我一怔,抬头看她。她叹了口气,像是早猜到,
手指捏着我袖口轻轻拽了一下。“你俩闹成什么样,我不管。
可她那孩子要是真走到求人那一步,多半是没退路了。”“你别学你爸,嘴硬到最后,
把能帮的人都推开。”我被这句话顶得胸口发闷,半天没说出话。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两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只有一张图。图里是酒店员工通道口,林昭宁背贴着墙,
裴行舟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按着她手腕,另一只手把什么文件往她怀里塞。照片角度很偏,
明显是偷拍。第二条跟着进来,是文字。“九点前回不回,看你。回晚了,字就签完了。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我站起来的时候把椅子带得吱一声响,我妈和顾眠同时看过来。
顾眠只看了我一眼,就猜到七八分。“酒店那边?”我把手机递给她。顾眠看完,
骂了句脏话,很轻,但够真。“江澈发的。”“八成。”我把手机收回来,
抓起病历袋又放下,“我得回去一趟。”顾眠点头,没拦我,先一步把病历袋拿过去。
“你去。阿姨这边我盯着,补查做完我送她回病房区等结果。”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语气比平时硬:“周砚,回去是回去,别一上头就动手。那种场子一旦打起来,
倒霉的不一定是最该挨打的那个。”我看着她,喉咙发紧,点了下头。
临走前我妈还冲我摆手,像赶我去修店里一辆普通车,轻飘飘一句:“手机开着。
”我一路把车开得很快,红灯前脚踩刹车,手指还攥着方向盘。车窗外的霓虹拉成一片糊光,
我脑子里反复闪那张照片,只觉得裴行舟按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碍眼得要命。
到云璟酒店地库时刚过八点四十。我车还没停稳,就看见老刘在通道口朝我招手,
脸色不太对。“周哥,你可算回来了。”“怎么了?”“刚才男方那边临时加车,
说要送两个老板去会所,又说车费记你这边单上。我没敢应。”我心里冷笑了一声。
车费记我单上是假,借我车队给他们做人情是真。裴行舟这是看我不在,先伸手试尺寸。
我把钥匙扔给老刘:“一辆都别给。谁来问,就说我定的规矩。”老刘点头,刚要走,
又压着声说:“还有,林小姐在楼上后场,刚才跟她爸吵了。听服务生说挺凶。
”我嗯了一声,抬脚往员工电梯走。后场走廊乱得像打仗。花艺的人抱着空花桶往外撤,
化妆师推着箱子找插座,主持人拿着流程单一路小跑。灯亮得刺眼,
空气里混着香水、酒气和热灯烤出来的布料味。我刚拐过弯,就听见林昭宁她爸的声音。
“你今天把字签了,后面的事行舟会给你兜住!”“我说了,不签。”林昭宁声音不大,
但顶得很直,“订婚是订婚,账是账。”“你现在跟我分这个?”男人声音一下拔高,
“没有裴家点头,你以为这场宴能办得下来?”我停在拐角处,先看到的是林昭宁的背影。
她礼服已经换上了,深红色长裙贴着腰线,后背拉链拉到一半,明显是从化妆间被叫出来的。
她一只手攥着流程夹,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袖口往上窜了一截,手腕那圈青紫在灯下更明显。
裴行舟站在她爸旁边,表情还是那种体面样,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叔叔,您先别急。
”他开口时甚至还带笑,“昭宁今天忙,情绪大,等仪式结束再聊也一样。”这话听着像劝,
手却把纸袋往前递,递到了林昭宁胸前。林昭宁没接。她爸抬手就要推她肩膀,
我下意识走出去,一把扣住他手腕。“叔,后台地滑,别动手。”三个人同时看过来。
林昭宁眼里那一下明显是愣住,紧接着又像松了口气,快得几乎看不见。裴行舟看见我,
笑意淡了半分。林父先是发怔,随即甩了下手,脸上挂不住:“你来这儿掺和什么?
这是我们家事。”“我来做事。”我松开手,语气尽量平,“后台要走台,您堵这儿,
别人没法过。”我说着看了眼裴行舟手里的纸袋:“文件要签,找间会议室。
别在化妆间门口逼人。”“逼人”两个字一出,气氛立刻硬了。裴行舟盯着我,
像在衡量要不要撕脸,最后还是笑了一下,把纸袋收回去。“周老板误会了,
都是自己人沟通。”我没接他的“自己人”,只往旁边让开一步,给撤场的推车腾路。
两个服务生推着酒车经过,动静一大,林父那口气也没法再继续吊着。他瞪了林昭宁一眼,
丢下一句“你别后悔”,转身走了。裴行舟临走前看着我,声音很低,只够我们三个听见。
“周老板,今天你挺忙。”“还行。”我看着他,“比不上裴律师,一场订婚做三门生意。
”裴行舟脸上那点笑终于彻底没了。他没再说话,拿着纸袋走了。脚步不快,
背影却绷得很紧,像把火先压回肚子里,等着后面找地方烧。走廊一下安静下来,
只剩远处宴会厅传来的音乐试音声。林昭宁站在原地没动,手指还攥着流程夹,指节有点白。
我看着她那身礼服,忽然有点不适应。她小时候穿裙子总嫌麻烦,爬树也穿,
摔破膝盖还不哭。后来长大了,她越穿越贵,人也越站越直,直得像把人都挡在外面。
今天这身红礼服很好看,可她站在灯下,我只觉得累。“你回来了。”她先开口。
我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她手腕上:“照片谁拍的,你知道吗?”林昭宁眼睫颤了一下,
很快反应过来,脸色沉下来。“江澈给你的?”“你知道他盯着你,还让他在场里晃?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声音压得很低:“今天来的人里有他带来的赞助方,他有邀请函,
安保不敢拦。”我被气笑了:“你这场订婚是办宴,还是开盲盒,谁都能来拆一手。
”她看了我两秒,没反驳,反倒往后靠了靠墙,像是真累了。“周砚,我现在没空跟你拌嘴。
”“我知道。”我把火压下去,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她塞给我的床位联系人便签,
“这个我收了。医院那边顾眠说,是她帮你问的。”她闻言抬头,眼神里闪过一点意外,
随后又变成那种硬撑着的平静。“嗯。”“谢谢。”这两个字我说得有点别扭,但还是说了。
林昭宁盯着我,喉咙动了一下,像没想到我会在这种时候道谢。她张了张嘴,
最后只低声回我一句:“阿姨先排上最重要。”走廊尽头有人喊她名字,催她回化妆间补妆。
她直起身,刚迈出去一步,又停住,转头看我。“等会儿开场后,
男方可能还会找你车队要车。”“你不用给。”我看着她:“你这是在教我做生意?
”“不是。”她捏着流程夹,眼神第一次有点发虚,“我是不想你再被他们白使。
”这话轻飘飘的,落到我耳朵里却挺重。她说完就走了,裙摆掠过地面,
快得像不敢再多停一秒。我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鼻梁,心里那点火没灭,只是方向变了。
晚上九点整,宴会厅外的迎宾灯全亮起来。我把对讲机别回腰侧,正要下楼去盯车,
旁边垃圾桶边一只牛皮纸袋露出半角,和刚才裴行舟手里那只一模一样。我弯腰捡起来,
里面没有合同,只有一张打印出来的流程补充页。
最下面一行小字写着:“仪式后内场签署《渠道联合运营意向》见证环节,
女方代表:林昭宁。”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这哪是订婚。
这是一群人借着订婚,给她搭了个台。5 台上敬酒 台下逼签九点半一过,
云璟酒店门口堵得像节假日高速。婚庆车、商务车、代驾电瓶车全挤在一块儿,
保安拿着手电筒喊半天也没人听。我在对讲机里把车队一辆辆调开,喉咙喊得发干,
刚喘口气,顾眠的电话打进来。“你妈补查做完了,今晚先观察,结果明早出。
”我握着手机,肩膀总算松了一点。“辛苦你。”“少来这套。”顾眠那边有推车声,
像刚从病区出来,“我现在在你们酒店二楼休息区,昭宁让我来得早,说怕后面乱。
你要是有空,上来一趟。”我听她语气不对,嗯了一声,交代老刘盯住门口,抬脚上楼。
二楼休息区灯开得不亮,沙发边只坐了顾眠一个人。她把高跟鞋脱了半只,
脚后跟贴着创可贴,手里捏着一杯冷掉的热水。“怎么了?”我坐到她对面。顾眠没绕弯子,
直接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一段聊天截图,发件人备注是裴行舟,时间是两周前。
内容不长,意思很清楚,裴行舟问她愿不愿意以“朋友身份”来今晚订婚宴露面,
顺便帮忙照看一个容易情绪化的女方亲友,说话间还提了一句“过去的事别让昭宁知道,
没必要”。我看完,眉头一下皱紧。“他联系你干什么?”“试探。”顾眠把手机收回去,
语气发冷,“他知道我和昭宁一个学校,也知道我跟你最近走得近。
人家想把每条线都捏在手里,哪边出问题就拿哪边垫。”她停了停,抬眼看我。
“更恶心的是,他今天在楼上跟两个老板聊天,提到你妈的病,还说‘周砚那边钱紧,
人最好用’。”我手指一下攥紧,骨节蹦得发响。顾眠看我脸色变了,先伸手按了按桌面,
示意我别炸。“我没录下来,当时人多,不方便。”“但昭宁应该也听见了。
我刚在化妆间给她补妆,她嘴唇都咬破了,什么都没说。”我沉默了几秒,
问她:“你为什么愿意来告诉我这些?”顾眠看着我,眼神挺直。“第一,
我不想看她被当场架起来签东西。”“第二,我也不想看你为了争一口气,
刚好跳进他们给你挖的坑。”她把高跟鞋穿好,弯腰时声音低了点:“周砚,
今晚你要真想帮她,别只会发火。你得盯住流程,盯住人,盯住‘什么时候让她落单’。
”这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把我头上的火压出一点清醒。我点点头,刚要起身,顾眠又叫住我。
“还有一件事。”“昭宁大学时帮过我一次,替我挡过处分。今天我帮她,不全是冲你。
”她说完摆摆手,示意我走人,像怕我再多问出一堆不合时宜的旧账。我回到宴会厅外时,
仪式已经开始。厅门半开,里面灯光压暗,只留舞台一束追光。主持人声音从音响里放出来,
温情得发腻,台下掌声一阵接一阵。我站在侧门往里看,林昭宁挽着她爸的手走上台,
红礼服在光里亮得发烫。她脸上的妆挑不出错,笑也挑不出错,只有我知道她指尖一直绷着,
像在用力抓住什么。裴行舟站在台中央等她,西装笔挺,笑得像拍杂志封面。
江澈坐在前排偏侧的位置,腿翘着,手里转酒杯,眼神一直往后台门口扫,
像在等一场更好看的戏。主持人念到“请双方交换订婚信物”时,我手机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发来的消息。“U盘还要不要?现在要,来三楼雪茄室。”我盯着这行字,
后槽牙一紧。这是江澈在钓我。台上正交换戒指,台下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灯下那两个人。
他偏偏挑这个时间把我往三楼勾,摆明了是想让我错过接下来关键一段。
我回了两个字:“不去。”消息几乎秒回。“那你就看着她签。”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转身往后台走。主持人那套词我一句没听,耳朵里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刚到化妆间后通道,
就看见两个男方工作人员抬着一个签字台往内场搬,桌上铺着红布,旁边还摆了两支签字笔。
我心里一沉,直接拦住。“这桌子搬哪儿?”其中一个被我问愣了下,
下意识回我:“裴总说放内场小厅,等仪式后见证签字……”他话说到一半,
另一个赶紧扯他袖子,不让说了。我笑了一下,笑得连自己都觉得冷。“内场动线谁批的?
”“林经理……”第一个人刚开口,又卡住,明显没底气。我往前一步,声音不高,
但够硬:“车队是我负责地面动线,后台通道今晚谁乱摆东西,出了事故算谁的?
”俩人对视一眼,犹豫了。就在这时,林昭宁从舞台侧幕下来,手里还捏着话筒,
脸上的笑刚收,嘴角都有点僵。她看见这边情况,先看我,再看那张签字台,眼神一下冷了。
“谁让你们现在搬的?”“裴总说……”“放回去。”她打断,语气不大,却像冰片落地,
“我说过,仪式后流程由我确认。”两个工作人员立刻掉头往回抬。她等人走远,
才转头看我,呼吸有点急,像刚在台上撑完一整段戏。“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盯流程。
”我看着她,“有人等着看你签字。”她抿了下唇,没否认,只低声说:“再给我十分钟。
”“十分钟后呢?”“我会想办法把内场那段撤掉。”我盯着她眼睛:“靠你自己?
”她被我问得停了一下,随即像下了什么决心,压着声开口:“如果我爸逼我,
你帮我把他先送去休息室。别让他在台上喝太多。”我听懂了。她这是在提前求我,
帮她把最难开的那把锁先拧松。我点了下头:“行。”她刚要回台,
江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通道口,鼓着掌慢悠悠走进来。“配合挺默契啊。”他笑着看我,
又看林昭宁,“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晚订婚的是你们俩。”林昭宁脸色瞬间沉下来:“江总,
后台不对外开放。”“我来送礼。”江澈把一个黑色小盒子递过去,语气像开玩笑,
“行舟让我转交的,说你等会儿签字用得上。”林昭宁没接。我伸手接过来,掂了掂,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印章垫和一小瓶印泥。我胸口那股火“腾”地一下窜上来。
江澈看着我的脸色,笑得更欠了:“周老板,别误会,订婚嘛,总得留点纪念。
”我把盒子合上,塞回他怀里,声音低得发沉:“你最好离后台远点。”江澈脸上的笑没散,
眼神却冷了。“我不远点又怎样?”“你以为你今天护得住她?”林昭宁往前一步,
挡在我和江澈中间,手指攥住我袖口,很轻,但很明显。“周砚。”她只叫了我一声。
我低头看了眼她抓着我袖口的手,硬生生把拳头松开。江澈看见这个动作,
目光在我们俩之间转了一圈,笑意更怪。“行,我看着。”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通道口还回头丢下一句:“十分钟后,内场见。”他一走,林昭宁立刻松开我,
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耳根有点红,不知道是灯烤的,还是急的。“抱歉。
”“少来。”我压着火看她,“你手都抖了还撑。”她抿着嘴,没说话,转身又回了舞台。
十分钟后,出事的不是签字,先是她爸。敬酒环节刚开,他在主桌连着喝了几杯,
脸色忽然发白,起身时脚下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栽。台下瞬间乱成一团,
椅子拖地声、惊呼声、主持人救场的声音全挤在一起。我离得近,冲过去先把人扶住。
顾眠几乎同时从侧席跑过来,动作比谁都快,伸手去摸脉、看瞳孔,
语气干脆利落:“先平放,别围这么多人,给空气!”裴行舟也蹲下来,表情还是稳的,
开口就安排人:“叫酒店医务,准备车,送最近医院。”我听他这套安排就来火。
最近医院不是市二院,真按他安排送过去,林昭宁今晚就得被他拽着跑完整个流程,
后面那份字想怎么签都行。我直接打断:“老刘,车开东门,去二院。”裴行舟抬头看我,
眼神一下沉了:“周老板,这是我未婚妻父亲。”“也是她爸。”我扶着林父肩膀,
头都没抬,“顾眠在这儿,她说送哪儿就送哪儿。
”顾眠很利索地点头:“二院有他既往记录,省时间。”一句话,裴行舟那边的人全卡住了。
林昭宁站在两步外,脸上的妆都压不住那点白。她看着我,又看了眼顾眠,喉咙动了动,
像有很多话堵着,最后只说出一句:“我跟车。”“你留这儿。”我看着她,“场子先稳住,
不然你爸一醒又得被人逼着喝。”她怔住,像没想到我会直接替她做决定。
裴行舟已经站起身,语气恢复平稳:“昭宁,周老板说得也有道理。你在这边招呼客人,
我陪叔叔去医院。”我听见这句差点笑出声。他算盘打得太响,响得满厅都能听见。
顾眠先开口,语气不重,却把路堵死:“医院急诊观察区家属太多,去两个人够了。
林小姐今晚礼服不方便,裴律师你留这边更合适。”我看了顾眠一眼,心里骂了句真稳。
裴行舟脸色终于有点挂不住。林昭宁看着我们,胸口起伏了两下,
突然把手里的酒杯放到桌上,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压得很低:“我去送我爸到车上,
三分钟回来。”这回裴行舟没法拦。我和顾眠一左一右把林父架出宴会厅,走廊里冷风一灌,
林昭宁快走两步跟上来。到电梯口时她忽然拽住我胳膊,把一张折过的纸塞进我手里。
“内场见证名单。”她气息有点乱,“上面有谁,是谁要我签字。”我低头一看,
除了裴行舟和江澈,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名字,后面都标着公司简称。“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她抬眼看我,眼底那层硬壳像被挤裂了点。“因为我一个人顶不住。”电梯门开了,
里面灯一亮,把她脸照得更白。我盯着她看了两秒,把纸折好塞进口袋,
低声回她:“知道了。”她松开手,转身回宴会厅。背影还是直的,可走到拐角时,
肩膀明显晃了一下。我把林父送上车,老刘开车,顾眠跟车。我站在东门台阶下,
看着车尾灯拐出去,手机又震起来。江澈发来一条语音。我点开,里面全是他的笑声,
笑完才开口:“周砚,你忙前忙后真像条狗。可惜啊,狗再忠心,也进不了主桌。
”我把语音听完,手指在删除键上停了两秒,没删。我忽然觉得,这人今晚蹦得这么欢,
八成是也急了。他越急,越说明那份字对他们真重要。
6 她把戒指摘下来塞进我掌心十点四十,我重新回到宴会厅内场。
外厅的敬酒已经散得差不多,客人被分流到里侧小厅喝茶聊天。主持人撤了,音乐换成轻的,
场面看着平和,实则每个人都在找位置站队。我没往前厅走,直接绕去内场侧门。
门缝没关严,我刚靠近,就听见里面有人压着声音说话。“现在签,
今晚还能按原计划发通稿。”这是江澈。“叔叔不在,昭宁情绪不稳,硬签没意义。
”裴行舟的声音更低,也更冷,“她要的是台阶,不是命令。”“你不是说你能拿住她?
”江澈笑了一声,带着刺,“怎么,青梅一回来,你也开始讲感情了?”几秒安静后,
裴行舟才开口。“我拿住的是她爸,不是她。”“周砚那边你少刺激,他一闹场,
昭宁只会往他那边靠。”我站在门外,指节一点点攥紧。原来他们心里也清楚。不是不怕我,
是怕我刚好成了她的退路。里面又传来翻纸声。裴行舟继续说:“先把联合意向放着,
改成‘婚后再议’。通稿照发,关系先定住。等她妈手术那边卡一下,她自然回来谈。
”我听到这句,脑子里嗡了一下。他连她妈都算进去了。我正要推门,手机先震了,
是顾眠发来的消息。“叔叔已到二院,暂时稳住。昭宁在找你,人在化妆间后面。
”我深吸一口气,把门外那股火压回去,转身先走。化妆间后面那条通道平时堆杂物,
今晚清出来给工作人员走,灯只开了一半。林昭宁就站在消防门边,
礼服外面披了件黑色大衣,像是随手抓来挡冷。她看见我,先看我空着的手,再看我脸色,
像是猜到我听见了什么。“你去内场了?”“去了。”我走到她面前,停住,“听见不少。
”她眼睫轻轻颤了下,没追问,反而低头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手指解锁了两次才开。
“这里有一份录音。”她把手机递给我,声音很低,
“是我上周放在办公室里的旧手机录到的。裴行舟和江澈谈过一次,以为屋里没人。
”我接过手机,没马上点开,只盯着她看。“你早有准备。”“我只是怕。”她笑了一下,
笑得很短,“怕到最后连自己怎么被卖掉的都说不清。”她这句话说完,肩膀一下松了,
像硬撑了一晚上的劲终于漏出来。走廊风口正对着她,礼服裙摆被吹得轻轻贴腿,
她手指冻得有点发红。我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罩到她肩上。她抬头看我,像想说不用,
嘴唇动了动,最后没说。我低头点开录音。里面杂音很重,应该是隔着门录的。
先是江澈在说话,提到“酒店客户名单”和“叔叔手里的渠道章”,后面是裴行舟,
说“订婚先定舆论,名头到手再拆资源”“周砚那边给点活就能牵住,
牵不住就用他妈病房施压”。每一句都不长,刀刀见骨。我听完,手背青筋都浮起来了。
林昭宁看着我,声音轻得发哑:“现在你知道了。我不是不想翻桌,
是翻了桌我爸那边立刻断气,我妈手术也要受影响。”“我今天一直在拖时间,
想拖到把我爸送走,想拖到你妈床位先定下来,想拖到顾眠把叔叔送进医院记录。
”她说到这儿停了停,抬眼直直看着我。“周砚,我用你了。”“你要骂我,现在骂。
”我看着她那张已经有点花了妆的脸,喉咙发紧,半天只挤出一句:“你他妈就不会早说?
”她眼圈一下红了,却还是笑,笑得很难看。“我早说,你会来吗?”我被她堵得心口发疼。
会不会来,我自己也知道答案。多半会来,可来之前一定先跟她狠狠干一架,把话说绝,
最后还是来。问题从来不是来不来。问题是她一直不肯把后背给我看。
通道那头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裴行舟追过来时,脸上的体面终于裂了,领口都松了一点。
他看见我拿着林昭宁手机,眼神一下冷到底。“昭宁,跟我回去。”林昭宁没动,
只把大衣拢紧了点。“内场那份字我不签。”裴行舟盯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像怕外面人听见,又像是在忍怒火。“你现在不签,通稿发不出去,
今天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在拿订婚当儿戏。”“那就知道。”她说。我侧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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