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宿主即将踏入天枢宗大门。摸鱼效率系统v0.01已激活。建议：保持低调，切勿暴露。……但话说回来，以宿主的灵根等级，想暴露也挺难的。。，发出吱嘎一声惨叫。——不是轮子的，是脑子里那个——已经跟了我整整一路。从临安到灵海市的三个小时火车上，从公交站到星河区创业园门口，像有人在我后脑勺接了根数据线，时不时蹦出一句冷冰冰的机械播报。。，热得像有人在天上架了口炼丹炉。。。
就在我登上火车闭眼补觉的时候，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直接浮现在眼皮内侧。淡蓝色底，宋体字——没错，宋体，不是什么金光闪闪的仙家字体。右上角写着"v0.01 Beta"。
面板上赫然列着：
摸鱼效率系统 v0.01
宿主：林北
修为：练气期一层
悟性：0.00
今日摸鱼时长：0
摸鱼积分：0
我当时的反应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不是我淡定，是这种剧情我在网上看过至少三百遍了。金手指系统、开局签到、无敌从觉醒开始——小说里写得好好的。但那些系统叫什么？"万界至尊系统""天道轮回系统""无敌神豪系统"。
我的叫"摸鱼效率系统"。
版本号0.01。测试版。面板字体是宋体。
连金手指都是测试版的，我的人生到底是有多糊弄。
但接下来的事就不那么好忽略了。火车上睡了三个小时，下车的时候面板自动刷新：
午睡型摸鱼已完成。悟性+0.03。
一丝极其微弱的凉意，像薄荷味的风，从空气中渗进了皮肤里，顺着手臂的经脉往身体深处流。
那种感觉不像是灵气室里刻意营造的灵气浓缩——更像是空气中本来就存在的东西，只是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像是有人替我打开了一扇一直关着的窗户。
……好吧，也许不是幻听。
"别挡道。"身后有人不耐烦地推了一把。
我回过神，拖着歪轮子的行李箱往前走。
此刻，我站在星河区创业园门口，仰头看着二十层的写字楼。楼顶四个镀金大字——"天枢灵修"。金字的"修"字少了一笔，不知道是设计感还是装修队偷工减料。
这就是我未来三个月的修仙宗门。跟我想象中的仙雾缭绕差了十万八千里，倒是跟大学旁边那个孵化园挺像——同样的玻璃幕墙，同样的旋转门，同样的空调外机挂满了整面墙。
唯一不同的是，大门旁边多了一台亮着蓝光的灵气打卡机。
检测到前方灵气打卡机。提醒：宿主若在此处发呆超过30秒，将自动进入站桩型摸鱼模式。收益：微量。建议：先进去，后面有的是机会。
我嘴角抽了一下。
这系统，阴阳怪气。
行李箱轮子在地砖上吱嘎作响，跟我的人生一样摇摇欲坠。我掏出入职通知书看了一眼，编号TX-E10087。
末位递补。全宗最后一个名额。
说起来这个名额怎么来的，我自已都觉得离谱。三百多份简历海投出去，大宗门的HR连回复都懒得给。小宗门倒是约了几个面试，但一看灵根报告——D级下等——就跟看到简历上写着"特长：摸鱼"一样，笑着说"我们再考虑考虑"。
最后天枢宗的末位递补通知在凌晨两点发到我邮箱。原文："林北同学，恭喜你通过天枢宗本年度实习弟子选拔（末位递补）。请于7月1日前往灵海市星河区创业园3楼报到。注：请自备生活用品，宗门提供宿舍但不提供被褥。"
连被子都不给配。果然是创业公司。
当时我纠结了三秒钟——不是纠结去不去，是纠结现在回复还是睡醒了再回复。
最终选择了后者，然后睡过了头，差点赶不上火车。
旋转门刷二维码才能进。前台小姐姐穿着改良版道袍，头也没抬："新来的？三楼左转，人事部。电梯在右边，别走错，左边是货梯。"
我拖着行李箱挤进电梯。里面三个人都穿着天枢宗的制式道袍——说是道袍，其实是深蓝色工装外套绣了个六芒星logo，看着像某连锁快餐品牌的工作服。
三个人都在低头刷短视频。
修仙者也刷短视频。好嘛。
三楼人事部，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正在整理堆成山的文件。工牌写着"人事部 刘大为"，桌上保温杯印着"仙道有成"四个字，但"成"字被茶渍糊了一半。
"林北？TX-E10087，对吧？最后一个来报到的。"
"公交坐过站了。"
其实主要原因是在车上睡着了。
刘大为给了我一个"这人行不行啊"的眼神——跟大学辅导员一模一样。
"弟子道袍两套，自已洗。入职须知重点看第三页——实习期三个月，每月考核，不通过即淘汰。"
我翻到第三页。
KPI指标密密麻麻：修为进度（30%）、任务完成率（25%）、功法熟练度（15%）、灵石创收（15%）、出勤率（10%）、团队协作（5%）。
不是，谁家修仙还搞KPI啊？
系统分析完毕。以宿主当前修为和灵根等级，完成上述KPI的概率为：3.7%。建议策略：另辟蹊径。具体方案：摸鱼。
我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回了一句：谢谢你的鼓励。
"请问，现在辞职来得及吗？"
刘大为笑了一下："来不及了，合同已经生效了。走吧，带你去工位。你被分到B区杂务部，37号隔间。"
B区杂务部。四个字翻译成人话：什么杂活都干的底层部门。
我跟着刘大为穿过走廊，从装修还算体面的A区经过。那边是精英组——独立办公位，桌上摆着功法书和灵气监测仪，空气中灵气浓度明显高一截。几个精英组的弟子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像是在看一个路过的快递员。
A区的灯是暖白色的，隔间是隔音灵木板，地板是会自动调温的灵纹地毯。窗边几盆翠绿灵植，叶子泛着淡蓝色光泽。
然后是B区。
推开一扇玻璃门，画风突变。
十几张工位挤在一个大开间里，桌子是最便宜的钢架子，隔板还没我胳膊高。头顶灵气循环阵法嗡嗡作响，那个声音带着一股力不从心的颤抖感。角落堆着没搬走的灵石箱子，地上散落着几根灵材。
空气中弥漫着灵气和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味道。灯是普通日光灯，有一根还在闪。
别人修的是仙道，我修的是班味儿。
"37号。"刘大为指了指最角落靠窗的位置。
靠窗。朝西。七月下午，阳光直射。
我把手放上桌面又缩了回来——比灵气灶还烫。
这就是为什么这个位置没人要。
"有什么问题吗？"
旁边几个工位的同事偷偷瞥了我一眼，脸上带着"又来一个倒霉蛋"的同情。
"没有。挺好的，晒太阳有助于身体健康。"
刘大为又给了我一个"这人行不行啊"的眼神，走了。
检测到宿主工位日照充足。已解锁隐藏摸鱼模式：日光浴型。注：其他实习弟子避之不及的工位，恰好是宿主的修炼宝地。有时候，垃圾只是放错了位置的资源。比如宿主。
……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选择性忽略，把行李箱塞到桌子底下，拉开椅子坐下来。靠背发出一声哀嚎，这椅子的寿命大概跟我的实习期差不多长。
B区杂务部十几个工位，现在只坐了四五个人。靠门口一个瘦小男生在整理文件，对面两个女生在聊灵气奶茶，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在看功法书，嘴里念念有词。
我掏出耳机挂上左耳，另一只耳朵留着听动静——大学四年练出来的技能，上课摸鱼时一只耳朵听音乐，另一只听老师点名。
然后趴在桌上。
入职第一天，我最大的成就就是在工位上找到了一个舒服的趴睡姿势——左臂垫在额头下面，右手自然下垂，脸朝窗户方向。虽然阳光很晒，但闭上眼之后那种温热感反而有点催眠。
就好像小时候冬天趴在暖气片旁边——当然，作业是不可能写的，但趴着是真的舒服。
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三个月，混完再说。能不被开除就行。修仙什么的，差不多得了。
然后阳光烘着后背，意识沉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
"叮——"
日光浴型摸鱼已完成。时长：47分钟。炼体效率：微量。悟性+0.01。
补充说明：别的实习弟子现在都在研究KPI手册。而宿主在入职第一天就开始摸鱼。本系统认为——您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那丝薄荷味的凉意又来了。
比火车上那次更清晰一点。从后背晒得发烫的皮肤渗进去，沿着经脉缓缓流淌，像一滴冰水滴进了温热的溪流。
我睁开眼，坐起身。
面板在视野中安静地亮着。悟性从0.03变成了0.04。很小的数字，小到几乎没有意义。
但它在涨。
我看了看面板，又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任何异常。那两个女生还在聊奶茶，戴眼镜的还在念功法。
我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没有发光，没有灵气外溢，没有任何"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
就是有那么一丝……清醒。像是早上多睡了一个小时的那种清醒。
我仰头看着灰扑扑的天花板，用一种跟认命差不多的语气小声说："这系统……能退吗？"
面板底部立刻弹出一行字：
不能。绑定不可逆。但本系统向宿主保证：只要您保持摸鱼，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如果没有好起来——说明您摸得还不够。
"……"
行吧。
让我梳理一下目前的情况。
入职第一天。工位靠窗，日晒如炉。KPI看着就头疼，淘汰率四成。末位递补进来的，灵根D级，修为垫底。
但好消息是——我绑定了一个越摸鱼越变强的系统。
坏消息是——它是0.01版本的。测试版。连面板字体都是宋体。
虽然今天什么也没干，但真的辛苦我了。
我重新趴下去，闭上眼。窗外的阳光晒在后背上，暖洋洋的。
面板在黑暗的视野中安静地亮着，像深夜里手机屏幕的微光。最下面一行字缓缓刷新：
宿主已再次进入日光浴型摸鱼模式。建议保持至少30分钟以获得最佳效果。
另：晒太阳确实有助于身体健康。这一点宿主说对了。
再另：恭喜宿主解锁成就——入职首日带薪发呆。奖励：摸鱼积分+1。
最后：检测到宿主自我怀疑情绪残留。建议放空大脑。自我怀疑不属于有效摸鱼行为，不计入收益。宿主只需记住一句话——工作是不可能工作的。但摸鱼，可以让一切变得可能。
我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有点意思。
在这个全民修仙、人人内卷的时代，别人卷修为，我摸鱼。
别人的金手指是天道之子、气运之子。
我的金手指叫摸鱼。
差不多得了。
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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