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绿色烟花

“江辰，你放的这是什么？”我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打破了除夕夜喧闹的喜庆。所有人都停下了笑闹，齐刷刷地抬头望向夜空。

一团幽绿色的光球拖着长长的尾巴，尖啸着冲上天际。“嘭”的一声巨响，

炸开的不是漫天璀璨，而是一朵硕大无朋、缓缓舒展的绿色菊花。那绿光阴森诡异，

将楼下每一张仰起的脸，都映成了一片惨淡的死色。第1章江辰正举着手机，

得意洋洋地录着视频，准备发朋友圈炫耀他斥巨资买来的“开年大戏”。听到我妈的质问，

他头也不抬地笑道：“阿姨，这叫‘翡翠满堂’，最新款，贵着呢！寓意好，

保佑咱们家新的一年财源滚滚！”他话音刚落，第二发、第三发烟花接连升空。夜幕中，

一朵又一朵巨大的绿色菊花接连绽放，层层叠叠，经久不散。那场面，

说句“坟头蹦迪”都算是客气了。周围邻居们原本还探出窗户看热闹，

此刻却“砰砰砰”地把窗户全关上了，像是生怕沾染上什么晦气。我爸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我妈死死抓着我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江辰！”我终于忍不住，声音冷得像冰，

“你买的这是白事上用的烟花！”江辰录视频的手一僵，终于舍得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他看着满天绿菊，脸上的得意凝固了，随即转为一丝慌乱，

但很快又被强作镇定的傲慢所取代。“胡说什么？怎么可能！

卖烟花的老板亲口跟我说是最新款的喜庆烟花！”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大步走到我面前，

试图揽住我的肩膀。“晴晴，别听你妈瞎说，老人家思想封建，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潮流。

这叫ins风，高级绿，懂吗？”我侧身躲开他的手，心脏一寸寸冷了下去。大年三十，

阖家团圆的日子，他用白事烟花对着我家窗口放。这不是蠢，是纯粹的坏。

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我和我家人的不尊重。我看着他那张还在极力辩解的英俊脸庞，

过去三年里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是电影快放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他会在我生理期最难受的时候，让我开车一小时去给他送一份他“突然想吃”的宵夜。

他会把我辛辛苦苦做的项目方案，名字一换就拿去给领导邀功。

他会当着他那帮狐朋狗友的面，嘲笑我穿着朴素，说我“带出去没面子”。我一直以为，

这是爱情里的磨合。我以为，他只是年轻气盛，心性未定。直到今晚，这满天阴森的绿光，

彻底照醒了我。“江辰，”我平静地开口，“我们分手吧。”江辰愣住了，

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提这个。他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错愕和恼怒。“苏晴，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不就是个烟花吗？多大点事儿？大过年的，你非要扫大家的兴是不是？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骂道：“你这个小畜生！大过年放这种东西咒我们家，

你安的什么心！我们家晴晴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阿姨，话不能这么说吧？

”江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里的伪装彻底撕掉，“我好心好意买烟花来给你们助兴，

花了我好几千呢！你们不领情就算了，还倒打一耙？这烟花有问题，

你们应该去找卖烟花的老板，冲我发什么火？”他轻飘飘地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我爸气得抄起门口的扫帚就要打他，被我一把拦住。“爸，别脏了您的手。”我转过身，

冷冷地看着江辰。“烟花是你买的，是你放的。现在，立刻，给我滚出我家。”“苏晴，

你来真的？”江辰的怒火被我彻底点燃，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威胁，

“你可想清楚了，为了这点小事跟我分手，你付得起代价吗？别忘了，你弟弟的工作，

还是我爸托关系给找的。”我心头一刺。是啊，我那个刚毕业的弟弟，

能进入市里最好的设计院，确实是江辰父亲的功劳。这也是三年来，无论江辰如何过分，

我都一再忍让的根本原因。看到我沉默，江辰以为拿捏住了我的软肋，

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他伸手想来捏我的脸，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哄劝。

“好了晴晴，别闹了。我知道你委屈，这样，我明天带你去买个包，最新款的，

算是给你赔罪了，行不行？”他总是这样。一个巴掌，一颗甜枣。把我当成什么了？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我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忽然笑了。“江辰，你知道吗？

就在半小时前，我还在想要不要把你正式介绍给我所有的亲戚。”“那现在就去啊，

”他理所当然地说，“正好让他们都看看，我这个未来女婿有多优秀。”“不用了。

”我摇摇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因为从现在开始，你不仅会失去我，

你还会失去你引以为傲的一切。”江-辰的笑僵在脸上。他大概以为我在说气话，嗤笑一声，

转身就要离开。“疯女人，不可理喻。我给你三天时间冷静，想清楚了再来求我。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默默地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我打开了相册，

找到了那张我刚刚趁乱拍下的照片。照片里，江辰站在那片诡异的绿光下，

脸上是来不及收起的、灿烂又愚蠢的笑容。背景，是那朵巨大的、缓缓绽放的绿色菊花。

构图完美，光线绝佳。我动了动手指，点下了“编辑”按钮。第2章我没有回家，

而是直接打车去了我的工作室。这是一个位于老城区的顶层公寓，

我大学毕业后用所有积蓄盘下来的，既是我的安身之所，

也是我作为一名自由插画师的谋生之地。江辰一直瞧不上这个地方，嫌它破旧狭小，

配不上他“未来上市公司高管”的身份。他不止一次催我把这里卖掉，

用卖房的钱加上我父母的积蓄，去付一套江景大平层的首付，房本上只写他一个人的名字。

他说，这是为了我们“更好的未来”。此刻，我无比庆幸自己的坚持。打开电脑，

看着熟悉的绘图软件界面，我胸中翻涌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将那张照片导入电脑，照片上的江辰笑得春风得意，仿佛全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看着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首先，我需要一个完美的“人设”。一个悲痛欲绝，

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的“孝子”。我新建了一个社交账号，头像用了一张黑白的菊花图，

昵称叫“风中追思”。个人简介写着：爸爸，愿天堂没有病痛。然后，我开始P图。

我没有直接修改江辰的脸，那太低级了。我只是将照片的色调调得更冷、更暗，

再用画笔工具，在他眼角添上了一滴若有若无的泪痕。那滴泪，晶莹剔-透，

恰到好处地划过他带笑的脸颊，让原本的得意洋洋瞬间变成了一种强忍悲伤的凄凉。接着，

我开始编撰文案。“今天是爸爸的头七，儿子没本事，买不起昂贵的墓地，只能用这种方式，

为您送行。”“您生前最爱菊花，儿子特意为您选了这款‘绿菊满天’，

希望您在天上能看到。”“他们都笑我，说我不该在除夕夜放这样的烟花，说这不吉利。

可他们哪里知道，对于失去至亲的人来说，往后余生，每一天都是煎熬，又何谈吉利？

”“爸爸，您在那边还好吗？儿子好想您。”字字泣血，句句诛心。我把自己都快感动了。

为了增加真实性，我还特意去江辰的微博，把他两个月前发的一条动态截图了下来。

那条动态是他爸升职，他发的炫耀帖，配图是一家三口在高档餐厅的合影。

我将这张合影截掉江辰和他妈，只留下他爸意气风发的样子，然后P成黑白，

附在了我的文案后面。做完这一切，我检查了一遍。图片，文案，人设，逻辑闭环，

天衣无缝。最后，我将这条动态，

发布在了本地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生活资讯大V的评论区里。并且，

我用自己多年运营社交媒体的经验，

精准地@了几个最喜欢搬运奇闻异事、制造舆论热点的营销号。做完这一切，我关上电脑，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江辰，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我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坐在窗边，

看着窗外零星的烟火。手机开始不断震动。我知道，是我妈打来的。我没有接。

我现在需要绝对的冷静。大概过了半小时，手机终于安静了。取而代DE是电脑的提示音，

叮叮咚咚响个不停。我重新打开电脑，发现我发在那个大V评论区的内容，

已经被顶上了热评第一。点赞数破万，回复数几千条。“天啊，看哭了，

这是什么绝世大孝子！”“除夕夜放白事烟花，原来背后有这么令人心碎的故事。

”“小哥别哭，你爸爸在天上一定能看到的！他会为你骄傲的！”“只有失去过至亲的人，

才懂这种痛。别人笑你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博主快看看这个评论！

这不比春晚感人？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真情啊！”舆论，正在按照我预想的方向，疯狂发酵。

几个营销号也迅速跟进，将我的评论截图，配上煽情的标题，发布了出去。

#除夕夜最让人心疼的烟花##男子头七放绿菊烟花祭奠亡父##别再骂他了，

他只是太想爸爸了#一个个话题被迅速顶上热搜。江辰那张挂着“悲伤泪痕”的笑脸，

开始在全网疯传。他和他那朵巨大的绿色菊花，以一种他绝对意想不到的方式，火了。

我刷新着页面，看着那些不明真相的网友们，

是如何将江-辰塑造成一个“情深义重”的孝子典范。他们扒出了江辰的社交账号，

涌入他的评论区，留下大段大段的安慰和鼓励。江辰最新的那条朋友圈，

还是他在我家楼下拍的烟花视频，配文是：“新年新气象！祝大家龙年大吉，财源广进！

”这条朋友圈下面，画风诡异地出现了两极分化。他那些朋友们还在评论：“辰哥牛逼！

这烟花太帅了！”而闻讯赶来的网友们则在下面哭成一片。“哥，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了。

想哭就哭出来吧。”“财源广进……是为了给爸爸换个更好的墓地吗？我破防了！

”“看到这条朋友圈，我更心疼了。他把所有的悲伤都留给了自己，

却把最好的祝福送给了大家。”我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切换小号，在下面留了条言。

“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待。小哥，节哀。”就在这时，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江辰。他的声音听起来气急败败，像是要吃人。“苏晴！

是不是你搞的鬼！网上那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故作惊讶地问：“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啊。”“你还装！”江辰怒吼道，“现在全网都在传我爸死了！我爸刚刚打电话来，

差点被我气进医院！你到底想干什么！”“哦？是吗？”我轻笑一声，

“那真是……太遗憾了。”“苏-晴！”“别这么大声，江辰。”我慢悠悠地说，

“比起这个，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打开免提，

点开了其中一个营销号的视频，视频里正播放着江辰那张“孝子脸”，配着哀伤的BGM，

“只是想提醒你，你现在可是网络红人了。一个爱岗敬业、年纪轻轻就当上项目经理，

却又痛失父亲、除夕夜只能用烟花寄托哀思的绝世大孝子。

”“你……你……”江辰气得说不出话来。“好好享受你的新身份吧，江大孝子。”说完，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并将他的号码拉黑。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新的一年，开始了。

第3章大年初一，本该是走亲访友，互道祝福的日子。但江辰的这个年，注定是过不好了。

“风中追思”这个账号，在一夜之间，涨粉百万。无数网友涌入这个账号，

试图从那几条简单的动态里，拼凑出一个感天动地的孝子形象。而江辰本人，

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麻烦之中。他先是紧急将自己的所有社交账号设置为私密，

然后又发了一条怒气冲冲的微博，试图澄清。“我爸没死！身体健康！那些都是谣言！

是有人恶意P图！我已经报警了！”然而，这条微博下面，却是一片“我不信”的哀嚎。

“哥，我们懂，你只是不想让我们担心。”“报警？你是想把那些嘲笑你的人都抓起来吗？

哥哥，没必要的，我们都支持你！”“对！支持你维权！告死那些无良营销号！但是哥哥，

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向前看啊！”“只有我注意到，哥哥连澄清的时候，都在用感叹号吗？

他心里该有多痛啊！”江辰的澄清，非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反而被网友们解读为“嘴硬心碎”、“强颜欢笑”，

为他的“孝子”人设又添上了一笔浓墨重彩的悲情。他越是愤怒，网友们就越是心疼。

他百口莫辩，陷入了自己给自己挖的舆论漩涡。而我，则优哉游哉地吃着我妈做的早饭，

顺便欣赏着这场由我一手导演的好戏。我妈坐在我对面，欲言又止。昨晚我半夜才回家，

只说和江辰吵架分手了，具体原因没多提。她大概是怕我伤心，也不敢多问。“晴晴，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你和江辰……真的分了？”“分了。”我喝了一口粥，淡淡地说。

“那……那你弟弟的工作……”“妈，你放心，”我打断她，“弟-弟的工作不会有问题的。

江辰家那点关系，还没到能在设计院一手遮天的地步。弟弟是凭自己的真才实学考进去的，

谁也赶不走他。”我妈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叹息起来。“分了也好。那小子，

从昨晚那事儿来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只是可惜了你这三年的感情。”我笑了笑，没说话。

三年感情，喂了狗。但我不觉得可惜。及时止损，永远都不晚。上午十点，

江辰所在的“宏远建设”公司的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拜年动态。

评论区迅速被闻讯赶来的“孝子粉”们占领。“宏远建设？

就是那个除夕夜放烟花祭父的孝子所在的公司吗？”“贵公司还招人吗？

招不招像江经理这样有情有义的好员工？”“一个能培养出江经理这样员工的公司，

一定是个有温度的好公司！为宏远建设点赞！”“请求公司给江经理放个假吧！

让他好好休息一下，从悲痛中走出来！”公司的官微小编显然是懵了，

一开始还在评论区回复了几个问号。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江经理”这个名字，和“除夕”、“烟花”、“孝子”这些词条，被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冲上了本地热搜榜。江辰彻底出名了。以一种社会性死亡的方式。我能想象到，

此刻宏远建设的领导层，是怎样一副焦头烂额的景象。一个蒸蒸日上的建筑公司，

突然因为员工的“个人事迹”而被打上了“白事”、“晦气”的标签，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更要命的是，他们还不能直接出来辟谣。因为在广大网友心中，

江辰的“孝子”人设已经根深蒂固。公司如果贸然出来说“江辰父亲没死”，

只会被认为是冷血无情，为了公司声誉而打压“悲情员工”。这是一个死局。我正看得起劲，

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我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疲惫不堪的声音。

“是苏晴小姐吗？我是江辰的父亲，江海。”我挑了挑眉，来了。“江叔叔，新年好。

”“……好，好。”江海的声音听起来无比尴尬，“晴晴啊，我知道，是江辰那小子不懂事，

惹你生气了。叔叔在这里代他向你道歉。”“道歉就不必了。”“晴-晴，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江海的语气带着一丝恳求，“网上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这件事对江辰，对我们家的影响都非常大。你看，能不能……你出面帮忙澄清一下？

”“我澄清？”我故作不解，“江叔叔，我澄清什么？我又不是当事人。

”“你……”江海被我噎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是这个态度。他深吸一口气，

开始打感情牌。“晴晴，你和江辰毕竟谈了三年，就算没有感情，也该有点情分吧？

你这么做，不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吗？他现在已经被公司停职了，他的领导让我转告他，

如果这件事不能妥善解决，他这个项目经理，就不用干了。”停职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看来，宏远建设的领导层，比我想象的更果决。我心里一阵快意，但语气依旧平淡。

“江叔叔，您可能误会了。我和江辰昨天晚上就已经分手了。他现在怎么样，

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苏晴！”江海的语气终于沉了下来，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别忘了，你弟弟还在设计院。我能让他进去，

也就能让他出来。”又是这套。我冷笑一声。“江叔叔，我劝您在威胁我之前，

还是先去关心一下您自己的职位吧。”“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只是我听说，

宏远建设最近在竞标城西那个地块吧？而最大的竞争对手，恰好是您夫人弟弟的公司，对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您说，如果这个节骨眼上，

宏远建设因为您儿子的‘孝子门’事件，导致企业形象受损，最终竞标失败。宏远的老总，

会怎么想？您这个靠着裙带关系才坐上副总位置的人，又会怎么样呢？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江海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恐惧。“我怎么知道的，

不重要。”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挂起的红灯笼，“重要的是，江叔叔，

现在能救江辰的，不是我，而是您。”说完，我没等他回应，便挂断了电话。我知道，

江海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因为比起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他更在乎的，

永远是自己的前途和利益。果然，不到一个小时，宏远建设的官微，

发布了一则措辞严厉的声明。声明中，公司首先对“江经理”事件引发的社会关注表示歉意，

然后话锋一转，严厉谴责了江辰“为博取流量，恶意编造父亲去世的谣言，消费大众同情心，

给公司形象带来严重负面影响”的行为。声明最后，公司宣布，即日起，

解除与江辰的劳动合同，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这份声明，堪称一记绝杀。

它不仅把公司从这场舆论风波中摘了出去，

还顺手给江辰扣上了一顶“网络骗子”、“无良网红”的帽子。之前有多心疼江辰的网友们，

现在就有多愤怒。“我靠！搞了半天是骗人的？我昨晚还为他哭了半天！”“消费逝者，

消费同情心，这种人简直是垃圾中的战斗机！”“他爸没死？

那他除夕夜放白事烟花是几个意思？纯粹恶心人？”“宏远建设干得漂亮！

这种没有道德底线的员工，就该直接开除！”舆论瞬间反转。江辰从“绝世孝子”，

变成了“过街老鼠”。他的名字，彻底臭了。第4章江辰被宏远建设开除的消息，

像一颗炸雷，在他那个小小的富二代圈子里炸开了锅。他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朋友们，

此刻都像是躲避瘟疫一样，对他唯恐避之不及。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他说话。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把火会不会烧到自己身上。江辰彻底慌了。他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

发了上百条短信，内容从一开始的咒骂威胁，到后来的苦苦哀求。“晴晴，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放那种烟花，

不该对你和叔叔阿姨不尊重。”“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只要你肯帮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晴晴，看在我们三年感情的份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条都没有回。机会？

从他用我弟弟的工作威胁我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大年初三，

我正在工作室赶一张年前接的插画稿，门铃突然响了。我从猫眼里一看，是江辰。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眼下一片乌青。

他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看起来不伦不类。我没有开门。江辰在外面按了一会儿门铃，

见没反应，开始疯狂地砸门。“苏晴！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出来！”“苏晴，

你这个毒妇！你把我害成这样，你就满意了是不是？”“你以为你躲着就没事了？我告诉你，

你要是不出来，我就把我们以前那些照片全都发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什么货色！

”他的声音嘶哑而疯狂，引得楼道里有邻居探出了头。我皱了皱眉，拿出手机，

按下了录音键，然后拨通了物业的电话。“喂，是物业吗？我住701，

有人在我家门口闹事，严重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和人身安全，

麻烦你们派两个保安上来处理一下。”物业的效率很高，不到五分钟，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就赶到了。他们一左一右，架住了还在疯狂砸门的江辰。“先生，

请你立刻离开这里！否则我们就要报警了！”江辰还在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我这才打开门，冷冷地看着他。“江辰，你闹够了没有？”看到我，江辰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挣脱保安的钳制，朝我扑了过来。“苏晴！”保安眼疾手快，再次将他拦住。我站在门口，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照片？你尽管发。我倒要看看，一个刚被全网唾骂的‘网络骗子’，

发出来的东西，还有几个人会信。”江辰的动作僵住了。我继续说：“而且，你是不是忘了，

你手机里那些照片，我手机里也有一份。你如果敢发一张，我就敢发十张。我们可以比比看，

到底是谁更丢不起这个人。”我们的照片，大多是他拍的。为了满足他那点可怜的虚荣心，

照片里的我，总是被他要求穿着各种他喜欢的、略显暴露的衣服，

摆出各种迎合他审美的姿势。以前我觉得那是情趣。现在想来，只觉得恶心。

江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他是个极其爱面子的人，或者说，

是极其在乎自己“精英人士”形象的人。让他把自己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公之于众，

比杀了他还难受。“还有，”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来他刚刚那些污秽不堪的辱骂和威胁，“你刚刚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录下来了。江辰，

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以后离我远一点。否则，下一次，你就不是被保安架走这么简单了。

”江辰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活吞了我。许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苏-晴，

你够狠。”说完，他狠狠地甩开保安的手，将那束玫瑰花砸在地上，转身冲进了电梯。

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我才松了一口气。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江辰这种人，

是不会轻易善罢甘甘休的。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报复我。我必须在他下一次出手之前，

找到他的下一个弱点，给他更致命的一击。送走保安后，我回到工作室，打开了我的电脑。

我侵入一个人的社交网络，易如反掌。我花了点时间，潜入了江辰的微信、QQ和微博小号。

他的聊天记录，简直不堪入目。在和我交往的三年里，

他同时和至少五个以上的女性保持着暧昧关系。其中，有一个叫“莉莉”的女孩，

和他联系最为频繁。从聊天记录来看，这个莉莉，似乎是江辰公司的一个实习生。

江辰对她出手阔绰，名牌包包、高档化妆品，送起来眼都不眨。他还承诺她，

只要她“听话”，等她实习期一过，就让她转正，做他的“私人助理”。而他们的聊天内容，

充满了各种露骨的挑逗和不堪的交易。

我快速地将这些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还有他们约会的照片，分门别类地保存了下来。这些，

就是我送给江辰的第二份大礼。但我并没有立刻将这些东西公之于众。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