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这是您的请柬

1 好久不见周一的早会，注定不太平。我端着咖啡走进会议室时，就发现气氛不对。

平时踩点进来的同事，今天全到齐了，一个个正襟危坐，

眼神却疯狂地在手机和门口之间切换。“知意知意！”坐在我旁边的周敏凑过来，

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兴奋，“听说新总裁今天上任，华尔街回来的，年轻，巨帅，未婚！

”我面不改色地打开笔记本：“哦。”“你就这反应？”“不然呢？”我瞥她一眼，

“公司包分配？”周敏翻了个白眼，正要说什么，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总经理点头哈腰地侧身让路：“陆总，您请——”然后我看见了他。黑色西装，冷峻的眉眼，

浑身上下写着“生人勿近”。五年不见，他比大学时更成熟了，下颌线像刀裁过，

眼神里没了当年的青涩，只剩下职场打磨出的锋利。陆延舟。我的前男友。

分手整整五年零三个月的前男友。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年轻女孩，踩着细高跟，

挽着他的手臂，满脸倨傲地扫视全场，像皇后巡视她的领地。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然后我听见后排有人压低声音笑：“我靠，

这不林知意她……”话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周敏僵在我旁边，手机屏幕亮起来，

工作群里消息疯狂刷屏：八卦第一线：卧槽卧槽卧槽！新总裁是林知意前男友？？？

吃瓜群众：那个女孩是谁？女朋友？人间清醒：这什么修罗场，

前任带着现任空降成顶头上司，建议拍成电视剧八卦第一线：林知意现在什么表情？

我不敢回头看我什么表情？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嗯，凉了。

总经理开始介绍：“这位是我们新上任的总裁，陆延舟陆总。陆总虽然年轻，

但在华尔街的成绩有目共睹，大家欢迎！”掌声雷动。陆延舟的目光扫过全场，

从我脸上掠过时，停顿了不到0.5秒。然后他移开视线，淡漠得像在看一张椅子。

“以后请多关照。”他说，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身边的女孩倒是不客气，

直接拉了张椅子坐在他旁边，翘起二郎腿：“延舟，你们公司的咖啡怎么样？我想喝杯拿铁，

要脱脂奶的。”立刻有实习生跑去准备了。周敏凑到我耳边，声音都在抖：“知意，

那女的是谁啊？”“不知道。”“她一直挽着陆总……”“看到了。

”“你……”她欲言又止，“你没事吧？”我合上笔记本，冲她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

”会议讲了什么，我基本没听进去。不是因为受刺激，而是——太无聊了，

这些内容我三年前就能倒背如流。但有人显然不这么想。会议结束后，我正准备离开，

那个女孩突然开口了：“那位穿白衬衫的姐姐，等一下。”我停下脚步。

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上下打量我：“你就是林知意？”全会议室的人都没走，

竖着耳朵等吃瓜。我点头：“是我。”“哦——”她拖长声音，笑得意味深长，

“我听延舟提起过你。他说你们以前是同学？”同学？我看向陆延舟。他站在窗边，

背对着这边，看不清表情。“对，”我笑着说，“同学。”“那以后多关照呀，

”女孩伸出手，“我叫苏晚，是延舟的——”“女朋友”三个字还没出口，

陆延舟突然开口：“苏晚，走了。”苏晚瘪瘪嘴，收回手，冲我挥了挥：“林姐姐再见！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会议室。门关上的瞬间，周敏一把抓住我胳膊：“卧槽林知意！

他说你们只是同学？！”“不然呢？”我把笔记本塞进包里，“难道要说‘这是我前女友，

当年被我甩了’？”“那你……”“敏敏，”我打断她，拎起包往外走，

“我工位上还有一堆活，没空演苦情戏。”身后，同事们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我充耳不闻。回到工位，打开电脑，调出做到一半的方案——甲方要的，

今天下班前必须发过去。刚敲了两行字，手机亮了。陌生号码，一条短信：五年不见，

装不认识？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放下手机，继续敲方案。五分钟后，

手机又亮了：下班后地下车库等我，我们谈谈。我拿起手机，打字，发送：您哪位？

发完把手机扣在桌上，眼不见为净。周敏探头过来：“谁啊？”“骚扰短信。”“报警吗？

”“不用。”我盯着屏幕上的方案，嘴角翘了翘，“这种垃圾短信，删了就行。”窗外，

阳光正好。五年了，陆延舟。你是不是还以为，我会像当年一样，只要你招招手，

我就屁颠屁颠跑过去？手机又震了一下。我没看。2 陈年旧事下班时间一到，

我准时关电脑。周敏探过头：“这么准点？不像你风格啊。”“活干完了不走，

等着给老板表演加班？”我拎起包往外走。刚到电梯口，手机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车库B3层，我的车位旁边。别让我上去找你。我盯着屏幕，

笑了一下。这人，五年不见，命令人的口气倒是一点没变。周敏凑过来：“谁啊？

”“骚扰短信。”我把手机揣进口袋，“我先走了，明天见。”电梯里信号不好。

我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他车位在哪儿？

我连他开什么车都不知道。B3层到了。电梯门打开，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地下车库这个点没什么人，只有零星几辆车缓缓驶出。我顺着车道往前走，

远远看见角落里停着一辆黑色保时捷。车旁边站着个人。陆延舟已经换了衣服，

不再是早上那身禁欲系西装，而是深灰色大衣，随意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他以前不抽烟的。看见我走过来，他把烟掐了，站直身体。我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陆总，”我客客气气开口，“找我什么事？”他盯着我，眉头皱起来：“林知意，

你一定要这么说话？”“那应该怎么说话？”我歪了歪头，“‘延舟，好久不见，

人家好想你’——这样？”他噎了一下。我笑了笑：“抱歉，年纪大了，装不来嫩。

”“你——”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我们谈谈。”“谈什么？”“谈当年。”“当年？

”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在咀嚼一颗过期的糖，“陆总，现在是2024年。当年的事，

我早忘了。”“你放屁。”我挑眉。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我：“你忘了？你要是真忘了，

今天在会上为什么不敢看我？”“我是不想看。”“……”“陆总，”我叹了口气，

“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当年分手，是您提的。您说‘林知意，我们不合适，你太粘人了’，

然后收拾行李出国。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人间蒸发三个月。现在您带着新女友空降回来，

问我为什么不敢看您？”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脸色铁青。我继续说：“我今天在会议室，

看您一眼，叫念念不忘。看您两眼，叫贼心不死。所以我一眼都没看——这叫礼貌。

”“林知意！”他一把抓住我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你听我解释——”“解释什么？

”“当年的事，有误会。”“什么误会？”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我看着他的样子，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陆延舟，你不会是想说，当年是你家里不同意？

还是有人拿钱逼你离开我？还是你有什么苦衷，不得不伤害我？”他的沉默，像默认。

“行了，”我抽回手，“这套路太老了，电视剧都不这么演了。”“我没有开玩笑。

”“我也没有。”我揉了揉被他抓疼的手腕，“陆总，我不管当年有什么误会，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有女朋友，我有我的生活，咱俩桥归桥路归路，挺好。

”我转身要走。“那不是我女朋友。”我脚步顿了顿。“苏晚是家里安排的，”他声音很低，

“我没办法拒绝，但也不是那种关系。”“哦，”我没回头，“那你得跟她说清楚，

人家小姑娘今天可是以你女朋友自居的。”“林知意！”他追上我，拦住去路。离得近了，

我能看清他眼里的血丝，还有下巴上隐隐的青色——他今天应该没休息好。“五年，

”他盯着我，“我找了你五年。”我愣了一下。“当年出国，是临时决定的，

我根本来不及跟你说。后来我给你发过邮件，打过电话，全都没回应。

我以为……”“以为什么？”“以为你恨我。”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冷笑，

也不是苦笑，就是那种真的觉得好笑的、很普通的笑。“陆延舟，”我说，

“你知道当年你走后，我经历了什么吗？”他眼神一紧。“你出国的第二周，

我发现自己怀孕了。”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别紧张，”我摆摆手，

“后来查出来是宫外孕，孩子本来就要不了。”“知意……”“第三周，

我一个人去医院做手术。医生说需要家属签字，我说没有家属，自己签的。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第四周，术后感染，高烧四十度，又被120拉回医院。

躺在病床上输液的时候，我刷到你的朋友圈——你在波士顿，和一群人开派对，笑得很开心。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不知道的事多了。”我看着他，

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你知道我阑尾炎手术那天在哪儿吗？

你知道我半夜痛醒身边连杯热水都没有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我从手术室出来，

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而不是任何一张人脸，是什么滋味吗？”他说不出话。“所以陆延舟，

”我往后退了一步，“你今天来找我谈当年，想谈什么？谈你有多无辜？还是谈你有多后悔？

”“我后悔。”他声音沙哑，“我他妈后悔了五年。”“那挺好，”我笑了笑，

“继续后悔着吧。”我转身往电梯口走。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电梯门关上的瞬间，

我看见他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靠在电梯壁上，掏出手机。

周敏发了十几条消息：怎么样怎么样？见到他了？你人呢？？？

我打字回复：见到了。然后呢然后呢？我看着这三个字，想了想，

慢慢打出下一句：他说他后悔了。卧槽！那你呢？你怎么说的？

电梯到了B1——我车停在这一层。我走出电梯，

一边走一边打字：我说——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我想起他刚才的样子，惨白的脸，

发红的眼眶，还有那句“我他妈后悔了五年”。然后我按下发送：我说，

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桶里。发完这条，我打开车门，发动引擎。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我瞥了一眼，没接。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外面华灯初上，

这座城市永远人来人往，永远热闹非凡。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我忽然靠边停车。

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我打开副驾驶的手套箱。最里面，压着一张照片。两个年轻的脸，

笑得没心没肺。那是大四那年，在学校的樱花树下。我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褪色的字：林知意，等我回来。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照片塞回去，“砰”地一声关上手套箱。发动车子，汇入车流。后视镜里，

那家便利店越来越远，直到拐过一个弯，彻底看不见了。——手机屏幕亮起来。微信新消息，

周敏发来的：那你明天上班咋办？他可是你老板啊！等红灯的时候，

我回了四个字：公事公办。又补了一条：私事？没私事。绿灯亮了。我踩下油门，

汇入这座城市无边无际的夜色里。3 咖啡与狗第二天早上，我踩着点打卡。刚进办公室，

就感觉气氛不对。平时这个点都在摸鱼吃早餐的同事们，今天一个个正襟危坐，

眼睛却齐刷刷往一个方向瞟——我的工位。准确地说，是我工位旁边那盆快死的绿萝边上，

站着一个人。苏晚。她今天换了一身行头，香奈儿小外套，爱马仕的包，妆化得精致无比，

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看见我进来，她笑得像朵花：“林姐姐，早上好呀！

”全办公室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我身上。我面不改色地走过去，放下包，打开电脑：“早上好。

”“我给大家带了早餐！”她提高声音，把保温袋往公共桌上一放，

“延舟说你们部门经常加班，让我多关照大家。我特意让家里阿姨做的，大家别客气！

”同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该接还是不该接。周敏凑过来，压低声音：“什么情况这是？

”我没吭声，盯着屏幕开始处理邮件。苏晚拎着一杯咖啡走到我工位前，

笑眯眯地放在我桌上：“林姐姐，这杯是给你的。”我看了眼那杯咖啡。焦糖玛奇朵。

我的“以前”最爱。“谢谢。”我说，然后把咖啡推到旁边，“不过我早上一般不喝甜的。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这样啊……”她收回手，很快又笑得灿烂，

“那姐姐喜欢喝什么？我记下来，下次让延舟给你带。他说你们以前是同学，

肯定知道他喜欢什么吧？”周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周敏在我背后疯狂咳嗽。

我转过身看着她：“苏小姐，有话直说。”“哎呀，我能有什么话？”她眨着眼睛，

一脸无辜，“我就是想多了解一下延舟以前的事嘛。他这个人吧，什么都闷在心里，

我问什么都不说。姐姐你和他同学那么久，肯定知道他以前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吧？

”“不知道。”“啊？”“我跟他不熟。”她愣住了。全办公室都愣住了。我看着她，

语气平静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苏小姐，我跟陆延舟只是大学同校，不是一个专业，

也不是一个班，四年说话不超过十句。你问我他喜欢什么，我真不知道。

”“可、可是……”“如果你想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建议直接问他本人。

如果你想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我笑了笑，“那更应该问他，

毕竟他现在选的是你。”苏晚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苏晚，你在这儿干什么？

”陆延舟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苏晚像找到了救星，立刻跑过去挽住他手臂：“延舟，

我来给你同事送早餐呀！你不是说让我多和大家亲近亲近吗？”陆延舟看都没看她，

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我身上。我低下头，继续处理邮件。“跟我出来。

”他拉着苏晚往外走。苏晚被拽得踉跄，还不忘回头冲我挥手：“林姐姐再见！

”办公室的门关上。足足安静了五秒钟。然后——“卧槽！！！”周敏第一个冲过来，

一把抓住我肩膀：“林知意你太牛了吧！什么叫‘四年说话不超过十句’？

什么叫‘跟他不太熟’？你俩当年可是在学校后山接吻被辅导员抓过现行的！”“那是当年。

”“那你也不能……”“不能什么？”我端起那杯焦糖玛奇朵，走到垃圾桶边上，倒掉，

“不能在她面前说实话？”周敏噎住了。其他同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回到工位，

继续敲键盘。群里消息开始刷屏：吃瓜群众：卧槽林姐这波操作什么水平？

人间清醒：我就想问，那女的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跑男朋友前女友面前秀恩爱？

八卦第一线：重点不是那个女的，重点是陆总看林姐的眼神你们注意到没有？

人间清醒：什么眼神？八卦第一线：就……我说不上来，

反正不像看普通同事的眼神。吃瓜群众：+1，我也注意到了，那眼神能拉丝。

周敏：你们别瞎说，知意说了跟他没关系。八卦第一线：她说你就信？

女人嘴硬起来自己都骗。我放下手机，懒得看。半小时后，内线电话响了。“林知意，

来一趟总裁办。”是陆延舟秘书的声音。周敏探头过来：“谁啊？”“老板召唤。

”我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要不要我陪你？”“陪什么，他又不吃人。”总裁办在顶层，

电梯里就我一个人。我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五年前，我也曾这样看着电梯门，

去见他。那时候的心情是雀跃的，带着一点小紧张，

满脑子想着“今天穿这件他会不会喜欢”。现在呢？电梯门打开。我走出去，

敲响总裁办的门。“进来。”推开门，陆延舟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陆总，找我什么事？”他转过身，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然后开口：“苏晚的事，我替她道歉。”“不用。”“她不该去骚扰你。”“她没骚扰我，

”我说，“她只是来送早餐，挺热心的。”“林知意，”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我在好好说。”“你这叫好好说？

”“那陆总觉得应该怎么说？”我看着他，“哭着求你管好你女朋友？

还是跪着谢她给我送咖啡？”他深吸一口气，按了按太阳穴：“我说过，她不是我女朋友。

”“她是不是你女朋友，跟我没关系。”“那你为什么当众说不认识我？”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原来你叫我来，是因为这个？”“我问你话。”“陆延舟，”我走近一步，

仰头看着他，“你告诉我，我要怎么介绍你？‘这是我前男友，五年前甩了我出国，

现在带着新女友空降成我老板’——这样介绍，你满意吗？”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我当众说不认识你，是为你好，也是为我好。”我退后一步，“你现在的身份是我老板，

我不想被人说靠关系上位。你身边的苏小姐，也不想被人说是第三者。所以，

咱们最好就是——不认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在乎。”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陆延舟，我花了五年时间，从一个恋爱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我自己挣来的，跟你没关系。我不想因为你，被人戳脊梁骨，

说我当年被甩现在还不死心。”“你没有不死心，是我不死心。”我怔了一下。他走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