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服里的星光

第一章 晚自修的风晚自修的铃声刚响过第三遍，

我把最后一笔英语完形填空的答案填进答题卡，指尖还沾着刚削过的2B铅笔屑。

窗外的香樟树被晚风掀得沙沙响，月光透过叶缝漏进来，

在我摊开的笔记本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我盯着那些光斑发了一秒的呆，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道数学大题的解题步骤。“知夏，走吗？

”后桌的男生用指尖敲了敲我的椅背，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冽。我回头，

撞进陈星野含笑的眼睛里。他刚把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

里面的蓝色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两颗扣子，额前的碎发被晚风撩得微微晃动。

教室里的日光灯在他身后投下一圈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会发光。我攥了攥笔杆，

把答题卡塞进桌洞：“等我把错题本收一下。”其实错题本早就收好了。

我只是想让他多等我一会儿。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还在刷题的同学，

头顶的日光灯嗡嗡作响。陈星野靠在门框上等我，指尖转着一支黑色水笔，

目光落在我低头收拾东西的侧脸上。我知道他在看我。三年了，我早就习惯了他的目光。

“今天的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算出来了吗？”我把错题本塞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又顿住，

“我算到一半卡壳了。”陈星野挑眉，从我手里抽过错题本翻到那一页。他走过来，

站在我身边，指尖在草稿纸上点了点：“这里辅助线画错了，应该连接AC和BD的中点，

用相似三角形去证。”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薄荷糖的味道——是那种绿色包装的薄荷糖，

我早上在他桌角看到过。我凑过去看，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混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气息，让我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我之前一直盯着等腰三角形的性质，没想到要构造相似。

”“笨蛋。”他弹了弹我的额头，眼底的笑意更深，“下次卡壳的时候，记得换个思路。

”我捂着额头瞪他，却没真的生气。其实我一点都不疼。他每次弹我额头，

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晚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我打了个哆嗦，

下意识地把校服拉链往上拉了拉。下一秒，带着体温的校服外套就落在了我肩上。

陈星野把搭在臂弯里的外套披在我身上，布料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瞬间驱散了寒意。

“你不冷吗？”我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的下颌线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的睫毛很长，

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我火力旺。”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再说，

总不能让我的同桌冻感冒了，明天没人给我讲英语语法。”我的脸颊微微发烫，

低下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我们并肩走在香樟树下，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偶尔有几片落叶飘下来，落在我们的肩头，又被晚风吹走。“对了。”陈星野忽然开口，

“下周的运动会，你报了什么项目？”“八百米和接力赛。”我说，“你呢？

我记得你去年拿了1500米的冠军。”“今年报了跳高和接力。”他顿了顿，转头看我，

“到时候给我加油？”“当然。”我用力点头，“我会举着最大的牌子喊你的名字。

”陈星野笑出声，伸手又揉了揉我的头发。他总是揉我的头发。从高一开始，

这个习惯就没变过。“那我可就等着了。”他说。走到分叉路口的时候，我把外套还给他。

“明天见。”我挥挥手，转身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知夏。”他在身后喊我。我回头，

看见他站在路灯下，手里攥着什么东西。他走过来，把那东西塞进我手里。

“上次你说喜欢这个，我折了一个。”那是个天蓝色的纸星星，边角被仔细地压平，

摸起来很光滑。我攥着它，指尖能感受到纸页的纹理，还有他残留的温度。“谢谢。

”我的声音有点轻，“我会好好收着的。”“嗯。”他点点头，眼底的星光比路灯还要亮，

“明天见。”我攥着纸星星往宿舍走，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我把星星塞进校服口袋，

指尖反复摩挲着光滑的纸页，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个路灯下，看着我的方向。我飞快地转回头，

脸上烫得像要烧起来。我不知道的是，陈星野在我转身之后，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直到我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的拐角，才慢慢转身离开。他的口袋里，

还藏着一整盒没送出去的纸星星。每一个都被他仔细地折好，

上面写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比如：今天她又对我笑了。比如：她头发上沾了粉笔灰，

我帮她拍掉了。比如：我好想告诉她，我喜欢她。

---第二章 运动会的雨运动会的日子一天天近了，陈星野每天下午都去操场练跳高。

我本来可以在教室自习，但我选择了去操场看他。操场的看台上，我抱着错题本假装在复习，

眼睛却一直追着他的身影。他助跑，起跳，越过横杆，落在软垫上。动作干净利落，

像一只振翅的鸟。每跳完一次，他就会往看台这边看一眼。看到我还在，他就冲我挥挥手，

然后继续练。我知道他在看我。就像他知道我在看他一样。运动会那天，天气并不好。

早上还是晴空万里，到了下午就阴沉沉的，风里带着潮湿的气息。我站在八百米跑道的起点，

做着热身运动，指尖还攥着那个天蓝色的纸星星。它被我摸得有点旧了，边角微微翘起，

但我舍不得换。“别紧张。”陈星野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瓶矿泉水，

“按照平时的节奏跑就好。”“我不紧张。”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就是有点担心下雨。

”话音刚落，几滴雨点就砸在了我的手背上。紧接着，雨势越来越大，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操场上，溅起一圈圈泥水。

广播里传来体育老师的声音：“因天气原因，所有比赛暂停，请同学们回到教室或宿舍避雨。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大家纷纷往教学楼的方向跑。我被挤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下一秒，手腕被人抓住了。陈星野拉着我的手，逆着人流往操场边的器材室跑。他的手很紧，

紧到我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汗。器材室的门被他用力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狭小的空间里，

只有我们两个人。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雨水的潮湿气息。“还好这里没人。

”陈星野松了口气，伸手擦了擦我额头上的雨水，“你都淋湿了。

”我的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颊上，校服也被雨水打湿，紧紧地裹在身上。我打了个喷嚏。

他立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我身上。“别感冒了。”他的声音带着点担忧，

“这里有干毛巾，先擦擦头发。”器材室的角落里堆着一些旧的运动器材，

还有几条备用的干毛巾。陈星野拿起一条毛巾，仔细地帮我擦着头发。他的动作很轻，

指尖偶尔会碰到我的头皮，让我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毛巾？”我问。

“上次运动会我在这里躲雨，发现的。”他笑着说，“没想到这次派上用场了。

”雨在外面下着，敲打着器材室的屋顶，发出沉闷的声响。我靠在堆满篮球的墙角，

看着陈星野的侧脸。他的头发也湿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前，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

滴在他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陈星野。”我忽然开口。“嗯？

”他转过头看我。“你为什么每次都这么照顾我？”他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他放下毛巾，

看着我的眼睛。“因为你是我的同桌啊。”他说，“而且……”他顿了顿。“而且什么？

”“而且，我想照顾你。”我的心跳停了半拍。然后狂跳起来。我的脸颊瞬间红透，

像熟透的苹果。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指尖攥着他外套的衣角，

能感受到布料下他残留的体温。器材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只有外面的雨声还在继续。

过了一会儿，陈星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MP3，递给我。“要不要听歌？

我这里有你喜欢的那首《小幸运》。”我接过MP3，戴上耳机。熟悉的旋律在耳边响起，

田馥甄的声音温柔又清澈，像窗外的雨丝一样，轻轻落在我的心上。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我靠在陈星野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还有耳机里流淌的音乐。雨停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声渐渐小了。

夕阳从云层里钻出来，把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陈星野牵着我的手，走出器材室。

操场上的积水倒映着晚霞，像一片破碎的星空。“比赛推迟到明天了。”他说，

“明天我帮你占个好位置，给你加油。”“好。”我点点头。指尖还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明天我也会给你加油的。”我说。他笑了，笑得比晚霞还要好看。我们并肩走在夕阳下，

影子被拉得很长。手里的MP3还在播放着那首《小幸运》。我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他的侧脸在晚霞里显得格外温柔。我忽然觉得，就算这场雨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我拥有了一段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光。被雨水和星光包裹的时光。

---第三章 圣诞夜的雪圣诞节那天，学校里弥漫着节日的气氛。

走廊里挂满了彩色的气球和圣诞袜，每个班级的黑板上都画着圣诞老人和圣诞树，

连食堂里都供应了免费的苹果和热可可。我的桌角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苹果。

是陈星野早上偷偷放在那里的。苹果上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平安夜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