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勿穿红拖鞋

第一章 午夜的红鞋我叫林晚，今年二十四岁，在市区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因为房租太贵，

我退掉了之前的公寓，在中介的推荐下，租下了城郊老纺织厂家属楼的六楼单间。

这栋楼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墙皮斑驳脱落，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常年不散。唯一的优点，就是价格便宜到离谱，一个月三百块，

还包水电。签合同那天，房东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姓王，说话慢吞吞的，

眼神里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凝重。她把钥匙交到我手里，反复摩挲着我的手背，像是在提醒，

又像是在警告。“姑娘，这楼老，人少，晚上早点回家，别在外边瞎溜达。

”王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我再跟你说一遍，记住了——晚上十二点之后，

千万别穿门口那双红拖鞋。”我当时正低头看手机里的租房合同，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压根没往心里去。等我抬头看向玄关，那里只有我刚从网上买的灰色凉拖，干干净净，

摆得整整齐齐。“王奶奶，您记错啦，我没买过红色的拖鞋，就这一双灰的。

”我笑着指了指鞋柜下方。老太太却没笑，浑浊的眼睛盯着空荡荡的地面，

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摇了摇头：“不管有没有，记住我的话就行。十二点后，

别碰红色的鞋。”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慢慢走下楼梯。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一亮一灭，最后彻底陷入黑暗，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

一点点消失在底层。我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只当是老人家年纪大了，神神叨叨，

没什么可信度。老房子嘛，总有些奇奇怪怪的忌讳，我权当耳旁风，转头就收拾起了新家。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家具都是老款式，沙发塌陷了一块，衣柜门推起来吱呀作响。

但胜在干净，我花了一下午打扫卫生，累得腰酸背痛，晚上八点多就瘫在床上睡着了。

真正的怪事，是从入住第三晚开始的。那天公司赶项目，我加班到凌晨一点多才下班。

夜里起了风，老城区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忽明忽暗，树影摇摇晃晃，像伸出来的鬼手。

我裹紧外套，快步走进楼道。六楼没有电梯，我只能一层一层往上爬。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大半，踩一脚，亮一盏，松脚，立刻陷入漆黑。爬到六楼，

我掏出钥匙，眯着眼对准锁孔。因为太累，我懒得开灯，

凭着记忆弯腰去摸鞋柜下面的灰色凉拖。白天出门时，我明明把凉拖摆得好好的。

可指尖触碰到的，却不是塑料凉拖的冰凉硬质感，而是毛绒绒、软乎乎，

还带着一点温热的布料。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不对劲。

我的凉拖是网状塑料的，怎么可能是毛绒的？还带着温度？我僵在原地，手指不敢再动，

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深夜的楼道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还有窗外风吹过电线的呜呜声。犹豫了几秒，我咬着牙，掏出手机，按下了手电筒。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玄关。看清地面的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我的灰色凉拖，安安稳稳地摆在鞋柜最上层，摆得比我自己放的还要整齐。而在鞋柜正下方，

正对着门口的位置，多了一双鲜红色的棉拖鞋。那双鞋很旧，鞋面是暗红色的绒布，

洗得有些发白，鞋头位置绣着一朵小小的、褪色的白莲花。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

鞋帮上沾着一点湿润的黄泥，像是刚从外面的泥地里踩过一样。我住的是六楼，

楼道里全是水泥地，连棵草都没有，哪里来的黄泥？这栋楼里住户寥寥无几，

楼上楼下加起来不超过三户人家，都是老人，根本不可能有年轻人穿这种款式的红拖鞋。

更不可能有人半夜爬六楼，就为了在我家门口放一双沾着泥的旧拖鞋。我吓得手脚发软，

连钥匙都掉在了地上。金属钥匙撞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不敢捡，也不敢再看那双红拖鞋，连滚带爬地抓起钥匙，哆哆嗦嗦打开房门，

冲进去后“砰”的一声甩上门，反手按下了反锁，又拖过门口的鞋柜死死顶住门板。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门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我掏出手机，

手指颤抖着给王老太太发微信：“奶奶，我家门口出现了一双红色的棉拖鞋，是您放的吗？

”消息发过去，等了足足十分钟，老太太才回了两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别穿。

”看着这两个字，我心里的恐惧更甚。不是她放的，那会是谁？那一晚，我彻夜未眠。

我把所有灯都打开，蜷缩在沙发上，眼睛死死盯着房门，

生怕下一秒就有什么东西从门外钻进来。窗外的月光惨白，透过旧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个站在那里的人。我不敢合眼，一直熬到天蒙蒙亮，

窗外传来晨练老人的说话声，才敢壮着胆子，慢慢挪到门口。我移开鞋柜，

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门外空空荡荡。那双红色的棉拖鞋，不见了。地面干干净净，

连一点黄泥的痕迹都没有，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我加班太累产生的幻觉。我松了一口气，

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是吓傻了，大概是昨晚眼花看错了。可我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二章 甩不掉的诅咒从那天起，那双红拖鞋就像阴魂不散的影子，

准时在午夜十二点出现在我家门口。有时候是十二点整，有时候是十二点过几分，

从来不会早，也从来不会晚。它像是定好了闹钟的幽灵，一到深夜，就静静躺在我的门口，

等着我回家。我试过无数种方法，想把它甩掉。第一天晚上，我等到十一点半，悄悄打开门，

把那双红拖鞋拎起来，狠狠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垃圾桶又大又深，

我还特意在上面压了几块砖头，确保它不会被风吹出来。可第二天凌晨十二点，我回家一看，

那双红拖鞋，安安稳稳地摆在门口，鞋面上的黄泥还在。我吓得魂飞魄散。我住在六楼，

垃圾桶在一楼单元门口，中间隔着五层楼梯，就算有人故意恶作剧，也不可能在我扔完之后，

短短几十分钟内再把鞋捡回来，精准地放在我家门口。更何况，整栋楼的老人都睡得早，

十二点之后，楼道里连个人影都没有。第二天，我找来了工具刀，想把红拖鞋割烂。

可我刚拿起刀，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全部熄灭，一股冰冷的风贴着我的脖子吹过，

吓得我立刻扔了刀，缩回家不敢再出来。第三天，我用透明胶带把鞋柜和地面死死缠在一起，

把红拖鞋封在里面，缠了整整一圈又一圈，密不透风。结果第二天晚上，

胶带被人从中间整齐地剪开，切口平整光滑，红拖鞋干干净净地摆在原地，

好像胶带从来没存在过。我彻底崩溃了。我给中介打电话，哭着说房子闹鬼，要求退租。

中介却不耐烦地说，合同签了一年，违约要扣三个月押金，还说我年纪轻轻怎么这么迷信，

老房子有点奇怪的东西很正常。我给王老太太打电话，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打到第三次，

直接被挂断了。我被困在了这栋老楼里，进不得，退不得。每天白天，我正常上班，

强装镇定，和同事说说笑笑，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可一到晚上，

我就陷入无边的恐惧里。我不敢回家，每天在公司待到最晚，宁愿在公司沙发上凑合一晚，

也不愿面对那扇门后的红拖鞋。可公司终究不是家，保安每晚十点会清场，

我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步走向那个让我窒息的老楼。第十天晚上，公司团建。

项目顺利结束，老板高兴，带我们去吃了烧烤，喝了不少啤酒。我心情压抑，

借着酒劲一杯接一杯地灌，很快就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同事看我醉得厉害，

开车把我送到了老楼楼下。“林晚，我们就不送你上去了，你自己小心点。”同事扶我下车，

叮嘱了一句。我挥了挥手，嘴里含糊地应着，脑子里昏昏沉沉，恐惧被酒精压了下去，

只剩下满身的疲惫。我摇摇晃晃地爬上六楼，走到家门口，连灯都没开，下意识地弯腰，

把脚伸了出去。我想穿拖鞋。那一刻，我完全忘记了王老太太的警告，

忘记了那双甩不掉的红拖鞋，忘记了所有的恐惧。我的脚，

稳稳地踩进了那双红色的棉拖鞋里。合脚。就像是专门为我定做的一样，不大不小，

刚好裹住我的脚。毛绒绒的布料贴着皮肤，暖和得不像话，像是刚刚还有人穿着它，

把温度留在了里面。就在我的脚后跟完全踩实的那一瞬间——楼道里所有的声控灯，

瞬间全部熄灭。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一股冰冷刺骨的力气，从拖鞋底部猛地窜上来，

死死攥住了我的脚踝。那力气很大，像一道生锈的铁箍，紧紧勒着我的骨头，

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我想抬脚，想把拖鞋甩出去，可那力气纹丝不动，

越挣越紧，几乎要把我的脚踝捏碎。“谁……谁在那里？”我颤声喊了一句，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在漆黑的楼道里回荡。没有人回答我。只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轻轻柔柔地贴在我的耳边响起，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哭闹的孩子，却带着让我魂飞魄散的阴冷。

“终于……有人来陪我了。”那个声音很近，就在我的后脑勺，温热的气息吹在我的脖子上，

痒得发麻，怕得发疯。我浑身僵硬，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我能清晰地感觉到，

有一双冰冷的手，正顺着我的脚踝，一点点往上爬，划过我的小腿、膝盖、大腿……我想哭，

想喊，想逃跑，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王老太太给我的那把备用钥匙。

签合同的时候，她给了我两把钥匙，一把常用，一把备用，备用钥匙被我随手塞在了口袋里，

是一把沉甸甸的老式铜钥匙，边缘很锋利。我拼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颤抖着把手伸进口袋，

摸出那把铜钥匙。我闭紧眼睛，咬紧牙关，握着钥匙，朝着脚下红拖鞋的鞋头，

狠狠砸了下去。“哐当——”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楼道里炸开。

攥着我脚踝的冰冷力气，瞬间消失了。几乎是同一秒，楼道里的声控灯“啪”的一声，

全部亮了起来。刺眼的白光让我眯起了眼睛。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

低头看向自己的脚。那双红色的棉拖鞋还在我的脚上，

鞋头被我用钥匙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痕，边缘的绒布裂开了一道口子。而那道凹痕里，

正缓缓渗出一丝丝暗红色的液体。像血。粘稠，刺眼，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抬脚，疯狂地甩动双腿，终于把那双红拖鞋甩了出去。

两只红拖鞋撞在墙上，落在地上，一动不动。我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连滚带爬地扑到门口，

打开房门冲了进去，反手锁上了三道锁，又把床、柜子、沙发全部拖过来，死死顶住房门。

做完这一切，我瘫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我真的怕了。

这不是恶作剧，不是幻觉，是真的有脏东西缠上了我。那一晚，我缩在床角，

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不敢露头，一直熬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

才敢慢慢探出头。天亮了，阳气重了，那些东西应该就不敢出来了。我扶着墙，

双腿发软地走到门口，一点点移开堵门的家具，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门外，

依旧空空荡荡。那双红色的棉拖鞋，不见了。就像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我松了一口气，

刚想抬手擦汗，目光突然落在了鞋柜上。我的灰色凉拖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很旧，边缘卷翘，像是放了很多年，纸质脆弱得一捏就碎。我颤抖着伸出手，

把纸条抽了出来。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女性字迹，用黑色的钢笔写的，笔画工整，

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你穿了我的鞋，就要替我，走剩下的路。”短短十四个字，

看得我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穿了她的鞋，替她走路？什么意思？她是谁？我拿着纸条，

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纸条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弹出了一条本地新闻推送。我下意识地点开。

新闻标题刺眼夺目：城郊老纺织厂家属楼惊现陈年女尸，死者十年前失踪，身穿红裙，

脚穿37码红棉拖鞋下面配着一张现场照片。照片里，一具白骨被从楼道底下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