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庸还是不凡

平庸，是每个人穷极一生都逃不出的命题。我们总在深夜里幻想，

自己能成为那个与众不同的人，能站在光里，被世界看见。我也想。从我记事起，

我就一个人活在沿海市的风里、街头巷尾的烟火里。是菜市场的阿姨给过我半颗温热的红薯，

是校门口的保安大爷在雨天递过一把伞，是教室里的同学分过我一块橡皮，

是这座城市里无数素不相识的人，用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善意，把我从无人问津的角落里，

一点点拉到阳光下。我没有家，这座城就是我的家。我没有亲人，这里的每一个人，

都是我的亲人。所以我从很小就懂一个道理——我无父无母，却由天下养。作为回报，

我要拼尽一切，保护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位生灵。这不是什么伟大的使命，

也不是什么天生的责任感，只是最简单、最朴素的两个字：报恩。

可我是个平平无奇的高三学生，也是个平平无奇的大夏守护者。大夏境内，妖兽暗流涌动，

它们藏在阴影里，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伺机伤害无辜的普通人。

而我们这群被命运选中的天选之人，从觉醒力量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隐在市井之间，

默默清扫那些不能被普通人看见的危险。为了不引起恐慌，我们没有公开身份，

没有耀眼勋章，没有隆重仪式，连行动都要藏在深夜、藏在小巷、藏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

我们是黑暗里的刀，是暗处的墙，是挡在危险与人间之间的，最后一道防线。白天，

我是淹没在题海与早读声里的普通学生，上课发呆、下课犯困、对着数学题抓耳挠腮，

觉得上学比任何一场与妖兽的搏斗都折磨人。夜里，我是穿梭在街巷里的守护者，

抬手便能镇压一方异动，转身又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过着平凡到乏味的生活。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像一杯没有味道的白开水，平淡，安稳，

却也藏着随时可能被打破的平静。直到那节再普通不过的数学课。

正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发呆，脑袋里一片混沌，连老师讲到哪里都不知道。

窗外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桌面上，一切都安静得让人昏昏欲睡。就在这时，

手腕上那枚外观朴素到不起眼的手表，轻轻震动了一下。很轻，却足够让我瞬间清醒。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全班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讲台上的数学老师一脸错愕地看着我，

显然没反应过来我为什么突然站起来。我深吸一口气，

对着老师丢下一句最真实、也最无法反驳的话：“老师，我要拉屎。”不等老师点头同意，

我已经抓起桌角的书包，快步冲出了教室。走廊里空无一人，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只有我知道，这枚由高层特殊定制的手表，外观普通，功能也简单，只能用来接收紧急通知，

却从不会无故震动。每一次震动，都是大事。我快步走到教学楼后方的无人角落，

确认四周没有任何人之后，轻轻催动体内早已觉醒的力量。

一股微弱却稳定的气流包裹住我的身体，下一秒，我的身影在原地一闪而逝，

只留下一阵几乎无法察觉的微风。紧急联络点设在城市边缘一处废弃的旧仓库里。

当我赶到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平日里极少聚齐的守护者，今天几乎来了大半。

仓库里站满了人，所有人都戴着样式统一的面具，藏起容貌，藏起情绪，

也藏起彼此可能存在的牵连。我们平时大多独自行动，很少有这样大规模聚集的时候，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我安静地混入人群，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像一粒不起眼的尘埃。我明白这样做的原因，在这条以生命为赌注的路上，

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而背叛，往往意味着无法承受的惨重代价。很快，

负责联络我们的上线从仓库深处走了出来。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

我们只默认他是管理我们所有人的直接负责人。他身材普通，声音平稳，站在人群前，

像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上班族。他清了清嗓子，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语气平静地开口：“很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大家，今日召集各位，只为一次例行检测，

请大家依次排队通过仪器即可，着急回去的，可以排在前面。”话音落下，

两名工作人员从侧面推出一台仪器。那仪器看起来平平无奇，外形就像一道普通的门框，

灰扑扑的，没有任何亮眼的装饰，扔在路边都未必有人会多看一眼。我在人群里暗暗吐槽。

就这？我还以为是什么妖兽围城、灭顶之灾的紧急任务，结果只是走一个破门。

反正我也不急着回去听枯燥的数学课，干脆慢悠悠挪到队伍的最后面，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百无聊赖地打哈欠。前面的守护者一个接一个有序地穿过仪器，没有任何光芒，

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反应，场面安静得有些尴尬。上线站在仪器旁边，面无表情，

仿佛早就料到这样的结果。时间一点点流逝，仓库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

只剩下我一个人还站在原地。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走上前，像穿过一道普通的走廊门一样，

漫不经心地走过那台仪器。就在我以为一切都结束，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那台一直沉默的仪器，突然爆发出剧烈的嗡鸣！强光瞬间炸开，震得我整个人一懵，

脚步都踉跄了一下。我茫然地站在原地，回头看向那台不起眼的“破门”，

又看向脸色剧变的上线。他手里的记录本“啪”地掉在地上，

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什么打败认知的东西。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发生了什么，就被两名工作人员半请半带地领走，穿过狭窄的通道，

关进了一间狭小昏暗的房间。“不是，你们要干嘛？”我不明所以，但没有人解答我的疑惑。

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一盏昏暗的灯，空气沉闷得让人不舒服。

那位上线在我面前一圈又一圈地打转，目光死死地落在我身上，像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又像在研究一个从未见过的怪物，看得我浑身发毛，差点忍不住直接动用力量掀翻眼前的人。

终于，他停下了脚步，缓缓摘下面具。一张丢进人海里就会瞬间消失的脸，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扔在大街上，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你好，我叫李四，

沿海区域负责人。”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你好。

”我礼貌地应声，没有多余的话。他等了半天，没等到我的下文，

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无语的表情：“没了？名字呢？你总不能让我一直喂喂地叫你吧。

”我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语气认真：“做人要有神秘感，神秘感才会有吸引力。

你叫我帅哥就行，别的不用多问。”李四嘴角狠狠抽了抽，头顶仿佛缓缓飞过一群乌鸦，

鸦雀无声。“好吧，帅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神色重新变得凝重，

“我直接跟你说正事，刚才那台仪器，不是普通的检测设备，它是用来检测天选之人，

是否具备二次觉醒资格的专属仪器。”我立刻打断他，一脸警惕：“等等，

我觉醒一次还不够，还要觉醒第二次？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这么折腾，万一觉醒失败，

我岂不是连高三都念不完？”李四被我噎了一下，无奈地继续解释：“二次觉醒的概率极低，

全球范围内，能够成功二次觉醒的人，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个。你是我见过，

第一个触发仪器反应的人。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立刻安排你前往首都，

接受最高规格的觉醒引导。”“好处是什么？”我直白地问，不喜欢绕弯子。“一次觉醒，

只能强化你的身体素质与感官能力，而二次觉醒，可以引动天地元素之力，

甚至触碰世界规则，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元素士，拥有守护一方天地的力量。

”听起来确实诱人。但我不傻，他如此郑重其事，必然藏着我必须知道的真相。

李四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最终还是选择了最坦诚的坦白：“更高维度的生命，即将降临这个世界。它们强大，冰冷，

毫无怜悯，所到之处，生灵涂炭。你们这些二次觉醒者的使命，就是以自身之力，

阻拦这场灾难。你可以拒绝，这是你的权利，没有人会强迫你。”我心下一沉。

原来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真正选择的权利。我的命运，从觉醒力量的那一刻起，

就已经被写好了既定的结局。“你心里，是希望我去的，对不对？”我轻声问，

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李四闭上眼，再睁开时，目光沉重，

却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是。人类需要有人站出来，需要有人挡在最前面，需要有人，

为这世间的平凡灯火，拼一次命。”房间里一片死寂。怕吗？怕。谁不怕死，

谁不想安安稳稳活到老，谁不想继续过着平淡无味，却无比安心的日子。可我比谁都清楚，

我本就无依无靠。是这座城把我养大，是这里的人给我活路，是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份善意，

让我活到了今天。我这条命，从来都不属于我自己。若注定一死，能护我故土，

能报我养育恩，能守住我视作家乡的地方，能护住那些素不相识，却给过我温暖的人。

死得其所，无怨无悔。我缓缓摘下面具，露出那张帅气逼人的脸，抬眼看向李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