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骨灰还没凉透，我爸就把我卖了

母亲刚死，十五岁的我就被亲爹用三百块钱卖了。麻袋扎紧的瞬间，

我听见继母赵秀娥的尖笑：小丧门星，跟你死鬼妈作伴去吧！随后被活埋。

当我从坟地里爬出来时，眼里第一次没了泪：我原来只想拿回我妈的镯子。现在，

我要他们的命。1我妈的骨灰还没凉透，我爸用三百块钱就把我卖了。我被按在地上，

脸贴着冰凉的泥地，嘴里塞着粗布团。

耳边是我爸那懦弱的声音：那......那你们轻点，别弄出人命......

刘三踹了我一脚：放心，弄不死，卖到山里去给人当媳妇。我拼命挣扎，指甲抠进土里。

他们像拎牲口一样，把我塞进粗麻布袋。我眼前一黑，

最后听见的声音是赵秀娥那贱人的笑：哈哈哈，小丧门星，跟你那个死鬼妈作伴去吧！

我被抬起，一路颠簸。就在我快窒息的时候，麻袋突然被扔在地上，

外面传来一阵叫骂声：站住！干什么！是桂珍婶的声音！麻袋被撕开一条缝，

我看见桂珍婶拿着锄头，带着几个村民把那两个男人打得抱头鼠窜。

桂珍婶把我从麻袋里拉出来，抱着我就哭了：妮儿！别怕，婶来了......

我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恨。我攥着桂珍婶的衣角，问：婶，我妈死那天，你在不在医院？

桂珍婶愣住了。我不在。我只知道你妈走那天，赵秀娥也在医院，她特意调了班，

守在手术台边上。赵秀娥，那个女人在我妈刚死就被我爸领进门，已经怀孕四个月了。

婶子压低声音说：你爸早就在外面有人了，就你妈傻，还拼老命生儿子，

到最后......唉跟婶回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脑子里嗡嗡响。不，

我得回去取东西。我起身往家走，那是我住了十五年的地方，

是我妈省吃俭用、用一辈子心血撑起来的家。可我刚进院子，

就看到我的书包、课本、我妈给我缝的布娃娃，全被扔在泥地里，沾着冰冷的泥水。

赵秀娥挺着肚子躺在我床上，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看见我进来，嘴角一勾：哟，

丧门星还敢回来？这屋以后是我儿子的婴儿房，赶紧滚。抬手间，

我看到了她手腕上什么东西闪得刺眼。而我爸缩在门口墙根下，头埋得低低的，

手里攥着三百块钱——是刚才卖我的那三百。他惊讶地看着我，

然后磨磨蹭蹭递过来：小满，去镇上租个房子住，别回来了。我看着那三百块钱，

一巴掌狠狠挥开。纸币散落在泥地里。我红着眼，死死盯着他：我回来要我妈的遗像。

我妈一辈子疼你、护你，你把她的遗像弄哪去了？他愣了愣，

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扔到坟里了。2我转身往坟地跑，跑到半路腿软了，

跪在地上喘气。是了，我想起来，我妈手上一直戴着镯子——那是外婆留给她的，

外婆临死前亲手给她套上的，说传给闺女。我妈无比珍视，连睡觉都不舍得摘。

赶到坟地时，天快黑了。新堆的坟土还带着湿气，摸上去冰冷刺骨。我跪在坟前，

双手抓起泥土，疯了似的往外刨。石子硌得手心生疼，鲜血渗进土里，瞬间就被吸干了。

我不管不顾，只想找到遗像和镯子。那个镯子——是我妈唯一的遗物，我必须拿回来。

刨着刨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回头一看，是白天装我的那两个混混，刘三和刀疤脸。

刘三叼着烟，眯着眼看我：哟，小满，刨你妈的坟呢？这是想偷什么宝贝？我心里一紧，

赶紧站起来挡在坟前。刀疤脸狞笑着走过来：小丫头片子，白天让你跑了，晚上还敢出来？

秀娥姐说了，见你一次打一次！他们一步步逼近，我往后退，脚下一滑摔在地上。

这时刘三猛扑过来。我的手用力扣紧泥土，把泥土扬了出去。站起来转身就跑。风呼呼地响，

趁着夜色，我把他们甩开了。当桂珍婶看到我满手是血站在她家门前时，

心疼得直掉眼泪：妮儿，你不要命了！我抓着她的手，嗓子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婶，

我要找回我妈的遗像和镯子。桂珍婶脸色变了：不知是不是错觉，下葬那天，

赵秀娥站在人群最后面，一直盯着你妈的手腕。我愣住了。

怪不得白天看赵秀娥手腕上的镯子那么熟悉。桂珍婶是我妈最好的朋友，从我记事起，

她就一直护着我和我妈，待我像亲闺女一样。积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砸在她的手背上。第二天一早，我没听桂珍婶的劝，又回了那个家。推开院门，

赵秀娥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腕上那只银镯子在晨光里晃得刺眼。上面的纹路，

内侧的小划痕，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我妈那只，没跑。她看见我，嘴角一撇，

那嘲讽的笑挂得满脸都是：哟，小丧门星还敢回来？昨晚没被人打死，命挺大啊？

我强压着心里的火，一步步走近：把我妈的镯子还回来。你妈的？

赵秀娥猛地笑起来，抬手晃了晃手腕，这是你爸给我买的，老林家的传家宝，

以后要传给我儿子，跟你这个没人要的野丫头有什么关系？她顿了顿，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在我面前晃了晃：对了，你妈生前还欠我三千块钱呢，这是借条，

白纸黑字。你是她女儿，这钱你得还吧？我接过借条一看，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

跟我妈的字完全不一样。我冷笑一声：这字是我妈写的？你当我瞎？赵秀娥脸色一变，

一把抢回去：你管谁写的，反正就是欠我的！你要是不还，我就去法院告你！

我冲上去想抢那张借条。可我刚碰到她的手腕，就被她一把推开。我踉跄着后退几步，

差点摔倒。她捂着肚子，大声嚷嚷起来，那声音能传遍半个村子：你敢推我？

你这个没教养的小畜生！我肚里可是老林家的金孙，是你爸的亲儿子！

3我爸从屋里跑出来，看见这场景，非但没帮我，反而冲我吼：小满，你闹够了没有！

赶紧走，别在这胡搅蛮缠！赵秀娥在旁边煽风点火：你看看你闺女，都要打死我了！

你那死鬼老婆生了个什么玩意儿！我爸被激得红了眼，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那一巴掌又狠又响，我整个人都被扇得转了半圈，耳朵里嗡嗡响，嘴里一股血腥味。

我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这是我爸，亲爸！赵秀娥得意地笑：哈哈哈，活该！

我看着他们俩，咬着嘴唇，转身就跑。可没跑几步，迎面撞上一个人——张德厚。

张德厚和赵秀娥一样都是在镇医院工作，是大夫。此时他皮笑肉不笑地拦住我：小满，

这么着急去哪儿啊？我冷冷看着他：滚开。他脸色一变，阴恻恻地说：小丫头片子，

给脸不要脸是吧？行，你等着。他凑近我，压低声音说：你妈死的时候，

我就在手术室外面。你知道她最后喊的是什么吗？她喊你的名字，喊了一遍又一遍，

喊到没气了还在喊。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他故意说这些，就是想刺激我，

想让我崩溃。滚。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冷笑一声，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

不知不觉满脸泪水。妈，你最后喊的是我，可我不在你身边，

我不在......我擦干眼泪，我妈还等着我给她讨公道。我转身往桂珍婶的家走去。

炕沿上桂珍婶把一碗热腾腾的玉米糊糊端到我面前：婶知道你不甘心，可你这样去拼命，

能拼出什么结果？赵秀娥那人心狠手辣，张德厚又和他不清不楚，村里那些混混都听她的，

你一个人怎么斗？我抬起头，声音沙哑：婶，我妈当时是......？

你妈生你弟弟那天，本来是顺产，可赵秀娥非要进产房，说是帮忙。

她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好不得意。后来你妈就大出血，没救过来。

我的手一抖，玉米糊洒了一半。医院不管？管什么管？

赵秀娥她表哥是镇医院的副院长，病历上写得清清楚楚——产后大出血，抢救无效。

桂珍婶咬着牙，你爸连问都不敢问一句。那天晚上，我躺在桂珍婶家的炕上，

顶着黑漆漆的房顶，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我妈最后的样子——她躺在手术台上，

血流不止，嘴里喊着我的名字，一声一声，喊到再也喊不出来。而我爸，在产房外面抽烟。

天快亮的时候，我睡着了。梦里我妈在笑，摸着我的头说：小满，妈在呢。我醒过来，

枕头湿了一片。4睡不着，我索性摸黑来到了我家院墙外面。

听见赵秀娥在屋里骂人：那小贱人躲哪儿去了？刘三那两个废物，连个丫头片子都搞不定！

我爸的声音低低的：算了，让她去吧......放你娘的屁！

赵秀娥的声音尖得能刺破墙，她要是敢出去乱说，你我都得完蛋！我告诉你，必须找到她，

堵住她的嘴！赵秀娥的声音从窗户里飘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我心上。老林，

你他妈给我听清楚——你老婆死那天，你就在产房外面抽烟，你听见她喊救命了吗？

你他妈听见了吗！我爸没吭声。你不敢进去，你连推门的胆子都没有！

赵秀娥笑得猖狂，你这种窝囊废，也就配跟我这种人过日子。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早就想让她死，她死了你才能光明正大娶我，才能生儿子！我终于听见我爸的声音，

低得像蚊子叫：我没有......我没想让她死......你没想？哈哈哈，

那你倒是进去啊！你进去了说不定还能救她一命，可你他妈就在外头站着，站到她咽气！

我浑身发抖，指甲抠进墙缝里，抠出血来。突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我赶紧缩进阴影里。

是张德厚。他叼着烟从屋里出来，身后还跟着赵秀娥。妹子，那小丫头片子不能留。

张德厚吐了口烟，她今天看见镯子了，万一闹到派出所......怕什么？

赵秀娥冷笑，她有什么证据？镯子我说是买的，谁能证明是她妈的？那个穷鬼桂珍？

她算个屁！我不是怕这个。张德厚压低声音，我是怕你在产房里......

闭嘴！赵秀娥一巴掌扇过去，你他妈给我记住，那件事你也有份！麻醉药是你搞来的，

推针的是我，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脑子嗡的一声。麻醉药？推针？

他们......他们杀了我吗？！我腿一软，差点摔倒。

张德厚的声音继续飘过来：行了行了，别说这个了。那小丫头怎么办？

赵秀娥阴恻恻地说，把她卖到云南去，这辈子别让她回来。要是她不听话......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捂着嘴，一点一点往后挪，挪出墙角，转身就跑。跑回桂珍婶家，

我推开门，整个人瘫在地上。桂珍婶被我吓醒了，披着衣服跑出来：妮儿！咋了！

我抓着她的手，浑身哆嗦，

不利索：婶......我妈......他们......他们杀了我妈......

桂珍婶脸一下子白了。我把听到的话一字不落告诉她。她听完，愣了好久，

然后一把抱住我：妮儿，这事儿......这事儿太大了......婶，

我要报案。报案？桂珍婶苦笑，报案管什么用？赵秀娥她表哥是副院长，

张德厚跟派出所的刘所称兄道弟，你一个黄毛丫头，谁信你？桂珍婶看着我，眼眶红了。

5第二天一早，我偷偷去了镇医院。我妈死在这家医院。死的时候我不在身边，

我爸在外面抽烟，赵秀娥在里面帮忙。太平间在后院最角落的地方，

一扇生锈的铁门半开着。我推开门，看见一个驼背的老头正蹲在地上烧纸钱。

他头也不抬：找我什么事？郑爷爷吗？是。他抬起头，眯着眼看我，

你都长这么大了，真像你妈。桂珍婶让我来找您。郑爷爷，

我妈的事你知道些什么，是吗？老郑没回答，继续烧纸。郑爷爷，求求你告诉我。

半晌，他说：你妈送进来那天，是我接的。我心跳漏了一拍。她身上有针眼。

老郑淡淡地说，产后大出血，抢救的时候会打针，但针眼都打在胳膊上、手背上。

你妈那个针眼，在脖子上。我看着不对劲，但我不敢说。老郑抬起头，说了，

我这饭碗就砸了，搞不好命都没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是个针管，

里面还有干涸的血迹。出了太平间，我攥着那根针管，浑身是劲。可刚走到医院门口，

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捂住我的嘴，把我拖进了巷子里。我拼命挣扎，一口咬在那人手上。

哎呦！小丫头片子属狗的！是刘三！他一把将我摔在地上，刀疤脸从旁边窜出来，

按住我。秀娥姐说得没错，你这丫头果然往医院跑。刘三蹲下来，捏着我的脸，说吧，

来找谁了？我死死咬着牙，不说话。刀疤脸从我口袋里翻出那根针管：三哥，

你看这是啥？刘三接过去看了看，脸色一变。他把针管往地上一摔，踩得粉碎：带走！

交给秀娥姐处置！他们把我塞进一辆面包车，用绳子捆住手脚，嘴上贴了胶带。

他们不知道的是，我借着被拖拽的时候偷偷藏起了一些证据碎片。最后，

我被扔进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赵秀娥挺着肚子走进来，身后跟着张德厚。

她笑眯眯地看着我：小丧门星，你说你，好好活着不好吗？非要找死。我瞪着她，

眼睛里全是恨。赵秀娥拍拍手：行了，送走吧。云南那边联系好了，卖到山里给人当老婆，

这辈子别让她回来。张德厚走过来，一把提起我。我没被卖掉。

他们把我拉到村后山的老坟地。刘三把我从麻袋里拽出来，可抬头一看，四周全是坟包，

荒草比人高。刘三蹲下来捏着我的脸：小丫头，别怪三哥心狠。秀娥姐说了，卖你太麻烦，

万一你跑了乱说话，大家都麻烦。不如直接送你去找你妈，省心。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们要杀我。他们把我拖到一个新挖的坑前——那坑有一米多深。刘三一脚把我踹进坑里。

我摔在坑底，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钻心。土开始往我身上落。一锹，两锹，三锹。

土砸在我身上，砸在脸上，我拼命用手挡，嘴里全是泥。土越来越多，

能呼吸的空气越来越少。眼前开始发黑。妈，我来找你了。6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醒过来的时候，浑身被土压着。我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还能动。

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混着泥，把土和成了泥浆，顺着脸往下淌，

竟然在口鼻处淌出一条细缝。然后，我开始挖。手指抠进头顶的土，一点一点往上掏。

土是刚填的，松软，但压在身上的重量是真真切切的。我像一只困在洞里的老鼠，

拼命往上拱。月亮挂在半空，坟地里的荒草被风吹得沙沙响。我从坑里爬出来，浑身是土，

手上全是血，一步一步往前走。眼睛里头一次没有眼泪，只有火。

我原来只想拿回我妈的镯子。现在，我要他们的命。我没回桂珍婶家。

我躲进了村后山的破庙里。手上全是血，衣服上全是泥，我缩在佛像后面，浑身发抖，

牙齿打颤。不是怕。是冷。也是恨。我想起我妈。想起她临死前喊我的名字，一声一声，

喊到没气。我想起那个镯子。外婆传给她的，说传给闺女。我想起赵秀娥手上的光，

想起张德厚说的话，想起我爸的那一巴掌。我闭上眼睛，睡着了。梦里我妈在笑，

摸着我的头说：小满，妈在呢。第二天醒来，日头已经老高。我下山，偷偷摸到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