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那住烂尾楼的邻居非要替我上班这件事

别担心，如果有一天你不见了，我就把脸皮剥下来，穿成你的样子，替你去上班。

—— 林晚的备忘录---第一章、她从天而降我叫何遇。父母给我起这个名字，

是希望我这一生都能逢凶化吉，遇见好运。但现在我觉得，这名字八成是起了反作用。

此刻是凌晨两点十七分，我坐在出租屋的飘窗上，手里捏着一罐只剩底儿的啤酒，

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夜雨，正思考一个深刻的哲学问题：对面那栋楼的窗户里，

为什么站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在拿望远镜看我？而且，她已经看了一个小时了。

我租的这栋老居民楼隔音差、水管锈、蟑螂多，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对面是一栋烂尾楼，

常年无人管理，按照恐怖片的套路，那种地方应该只住着流浪汉和野猫。但今天，

烂尾楼的六楼，多了一个“住户”。我举起啤酒罐，向她致意。她没动。我冲她竖了个中指。

她还是没动。“得，肯定是个假人。”我自言自语，拉上了窗帘，“明天得去眼科挂号了，

最近老眼昏花。”就在我转身准备上床的那一刻，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

来自陌生号码：你窗帘拉得太快了，我还没看清你的脸。我的手一抖，

手机差点掉进啤酒罐里。我猛地拉开窗帘，看向对面——那个白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正在缓缓下降的……人？她竟然在爬脚手架！烂尾楼外面的施工脚手架还沒拆，

她就像一只白色的壁虎，在雨夜里手脚并用地往下爬，动作流畅得诡异。我瞪大了眼睛，

酒醒了一半。三分钟后，我的房门被敲响了。咚咚咚。很有节奏，三长两短。我没有动。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开门，外面冷。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到门口的，

可能是被某种巨大的荒谬感驱使着。门锁咔哒一声打开，一股夹杂着雨水的冷风灌了进来。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件被雨水打湿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却红得异常。她的五官很精致，

像个瓷娃娃——但此刻看起来更像一个刚从河里捞上来的……娃娃。她的手里，

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啤酒。“晚上好。”她说，声音轻柔，甚至还带着笑意，

“我看到你在喝酒，一个人喝多没意思。刚好，我也失眠。”我愣了三秒，

憋出一句话：“……大姐，那是烂尾楼，你住那儿？”“暂时借住。”她歪了歪头，

雨水顺着发梢滴在我的门槛上，“不请我进去吗？邻居应该互相帮助。”邻居？

谁家邻居住烂尾楼啊？！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比脑子诚实，已经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雨水的腥气，

而是一种……像是旧书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她自然地坐在我的沙发上，打开塑料袋，

递给我一瓶啤酒。“我叫林晚。”她说，“从现在开始，我们是邻居了。”“从现在开始？

”我抓住了语病，“你要搬过来？那楼不是不能住人吗？”“是不能。”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甜，却让我后背发凉，“所以我搬来你这儿。”噗——我一口啤酒喷了出来。

“什么？！”“开玩笑的。”她咯咯地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我租了你隔壁那间，

明天搬过来。今晚只是提前来认识一下邻居。”我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原来只是新邻居提前踩点。但很快，我又觉得不对劲。隔壁？我隔壁是502，

住了个天天打麻将的老太太，都住了二十年了，什么时候轮到她租？我刚想开口问，

她已经站起身，把空酒瓶放进我的垃圾桶，走到门口。“晚安，何遇。”“等等，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她回过头，楼道昏暗的感应灯光打在她的脸上，一半明媚，一半阴影。

“你外卖盒上写的。”她说，“何先生，备注‘放门口就行’。”门关上了。我站在原地，

想了半天。我确实点过外卖，也确实备注过放门口。但是——那张外卖单，我昨天就扔了啊。

---第二章、完美替身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何先生，您的快递。

”我睡眼惺忪地打开门，没人，地上放着一个纸箱。我搬进屋，拆开。里面是一套衣服。

黑色的连帽卫衣，卡其色的休闲裤，甚至还有一双袜子——尺码刚好是我的。

箱子里有一张卡片：昨天淋雨了，穿湿衣服肯定不舒服吧？这是我根据你的风格选的，

希望你喜欢。 —— 林晚我拿着那张卡片，陷入了沉思。首先，

我昨天穿的确实是湿衣服，因为我洗完澡出来发现浴巾没了后来在洗衣机里找到的，

只好把脱下来的脏衣服又穿了回去。其次，这衣服的风格……确实是我平时会穿的。

但问题是——她才认识我几个小时？而且昨晚她根本没进我卧室，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除非她摸过我晾在阳台的衣服。或者……她看过更私密的东西。我打了个寒颤，

决定不去细想。穿上新衣服出门，我发现整个世界好像变得不对劲起来。

楼下早餐摊的大妈对我笑了笑：“小伙子，今天换发型啦？精神！”我摸了摸头，

我昨晚洗了头没吹干就睡了，现在头发乱得像鸡窝，这叫精神？走到公交站，

平时从不搭理我的隔壁工位大姐忽然发微信：小何，今天穿的这身不错，有品味。

我抬头四望，没看到大姐的身影。到了公司，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我的工位上，

放着一份早餐——是我平时常点的那家煎饼果子，

连加两个蛋、不要葱、多刷酱的要求都完美符合。旁边还有一杯豆浆，已经插好了吸管。

同事们都在埋头干活，没人承认。我打开电脑，发现桌面壁纸被换了。

原本是系统默认的蓝色，现在变成了一张照片——一张我睡觉的照片。照片里，我侧躺着，

睡得很沉，嘴角还有一点口水印。背景就是我的卧室。谁拍的？！我猛地站起来，

椅子差点翻倒。“怎么了小何？”对面的同事探头问。“没……没事。”我坐下，

颤抖着打开手机，给昨晚那个号码发短信：你进过我房间？几乎是秒回：没有哦。

然后是第二条：我是在窗外拍的。窗外？我家在五楼！窗外除了那棵快枯死的老槐树，

什么都没有！等等——槐树？我抬头看向窗外，对面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着光，

什么都看不清。但我知道，一定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我。那天晚上，我早早回到家，

把所有窗户都锁死，拉上厚厚的窗帘，甚至把衣柜推过去堵住了门。我缩在床上，

像一只受惊的鹌鹑。手机亮了。晚安，何遇。做个好梦。紧接着又是一条：对了，

别堵门，万一着火了跑不出去。我担心你。我看着那条短信，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怎么知道我堵门了？除非……她就在房间里。我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打开灯，

检查了衣柜、床底、阳台，甚至打开了冰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开冰箱。什么都没有。

我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关灯回床上，余光扫到了书桌。书桌上，

我的笔记本电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屏幕上打开着一个文档，光标一闪一闪。

文档上只有一行字：我在找你呢。啪。灯灭了。

不是停电——因为我看到楼下的路灯还亮着，隔壁老太太家的麻将声还在继续。

只是我房间的灯，灭了。黑暗中，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近。

就在我的耳边：“找到你了。”---第三章、她曾是我我叫何遇，今年二十六岁，

互联网公司运营，单身，独居。以上信息，是我个人简历上的内容。

但如果现在有人要我写一份更真实的简历，

我会加上一句：“疑似正在被一个从烂尾楼里爬出来的女疯子攻略/骚扰/追杀。

”那天晚上之后，我连续请了三天病假。不是装病，是真病了。发烧，三十九度二。

迷迷糊糊中，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回到了高中时代。

那时候的我还是个瘦小的男生，戴着厚厚的眼镜，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存在感低得像空气。班里有个女生，坐在我前面两排。她叫什么来着？对了，叫林晚。

林晚那时候就很安静，安静得有些阴沉。她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

体育课的时候一个人坐在树荫下看书。有一次放学后，我被老师留下来补作业，

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经过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我听到了一个声音。是哭声。很压抑，

很低沉，像是拼命捂住嘴巴，但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的呜咽。我循声走过去，

看到林晚蹲在花坛后面，抱着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她的校服上有几个脚印，头发也乱了，

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和……一个红红的巴掌印。“你……你没事吧？”我傻乎乎地问。

她猛地抬头，眼神警惕得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看到是我，那警惕消退了一点，

变成了尴尬和羞耻。“走开。”她说，声音沙哑。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没有走开，

反而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被欺负了？”我问。她不说话。“谁干的？”她还是不说话。

我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她没接。我就那么举着，举了大概五分钟，手都酸了。

最后，她一把抢过纸巾，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句：“……谢谢。”从那之后，

我们就成了……也不算朋友，就是那种在走廊上遇到会点个头的关系。有一次，

我在书店看到一本关于如何应对校园暴力的书，我买了下来，偷偷放进了她的书桌。第二天，

我的书桌里多了一张纸条：别多管闲事。但纸条的角落，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那是她唯一一次，对我笑。后来呢？后来我转学了，因为父母工作调动。离开的那天，

我没来得及跟她告别。我只记得，在校门口回头的时候，看到二楼的走廊上，

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在看着我。再后来，我就把这件事忘了。直到今天，

躺在这张发烧的床上，昏昏沉沉中，那段记忆才像沉在水底的尸体一样，浮了上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林晚。烂尾楼里的林晚。

那个知道我尺码、偷拍我睡觉、深夜爬窗进来的林晚。她，是我高中时那个被欺负的女孩吗？

可是……这都多少年了？她怎么找到我的？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出现？

就算想感谢我当年的那包纸巾，也不用爬脚手架吧？！正想着，房门被推开了。

林晚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看到我醒了，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醒了？喝点粥吧，

我刚熬的。”我看着她，那张脸确实和记忆中的轮廓有些重合，但又不完全一样。

记忆里的林晚更瘦、更阴郁，而现在这个林晚……漂亮得有些不真实。

“你是……”我沙哑着嗓子问，“高中那个林晚？”她顿了一下，笑意更深了。

“你终于想起来了。”她在我床边坐下，用勺子搅着粥，“我还以为，

你把我忘得干干净净了呢。”“你怎么找到我的？”“想找，总能找到的。”她舀起一勺粥，

吹了吹，递到我嘴边，“来，张嘴。”我没张，盯着她的眼睛问：“那栋烂尾楼是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要住那儿？”她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没变，但眼神暗了一瞬。

“因为……”她放下勺子，看着我，那眼神让我想起当年花坛后面的那只小野兽。

“因为我在等你啊。”“等我？”“嗯。”她点点头，“我一直在找你。找了很多年。

最后找到了这里，发现你就住在这栋楼里。可是我没钱租房，就暂时住在了对面。

每天晚上看着你的窗户，想着你什么时候会发现我。”她说得轻描淡写，我却听得毛骨悚然。

“所以……那天晚上你爬下来敲门，是因为看到我喝酒了？”“对啊。”她笑了笑，

“一个人喝酒，说明你心情不好。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容易接受别人的好意。

”“……”我沉默了。她说的没错。那天晚上，我确实心情不好。工作上被老板骂，

相亲又被女方嫌弃，一个人喝着闷酒怀疑人生。如果她不是以那种诡异的方式出现，

而是正常敲门，我可能真的会把她当成一场艳遇。“何遇。”她忽然叫我。“嗯？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包纸巾，

那本书，我都留着。你转学之后，我每天都会去那个花坛坐一会儿，

想着你什么时候会再出现。”“后来呢？”“后来……”她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什么样子？

”她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玻璃上映出她的倒影，和我躺在床上苍白的脸。“何遇，我问你一个问题。”“你问。

”“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你会怎么办？”我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

“找不到就……报警啊。”“报警没用呢？”“那……继续找？”她回过头，看着我，

嘴角上扬，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异常诡异。“不用找。”她说，

“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那我就一定在你身边。”“什么意思？”她没有解释，

只是慢慢走回床边，俯下身，在我耳边轻轻说：“别担心，如果有一天你不见了，

我就把脸皮剥下来，穿成你的样子，替你去上班。”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内容却冷得像冰刃。我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她看着我惊恐的表情，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吓你的，瞧你那样。”她直起身，端起粥碗，“喝粥吧，再不喝凉了。”我机械地张开嘴，

任她把粥喂进我嘴里。粥是甜的，放了糖。但我觉得，我尝到的全是恐惧的味道。

---第四章、三重门烧退了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房东，要求换锁。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听了我的要求，用那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换锁？

你这锁不是好好的吗？”“不安全。”“有什么不安全的？这楼里住了十几年了，

从没出过事。”我张了张嘴，没法告诉她实情。我能说什么？

说有个女的半夜爬窗进来给我送粥？说那女的是我高中同学，现在住在对面的烂尾楼里？

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像精神病。最后，我还是自费换了锁，换了最贵的那种，指纹加密码，

号称“银行级安全”。安装师傅走的时候，我送他到楼下，回来的时候，

发现门上贴了一张便利贴：新锁很漂亮，但下次换之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备份指纹。

—— 林晚我把便利贴撕下来，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然后，我打开手机，

给那个号码发短信：你到底想干什么？十分钟后，回复来了：想和你在一起啊。

我们是不可能的，我有自己的生活。我知道啊。所以我没打扰你，只是看着你。

我看着这条短信，气得手抖。这叫没打扰？半夜爬窗不算打扰？偷拍睡觉不算打扰？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摊牌：林晚，我很感谢你还记得我，但我不是当年的我了。

我不需要你报恩，也不需要你……这样。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发送。然后，

我把她的号码拉黑了。世界清静了。至少，我是这么以为的。第二天上班，

同事小张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老何，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没有啊。”“别装了，

我都看到了。昨天下午有个女的来公司找你，长得可漂亮了，说是你女朋友，来给你送伞。

”我愣住了。昨天下午？下过雨吗？“她长什么样？”“白裙子，长头发，笑起来甜甜的。

”小张挤眉弄眼，“你小子可以啊，藏得够深。”我顾不上解释，冲下楼，跑到前台。

“昨天是不是有人找我？”前台小妹点点头：“对啊，一个女的，说叫林晚，是你女朋友。

她没上楼，就在这儿坐了一会儿，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我接过，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我和……我自己？不，不对。照片里有两个我。

一个是我，坐在工位上敲电脑，穿着那件灰色的旧卫衣。另一个也是“我”，

站在玻璃隔断外面，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衣服，做着和我一模一样的动作，正对着镜头笑。

但那不是我！那张脸，那个笑容，分明是林晚的脸，林晚的笑容！只是她穿着我的衣服，

学着我平时的姿势，看起来就像是……另一个我。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试妆照，好看吗？

我的手在发抖。她在模仿我。不，她在变成我。

我想起她那天晚上说的话：“如果有一天你不见了，我就把脸皮剥下来，穿成你的样子，

替你去上班。”我以为那是玩笑。但现在看来，她已经在练习了。那天晚上，我没敢回家。

我在公司附近的网吧包了一夜，盯着屏幕发呆，想着明天该怎么办。报警？报警说什么？

有个女的想变成我？警察信我才有鬼。换工作？来不及了，我的简历已经投出去三天了，

还没收到回复。跑路？跑去哪儿？她能找到我一次，就能找到我第二次。天亮的时候，

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和她谈一谈。当面谈。我回到出租屋，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屋子里一切如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尘埃在光线里浮动。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但不是林晚。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我吓了一跳，仔细一看，

是隔壁那个打麻将的老太太。“李……李奶奶？你怎么在我屋里？”李奶奶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小何啊，我来是想跟你说个事。”“什么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你隔壁那个姑娘，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我注意她很久了。”李奶奶压低声音，“她不是正常人。”我心里一紧。“她每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