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林桑枝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方廷佑正窝在沙发上看一档荒诞喜剧。
一边看一边低声轻笑，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抱枕边缘。
“廷佑，警局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来？”
就在两个小时前，警察打来电话，说林桑枝涉嫌在会所“点男模”且卷入斗殴被带走，让他去领人。
方廷佑当时对着话筒只回了一句：“我很忙，让她就在里面待着吧，正好醒醒酒。”
此刻，他移开视线，漫不经心地抬起那双好看的瑞凤眼：
“我说了没空啊。而且，你林大总裁在A市手段通天，这不还是毫发无伤地出来了吗？”
林桑枝眉头紧锁，有些烦躁地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耐着性子解释：
“事情不是警察说的那样。易豪刚回国，他母亲去世了，他很难过，约我去清吧喝酒……我们都喝多了，才会去酒店开房醒酒。我只是——”
“我知道。”方廷佑打断她的话，眼神清明得不像话，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只是去安慰他，衬衫脱了是为了透气，躺在一张床上是为了互相取暖。林桑枝，这些流程我都能替你背下来，没必要重复，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方廷佑！”林桑枝的声音拔高，“你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我和易豪是清白的！倒是你，作为丈夫，妻子进了局子你不管不问，你还有理了？”
“我没有生气，也没有阴阳怪气。”
方廷佑关掉电视，客厅瞬间陷入死寂，“我只是累了。”
这种死水般的平静让林桑枝感到莫名的心慌。
以往只要提到陆易豪，方廷佑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会红眼，会质问，会摔门而出。
可今天，他冷静得像个局外人。
“你分明就是生气了。”
林桑枝放软了语气，走过去试图去拉他的手。
“廷佑，我知道两年前那件事你还在介意。但我发誓，我和易豪真的只是朋友。你看，我今晚不是还是回这儿了吗？”
方廷佑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触碰，仿佛在躲什么脏东西。
“林桑枝，你想要我有什么反应？像两年前那样，跑去酒店抓奸？然后看着你护着他，任由他把刚刚做完胃部手术、身体虚弱的我推下楼梯，而你却按着我的手不许我还手吗？”
林桑枝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狼狈：
“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手术伤口还没愈合……而且易豪他有严重的躁郁症，受不得刺激……”
“是啊，他有躁郁症，他是易碎的瓷娃娃。”
方廷佑站起身，身姿挺拔却透着孤寂，他盯着她。
“我是铁打的，吐血了也不疼，伤口裂开了也能自己缝，对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桑枝有些恼羞成怒，“事情都过去两年了，你能不能翻篇？我现在是在跟你过日子！”
“是个人都会变的，不过你好像没变。”
方廷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像是在看不可回收垃圾，“还是那么爱在垃圾堆里找食吃。”
“方廷佑！”
林桑枝正要发作，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专属铃声，是陆易豪。
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男人脆弱且带着喘息的哭腔：
“桑枝，打雷了，我好怕……我一闭眼就看见妈妈死的时候……你能不能来陪陪我？就一会儿……”
林桑枝脸上的怒气瞬间化为焦急：
“易豪你别哭，深呼吸，药吃了吗？别怕，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她看向方廷佑，神色有些尴尬却又理直气壮。
“廷佑，易豪情绪很不稳定，你是做姐夫的，体谅一下，我不放心他一个人——”
若是以前，方廷佑早就冲上去抢手机，质问她到底谁才是她的丈夫了。
但现在，他只是平静地点点头：“去吧。”
林桑枝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这么顺利。
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愧疚，信誓旦旦地保证：“我很快回来，并且保证，绝不会跟他有任何肢体接触。”
“嗯，路上小心。”
得到许可，林桑枝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抓起车钥匙转身就走。
随着引擎声远去，方廷佑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越洋电话。
“姐，我的签证已经下来了。你之前不是说给我留了分公司的副总位置吗？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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