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婆住了我五年的房子，搬走那天把家具也带走了

“沙发我们也带走。”婆婆站在客厅中央，指挥着搬家公司的人。我靠在门框上，

看着他们把三人沙发抬起来。那是我结婚第二年买的，花了一万二。“餐桌也是我们的。

”婆婆又补了一句，“还有主卧那个床垫，乳胶的，当初可花了八千。”我没说话。

陈浩站在我旁边，小声说：“妈要搬去你小姑子那边住，你就让她带吧。”我看了他一眼。

五年了。他们在我的房子里住了五年。现在要走了，连家具都不打算给我留。我笑了一下，

没出声。搬家公司的人看看我，又看看婆婆，有些犹豫。婆婆瞪了他一眼：“愣着干什么？

搬！”1.家具搬空之后，客厅显得格外大。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搬家车开走。

婆婆坐在副驾驶，连头都没回一下。“念念。”陈浩走过来，“我妈说，

她去你小姑子那边住，房子要重新装修。你看，能不能先出十五万？”我转过头：“十五万？

”“装修嘛，也不是小数目。”他搓了搓手，“我妈的意思是，这五年她帮咱们操持家里，

也挺辛苦的。你就当……感谢她？”我盯着他看了三秒。他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

往后退了半步：“你要是不方便，我再跟我妈说说。”“不用。”我说，“十五万，我出。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通情达理。”通情达理。这四个字，我听了五年。

五年前，我和陈浩结婚。婚礼第三天，公婆就拎着行李箱来了。

婆婆笑眯眯地说：“我们来帮你们照顾家，年轻人工作忙，家里没个长辈不行。

”陈浩高兴得不行：“妈，您太好了。”没人问过我的意见。那时候我想，婆婆愿意来帮忙，

是好事。我在外企做财务，确实忙，有人操持家务，我应该感恩。第一个月，一切都好。

婆婆做饭，公公买菜，家里井井有条。第二个月，婆婆开始抱怨次卧的床太硬，睡得腰疼。

第三个月，她跟陈浩说：“主卧大，朝南，住着舒服。我和你爸年纪大了，睡眠不好，

你们年轻人将就一下？”陈浩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那天晚上，我躺在次卧的小床上，

听着隔壁主卧传来的电视声。婆婆在看养生节目，声音开得很大。

陈浩搂着我说：“就让让我妈吧，她年纪大了。”我说：“好。”从那以后，

我在自己的房子里，住了四年次卧。“念念？”陈浩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你在想什么呢？

”我摇摇头：“没什么。十五万的事，我回头转给你。”“行，那我先跟我妈说一声。

”他拿起手机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我妈说你之前有本账本，记家里开销的。

她想看看，说要算算这些年花了多少钱。”我顿了一下。账本。我做财务出身，

有记账的习惯。家里每一笔支出，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在书房抽屉里。”我说，

“她要看就拿去看。”陈浩走了。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看着地上家具挪走后留下的印子。五年。茶几的位置，沙发的位置，餐桌的位置。

都是我买的。但没有一样是我说了算的。2.周末，婆婆在小姑子家办了个小型聚会，

说是庆祝乔迁。陈浩非要拉我去。我不想去，他说：“我妈专门打电话让你来，你不去，

她又该说你不懂事了。”我去了。小姑子陈婷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挤了十几个人。

婆婆坐在沙发正中央，正跟几个亲戚聊天。我端着水果盘从厨房出来，走到客厅门口，

听见婆婆的声音。“那房子啊，一百二十平，南北通透。”她说得眉飞色舞，

“浩浩结婚的时候买的，地段好，现在涨了不少。”“哎呀，秀兰，你儿子有出息啊。

”旁边的亲戚捧场。婆婆笑得合不拢嘴：“那可不。要不是浩浩，

林念哪住得起那么好的房子？她一个外地的，家里也没什么背景，能嫁进我们家，

是她高攀了。”我站在门口，端着水果盘，一动不动。“念念啊，是不太会来事。

”另一个亲戚说，“不过人老实，也算优点。”“老实？”婆婆撇撇嘴，“老实什么呀，

心眼多着呢。你们不知道，她有本账本，专门记家里花了多少钱。我看了一眼，好家伙，

连我买了几斤白菜都记上去了。你说说，这是过日子还是算计人？”几个亲戚面面相觑。

婆婆继续说：“我跟你们讲，这五年，我们老两口在她那儿，那是白伺候了。

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全是我。她呢？下班往沙发上一躺，翘着腿刷手机。我说她两句，

她还不高兴。”我深吸一口气，端着水果盘走进去。“妈，水果洗好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婆婆看了我一眼，若无其事地接过水果盘：“放这儿吧。

你去厨房看看，菜凉了没有。”我转身往厨房走。“小林啊。”一个亲戚叫住我，

“你婆婆说得对，年轻人要勤快点。你婆婆伺候你们五年，不容易。”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她。“是。”我说，“不容易。”然后我走进厨房，关上门。厨房里，

公公正在刷碗。看见我进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你婆婆……她就那个脾气。”他小声说，“你别往心里去。”我笑了笑：“爸，

我没往心里去。”他不再说话，继续低头刷碗。我靠在料理台边，看着窗外。高攀。心眼多。

不懂事。五年了，这些词我听了无数遍。我想起结婚前，敏姐跟我说：“念念，你确定吗？

你那房子是你爸妈留给你的，婚前财产。你可想好了。”我说：“陈浩人挺好的，

他不在意这些。”敏姐叹了口气：“但愿吧。”那时候我不懂她的意思。现在我懂了。

下午回家，敏姐给我发消息：今天聚会怎么样？我回：挺好的。她秒回：我不信。

我盯着手机屏幕，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三个字：还行吧。敏姐说：念念，有些事，

你该想清楚了。我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我没回。3.十五万转出去的那天晚上，

陈浩买了一束花回来。“念念，辛苦你了。”他把花递给我，“我知道你委屈，

但我妈就这样，你让让她。”我接过花，没说话。“以后咱们自己住，清净了。

”他凑过来抱我，“没有我妈在，咱俩日子肯定好过。”我推开他：“陈浩，

那个房子是我婚前买的。”他愣了一下：“什么？”“房子。”我看着他，

“是我爸妈留给我的钱，加上我工作三年的积蓄，婚前全款买的。

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他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我把花放在桌上，“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我当然知道。”他的语气有点不耐烦，

“但一家人，分什么你我？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你现在跟我算这个，有意思吗？

”我看着他，没接话。“行了行了。”他摆摆手，“别闹了。对了，我妈说陈婷年底要结婚，

彩礼要二十万，让咱们也出点。”“出多少？”“六万吧。”他说得很轻松，

“我妹就这一回。”六万。十五万装修费，六万嫁妆钱。我算了一下，这个月光给他们家，

就要出二十一万。“我工资卡里没那么多。”我说。“那你想想办法呗。”他拍拍我的肩，

“你是我老婆，我妹就是你妹。”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行。”他高兴了，

又来抱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站着没动，任他抱着。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三年前，

婆婆说家里开销大，让我们把工资交给她“统一管理”。陈浩立刻答应，还说这样省事。

我不想交。但他说：“一家人还分什么？你不交，我妈该多想了。”我妥协了。从那以后，

每个月工资一到账，我就转给婆婆。她会发给我两千块“零花钱”，说这够我用了。

我的工资，一个月两万三。后来我学聪明了，跟公司申请把工资分两张卡发。

一张是婆婆知道的，每月一万。另一张是她不知道的，每月一万三。这五年，

我偷偷存下了四十五万。这是我没有告诉任何人的秘密。“陈浩。”我开口。“嗯？

”“你存款有多少？”他被问住了，讪讪地说：“存款……我哪有什么存款？

工资不都在我妈那儿吗？”“你没有私房钱？”“没有。”他理直气壮，

“我不像你那么有心眼，藏着掖着的。”我笑了一下，没再说话。晚上，我躺在床上，

睡不着。旁边，陈浩鼾声震天。我想起两年前那个冬天，我发高烧到三十九度。陈浩出差，

婆婆说她约了牌搭子不能走，让我自己去医院。我一个人打车去的。挂号，抽血，打吊针。

凌晨两点回到家，婆婆牌局刚散。她看了我一眼，说：“你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白？

”我说：“发烧。”她哦了一声：“那你早点睡吧。”然后她就回房间了。第二天，

她跟亲戚打电话，抱怨我“不让人省心，大半夜的自己跑出去”。那一刻，我知道了一件事。

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个外人。4.搬家后的第三天，婆婆突然回来了。

她说要拿些落下的东西。我让她随便拿，然后去厨房做饭。等我端着菜出来的时候，

看见婆婆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我的账本。“念念啊。”她抬起头，眼神阴沉，

“这是什么？”我放下菜盘：“账本。”“我知道是账本。”她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我是问你，这上面记的什么？”我没说话。她翻开一页，念出声：“2020年3月，

给婆婆一万，生活费。2020年4月，给婆婆一万，生活费。

2020年5月……”她抬起头看我，脸色很难看。“你记这些干什么？”“记账习惯。

”“记账习惯？”她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想算计我们吧？”我看着她，没解释。

她继续往后翻，突然停住了。我知道她看到了什么。房产证。

我夹在账本最后几页的房产证复印件。她抬起头，眼睛眯了起来：“这房子……是你的？

”“是。”“不是浩浩买的？”“不是。”我说，“婚前全款，我一个人的名字。

”她愣住了。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你……”她张了张嘴，“你怎么不早说？

”“您没问过。”她脸涨得通红：“我没问？我需要问吗？哪有儿媳妇买房的道理！

”我没接话。“你藏得够深的。”她把账本摔在桌上，“我就说你这人心眼多，现在看来，

比我想的还多。”我弯腰捡起账本，拍了拍上面的灰。“这是我的东西。”我说，

“麻烦您下次别乱翻。”她的脸抽搐了一下：“你什么态度？”“陈述事实。

”“你——”书房门开了，陈浩走进来。他应该是听到动静了，脸上有些不安。“妈，念念，

你们怎么了？”婆婆指着我：“你问问你媳妇！她藏着掖着，房子是她的，

她居然不告诉我们！”陈浩看向我：“念念……”“我说过。”我看着他，

“第一次见你妈的时候，我就说过。”他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五年前，

我第一次去陈浩家吃饭，婆婆问我家里什么情况。我说，我爸妈去世得早，留了一套房给我。

婆婆当时笑眯眯地说：“哎呀，那挺好的，省得以后还要买房，多累。”我以为她听懂了。

原来她从来没听进去过。“妈，这事……”陈浩搓着手，“以前念念是说过的。

”“她说过又怎样？”婆婆的声音尖锐起来，“一家人不分你我，她既然嫁进我们家，

这房子就是我们家的！”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的房子。

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法律上，它跟陈浩没有任何关系。”婆婆被我噎住了。

陈浩站在旁边，脸色很不好看。“念念，你说这些干什么？”他压低声音，“我妈年纪大了，

你跟她较什么劲？”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我没有较劲。”我说，“我只是陈述事实。

”婆婆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头扔下一句话：“林念，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你等着吧，这事没完。”她摔门而去。陈浩看着我，

满脸无奈：“你看看你，把我妈气成什么样了。”我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晚上你打个电话给我妈，道个歉。”我抬头看他。“道歉？”“你那态度，

她能不生气吗？”他说，“你是晚辈，让一让怎么了？”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被我看得有点心虚，移开了目光。“我做饭去了。”他说完，逃也似地离开了书房。

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握着那本账本。五年了。我以为只要我够听话，够懂事，

够“通情达理”，他们就会把我当一家人。原来从来都不是。我在这个家里，始终是个外人。

而陈浩，自始至终，都不会站在我这边。5.那天晚上，我没有给婆婆打电话。

陈浩催了我三次，我都没动。最后他自己打过去，赔着笑说了很久。挂了电话，他看着我，

脸色不太好。“我妈说，你必须亲自道歉。”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念念，

你听到没有？”“我听到了。”“那你什么意思？”我转过头看他：“陈浩，

你觉得我该道歉吗？”他被问住了，愣了一下才说：“你……你态度确实不太好。

”“我的态度不好？”我笑了，“你妈在亲戚面前说我高攀你们家，说我是外地的、没背景，

说我心眼多，这些话你都听到了。你站出来替我说过一句吗？”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五年了。”我说，“我被你妈使唤了五年，工资交了五年，主卧让了四年，

生病的时候自己去医院。这些事，你管过吗？”“那些……那些不一样。

”他的声音有些心虚，“我妈年纪大了，你就让让她。”“让她？”我盯着他，

“我让了五年了。你让我再让什么？”他不说话了。我们对视了一会儿，他先移开了目光。

“行，你不想打就不打。”他起身往卧室走，“但你把我妈气成那样，这事你得负责。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再开口。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我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是敏姐介绍的律师，姓孙，三十多岁，干练利落。“林女士，根据您提供的资料，

这套房产是您婚前全款购买，房产证上只有您一个人的名字，属于您的个人财产。

”她推了推眼镜，“无论婚姻状况如何，这套房子都跟您丈夫没有关系。”“我知道。

”我说，“我想问的是，如果我要他们搬走，需要什么手续？

”“您公婆目前住在这套房子里？”“住了五年。”我说，“现在搬走了，

但她还保留着钥匙。”孙律师点点头：“如果您想收回房屋，可以先协商。协商不成的话，

您可以发函要求对方限期搬离。如果对方拒不执行，可以走法律途径。

”我想了想：“如果我要离婚呢？”她看了我一眼，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大概见得多了。

“离婚的话，房产是您的个人财产，不参与分割。共同财产按法律规定分配。”她顿了顿，

“您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您做一个财产清算。”“好。”我说，“麻烦您了。

”走出律师事务所的时候，我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天很蓝，阳光很好。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松开了。下午，我回到公司，敏姐拉我去茶水间。

“怎么样？”她问。“孙律师说，房子是我的，没问题。”她松了口气：“那就好。念念，

你想清楚了？”我点头：“想清楚了。”“离婚这事……你真的考虑好了？

”我看着她：“敏姐，我以为陈浩会站在我这边。我以为只要我够好，他们就会接纳我。

但是这五年……”我没有继续说下去。敏姐拍拍我的肩：“我懂。”她什么都没多说，

只是给了我一个拥抱。晚上回到家，陈浩已经在了。他坐在客厅里，脸色很难看。“念念，

我妈打电话来了。”我换鞋，没接话。“她说这个周末，要带几个亲戚过来，

好好谈谈房子的事。”我停下动作：“谈什么？”“就是……”他搓着手，“我妈的意思是，

既然房子是你的，那你是不是应该过户给我？这样才算真正的一家人。”我直起身，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妈的意思。”他连忙解释，“我也觉得，

其实没必要过户，但我妈她……”“陈浩。”我打断他，“我问你一个问题。”他看着我，

有些紧张。“你觉得这个房子，应该是谁的？”他愣住了。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念念，

一家人，分什么你我……”我笑了。原来到这个时候，他还是这句话。“行。”我说，

“周末让他们来吧。”6.周末，婆婆带了五六个亲戚来。小姑子陈婷也在，站在婆婆身后，

眼神里带着看好戏的意味。公公张建国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念念啊。

”婆婆坐在沙发上，翘着腿，“今天把大家都叫来，就是想把这个事说清楚。

”我站在客厅中央，没坐下。“您说。”“这个房子的事，我想了好几天。”她清了清嗓子，

“虽然房产证上是你的名字，但你嫁进我们陈家五年了，这房子就应该是我们陈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