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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楼寻人

隐于尘世之间 著

悬疑惊悚连载

《阴楼寻人》是网络作者“隐于尘世之间”创作的悬疑惊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张浩林详情概述:小说《阴楼寻人》的主角是林默,张浩,王海这是一本悬疑惊悚,推理小由才华横溢的“隐于尘世之间”创故事情节生动有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137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6 04:09:58。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阴楼寻人

主角:张浩,林默   更新:2026-02-26 08:4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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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午夜凶楼夜浓得像被墨汁浸透的棉絮,沉沉压在老城区拆迁片区的上空。

断壁残垣在昏暗中勾勒出嶙峋的轮廓,半截裸露的钢筋刺向夜空,

墙皮剥落的墙面爬满黑绿的霉斑,像是被时光啃噬出的疮疤。夜风卷着尘土与腐朽的霉味,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湿腥气,刮过空荡荡的巷弄,撞在废弃建筑的铁皮门上,

发出 “吱呀 ——” 的刺耳声响,旋即又被更深的死寂吞没。

偶尔有野猫的嘶叫从远处的瓦砾堆里传来,短促又凄厉,转瞬便消失在黑暗里,

让这片被城市遗忘的角落,更添了几分阴冷与破败。监控室是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

挤在拆迁区的边缘,四面的铁皮墙被夜风刮得微微发颤。

屋内只有一盏瓦数极低的白炽灯亮着,昏黄的光线下,空中的灰尘在光束里肆意漂浮,

落在斑驳的墙壁上,落在老旧的监控设备上,

也落在桌角那瓶喝了一半、瓶身结着水珠的矿泉水上。屏幕里的十几个监控画面,

大多被雪花点覆盖,仅剩的几个清晰画面,也只映出一片死寂的废墟,连一点活气都没有。

林默坐在冰冷的铁椅上,后背抵着冰凉的铁皮墙,目光涣散地落在屏幕上,

眼神里没有半分焦距。他今年二十七,腕骨上一道深褐色的疤痕格外显眼,

那是警校训练时从单杠上摔下,被水泥地硌出的伤,

曾是他引以为傲的印记 —— 那时候的他,是警校里最拔尖的学员,

跑跳、格斗、刑侦理论,样样名列前茅,身边总跟着张浩,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总说要一起穿一辈子警服,守一辈子正义。可如今,这道疤痕成了扎在心头的刺,一碰,

就是钻心的疼。三年前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像一把冰冷的凿子,

反复凿刻着他的神经。也是这样一个深夜,也是一栋烂尾楼,他和张浩出警追查一名嫌疑人,

楼梯湿滑,张浩走在前面,低声喊着 “小心”,下一秒,脚下突然踉跄。他伸手去拉,

指尖却只擦过张浩的衣角,眼睁睁看着那个总是笑着喊他 “林默哥” 的少年,

从三楼坠下,发出沉闷的 “嘭” 的一声,再也没有站起来。那之后,一切都变了。

警校的处分通知下来,“出警失误,导致同事牺牲”,八个字,判了他的 “死刑”。

领导找他谈话时,眼神里的惋惜与失望,同事们背后的窃窃私语,还有张浩父母红肿的眼睛,

像一根根针,扎得他抬不起头。他收拾好简单的行李,走出警校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刺眼,

可他却觉得浑身冰冷,像掉进了无尽的寒潭。那枚还没来得及正式佩戴的警员证,

被他锁进了抽屉最深处,再也不敢看一眼。三年来,他活在底层的尘埃里,

靠着前警校同学的情面,在这拆迁区做了守夜保安,晚上值夜班,白天兼职代驾,

把自己埋在最累的活里,才能勉强压住那些翻涌的愧疚与恐惧。代驾时,

被醉酒的客人辱骂推搡,他忍;做保安时,被片区的地痞刁难,

他也忍;深夜回到租住的十平米筒子楼,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梦里全是张浩坠楼的画面,

全是那句没来得及抓住的 “小心”,他只能蜷缩在被子里,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桌角的旧手机屏幕暗着,壁纸是三年前的警校毕业照,他和张浩勾肩搭背,笑得眉眼弯弯,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也洒在他们胸前的警徽上,耀眼得晃眼。如今,照片里的人,

一个成了连抬头看天都不敢的底层保安,一个成了冰冷墓碑上的名字,刻着 “因公殉职,

浩气长存”。林默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划过眼下浓重的青黑,指腹触到皮肤的冰凉,

才发现自己的手又在抖。他拿起桌角的矿泉水,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却压不住胸口的闷堵。就在这时,桌上的对讲机突然刺啦一声炸开,

尖锐的电流声划破了监控室的死寂,也划破了这片拆迁区的深夜。“工地保安!快!

西区最里头的烂尾楼!出事了!”声音是附近的拾荒老人,抖得不成样子,

哭腔里裹着极致的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背景里只有呼呼的风声,

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嘶吼,下一秒,对讲机里只剩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再喊,已是无人回应。

林默的身体瞬间绷紧,警校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像沉睡的猛兽突然苏醒,

让他的脊背下意识地挺直,手也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橡胶警棍。可下一秒,

那股本能便被更深的恐惧与退缩压了下去,三年来的自我否定与逃避,像一张密网,

勒得他喘不过气。他想逃。逃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三年来,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

不去触碰任何和警察、和出警有关的事,不去想起张浩,不去想起那段让他万劫不复的过往。

这拆迁区本就偏僻,出点什么事,自有警察来管,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保安,何必逞能?

更何况,那西区的烂尾楼,他白天巡场时见过,荒寂得连野猫都不愿靠近,深夜里突然出事,

想想都透着诡异。可那老人的哭腔,却像一根鞭子,狠狠抽在他的心上。那声音里的恐惧,

那样真切,那样绝望,让他想起了三年前,张浩坠楼后,他自己的绝望。

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撕扯,一个说 “逃吧,别管了,你只是个废人,救不了任何人”,

另一个却说 “你曾是警察,你穿了那么多年的训练服,学了那么多的知识,

不是为了让你在关键时刻退缩的!”他想起了警校的校训,想起了和张浩的约定,

想起了自己曾在警徽前许下的誓言 ——“守护正义,绝不退缩”。那些话,

曾刻在他的骨血里,如今,却被他藏在了尘埃里。手指攥紧了橡胶警棍,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后背开始发凉,

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可那股退缩的念头,却在一点点消散。他是废人吗?或许是吧,

可哪怕是废人,也不能看着有人身处险境,而视而不见。更何况,那西区的烂尾楼,

不知为何,让他心头隐隐泛起一丝熟悉的悸动感,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等着他。

林默咬了咬牙,压下心头的恐惧与慌乱,抓过对讲机按下去,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颤抖,

却依旧清晰:“什么情况?说清楚!”无人应答,只有刺啦的电流声,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他不再犹豫,抓起桌上的强光手电,推开门冲了出去。夜风瞬间裹住了他,带着刺骨的寒意,

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拆迁区的路灯坏了大半,零星几盏昏黄的灯,

在黑暗里投下微弱的光,把断壁残垣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个个蹲伏在黑暗里的怪兽,

虎视眈眈。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碎石路,碎石硌着鞋底,发出咯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深夜里,

格外清晰。路边的废弃建筑里,堆着杂乱的瓦砾和建筑垃圾,偶尔有积水从屋檐滴落,

砸在水洼里,发出叮咚的声响,惊起一阵夜鸟的扑棱声。他朝着西区的方向快步走去,

越往前走,周围的温度越低,明明是初秋,却冷得像深冬,那股阴冷的气息,

不是夜风带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贴着皮肤往骨头里钻,让他的后颈一阵阵发麻。

空气里的潮湿腥气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味,让人胃里翻涌。远处,

那栋烂尾楼的轮廓渐渐清晰,在昏暗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他白天巡场时见过无数次,

这栋楼因为偷工减料,建到三层就被勒令停工,钢筋裸露在外,墙体斑驳掉渣,

连个像样的楼梯都没修完,荒寂得连风都不愿停留。可此刻,这栋烂尾楼,

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三层的楼体之上,竟凭空多了一层!那第四层被浓重的黑雾裹着,

模糊不清,像一块沾了墨的破布贴在夜色里,黑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打开强光手电,

光束朝着那第四层照去,可那道强光,竟像被黑洞吞噬了一般,刚碰到黑雾,就瞬间消散,

连一点反光都没有。而这栋楼的整体轮廓,像一把冰冷的刀,

狠狠扎进了他的脑海里 —— 和三年前,张浩牺牲的那天,

他在张浩口袋里摸到的那半张揉烂的诡异楼照,一模一样!三年前,张浩坠楼后,

现场一片混乱,他在张浩的警服口袋里,摸到了一张被揉得不成样子的半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栋夜色里的烂尾楼,三层之上,硬生生鼓出一层模糊的黑影。那时候情况紧急,

他没来得及细看,照片后来随案宗封存,成了他心里一个不敢深想的疑团。这三年,

他无数次在梦里见到那张照片,却从不敢去查,怕触碰到那道未愈合的伤疤。可现在,

那栋只存在于照片和梦魇里的楼,真的出现在了眼前。林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滑,凉得刺骨。手心攥着警棍,指节发白,心脏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耳边嗡嗡作响,三年前的记忆翻江倒海而来:张浩的呼喊,坠楼的闷响,

那只伸出来想要抓住什么的手,还有那片刺目的红……他的脚步顿住了,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想要转身逃跑的念头,再次疯狂地涌上来。这栋楼,是他的梦魇,

是他的劫,他怕,他真的怕。可脚下的碎石路,身边的阴冷气息,

还有那栋楼里隐隐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呜咽声,都在提醒他,里面有人,有人身处险境,

需要帮助。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胸腔,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指尖触到皮肤的冰凉,眼神里的恐惧,渐渐被一丝坚定取代。

逃避了三年,恐惧了三年,愧疚了三年,这一次,他躲不掉了。林默咬了咬牙,举着手电,

一步步朝着那栋凭空多出一层的烂尾楼靠近。手电的光束在黑暗里晃动,映出斑驳的墙体,

映出裸露的钢筋,映出地上杂乱的瓦砾,却照不进那层裹着黑雾的第四层,

照不进那栋楼里的黑暗。离烂尾楼越来越近,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

耳边的呜咽声也越来越清晰,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低声哭泣,又像有人在绝望地求救。

空气里的水汽越来越重,沾在他的脸上,冰凉的,像一层薄霜。楼门口的水泥地上,

散落着几个空矿泉水瓶,瓶身布满了灰尘,还有一部亮着屏的智能手机,屏幕停在解锁界面,

来电显示跳着 “姐”,屏幕光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冷光,格外刺眼。手机的旁边,

还有一个掉在地上的充电宝,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着,证明着这里刚刚有人来过。

是有人遗落的手机,看情形,应该是进了楼的人,而且走得匆忙,连手机都没来得及拿。

林默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到手机旁,弯腰捡起。指尖刚碰到冰凉的屏幕,

手机突然自动播放了一段录音,没有任何前奏,只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的呼吸,

还有近乎崩溃的哭嚎,像有人在拼命逃跑,却始终逃不出某个地方,声音里的恐惧,

几乎要溢出来,钻进人的骨头里。“别上楼!别上来!它在重复!楼梯一直在重复!

我出不去了!救我 ——!”录音里的年轻男声,带着极致的绝望,最后的求救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然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林默的头皮瞬间炸开,

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重复?楼梯一直在重复?

这句话,像一道魔咒,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录音里的恐惧,像是有实体,

顺着听筒爬出来,裹住他的四肢,让他浑身冰冷,手指忍不住地发抖。他攥着手机,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留下手机的人,恐怕已经出事了,而且,

出事的原因,和这栋楼的 “重复” 有关。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力量,

突然从烂尾楼的楼梯口涌了出来。那股力量冰冷刺骨,带着浓郁的阴气,像一只冰冷的铁手,

死死攥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他根本无法抗拒,被那股力量朝着楼内的楼梯口,

狠狠拽去。林默猝不及防,手里的手电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滚向黑暗的角落,

光束歪向一边,照在楼梯口的水泥台阶上。那台阶斑驳不堪,沾着潮湿的泥土,

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白色,像覆了一层薄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他拼尽全力挣扎,

指尖抠进旁边的水泥墙,指甲缝里渗进了水泥灰,钻心的疼,可那股力量却丝毫未减,

像一道无形的轨道,推着他,一步步朝着楼梯口走去。指尖抠下的水泥碎渣,从掌心滑落,

掉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旋即被黑暗吞没。他的脚步踉跄,呼吸急促,喉咙发紧,

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手电的光束越来越远,最后彻底被黑暗吞没,

周围只剩冰冷的阴气,还有那股越来越强的牵引力,像一张巨网,将他牢牢网住,

拖向那栋择人而噬的阴楼。林默的视线落在楼梯口的深处,黑雾缭绕,像一个无底的深渊,

正缓缓张开嘴,等着他自投罗网。他的半个身子,

已经被那股冰冷的力量拉进了楼梯口的黑雾里。刺骨的阴气,瞬间将他彻底包裹,

连呼吸都带着冰碴,钻进鼻腔,钻进胸腔,冻得他骨头生疼。

这栋午夜凭空多出一层的烂尾楼,这栋和三年前的梦魇重合的阴楼,终究还是将他,

拖入了无边的黑暗。2 循环楼梯刺骨的阴气顺着毛孔钻透骨髓,

林默像被一只无形的铁手攥着胳膊,身不由己地被拽进烂尾楼的楼梯口。

掌心的强光手电脱力滑落,砸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滚向黑雾深处的角落,最后一点亮光驱散的瞬间,

整座楼梯间被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彻底吞没。那黑雾并非寻常的夜色,更像凝固的墨汁,

贴在皮肤上凉腻腻的,连抬手都能感受到滞涩的阻力,仿佛置身于深不见底的寒潭,

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的刺痛。他拼尽全力挣扎,指尖死死抠进身旁斑驳的水泥墙,

墙皮混着沙砾被硬生生抠落,尖锐的水泥棱角划破指腹,渗出血珠,

可那股牵引力却丝毫未减,像一道无形的轨道,推着他一步步踏上湿滑的台阶。

台阶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踩上去咯吱轻响,那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敲得他神经发颤,连回音都被黑雾吞噬,只剩单调的声响在耳边反复回荡,

像是某种催命的咒符。不知被拖拽着走了多少级台阶,

那股攥着胳膊的冰冷力量突然凭空消失。林默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

撑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胸腔,

呛得他喉咙一阵腥甜。后背的保安制服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他抬手摸向腰间的橡胶警棍,指尖触到熟悉的硬实触感,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几分,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周遭的黑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林默试着抬脚踏出一步,

竟分不清脚下是台阶还是虚空,只能凭着触感贴着墙壁挪动。他抬手按亮手腕上的电子表,

淡蓝色的屏幕光在黑雾里只映出方寸之地,屏幕上的数字刺得他眼睛发疼 ——23:59。

秒针死死卡在数字 60 的位置,纹丝不动,像被冻住了一般,

连表盘的跳动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表坏了。

拇指反复按动表冠,屏幕黑了又亮,数字依旧定格在 23:59;他晃动手腕,

用力拍打表盘,甚至走到不同的台阶上反复查看,那串数字像生了根,始终没有丝毫变化。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周遭的阴气更甚,

录音里那个年轻男生近乎崩溃的哭嚎突然在脑海里炸开:“它在重复!楼梯一直在重复!

”原来不是表坏了,是时间,停住了。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在心头,让他瞬间头皮发麻,

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终于明白,那所谓的 “重复”,不是简单的绕圈,

而是时间与空间的闭环,这栋阴楼,将他困在了 23:59 的最后一秒,

困在了无尽循环的楼梯里。恐惧像潮水般涌来,攥紧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下一秒,警校三年刻在骨子里的训练本能突然苏醒,他咬着牙掐了自己一把,

指尖的痛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慌死路一条。他在心里默念着警校教官的话,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未知的险境,越不能被恐惧左右,只有找到破局的关键,

才有活下去的可能,才有机会揭开这阴楼的秘密,找到张浩的死因。林默深吸一口气,

调整好呼吸节奏,攥紧警棍,试探着沿着楼梯向上走。他刻意放慢脚步,指尖抚过台阶边缘,

感受着每一级台阶的细节 —— 高度、宽度分毫不差,水泥面的粗糙触感带着潮湿的凉意,

甚至连台阶上的细微裂缝、散落的碎石位置,都像是被复制粘贴一般,没有丝毫变化。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脚下的台阶依旧没有尽头,前方的黑雾依旧浓稠,

仿佛永远走不到头的迷宫。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突然从黑雾深处传来。

那脚步声很慢,很僵硬,没有丝毫起伏,带着机械的重复感,一步,两步,敲在水泥台阶上,

发出沉闷的笃笃声。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竟与他的脚步重合在一起,

仿佛身后跟着一个无形的人,与他踩着相同的节奏,步步紧随。林默的神经瞬间绷紧,

像被拉满的弓弦,攥紧警棍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后背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像是有人在背后吹着冷气,头皮发麻,连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不敢回头,

只能凭着直觉往旁边挪了半步,贴紧墙壁,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那脚步声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停住了。死寂再次笼罩了楼梯间,比之前更甚,

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林默能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无尽的空洞与不甘,让他浑身发冷。他缓缓转过身,

借着电子表微弱的蓝光,朝着那道脚步声的方向看去 —— 黑雾中,

一道半透明的人影正缓缓浮现。起初只是模糊的轮廓,像被雾气笼罩的影子,渐渐的,

轮廓越来越清晰,藏蓝的警服在黑雾中泛着淡淡的冷光,身形挺拔,哪怕是半透明的虚影,

也能看出熟悉的模样。林默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哪怕心里早已隐隐有了答案,可当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

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是张浩。是那个三年前和他一起在警校训练,一起许下守正义的诺言,

一起出警,最后在他眼前坠楼的张浩。此刻的张浩,正微微弯腰,伸手向前探着,

脚步踉跄地踏上台阶,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凝滞的僵硬,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

永远停留在某个瞬间。林默的脑海里瞬间炸开三年前的画面,那天也是深夜,

也是在一栋烂尾楼的楼梯间,张浩走在前面,低声喊着 “小心”,然后脚下一绊,

身体踉跄着向前扑去,和眼前的虚影一模一样。愧疚与心痛像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淹没。

三年来的自我否定、自我放逐,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他看着张浩的虚影,视线渐渐模糊,

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他想伸手去拉,想喊一声 “张浩”,

想告诉他这些年的愧疚,想解释当年的一切不是他的错,可指尖穿过的,只有冰冷的黑雾。

“张浩……” 他哽咽着喊出名字,声音沙哑,在死寂的楼梯间里轻轻回荡。就在这时,

警校训练的观察力突然压倒了翻涌的情绪。林默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张浩的虚影,

强迫自己从悲痛中抽离,

逐帧观察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 张浩的脚步永远停在第三级台阶,

探手的方向永远是左侧,弯腰的角度分毫不差,甚至连指尖微颤的幅度、身体踉跄的弧度,

都和当年坠楼前的瞬间一模一样,一遍又一遍,反复重演,没有丝毫变化。

鬼在重演自己的死亡。这个念头在林默脑海里轰然成型,他想起曾听老警察说过的灵异传说,

执念极深的鬼,会被困在死亡的瞬间,反复上演最后的画面,直到执念消散,魂归天地。

而这无尽循环的楼梯,恐怕就是张浩的执念所化,他的执念困在了这栋楼里,

困在了死亡的那一刻,也将所有闯入者困在了这循环的时间里。跟着他的节奏走,

只会永远困在这循环里,永远重复着这绝望的瞬间。破局的关键,就是打破这节奏。

林默深吸一口气,抬手抹掉眼眶里的泪水,眼底的悲痛渐渐被坚定取代。他知道,

眼前的张浩,是他最好的兄弟,也是因执念而生的虚影,他不能被情绪左右,

只有打破这循环,才能找到真相,才能让张浩的执念真正消散。他悄悄挪到楼梯另一侧,

避开张浩虚影笼罩的区域,那里的阴气似乎更淡一些。他刻意放缓脚步,

打乱自己的节奏 —— 张浩一步一秒,他就走一步停三步,张浩踏左阶,他就踩右阶,

彻底和那机械的重复动作错开,连呼吸的节奏都刻意调整,与张浩的动作完全脱节。

黑雾里的张浩似乎毫无察觉,依旧在第三级台阶前反复重演着坠楼前的动作,

冰冷的阴气从他身上散出,萦绕在楼梯周围,却再没缠上林默。

林默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指尖始终攥着警棍,

防备着未知的变化,电子表的蓝光映着他的眼神,坚定而冷静。就这样走了约莫十几步,

原本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竟开始微微变淡,不再是那种凝固的墨色,而是渐渐变得稀薄,

前方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平台轮廓,像是楼梯的转角,在黑雾中若隐若现。林默心头一喜,

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脚下的步子更稳,始终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不被张浩的动作干扰。

他离那平台越来越近,平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平台边缘的水泥护栏,

那是他进入这阴楼以来,看到的第一个有尽头的地方。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踏上平台的瞬间,

身后的机械脚步声突然戛然而止。那股熟悉的冰冷目光再次黏在他的后颈,比之前更甚,

像是蛇的信子舔舐着皮肤,带着刺骨的寒意。一股强大的阴气突然从身后涌来,

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他的后颈,力道大得惊人,让他瞬间无法呼吸。

眼前的平台瞬间扭曲、消散,周遭的黑雾再次变得浓稠,刚刚看到的一切仿佛只是幻象,

脚下的台阶又恢复了无尽的循环,电子表上的数字依旧是 23:59。他被拉回了循环。

林默的身体晃了晃,一股失重感传来,仿佛踩在虚空之中,可他却没有慌。

第一次的尝试让他摸清了规则,只是差了最后一丝果断,差了一点打破循环的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调整呼吸,指尖攥紧警棍,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黑雾的深处,

哪怕后颈的冰冷视线从未消失,哪怕阴气几乎要将他的四肢冻僵,他也始终保持着清醒。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不再犹豫。他侧身避开张浩的虚影,脚步迈得更大,节奏打得更乱,

时而快,时而慢,时而踩左阶,时而踩右阶,甚至刻意跳开几级台阶,

彻底摆脱了那机械的重复。张浩的虚影依旧在身后反复重演着那个动作,阴气翻涌,

却再也无法将他拉回既定的节奏里。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前方的平台轮廓再次出现,这一次比之前清晰得多,平台的水泥护栏、护栏上的裂缝,

都看得一清二楚。林默瞅准时机,在张浩的动作再次重复的间隙,猛地加快脚步,纵身一跃,

稳稳地踏上了平台。就在他的脚落在平台的瞬间,周遭的黑雾突然像被狂风卷过一般,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凝滞的时间突然开始流动,手腕上的电子表跳了一下,

淡蓝色的屏幕上,数字终于变成了00:01。秒针滴答、滴答地跳动着,

清脆的声响在楼梯间里回荡,像是世间最动听的声音。林默踉跄着扶住平台的水泥护栏,

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脱力,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滑,

可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他抬头望去,自己竟站在烂尾楼的一楼门口,

掉在地上的强光手电还亮着,光束斜斜地照在楼梯口,那里没有黑雾,没有无限循环的台阶,

只有裸露的钢筋和斑驳的水泥墙,和他白天巡场时看到的模样别无二致。刚才的一切,

像一场极致真实的噩梦,却又无比真切,指尖的伤口、浑身的寒意、心底的悸动,

都在提醒着他,那不是梦。林默撑着墙壁慢慢站直,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不知何时,

浮现出一道淡黑色的印记,细细的纹路勾勒出一栋楼的轮廓,像极了这栋烂尾楼的模样,

贴在皮肤下,散发着刺骨的凉意。那印记不是画上去的,更像是从皮肤底下长出来的,

带着淡淡的荧光,在夜色里格外清晰。他抬手摸了摸那道印记,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带着一股诡异的牵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印记里拉扯着他的灵魂,

与那栋烂尾楼紧紧相连。这是阴气的标记,是阴楼留下的烙印,只要这道印记还在,

他就永远和这栋楼绑在一起。他逃出来了,却被阴楼标记了。林默看着手腕上的楼形印记,

眼底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坚定。他知道,这道印记在提醒他,他必须再回去。

不是被强迫,而是这栋楼里藏着张浩的执念,藏着三年前的真相,藏着那个失踪者的下落,

这些东西,终究需要他去揭开。逃避了三年,这一次,他躲不掉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强光手电和那部失踪者的手机,手机屏幕还在亮着,

“姐” 的来电依旧在反复震动,铃声在寂静的拆迁区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按灭屏幕,

揣进兜里,抬眼望向那栋烂尾楼。夜色里,三层的楼体之上,那层凭空出现的四楼早已消失,

可林默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楼里依旧萦绕着淡淡的阴气,张浩的虚影,

还在那无限循环的楼梯里,重复着三年前的死亡瞬间。夜风卷着尘土吹过,拂过他的脸颊,

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坚定。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楼形印记,

那道淡黑色的纹路在夜色里微微闪烁,像是一个无声的约定。这栋阴楼的秘密,

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而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3 活人阴影夜风卷着拆迁区的尘土,

刮过烂尾楼的断壁残垣,林默撑着冰冷的水泥墙,弯着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意,呛得喉咙里翻涌着淡淡的腥甜。

指尖抠墙留下的伤口还在渗着血珠,混着掌心的冷汗黏在墙面上,

他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粗粝的布料蹭过额头,

却压不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连胳膊都软得抬不起来,脚下的碎石路在眼前微微晃动,

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他抬眼望向烂尾楼,夜色里,那层凭空出现的四楼早已消失无踪,

三层的楼体依旧破败,裸露的钢筋刺向夜空,再也没有半分黑雾缭绕的诡异,

仿佛刚才那番无限循环的惊悚经历,只是一场极致真实的噩梦。

可手腕上那道淡黑色的楼形印记,依旧散发着刺骨的凉意,指尖触上去,

那股诡异的牵引感还在,提醒着他,一切都是真的。林默缓了许久,才勉强稳住身形,

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强光手电和那部属于失踪者的手机,手指触到手机屏幕的瞬间,

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连按亮屏幕的动作都带着滞涩。 他关掉手机里反复震动的来电,

攥着两件东西,一步步朝着监控室的方向走去,脚步虚浮,每走一步,

都能感受到阴楼留下的阴气在四肢百骸里游走,让他的骨头缝里都透着冷。

回到临时搭建的监控室,推开门的瞬间,昏黄的白炽灯晃得他眼睛生疼,他反手关上门,

将门外的阴冷与黑暗彻底隔绝,才瘫坐在冰冷的铁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桌上的对讲机还停留在通话界面,刺啦的电流声断断续续,他抬手按了关闭键,

世界终于恢复了片刻的安静,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林默将手机和手电放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铁皮墙上,闭上眼,

脑海里开始飞速梳理着今晚发生的一切,试图从这一团乱麻的诡异事件里,找出一丝线索。

他伸出手指,在斑驳的桌面上轻轻划着,一点点梳理出清晰的时间线:拾荒老人的紧急呼救,

西区烂尾楼的异常,自己赶往现场后看到的凭空四楼,被阴楼牵引进入楼梯间,

遭遇无限循环的时间陷阱,看到张浩的执念虚影,打破循环逃出生天,还有那部遗落的手机,

以及手机里那段令人毛骨悚然的录音。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栋烂尾楼,

还有那个失踪的年轻男生。林默睁开眼,拿起那部陌生的智能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解锁界面,

他试着按了按数字密码,0000、1234、6666,反复尝试了十几个常用密码,

屏幕都只是弹出冰冷的 “密码错误” 提示。他没有放弃,

手指划开手机的相册和短信界面,幸好手机并未设置应用锁,

相册里只有几张模糊的工地照片,拍的正是西区那栋烂尾楼的内部,钢筋粗细参差不齐,

水泥面坑洼不平,

明显是偷工减料的痕迹;短信里大多是和一个备注为 “姐” 的人的聊天碎片,

满是 “工地有问题”“我查到了”“他们要找我” 的字眼,

还有几条和陌生号码的转账记录,数字都不算小。看到这些,林默的心头猛地一沉,

一个念头瞬间浮上心头:这个失踪的男生,恐怕是因为查到了烂尾楼的秘密,才被人盯上,

最后误入阴楼,被困在了循环里。而这栋烂尾楼的秘密,又让他想起了三年前的张浩。

三年前,张浩在出警前,曾和他聊起过自己在私下调查一个偷工减料的工地项目,

说那个项目的老板手眼通天,背后有保护伞,工地的问题很大,还说 “这案子水很深,

得小心”。那时候的张浩,眼里满是作为警察的执着与坚定,还拍着他的肩膀说,

等查清楚了,就一起申请立案,将那些人绳之以法。只是没想到,那一次聊天,竟成了永别。

当时张浩的死被定性为出警失误,那个工地调查的案子,也因为没有证据,最后不了了之。

如今想来,这一切根本不是巧合,张浩的死,恐怕和他调查的工地项目息息相关,

而西区这栋烂尾楼,很可能就是当年张浩调查的那个项目。那个工地老板,姓王,叫王海涛,

背地里被人称作王胖子,是出了名的地头蛇,仗着背后有靠山,在老城区横行霸道多年,

做了不少偷工减料、欺压百姓的勾当。林默的手指死死攥着那部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心底的疑惑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如果真的是王海涛,那张浩的死,就绝对不是意外,

而是被人蓄意谋害!那道推在他后背的力量,那部藏在张浩口袋里的诡异楼照,

还有如今这栋化作阴楼的烂尾楼,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这个男人。他必须查下去,

为了张浩,为了三年前的真相,也为了那个失踪的男生,还有所有被王海涛害过的人。

可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王海涛背后有保护伞,势力庞大,

而他只是一个被警校劝退的底层保安,没有身份,没有资源,想要扳倒王海涛,难如登天。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旧手机上,屏幕亮着,通讯录里只有寥寥几个联系人,其中一个,

备注着 “赵队”。赵建国,当年是他和张浩的警校教官,也是张浩牺牲时的带队警官,

更是为数不多相信他没有失误的人。这些年,他一直不敢联系赵队,心里满是愧疚与自卑,

觉得自己辜负了赵队的期望,也对不起张浩。可如今,想要揭开真相,想要扳倒王海涛,

赵队是他唯一的希望,也是唯一能帮他的人。林默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心底的挣扎如潮水般涌来。他怕,怕赵队早已对他失望透顶,

不愿再管他的事;怕自己的猜测只是空穴来风,拿不出任何证据,

反而让赵队为难;更怕面对赵队,面对那个见证了他和张浩所有荣光与遗憾的人,

勾起那些尘封的过往。 可转念一想,张浩的冤屈,三年前的真相,

还有如今被困在阴楼里的失踪者,这些都容不得他再退缩,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底的忐忑与不安,指尖狠狠按下了拨号键。电话接通的瞬间,

忙音在狭小的监控室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上,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手心都冒出了冷汗。“喂?” 电话那头传来赵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背景里能听到隐约的翻身声,显然是被深夜的电话吵醒了。

林默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原本想好的话,此刻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电话两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能想象出赵队在电话那头皱眉的模样,

手心的冷汗越来越多,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直到赵队再次开口,

他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无伦次地开口:“赵队,是我,林默。

我…… 我在老城区拆迁区,西区的烂尾楼,出大事了。”“林默?

” 赵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随即又沉了下来,沙哑的嗓音里多了几分凝重,

“你怎么会在那里?出了什么事?慢慢说,别慌。”听到赵队依旧温和的语气,

林默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拾荒老人的呼救说起,

到自己看到的凭空四楼,被牵引进入阴楼,遭遇无限循环的楼梯,看到张浩的执念虚影,

再到捡到的这部手机,还有手机里的线索,以及自己对张浩死因的猜测,

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一些过于诡异的细节,只说自己在楼里遭遇了奇怪的状况。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说到张浩的执念虚影时,声音忍不住微微发颤,

说到猜测张浩是被王海涛谋害时,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愤怒。电话那头的赵队,一直沉默着,

没有打断他,只有偶尔的呼吸声,证明着他在认真听着,狭小的监控室里,只有林默的声音,

在昏黄的灯光下回荡。当林默说到张浩口袋里的诡异楼照,和如今这栋烂尾楼一模一样时,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赵队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愤怒:“我就知道,

张浩的死绝对不是意外,当年我就觉得王海涛有问题,可他背后的人压得太紧,

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连立案都做不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赵队,真的是王海涛?

” 林默的心头猛地一震,虽然早有猜测,可从赵队口中得到确认,

还是让他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心底的愤怒几乎要冲破喉咙,腕骨上的旧疤,

也因为情绪的激动,开始隐隐作痛。“除了他,没人有这个胆子,也没人有这个能力。

” 赵队的声音沉得像墨,“当年张浩调查的,就是王海涛的烂尾楼项目,只是没想到,

他竟然敢下此毒手。林默,你现在立刻离开那里,别靠近那栋烂尾楼,王海涛心狠手辣,

知道你查到了线索,绝对不会放过你,我现在就带人过去。”赵队的语气里满是急切,

背景里已经传来了穿衣服的声音,还有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显然是准备立刻动身。

林默刚想应声,监控室的门,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开,发出 “哐当” 一声巨响,

铁皮门直接被撞得变形,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几个身材高大的壮汉闯了进来,

个个面露凶相,手里拿着铁棍,身上的戾气扑面而来。为首的那个男人,肥头大耳,

肚子圆滚滚的,脸上满是横肉,眼神阴鸷得像毒蛇,正是王海涛。

他身后的越野车停在监控室门口,车灯亮着,刺得人眼睛生疼,轮胎碾过碎石路的声响,

在深夜的拆迁区里格外刺耳。王海涛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林默,

最后落在桌上的那部手机上,阴鸷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小子,

胆子不小,竟然敢查我的东西,还敢给赵建国打电话,你是不是活腻了?”林默瞬间站起身,

攥紧了腰间的橡胶警棍,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害死张浩的凶手,

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恨了三年,念了三年,想要找的人。就在这时,

一股浓郁的阴气,突然从监控室外涌了进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原本昏黄的白炽灯,开始疯狂闪烁,光线忽明忽暗,玻璃窗户上,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白霜,室内的温度骤降,像是瞬间坠入了冰窖,连呼出的气息,

都化作了白色的雾气。赵队夹在耳朵上的烟,刚点着没几口,竟被这突如其来的阴气冻灭,

冒着淡淡的青烟。林默的手腕上,那道楼形印记突然开始发烫,

像是被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肤上,钻心的疼,那股诡异的牵引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仿佛阴楼就在身边,正对着他发出无声的召唤。这股阴气,是冲着王海涛来的,

也是冲着这满室的罪恶来的。林默能清晰地感受到,阴气里的愤怒与怨念,那是张浩的,

也是那些被王海涛害死的人的。王海涛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诡异的阴气,

肥硕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上的凶相褪去几分,露出一丝慌乱,眼神四处张望,

嘴里骂骂咧咧:“什么东西?邪门得很!”他身后的壮汉,也个个面露惧色,

手里的铁棍握得更紧,却不敢上前一步。林默看着眼前的王海涛,看着他眼里的慌乱,

看着那股萦绕在他周身的阴气,眼底的恐惧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坚定。

他抬手扯下身上的保安制服,狠狠扔在地上,制服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黑色 T 恤,腕骨上的旧疤,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攥紧腰间的橡胶警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让他的脑子更加清醒。眼神死死锁定着王海涛,那目光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愤怒,

还有一丝决绝,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露出了獠牙。三年的颓废,三年的逃避,

三年的自我否定,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他不再是那个躲在底层尘埃里的保安林默,

他是警校优秀生林默,是张浩的兄弟林默,是想要为真相讨回公道的林默。今天,

他要和这股罪恶,和这栋阴楼,和所有的过往,做一个了断。

4 鬼的遗言浓重的阴气裹着刺骨的寒意,在监控室里翻涌成雾,林默扯下保安制服的瞬间,

腕间的楼形印记烫得灼人,那股来自阴楼的牵引感骤然放大,像一只无形的手,

拽着他朝着西区烂尾楼的方向走去。身后是王海涛气急败坏的怒骂,壮汉们挥舞铁棍的嘶吼,

还有苏晴突然冲进来的惊呼声,那声音里裹着极致的焦急,混着赵队在电话那头的喝止声,

层层叠叠撞在耳膜上,却又在踏出监控室的瞬间,被阴气隔出一层模糊的屏障,

渐渐变得遥远。夜风卷着黑雾迎面向他扑来,比第一次踏入阴楼时更浓稠,

却又带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张浩的熟悉气息,像警校时他递来的一瓶冰水,清冽中藏着温度。

林默没有抗拒,任由那股牵引力带着自己往前走,脚下的碎石路在黑雾中模糊成影,

强光手电的光束照出去,只映出一片翻涌的黑,连身前的路都看不真切,

却唯有那栋烂尾楼的方向,清晰得像刻在脑海里。他一步步踏入烂尾楼的楼门,

指尖触到斑驳冰冷的水泥墙,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袭来,只是这一次,

楼梯间不再是无尽循环的模样,裸露的钢筋在黑雾中支棱着,三层的台阶蜿蜒向上,

每一级都沾着潮湿的水汽,却少了那份时间凝滞的死寂。

手腕上的电子表再次定格在 23:59,秒针纹丝不动,可空气里却能感受到阴气的流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前方等着他。林默攥紧腰间的橡胶警棍,抬脚踏上台阶,每走一步,

都能感受到张浩的气息在身边愈发清晰。走到三楼那级熟悉的台阶前,他停下了脚步,

黑雾中,那道半透明的身影正立在那里,不再是反复重演的踉跄模样,只是静静站着,

空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周身的阴气轻轻翻涌,没有丝毫攻击性。是张浩。

林默的喉咙瞬间发紧,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他缓缓抬手,想要触碰那道身影,

指尖却依旧只穿过一片冰冷的黑雾。“张浩,我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

带着压抑了三年的哽咽,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轻轻回荡,“我知道,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等我来揭开真相,等我来还你一个公道。”张浩的身影微微晃动,黑雾在他周身翻涌得更急,

空洞的眸子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澜。林默看着他,像是对着久别重逢的兄弟,

将三年来的所有委屈与愧疚,一股脑地倾诉出来:“这三年,我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做着底层的保安,浑浑噩噩,不敢想起警校,不敢想起你,不敢面对赵队,

甚至不敢看一眼那枚没来得及戴上的警员证。我总觉得,是我没抓住你,是我的失误害了你,

我活在无尽的自责里,像个逃兵。”他抬手抚上腕间的楼形印记,

那滚烫的触感像是张浩的回应,“直到这栋阴楼出现,直到我再次看到你,我才明白,

你的死从来都不是我的失误,是王海涛,是那个心狠手辣的混蛋,是他设计了一切,害了你,

也毁了我。我查到了,他偷工减料,他背后有保护伞,他还害了不少人,那个失踪的男生,

也是因为查到了他的秘密,才被困在这里。”“我知道,你不甘心,你被封在这栋楼里三年,

看着凶手逍遥法外,看着我自我放逐,你一定很恨吧。” 林默的声音发颤,

眼底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砸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对不起,张浩,

我来晚了,可我向你保证,这一次,我绝不会再退缩,我会找到证据,让王海涛伏法,

让所有的罪恶都暴露在阳光下,我会替你,守住我们一起许下的正义。”这番话像一颗石子,

投进了张浩周身的黑雾里,他的身影剧烈地晃动起来,空洞的目光死死盯着三楼的一面墙壁,

那面墙的水泥面比别处更光滑,像是被人刻意修补过,在黑雾中透着一丝诡异的平整。

林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猛地一震,他看到张浩的嘴唇轻轻开合,做着一个重复的口型。

林默凑近几步,屏住呼吸,反复辨认着那口型,一次,两次,三次……他的心脏越跳越快,

从最初的疑惑,到渐渐的震惊,最后化作刺骨的心痛,那口型拼起来的几个字,像一把尖刀,

狠狠扎进他的心底 —— 真相连我一起封了。真相被封在了墙壁里,和他的尸骨一起,

藏在了这栋烂尾楼的水泥中。林默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的泪水被极致的愤怒取代,

他转身看向楼梯口,那里靠着一根裸露的钢筋,锈迹斑斑,却依旧坚硬,他几步走过去,

双手攥住钢筋的一端,钢筋上的锈迹硌进掌心,和指尖的伤口交织在一起,传来钻心的疼,

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只觉得一股力量从心底涌上来,支撑着他,

想要砸开这面藏着罪恶与真相的墙壁。他拖着钢筋,走到那面墙壁前,双手高高举起,

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了下去!“嘭 ——” 的一声巨响,钢筋撞在水泥墙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他胳膊发麻,虎口一阵刺痛,水泥墙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碎渣簌簌往下掉。他没有停下,再次高高举起钢筋,一下,又一下,疯狂地砸向那面墙壁,

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对王海涛的愤怒,对张浩的愧疚,对三年来所有委屈的宣泄。

胳膊越来越酸,掌心的伤口被磨得鲜血淋漓,混着锈迹粘在钢筋上,可林默依旧没有停,

他的眼里只有那面墙壁,只有藏在墙壁里的真相。不知砸了多少下,水泥墙的表面开始开裂,

缝隙越来越大,从一道细纹,变成交错的裂痕,最后,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

一大块水泥块轰然掉落,露出了墙内一个黑漆漆的暗格。暗格不大,堪堪能放下一个书包,

里面铺着一层黑色的防水布,布面被水泥灰染得发灰,却依旧完好,隔绝了水泥的潮气。

林默的动作瞬间放轻,心脏跳得快要撞碎肋骨,他缓缓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

轻轻拉开防水布的一角,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阴气扑面而来,让他的眼眶再次泛红。

防水布里,放着一部摔得有些变形的智能手机,还有一枚银色的警徽。

林默的指尖轻轻拂过警徽,那枚警徽他无比熟悉,是张浩的,警校毕业时,两人一起领的,

张浩还特意在警徽的背面刻上了自己的编号,那串数字,林默烂熟于心。

警徽上沾着干涸的水泥和淡淡的血迹,边角的磨损依旧是警校训练时留下的痕迹,

只是原本耀眼的银色,此刻蒙着一层灰,却依旧挡不住骨子里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警徽,放在掌心轻轻擦拭,指尖的温度拂过冰冷的金属,

像是在抚摸张浩的脸颊,“张浩,我找到你的警徽了,我带你回家。

” 低低的话语落在空气里,带着无尽的温柔,也带着坚定的承诺。警徽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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