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回声

凌晨一点十七分，林晚的手机在枕边震了一下。不是消息，不是来电，

是一段毫无来由的录音。她迷迷糊糊划开屏幕，

听筒里最先涌进来的是沉闷的、像是踩在积水地板上的脚步声，很慢，一步一顿，

黏腻得仿佛鞋底沾着化不开的泥。紧接着，是女人极低的啜泣，不是哭出声的那种，

是喉咙被死死捂住，气音从鼻腔里挤出来，细碎又绝望，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耳膜上。

最后，是一声极轻、极冷的叹息，贴着听筒传来，仿佛有人正趴在她的枕头边，

对着她的耳朵呼气。林晚猛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灯漏进来的一点昏黄，

在天花板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录音停了，可那脚步声、啜泣声、叹息声，

却像钉在了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她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从她搬进这间月租七百的老小区出租屋开始，那些藏在楼道阴影里的东西，就已经盯上了她。

1 老旧楼道的异味林晚租的房子在城西的福安小区，一栋建成**十年的老楼，没有电梯，

墙皮斑驳，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亮起来也是昏黄一片，

照得楼梯转角的阴影深得像无底洞。她是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在市区找了份文员工作，

工资不高，只能选这种便宜又偏僻的老小区。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说话含糊，

眼神总是躲躲闪闪，收房租的时候只反复叮嘱：“晚上少出门，十点之后不管听到什么，

都别开门，别往楼道里看。”林晚当时只当是老人的迷信，笑着应了，没往心里去。

房子在六楼，最顶层。她搬进来的第一天，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霉味，

不是油烟味，是一种淡淡的、带着腥气的腐臭，像夏天放坏的肉，又混着一丝潮湿的泥土气，

若有若无，飘在客厅和卧室之间。她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喷了空气清新剂，

味道依旧散不去，像是从墙壁缝里渗出来的，扎根在每一寸空气里。第一天晚上，

她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全是模糊的影子，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的女人，长发遮脸，

背对着她站在床边，一动不动。林晚想喊，想动，却浑身僵硬，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女人缓缓抬起手，指甲又长又黑，指尖快要碰到她的脸颊。就在这时，

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闹钟。林晚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气，冷汗把睡衣浸得透湿，

黏在背上，凉得刺骨。窗外天刚蒙蒙亮，楼道里传来早起老人的咳嗽声，一切都显得正常，

可刚才梦里的触感，却真实得可怕——那女人的指尖，似乎真的擦过了她的脸颊，冰冷，

滑腻，带着一股和楼道里一样的腐臭。她揉了揉脸，安慰自己是刚搬家太累，出现了梦魇。

可接下来的几天，怪事越来越多。声控灯永远在她走到三楼转角的时候熄灭，

不管她怎么跺脚、拍手，都亮不起来，只能摸黑往上走，

黑暗里总能听到身后有轻轻的脚步声，跟着她，她停，它也停，她走，它也走。

家里的东西总是莫名其妙地移位，牙刷从杯子里掉出来，毛巾搭在反方向的挂钩上，

衣柜门会自己开一条缝，里面的衣服散发出一股陌生的、女人的洗发水味道。

最让她毛骨悚然的是，每天凌晨一点十七分，手机都会准时收到一段录音。

内容永远一样：沉闷的脚步声，压抑的啜泣，最后的叹息。她查过手机记录，没有发送方，

没有来源，像是凭空出现在录音列表里。她删过无数次，可到了点，它依旧会准时出现，

像一个甩不掉的诅咒。林晚开始害怕了。她给房东老太太打电话，

想问清楚房子里是不是出过什么事，可电话永远打不通，要么是忙音，要么是无人接听。

她想去楼下问问邻居，可这栋楼里住的大多是老人和租客，彼此从不往来，楼道里遇见，

也只是低头匆匆走过，没人愿意和她多说一句话。直到那天晚上，她加班到十一点回家。

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一楼的灯勉强亮着，往上全是深不见底的阴影。她攥着手机，

打开手电筒，灯光在楼梯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照得灰尘在空气里飞舞。走到四楼的时候，

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腐臭味，比平时浓烈十倍，呛得她忍不住捂住了鼻子。紧接着，

她听到了声音。不是录音里的，是真实的，就在四楼和五楼之间的转角处。啜泣声。

和录音里一模一样的、压抑的啜泣，细细的，软软的，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绝望，

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林晚的血液瞬间冻住了。她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手电筒的光微微颤抖，照向转角的阴影。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堆在角落的破旧纸箱，

可那啜泣声，却清清楚楚地从阴影里传出来，仿佛就贴在她的耳边。

她想起房东老太太的话：十点之后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开门，别往楼道里看。

可好奇心和恐惧交织着，让她控制不住地，缓缓抬起了手电筒。灯光扫过转角的那一刻，

林晚的心脏骤停了。阴影里，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人蹲在地上，长发垂落，遮住了整张脸，

肩膀一抽一抽地，正是她梦里的那个女人。她的裙子上沾着深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脚下的地板，湿漉漉的，泛着暗沉的光。似乎察觉到了灯光，女人缓缓抬起了头。

长发依旧遮着脸，可林晚却清晰地感觉到，她在看自己。那是一种冰冷的、没有温度的视线，

穿透头发的缝隙，死死钉在她的身上，让她连呼吸都不敢。女人没有动，啜泣声却停了。

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林晚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不知过了多久，

女人缓缓站了起来。她的动作很慢，很僵硬，像提线木偶一样，身体微微倾斜，

长发依旧遮着脸，一步一步，朝着林晚走过来。脚步声，沉闷，黏腻，和录音里的一模一样。

林晚终于反应过来，尖叫一声，转身疯了似的往楼上跑。手电筒掉在楼梯上，光线乱晃，

她顾不上捡，踩着冰冷的台阶，连滚带爬地冲到六楼，掏出钥匙，手抖得连钥匙孔都对不准，

试了好几次，才哆哆嗦嗦地打开门，冲进去，反锁，扣上防盗链，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

门外，脚步声停了。啜泣声，也消失了。可那股腐臭味，却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弥漫在整个房间里，浓得化不开。林晚蜷缩在门后，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终于明白，房东老太太的叮嘱不是迷信，这房子，这楼道里，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

她想逃，想立刻搬出去，可房租交了半年，押金也押了，她刚毕业，

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再找房子。那天晚上，她一夜没睡，开着所有的灯，坐在沙发上，

紧紧抱着抱枕，盯着房门，直到天亮。天亮之后，楼道里恢复了正常，

老人的说话声、自行车的铃铛声，一切都显得平和。可林晚知道，夜晚降临之后，

那些黑暗里的东西，会再次出现。她开始在网上搜索福安小区的资料，

翻遍了所有的论坛和帖子，终于在一个十年前的本地新闻里，

找到了一条让她浑身发冷的信息。福安小区六楼某户，年轻女子在家中遇害，

尸体被藏在衣柜夹层，半个月后才被发现，死状凄惨，凶手至今未归案。新闻里没有写名字，

没有照片，只写了案发时间，是十年前的一个雨夜，和她梦里女人穿的碎花裙，

和楼道里的腐臭味，完全吻合。林晚看着手机屏幕，手脚冰凉。她租的房子，

正是十年前的案发地。那个每天凌晨给她发录音，蹲在楼道里啜泣，跟着她上楼的女人，

就是那个被杀害的死者。2 衣柜里的缝隙知道真相后，林晚的精神几乎崩溃。

她不敢待在家里，白天上班强打精神，晚上下班宁愿在公司多待几个小时，直到天快黑透了，

才硬着头皮往家走。每次走进楼道，她都闭着眼睛往上冲，不敢看任何转角，

不敢听任何声音，可那些声音，却像长了翅膀一样，钻进她的耳朵里。脚步声，啜泣声，

叹息声，日夜缠绕着她。她开始失眠，厌食，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里布满血丝，

同事都问她是不是生病了，她只能强笑着摇头，不敢说出实情。她试过找道士，买符咒，

把符纸贴在房门、窗户、床头，可没用。符纸贴上的第二天，就会莫名其妙地掉在地上，

皱巴巴的，像是被人揉过，那股腐臭味，反而越来越浓。她也试过整夜开着灯，

可到了凌晨一点十七分，家里所有的灯都会突然熄灭，陷入一片漆黑，手机里的录音，

依旧会准时响起。黑暗里，她能感觉到那个女人就在房间里。站在床边，看着她，呼吸冰冷，

带着腐臭，拂过她的脸颊。林晚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待下去，她要么疯掉，

要么和那个女人一样，死在这间房子里。她决定，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搬出去。

可在搬出去之前，她想弄清楚，那个女人为什么缠着自己。是冤屈未雪，

还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她想起新闻里说，尸体被藏在衣柜夹层。她的卧室里，

正好有一个老旧的木质衣柜，和房子一样年岁久远，深棕色的柜门，把手锈迹斑斑，

平时她很少打开，总觉得里面阴冷阴冷的。那天下午，她趁着天光大亮，鼓足勇气，

打开了衣柜门。衣柜里挂着她的几件衣服，下面堆着杂物，里面空荡荡的，散发着一股霉味，

没有任何异常。林晚伸手摸了摸衣柜的内壁，平整光滑，没有夹层，没有缝隙。她松了口气，

又觉得不甘心，伸手敲了敲衣柜的背板。“空，空，空。”声音沉闷，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找来一把螺丝刀，顺着背板的缝隙撬了下去。老旧的木板很脆，

没几下就被撬开了一条缝。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瞬间从缝隙里涌了出来，

比平时闻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刺鼻，林晚忍不住捂住嘴，差点吐出来。她强忍着恶心，

把背板彻底撬开。后面，是一个狭窄的、黑漆漆的夹层，里面堆满了灰尘和蜘蛛网，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