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烬宴

第一章 瑶池宴天界瑶池，三千年一度的百花宴。云霞织锦，仙乐飘渺。

蟠桃树上挂满琼浆玉露，瑶池水中倒映着万千星辰。百花园的花仙们穿梭其间，

捧着各色奇花异草，为这场盛宴添彩。百花仙子素心立在瑶池东角的琉璃花台前，指尖轻点，

一株冰蓝色的昙花缓缓绽放。花瓣如琉璃般剔透，花蕊中含着点点星光，

正是百花园中最珍稀的“琉璃昙”。“素心姐姐，这昙花真美！”身边的小花仙紫苏惊叹道，

“怕是连西王母的‘九蕊仙莲’也比不上呢！”素心微微一笑，眉眼温柔如水：“莫要胡说。

西王母的仙莲乃天地至宝，岂是这小小昙花可比。”她生得极美，

是那种不染尘埃的纯净之美。墨发如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着，一袭月白衣裙，

裙摆绣着淡粉的桃花瓣。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清澈如泉，看人时总带着三分笑意，

七分温柔。“百花仙子真是谦虚。”一个倨傲的声音传来。来者是牡丹仙子霓裳，

一身大红宫装，艳丽逼人，“谁不知道，这琉璃昙三千年一开，每次开花都能引动星辰之力，

是修炼的至宝。素心妹妹守着这宝贝，难怪修为精进如此之快。”这话夹枪带棒，

暗指素心私占宝物。素心却不恼，只柔声道：“霓裳姐姐说笑了。琉璃昙是百花园共有之物，

素心只是代为照料。若姐姐需要，随时可取用。”霓裳碰了个软钉子，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紫苏气得跺脚：“姐姐，她总是这样针对你！”“无妨。”素心抚了抚昙花瓣，

“宴会要开始了，去准备吧。”她转身，却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淡淡的冷香传来，

是雪松的味道，清冽疏离。“仙君恕罪。”素心后退一步，垂首行礼。

被她撞到的男子一身玄色仙袍，袍角绣着银丝流云纹。他很高，她只到他肩膀，

需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那是一张俊美到近乎凌厉的面容，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深若寒潭，看人时毫无温度。司战仙君，

离烬。这位仙君在天界是出了名的冷面无情。执掌天兵天将三千年，征伐魔界，镇压叛乱，

手上沾的血怕是比瑶池水还多。传闻他修的是“无情道”，断情绝爱，心硬如铁。

“百花仙子。”离烬开口，声音如其人，冰冷无波。“仙君有何吩咐？”素心依旧垂眸，

不敢直视。“西王母要一株‘琉璃昙’入药，你可舍得？”“琉璃昙是百花园之物，

西王母需要，自当奉上。”素心转身，小心摘下一朵将开未开的昙花，用玉盒盛了，

双手奉上，“此花需以灵力温养，三日后方可入药。劳烦仙君转告西王母，需在月圆之夜，

以无根水化开服用。”离烬接过玉盒，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手。素心微微一颤，

他的手冷得像冰。“多谢。”他道了谢，却无谢意，转身离去，玄色衣摆拂过瑶池水面，

未起一丝涟漪。“司战仙君真是……冷得像块石头。”紫苏小声嘀咕。素心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想起三百年前那场仙魔大战。她随百花仙子前去救治伤兵，在尸山血海中，见过他一次。

那时他浑身浴血，长剑拄地，身旁倒着魔尊的尸体，眼神却比此刻更冷，冷得没有一丝生气。

“别说了，去忙吧。”素心收回目光，继续布置花台。宴会开始，众仙云集。

西王母端坐主位，天帝未来，由司战仙君代为主持。离烬坐在西王母下首，面无表情，

仿佛这场盛宴与他无关。素心带着花仙们献舞。月白长袖飞舞，花瓣纷纷扬扬，

她在花雨中翩跹，宛如月下初绽的昙花，美得不似凡尘。一舞终了，满座喝彩。

西王母笑道：“百花仙子舞姿倾城，当赏。赐‘月华绫’一匹，琼浆三壶。”“谢娘娘。

”素心敛衽行礼。“且慢。”离烬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百花仙子，

本君有一事相询。”“仙君请讲。”“听闻百花园有株‘七情花’，可解‘忘情丹’之毒，

可是真？”此话一出，满座皆静。忘情丹是禁药，服用者会渐渐忘却七情六欲，

最终成为行尸走肉。而七情花，据说是唯一解药，但早已绝迹。素心心中一惊，

面上却依旧温婉：“回仙君，七情花确曾有过，但千年前已枯死。如今百花园中，并无此花。

”“哦？”离烬指尖轻叩桌面，“可本君得到消息，七情花并未绝迹，就在百花园中。

百花仙子，你可敢让本君一搜？”这简直是羞辱。百花园是花仙圣地，岂容外人搜查？

众仙哗然，西王母也蹙眉：“离烬，此事可有凭证？”“魔界细作供出，七情花在百花园。

若被魔族得去，后果不堪设想。”离烬起身，目光锐利如剑，“百花仙子，为证清白，

请允本君搜查。”素心看着他冰冷的眼睛，忽然明白了。这不是询问，是命令。

这位司战仙君，从不会与人商量。她缓缓跪下：“百花园清白，可任仙君搜查。

只是园中花草娇贵，还请仙君手下留情。”“自然。”离烬挥手，一队天兵涌入瑶池，“搜！

”宴会不欢而散。素心跪在瑶池边，听着远处百花园传来的动静，脸色苍白。

紫苏等花仙跪在她身后，敢怒不敢言。三个时辰后，天兵复命：“启禀仙君，百花园已搜遍，

未发现七情花。”离烬神色未变，只道：“既是误会，本君向百花仙子赔罪。

”他走到素心面前，伸手扶她。素心避开他的手，自己起身，声音依旧温柔，

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仙君职责所在，素心明白。若无事，容素心告退。”“且慢。

”离烬拦住她，“虽未搜到七情花，但魔族既盯上百花园，为防万一，从今日起，

由本君亲自守护百花园，直至抓住细作。”“什么？”素心终于色变，“仙君，

这不合规矩……”“规矩？”离烬唇角微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百花仙子，本君的话，

就是规矩。”他转身，对天兵下令：“在百花园外设下结界，没有本君允许，

任何人不得出入。”“离烬！”西王母终于动怒，“你太放肆了！”“娘娘息怒。

”离烬拱手，姿态恭敬，语气却无半分退让，“魔界蠢蠢欲动，不得不防。若百花园有失，

本君担待不起。此事，已禀明天帝，天帝准了。”西王母语塞。天帝既准，

她也不好再说什么。素心看着离烬的背影，心中涌起寒意。这位司战仙君，不仅冷酷，

还霸道至极。从今日起，百花园便是牢笼，而她，成了笼中鸟。离烬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百花仙子，最好别让本君发现，你与魔族有染。

否则……”他指尖掠过她脸颊，冰冷刺骨，“本君会让你知道，何为生不如死。

”素心浑身一颤，却挺直脊背，迎上他的目光：“清者自清。仙君若无事，素心告退。

”她转身离去，月白衣裙在风中飘摇，背影单薄，却带着不容折辱的傲骨。

离烬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小花仙，倒有几分骨气。可惜，在他眼中，

骨气最是无用。第二章 囚花百花园被结界笼罩，成了天界最森严的“禁地”。

离烬说到做到，真在园外建了座临时行宫，日夜驻守。天兵巡逻，结界重重，别说魔族细作，

连只飞鸟都进不来。素心被困在园中，倒也平静。她本就不喜热闹，百花园于她是家园，

如今不过多了个不速之客。只是这位“客人”，实在扰人清静。这日，

她在琉璃花台前照料昙花，离烬忽然出现，无声无息，像道影子。“仙君有事？

”素心头也不回，继续为昙花浇水。“这花，何时再开？”离烬问。“琉璃昙三千年一开，

上次开花是百年前。仙君若想看，需再等两千九百年。”素心声音淡淡。

“本君等不了那么久。”离烬走到她身侧，看着那株冰蓝昙花，“西王母的病，

需琉璃昙入药。你既能让它在百花宴上开花，自然也能让它提前开。

”素心手一顿：“仙君说笑了。花期天定，岂是人力可改？”“若是用你的本源花灵滋养呢？

”离烬转头看她，眼中是洞察一切的了然，“百花仙子，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本君。

你能让百花在非时开放，靠的是你的本源花灵——那株与你同生的‘净世莲’。

”素心终于变色。净世莲是她最大的秘密，连西王母都不知。这位司战仙君，究竟知道多少？

“仙君想怎样？”“救西王母。”离烬直截了当，“她中了魔尊的‘噬心咒’，

需琉璃昙为引，配以净世莲花瓣，方可解咒。你若肯救，本君可保百花园无恙，也保你性命。

”“若我不肯呢？”“那本君便亲手取出净世莲。”离烬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日天气，

“只是如此一来，你会修为尽毁，打回原形，重入轮回。百花仙子，你想选哪条路？

”素心握紧水壶，指节发白。许久，她松开手，轻声道：“我救。”“聪明。

”离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要月华之精，星辉之露，

还有……”素心抬眸看他，“仙君的一滴心头血。”离烬眯起眼：“你要本君的心头血作甚？

”“净世莲至纯至净，需至阳至刚之物为引。仙君修的是太阳真火，心头血是至阳之物，

可做药引。”素心解释，“当然，若仙君舍不得，也可用别的替代，只是药效会打折扣。

”“多久？”“七七四十九日。四十九日后，月圆之夜，以仙君心头血为引，催开琉璃昙，

取其花露，再佐以净世莲花瓣，可成解药。”素心顿了顿，“只是此法会损耗仙君修为，

也会伤我本源。仙君可要想清楚。”“无妨。”离烬抬手，指尖在胸口一划，

一滴赤金色的血珠浮出，落在玉瓶中，“本君既开口，便不会反悔。百花仙子，这四十九日，

你好生准备。若敢耍花样……”“素心不敢。”她接过玉瓶，小心收好。从那天起，

素心便在琉璃花台旁搭了间小屋，日夜守候。她需每日以自身灵力温养昙花，

再取月华星辉浇灌，四十九日不间断。离烬也常来，有时是送药材，有时只是静静看着。

他话很少，大多时候只是立在远处，像一尊冰冷的雕像。这夜，素心灵力耗尽，脸色苍白，

几乎站不稳。离烬忽然出现在她身后，扶住她。“歇着。”他声音依旧冷，

手上却渡来一股纯阳灵力，温暖浑厚，瞬间缓解了她的虚弱。“多谢仙君。”素心想抽回手，

却被他握住。“你的灵力，为何如此微弱？”离烬蹙眉。百花仙子虽不善战，

但也不该如此孱弱。“净世莲与我同生，我以本源滋养昙花，自然会虚弱。”素心苦笑，

“仙君放心，四十九日，我撑得住。”离烬沉默片刻，忽然将她打横抱起。“仙君！

”素心惊呼。“别动。”他抱着她走进小屋，放在榻上，“从今日起，

本君每日为你渡一次灵力。你若倒下，西王母的药便毁了。”“这不合适……”素心挣扎。

“本君说合适，就合适。”离烬按住她，掌心贴在她后背，纯阳灵力源源不断涌入。

那灵力霸道炽热，与她的至阴灵力本应相克，却被他控制得极好，温和滋养她的经脉。

素心渐渐放松，眼皮沉重。她已经三日未合眼，此刻在这温暖的灵力包裹下，竟沉沉睡去。

离烬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指尖拂过她苍白的脸颊。这小仙子，明明柔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

却倔强得让人恼火。他收回手，为她盖好薄被，转身走出小屋。门外，副将苍岚已在等候。

“君上，魔界有动静了。”苍岚低声道，“他们果然在打七情花的主意。

只是……”“只是什么？”“据探子报，他们找七情花，不是为了解忘情丹，

而是为了……”苍岚顿了顿，“炼制‘噬心咒’的解药。

”离烬眼神一凝：“噬心咒是魔尊独门秘术，解药需七情花。他们找解药，是为谁？

”“属下不知。但魔界最近内斗不断，几位魔将争权，或许是其中一人中了咒？”“继续查。

”离烬望向小屋，眼中闪过深思，“另外，加派人手，守住百花园。在解药炼成前，

不能出任何差错。”“是！”苍岚退下。离烬站在月下，手中把玩着那滴心头血凝成的玉瓶。

赤金色的血珠在瓶中缓缓流动，映着月光，妖异美丽。素心，你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转身，看向小屋窗内那抹沉睡的身影，眼中是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

第三章 月下昙四十九日，转瞬即逝。这夜，月圆如盘，清辉洒满百花园。琉璃花台上，

那株冰蓝昙花已含苞待放，花瓣晶莹剔透，在月光下流转着淡淡星辉。素心站在花前，

一袭白衣，墨发披散，额间沁出细汗。她已连续四十九日以本源滋养昙花，

此刻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全靠意志支撑。离烬立在她身侧，玄衣墨发，在月光下如谪仙，

也如修罗。“准备好了？”他问。“嗯。”素心点头，取出玉瓶，

瓶中是她四十九日来收集的月华之精与星辉之露，混合着她每日滴入的一滴灵血。

她将玉瓶悬于昙花上方，看向离烬：“请仙君取心头血。”离烬抬手，指尖在胸口一划。

这次，他取了整整三滴。赤金色的血珠浮在空中，散发着炽热纯阳的气息，

与昙花的至阴至柔相冲，却又奇异地相融。“去。”他轻喝，血珠落入玉瓶。

瓶中液体瞬间沸腾，化作一道金蓝交织的光柱，笼罩昙花。昙花轻颤，花瓣缓缓绽放。

不同于百花宴上那次的优雅缓慢，这次花开得极快，几乎在刹那间，便已完全盛放。花蕊中，

一滴晶莹如玉的露珠缓缓凝结，正是“琉璃昙露”。素心咬牙，指尖在眉心一点，

一朵纯白莲花虚影浮现——那是她的本体，净世莲。她摘下一片花瓣，花瓣离体，

化作点点荧光，融入昙露之中。金蓝光柱骤然收缩，全部没入昙露。

那滴露珠化作一颗冰蓝色的丹丸，静静悬浮在空中。成了。素心腿一软，向后倒去。

离烬伸手接住她，发现她轻得像片羽毛，浑身冰凉，气息微弱。“素心？”他唤她。

“药……成了……”素心勉强睁眼，声音几不可闻，

“给西王母……服下……可解噬心咒……”说完，便昏死过去。离烬抱着她，

能感觉到她的生命在飞速流逝。净世莲花瓣是她本源所化，摘下一片，便是损了百年修为，

伤及根本。这四十九日，她以本源滋养昙花，本就虚弱，此刻更是油尽灯枯。他取出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