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疯批反派抱着我的尸骨称帝了

我替裴玄夜挡下穿心一剑时，他只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半分不舍，

只有淬了冰的冷漠与决绝。他踩着我温热的血，率领大军踏破了皇城最后一扇门。

我听见身后山呼海啸般的“吾皇万岁”，我的意识却在无尽的黑暗中下坠。我以为这是结束。

可当我再次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飘在金碧辉煌的太极殿上。

龙椅上坐着身穿玄黑龙袍的裴玄夜，他成了天下之主。他的面前没有文武百官，

没有三跪九叩。只有一口漆黑的、冰冷的棺材。我的棺材。他举起酒杯，对着我的棺木，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瑶瑶，朕今天登基了。天下是我们的了。”1.我死了。

死在了裴玄夜登基前的最后一场战役里。作为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我为他披荆斩棘，

杀出了一条血路。最后，我用我的命，为他铺上了通往至高无上权力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我从不后悔。从六岁那年，他在快要冻死的雪地里，

将唯一一个硬邦邦的馒头塞进我怀里时起，我的命就是他的。可我没想到，死亡并非终结。

我的魂魄被困在了这皇城里，困在了他的身边，日日夜夜看着他。登基大典的当夜，

他遣散了所有宫人，独自一人坐在太极殿的龙椅上。那张天下人梦寐以求的椅子，

他坐上去的第—件事，就是让人将我的棺椁抬到了他的面前。他穿着繁复的十二章纹龙袍，

头戴十二旒冠冕，威严得像是换了一个人。可他一开口，

那股我熟悉的、骨子里透出来的疯劲儿就压不住了。“瑶瑶，朕今天登基了。

”他对着我的棺材，举起酒杯，像是在与人对饮。“你说过，等朕坐上这张椅子，

你就要做最大的官。”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你想做什么？丞相？太师？还是大将军？”“嗯？”没有人回答他。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他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我的灵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疼得无法呼吸。我想告诉他，我什么官都不想做。我只想他能好好活着，能偶尔想起，

曾经有个叫楚瑶的姑娘，陪他走过了最难的那段路。可我发不出任何声音。鬼魂没有眼泪，

也没有声音。裴玄夜等了许久，久到殿外的更漏敲响了三下。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毁灭的暴戾。他猛地将杯中的酒，尽数洒在了我的棺木之上。

冰凉的酒液顺着漆黑的棺盖淌下，像极了我那天流出的血。“朕都给你。

”他的声音像两块碎玻璃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这天下，朕也给你。”说完，

他将酒杯狠狠掷在地上，那价值连城的玉杯瞬间四分五裂。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我的棺材，

仿佛要把它看穿，看到里面早已冰冷的的我。“你怎么不来拿？

”2.我的魂魄被禁锢在裴玄夜三步之内。他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于是，

我被迫看着他，如何用十年时间，将自己活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幻觉。

批阅奏折时，他会突然侧过头，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说：“瑶瑶，磨墨。”用膳时，

他会习惯性地将不爱吃的香菜夹到旁边的空碗里，嘴里嘟囔着：“就知道你爱吃这个，

都给你。”寝殿里永远燃着我最喜欢的梨花香，他却夜夜无法安睡。我常常看见他半夜惊醒，

赤着脚在冰冷的地板上走来走去，嘴里不断地喊着我的名字。“瑶瑶……”“瑶瑶，

你在哪儿？”“别躲了，出来，朕不杀你了。”我就在他身边，离他那么近，那么近。

可他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我伸出手，想要像从前那样拍拍他的背，告诉他别怕，我还在。

可我的手，一次又一次地，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有一次，

新来的小太监不懂宫里的规矩，在他对着空气说话时，小声提醒了一句：“陛下，

这里……没人啊。”裴玄夜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缓缓转过头，

看着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太监，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吃人。“拖下去。”他淡淡地说，

“杖毙。”那天以后，整个皇宫都知道了，新帝有个看不见的“皇后”。没人知道皇后是谁，

长什么样，来自哪里。他们只知道，触怒“皇后”，比触怒皇帝陛下的后果，要严重得多。

3.日子一天天过去，裴玄夜的疯病越来越重。他开始以我的名义颁布圣旨。

“皇后谕：城西大旱，开仓放粮，不得有误。”“皇后谕：废除苛政‘人头税’，天下子民，

一体同仁。”“皇后谕：命工部于皇城西郊，遍植梨树，三月为期。

”……一道道旨意从太极殿发出，传遍大江南北。百官从最初的震惊、劝谏，

到后来的麻木、默认。他们不敢问那个神秘的“皇后”究竟是谁。因为上一个斗胆进谏，

说“牝鸡司晨，国之将亡”的御史大夫，被裴玄夜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手割了舌头，

然后扔进了蛇窟。从那以后，再无人敢置喙。他们只当皇帝疯了。可我知道，他没有疯。

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留住我。他颁布的每一条政令，都是我曾经与他闲聊时，

说过的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我说，若有一天我能当家做主，定要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穿暖。

于是，他开仓放粮，减免赋税。我说，我最喜欢家乡的梨花，漫山遍野地开着，像雪一样。

于是，他下令在整个皇城，种满了梨花。每到春天，梨花盛开，

整个宫城都笼罩在一片如雪的香气里。他会独自一人，抱着我的棺木，坐在梨花树下，

一坐就是一天。他会絮絮叨叨地跟我说很多话，说朝堂上的趣事，说今天又惩治了哪个贪官。

他说：“瑶瑶，你看，这天下，我帮你治理得很好。”“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我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鬓边不知何时生出的白发，心如刀割。裴玄夜，你这个傻子。

我回不来了啊。4.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二十年前。那年，我和裴玄夜都只有六岁。

我们是临安城里，最不起眼的两个小乞丐。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

我们已经三天没有要到一点吃的了。我蜷缩在破庙的角落里，冷得快要失去知觉。是裴玄夜，

不知从哪里抢来一个已经冻得像石头的馒头。他把馒头揣在怀里，用自己微弱的体温，

捂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把那个还带着他体温的馒头，塞到了我的手里。“瑶瑶，吃。

”他的嘴唇冻得发紫，声音却异常坚定，“吃了，我们就能活下去。”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他比我更需要这个馒头。他却固执地把馒头往我嘴里塞，恶狠狠地说：“我让你吃！

你听见没有！”“你活下去，我才能活下去。”我不知道他小小的脑袋里，当时在想些什么。

我只知道，我最终还是哭着吃下了那个馒头。从那天起，我就认定了，我这条命，

是裴玄夜的。他让我活，我便活。他让我死，我便死。后来，我们被一个老将军捡回了军营。

裴玄夜天生就是当将军的料，他学什么都快，打起仗来不要命。而我，

为了能一直跟在他身边，女扮男装，成了他的亲兵。我替他洗衣做饭，替他研墨铺纸。

也在战场上，替他挡下了第一支射向他的冷箭。那支箭，穿透了我的左肩，

疼得我差点晕过去。裴玄夜把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他没有说一句感谢的话，只是笨拙地用布条，一遍又一遍地给我包扎伤口。他的动作很重，

弄得我很疼。可我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从那以后，替他挡刀，挡箭，挡毒，

成了我的家常便饭。我身上的伤疤越来越多，他升官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从十夫长，

到百夫长，到校尉，再到威震一方的大将军。他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我，

始终在他左右。所有人都说，我是裴玄夜最忠心的一条狗。我不在乎。我只知道，

裴玄夜需要我。5.二十岁那年，老皇帝昏聩，民不聊生。裴玄夜在一次庆功宴后，

喝得酩酊大醉。他拉着我的手，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指着万家灯火，问我：“瑶瑶，你说，

这天下，该是谁的天下？”我看着他眼中燃烧的野心，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将军的天下。

”他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得那么开心，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从那天起，

他开始了他的夺嫡之路。那是一条充满了鲜血和阴谋的修罗道。我不问对错，不问缘由。

我只问他：“将军，你需要我做什么？”他需要我潜入敌营，盗取兵防图。

他需要我孤身一人，刺杀他的政敌。他需要我以身为饵，引诱对手的军队进入包围圈。

他甚至需要我，亲身试下那些无解的剧毒，只为找到那万分之一的生机。每一次，

我都九死一生。每一次，我都遍体鳞伤。可只要看到他眼中的赞许，

听到他那句冷冰冰的“做得好”，我就觉得，一切都值了。我以为，

他至少会跟我说一句“辛苦了”。可他没有。他的心里，只有他的千秋霸业。我于他而言，

不过是一件趁手的工具。用着顺手，便留着。哪天若是钝了，或是有了更好的替代品，

他会毫不犹豫地将我丢弃。我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可明白，不代表不心痛。6.我的心，

第一次感到剧痛，是在他决定迎娶丞相之女的那天。为了拉拢朝中势力，

他需要一场政治联姻。丞相的女儿，林婉儿，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温婉贤淑，美貌动人。

他们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所有人都这么说。裴玄夜来通知我这个消息的时候，

我正在院子里擦拭我的剑。那是我最宝贝的武器，是他亲手为我打造的。他站在我身后，

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瑶瑶，我要成亲了。”我的手顿了一下，剑锋划破了指尖，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我若无其事地将手指含进嘴里，淡淡地“嗯”了一声。“是好事。

”我说，“恭喜将军。”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第一次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原来那么远。远到，我踮起脚尖，

也无法触及。成亲那天，将军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裴玄夜穿着大红的喜服，

胸前戴着大红花，满面春风地招待着客人。新娘子被八抬大轿抬进府，跨火盆，拜天地。

我在人群的角落里，冷眼看着这一切。看着他，为另一个女人，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洞房花烛夜，他喝得烂醉如泥。他没有去新房，而是跌跌撞撞地闯进了我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