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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某人,你的求婚迟了十年!

前进吧写作人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前进吧写作人”的倾心著郑练寒陈雪儿是小说中的主内容概括:主角陈雪儿,郑练寒,李大刚在年代,婚恋,白月光,青梅竹马,病娇,爽文,励志小说《某你的求婚迟了十年!》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由实力作家“前进吧写作人”创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590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8 08:32:2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某你的求婚迟了十年!

主角:郑练寒,陈雪儿   更新:2026-02-28 09:3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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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警局来电2008年的夏天,上海。陈雪儿正趴在自家花店的收银台桌面上,

指尖捏着圆珠笔,一笔一划核对着这个月的进货单。搁在账本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陈雪儿以为是生意来了:“喂,您好!雪儿花店。

”“请问是陈雪儿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声音冷硬的男声,“这里是红灯路派出所,

你丈夫李大刚因涉嫌嫖娼被现场抓获。请你带上身份证和五千块保释金,

立刻到派出所来一趟。”手机从手里滑落,磕在桌面上。窗外的雨很大。陈雪儿僵在原地,

耳边只剩下“嫖娼”两个字来回响。李大刚。

那个跟她过了六年日子、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她的男人,因为嫖娼被抓了。

她抓起钱包和钥匙,冲进雨里。出租车在雨幕里往前开。陈雪儿坐在后座,攥着钱包,

指节泛白。她想起自己怀孕时吐得昏天黑地,李大刚凌晨四点就起来熬小米粥,

端到她床边一勺一勺吹凉了喂她;想起儿子夜里哭闹,永远是他轻手轻脚起来抱,

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哄到天亮;想起她要开花店,他把家里所有积蓄都拿出来,

说“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这六年,她十指不沾阳春水,他连她的内衣都抢着洗。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派出所大厅里,接待她的民警抬眼扫了她一下:“你就是李大刚的老婆?

”陈雪儿点头。“交了保释金,签个字。”民警把表格推过来,“以后管好你老公,

别让他出来惹事。”陈雪儿低着头填表,指尖发抖。审讯室的门推开,她看到了李大刚。

他坐在椅子上,浑身酒气,头发乱糟糟的,肩膀垮着。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眼神里全是愧疚和慌乱。陈雪儿冲进去,指着他的鼻子吼:“李大刚!你疯了是不是?!

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小宇吗?!”她把这半年积压的不满全吼了出来。这半年她忙着花店,

早出晚归,他们连话都说不上几句,已经大半年没有夫妻生活。她知道自己忽略了他,

可没想过他会这样。“我跟你结婚六年,你就这么对我?”李大刚低着头,一句反驳都没有。

等民警做完笔录离开,他才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雪儿,对不起。”他声音沙哑,

“昨晚老乡聚会,灌了我一斤多白酒,我喝断片了。他们把我带到按摩店,我醉得迷迷糊糊,

把按摩女当成了你……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警察就冲进来了。”“我知道你可能不信,

但我说的全是真话。”他看着她,“这半年你忙店里,我们连说话的机会都少,

我从来没抱怨过。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不敢打扰你,但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绝对不会。

”陈雪儿站在原地,所有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陪了她六年、在她最无助时一次次护着她的男人。他从来不是会干这种事的人。

窗外的雨还在下。陈雪儿靠在墙上,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想起县城那棵老槐树,想起那个穿白T恤的少年,想起他说“雪儿,我的未来里一直有你”,

想起她为他跳窗逃婚,孤身奔赴上海。想起那个叫郑练寒的男人,

她藏在心底十几年的白月光。那些以为早就忘了的过往,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2 槐花树下“雪儿,高考成绩出来了!”1998年夏天,陈雪儿正在家里择菜,

隔壁的张丽丽跑进来,“郑练寒全县第一!689分!”陈雪儿手里的菜掉在地上。

她转身就往外跑,一口气跑到教育局门口。红榜前围满了人。榜首:郑练寒,全县理科第一,

689分,上海复旦大学物理系。周围全是惊叹声。“我的天,郑练寒也太厉害了吧!

这分数清华北大都能去!”“听说他跟三班的陈雪儿处对象呢,那姑娘这次好像考得不行,

这下俩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陈雪儿的目光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没有找到“陈雪儿”三个字。她落榜了。离本科线差三十分。她转身挤出人群,

跑到护城河旁的老槐树下,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雪儿?”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陈雪儿抬起头,

看到郑练寒站在面前。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白T恤,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

眼睛亮得像是藏了碎钻,照得她心慌。她手忙脚乱抹眼泪,越抹越花,干脆把脸埋回膝盖里,

闷声说:“都知道了吧,我没考上。”郑练寒蹲下来,和她平视。

他用指腹擦掉她脸上没擦干净的眼泪,指尖带着夏天的温度。“我知道。”他的声音很稳,

“我放榜就找你了,找了大半个县城。”“郑练寒,我们不一样了。你要去上海,

我就是个落榜生……”“我们什么都没变。”郑练寒打断她,把她揽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陈雪儿,我去上海是去给我们挣未来的,不是去跟你分手的。

我的未来里一直都有你。”陈雪儿靠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接下来的半个月,

县城里流言蜚语没停过。邻居家的阿姨在院子里洗菜,

天念叨让她去相亲隔壁村开面粉厂的王家;同学聚会时有人开玩笑说上海的漂亮姑娘多着呢。

郑练寒每天都来找她,带她去吃老冰棒,给她讲上海的样子。他跟他爸妈拍了桌子,

说陈雪儿是他这辈子要娶的人。同学聚会上,他牵着她的手说:“这是我女朋友,

等我在上海站稳脚跟,就接她过去,毕业就结婚。”陈雪儿看着身边的少年,心想值了,

这辈子值了。郑练寒出发去上海的前一夜,县城下了一场小雨。

他带她去了他高考前租的小出租屋。十几平米的小房间,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

满桌复习资料。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雨声。郑练寒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颈窝里。

“雪儿,等我。最多两年,我一定接你去上海。”陈雪儿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

踮脚吻上他的唇。那个吻从轻柔到热烈。郑练寒把她抱得更紧,呼吸急促起来。

他微微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雪儿,我爱你。”他说,“我想要你。

”陈雪儿的脸红了。他们以前也有过亲密举动,但始终未突破最后的防线。

所以她现在还是完璧之身。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爱意和渴望滚烫又真实。这是郑练寒。

是她写了整个青春的少年,是她愿意奔赴千里的光。他明天就要走了,要去那么远的上海。

她不知道怎么拒绝,也不忍心拒绝。窗外的雨细细密密地敲着窗户。陈雪儿低下头,

脸埋在他胸口,声音轻轻的:“……你轻点,我怕。”郑练寒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好,

我轻点。”窗外雨还在下。老槐树的影子映在窗户上。她疼得直吸气,

却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他一遍遍在她耳边说“我会娶你”“我一定接你去上海”。

在这个落雨的夜晚,在这个满是槐花香的小出租屋里,他们定下了一辈子的约定。一小时后,

雨停了。郑练寒要去赶火车。他把BP机号码写在纸条上交给陈雪儿。“有事呼我这个号,

我看到就给你回电话。”他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每个月我给你写信,雪儿,一定要等我。

”陈雪儿站在站台上,看着绿皮火车缓缓开动。郑练寒趴在窗户上朝她挥手,

嘴巴一张一合喊着“等我回来”。直到火车变成小黑点消失,她还站在原地,攥着那张纸条。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等待开始了。3 孤身奔赴郑练寒去上海后,

陈雪儿的日子变成等信、等电话、等他回来。她听了爸妈的话,去县城的纺织厂当临时工。

每天在车间工作十二个小时,踩着缝纫机,棉絮飘得满头满脸,下班时眉毛睫毛都是白的,

像落了一层雪。她一点都不觉得苦。每天下班,她第一件事就是跑厂门口的公用电话亭,

给郑练寒的呼机留言。每个月十号左右,她会收到他从上海寄来的信,厚厚一封,

写满学校生活,写上海的外滩,写他有多想她。她把信藏在枕头底下,每晚翻来覆去地看。

她给他回信,写车间趣事,写县城变化,写她有多想他,

却从来不写车间里机器声吵得人耳鸣、不写别人说什么闲话、不写爸妈又逼她相亲。

她不想让他担心。日子一天天过去。工友们都知道了她有个上海名牌大学的男朋友。

有人羡慕,更多人看不看好。跟一个车间的刘姐劝她:“雪儿,别傻等了。男人去了大城市,

见了世面,心就野了。等他毕业了,身边有的是大学生姑娘,哪还能记得你?

”陈雪儿笑笑:“练寒不是那样的人。”可她心里不是没有不安的。郑练寒的信,

从一个月两封变成一个月一封。电话越来越少,有时她呼他,他要隔一两天才回,

说在忙实验、忙考试、忙社团。每次电话也说不了几句就匆匆挂断。

她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他说的那些实验、竞赛、保研,她听不懂。

她说的车间里的事,他也没兴趣。他们之间除了“我想你”,好像没别的话了。

可每次她快要撑不住,郑练寒都会在信里写“雪儿,再等我一年,我一定接你过来”,

会在电话里温柔地叫她的名字,说有多想她。只要听到他的声音,所有不安就散了。

她开始偷偷攒钱。午饭从两块五的盒饭换成五毛钱的馒头,晚上那顿干脆省了,

饿得睡不着就喝水。工友拉她去逛街,她从来不去,人家笑她抠门,她笑笑不说话,

心里算着还差三百块就能买去上海的票了。她只有一个念头:攒够路费,自己去上海找他。

---1999年夏天,郑练寒放暑假回来待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是陈雪儿一年里最开心的日子。他每天来找她,牵她的手绕着护城河走,

给她讲上海的趣事,说大二结束就出去租房子,到时候接她去上海。

陈雪儿看着他的眼睛:“我真的可以去上海找你吗?”郑练寒捏捏她的脸:“当然是真的。

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来。”那一刻,所有不安都消失了。郑练寒回上海后,

陈雪儿做了决定:辞职,去上海找他。她没想到,刚跟爸妈说这个想法,就迎来一场风暴。

陈父把筷子狠狠拍在桌上,一碗稀饭震得洒出来,烫了手都不顾,指着她鼻子骂:“你疯了?

好好的临时工不干,跑去上海当盲流?人家郑练寒是大学生,

你一个没学历的姑娘去了能干什么?到时候被甩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陈母拉着她的手哭:“雪儿,妈给你说好了隔壁村的王家,家里开面粉厂的,

不嫌你没考上大学,下周见面。”“我不嫁!”陈雪儿看着爸妈,

“我这辈子就想跟着郑练寒。就算以后真的被他甩了,我也认了。”那天晚上大吵一架。

陈父放了狠话:她敢去上海就打断她的腿,断绝父女关系。陈雪儿没回头。让她没想到的是,

爸妈来真的。第二天他们收了王家一万块彩礼,定了半个月后婚期。怕她跑,

把她锁在二楼卧室里,门窗锁死,钥匙陈母收着,连饭都端到房间。

“你就死了去上海的心吧!”陈母把饭碗放桌上,“王家定好了,半个月后结婚,

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门“哐当”锁上。陈雪儿坐在床上,看着紧闭的门窗。

她不能嫁。不能嫁给一个不爱的人,在这小县城过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她要去上海,

去找郑练寒。出嫁前一夜,县城下起大雨。陈雪儿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爸妈房间的灯灭了。

她环顾房间,目光落在窗户上。二楼,跳下去最多崴个脚。她搬过木凳站上去,

拿起墙角的铁榔头,狠狠砸向玻璃。“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她小心清理掉窗框上的碎渣,把小包袱扔下去——里面几件换洗衣服,

攒了大半年的八百块钱,还有托同学提前买的去上海的绿皮火车票。她扶着窗框,

咬着牙跳了下去。落地时脚踝一阵钻心的疼。她咬着牙忍着疼,捡起包袱,

一瘸一拐跑出院子,冲进雨幕里。她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跑到火车站,

凌晨的站台空荡荡。脚踝肿得老高,疼得钻心,心里却满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勇敢。

凌晨四点,绿皮火车缓缓驶出县城火车站。陈雪儿靠在车窗上,

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县城风景,眼泪掉下来。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这个家彻底决裂了。

她为了郑练寒,赌上了自己的一切。二十多个小时的路程,她没座位,

只能蜷在车厢连接处的角落里。腿麻了就换个姿势,困了就把头埋膝盖上眯一会儿。

旁边有人嗑瓜子,瓜子皮飞到她鞋上,她也顾不上捡。车厢里挤满了人,

烟味泡面味汗味混在一起。她一点都不觉得苦。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全是期待。

她要去见她的少年了。4 弄堂烟火火车到上海站是第二天早上。陈雪儿拖着小行李箱,

一瘸一拐走出出站口,一眼看到人群里的郑练寒。他穿着白衬衫,背着黑色双肩包,

站在清晨的阳光下。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她一眼就看到了他。郑练寒也看到了她,

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跑过来,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雪儿,你真的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我好想你。”陈雪儿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眼泪掉下来。二十多个小时的疲惫,跟爸妈吵架的委屈,一年的等待,跳窗逃婚的孤勇,

在这一刻全消失了。她来了。她终于来到他身边了。郑练寒牵着她挤上公交车。车上人多,

没座位。她靠在他身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和老洋房,一切都是新鲜的。

他在复旦附近的老弄堂里租了个小单间。房子在二楼,十几平米。一张掉了漆的木板床,

一个破衣柜,一个小煤球灶台。窗户外面是密密麻麻的电线,楼下是早点摊,

每天早上能听到油条下锅的滋滋声,还有上海阿姨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房租一个月三百块,

郑练寒用奖学金付的。他把钥匙交到她手里:“雪儿,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陈雪儿拿着那枚冰凉的钥匙,看着这个逼仄的小房间,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这是她和郑练寒的第一个家。她把房间收拾干净。碎花床单铺上,白色窗帘挂上,

窗台放个玻璃瓶插两朵路边摘的月季花,掉漆的桌子铺上碎花桌布。这个小小的房间,

有了家的味道。那天晚上,郑练寒没回学校。他帮她把最后一点东西归置好,

窗外弄堂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陈雪儿站在窗边,心里有点恍惚。郑练寒从身后抱住她,

下巴抵在她肩上。“雪儿,这一年,我每天都在想你。”陈雪儿转过身,仰头看着他。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

那个吻很轻,却带着一年分离的思念。郑练寒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加深了这个吻。两个人跌跌撞撞往床边挪。不知谁的脚绊到凳子腿——“哐当”一声,

破木凳倒在地上,在安静的夜里响得格外突兀。两人都愣住了。陈雪儿脸腾地红了,

下意识要去看凳子,被郑练寒一把拉回来。他低头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慢慢漾开。“雪儿。

”他叫她,声音里带着笑。陈雪儿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也忍不住笑了。两个人对着笑,

笑得肩膀直抖,像干了坏事的小孩。笑着笑着,视线撞在一起,就再也分不开了。

郑练寒低头吻住她。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而是带着压抑一年的渴望,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冲动。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捧着她的脸,吻得又急又深。

陈雪儿搂着他的脖子回应着,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桌上有个透明玻璃杯,里面盛着半杯水。

水面轻轻颤动起来,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波纹。黑暗里传来陈雪儿压得低低的声音,

带着羞怯和笑意:“这床……怎么老响……楼下会不会听到啊……”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那水面,还在轻轻地、持续地颤动着。---第二天早上,郑练寒去上课了。

陈雪儿开始找工作。她以为上海这么大,找个工作不难。跑起来才知道,

没学历、没上海户口、没一技之长,想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有多难。她去服装店应聘导购,

人家一听她不会说上海话、连高中都没毕业,摇摇头让她走。她去工厂应聘流水线,

人家要熟手,要上海本地人担保,她什么都没有。她去应聘保姆,人家要会做上海菜,

要有经验。跑了一个星期,工作没找到,钱花了不少。陈雪儿坐在弄堂口台阶上,

看着来来往往穿着精致的上海女人,看着川流不息的汽车,心里又慌又委屈。

她以为来了上海就能跟郑练寒并肩站在一起。到了才发现,

他们之间的差距比她想象的大得多。郑练寒是复旦高材生,未来一片光明。

她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像无根的浮萍。郑练寒知道她找工作不顺,

晚上回来抱着她安慰:“雪儿,别急,慢慢找。找不到也没关系,我养得起你。

我做家教一个月能挣不少钱。”陈雪儿靠在他怀里摇摇头。她不想当他的累赘。

第二天她又出去找工作了。沿着复旦旁边的邯郸路,一家店一家店问。

走到“沪上人家”餐厅门口,她停下了脚步。玻璃门上贴着红色招聘启事:招服务员,

包吃住,一个月八百块。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上海阿姨,姓王。

王阿姨上下打量她:“以前做过服务员吗?”陈雪儿摇头,声音紧张却真诚:“阿姨,

我没做过,但我能吃苦。我可以先试工,试工不要工资,您觉得不行我马上就走。

”王阿姨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行,先试三天。丑话说前面,我们这儿规矩多,

做不好我随时让你走。”陈雪儿赶紧点头。就这样,她在上海找到了第一份工作。

5 沪上人家餐厅工作很累。早上九点上班,晚上九点下班,有时客人走得晚要忙到半夜。

端盘子、洗碗、擦桌子、招呼客人,一天下来腿肿了,腰酸得直不起来。可陈雪儿不觉得苦。

一个月八百块,够他们花还能攒一点。她终于能靠自己在这个城市活下去了。

也在这家餐厅里,她认识了两个改变她命运的人。第一个是李大刚。餐厅后厨主管,安徽人,

来上海五年了。他个子高,皮肤黑,不爱说话,总在后厨忙。试工第一天,

她端汤时撞到一个喝醉的客人。汤洒了客人一身,客人当场发火,指着她鼻子骂,

要她赔两百块。陈雪儿吓傻了,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停鞠躬道歉,

说她愿意赔,可她刚上班身上拿不出两百块。客人不依不饶,扬手要打她。

一个高大身影挡在她前面。他穿着沾油渍的厨师服,手里拿着锅铲,

对着客人深深鞠躬:“先生对不起,是我端汤没放稳,跟这个小姑娘没关系。

您的衣服我赔给您。”客人愣了一下,拿了他赔的两百块,骂骂咧咧走了。餐厅恢复安静。

陈雪儿红着眼眶说:“大哥,谢谢你。这钱我一定会还给你。”他摆摆手,

声音温和:“没事,以后端汤小心点。刚来都这样,慢慢就习惯了。

”后厨有人探出头喊:“李大刚,快回来,三号桌菜备好了!”他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后厨。

陈雪儿看着他的背影,记住了这个名字。第二个记住的名字是林曼。林曼和她差不多大,

也是外地来上海打工的,在餐厅做服务员。人长得漂亮,嘴甜会来事,两人住同一条弄堂,

慢慢就熟了。林曼常跟她说:“雪儿,你命真好,有个复旦的男朋友。以后他毕业了,

你就是名牌大学生的老婆。”陈雪儿笑笑。可干了两个月,林曼突然辞职了。那天晚上,

林曼来找她,穿着一条漂亮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手里拎着新买的包。“雪儿,

我换工作了。”林曼往她床边一坐,“餐厅累死累活一个月八百块,干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陈雪儿问:“那你现在做什么?”林曼笑了笑,压低声音:“夜场。陪酒,不出台。

一晚上小费顶餐厅一个月。”陈雪儿愣住了。“你别那种眼神看我。”林曼点根烟,

“我打听清楚了,就陪客人喝喝酒、聊聊天,不干别的。来钱快,攒够钱我就走。

餐厅那点工资,养活自己都难,拿什么往家里寄?”她吐口烟,

看着陈雪儿:“你要不要一起?就兼职,挣点外快。你长得不比我差,去了肯定有人点。

”陈雪儿摇头:“不了。”林曼也不勉强:“行吧。有需要找我。”走的时候,

她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纸上:“我在辉煌,有事打电话。”陈雪儿把纸条收进抽屉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郑练寒的学业越来越忙。他每天下课就去做家教,周末还去发传单。

回到出租屋经常累得倒头就睡,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陈雪儿看着心疼,

把饭菜热好放在桌上,等他回来吃。可很多时候,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郑练寒回来时她已经睡着了。他们能说上话的时间越来越少。

陈雪儿安慰自己:他在为他们的未来努力,她也要努力。她省吃俭用,每个月把工资攒下来,

想着等攒够了钱,帮郑练寒交下学期的学费。可生活总在你以为快熬出头的时候,

给你一记重拳。2000年冬天的一个晚上,陈雪儿下班回到出租屋,没看到郑练寒。

她以为他又在实验室,没在意。等到半夜十一点,电话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请问是郑练寒的家属吗?他小腿骨折,需要进快手术,请立刻到医院来。

”陈雪儿脑子里嗡的一声,抓起衣服就往外跑。赶到医院时,郑练寒已经进了手术室。

医生让她签字缴费,住院费手术费加起来要五千多。五千多。陈雪儿翻遍家里所有抽屉,

把郑练寒衣服口袋都掏了一遍,加上自己攒的钱,一共只有八百多块。她蹲在地上,

脑子一片空白。郑练寒的学费她刚存进去一千多,是给他攒的下学期学费。

可现在人躺在手术台上,等钱救命。她咬咬牙,去银行把钱取了出来。还是不够。

她翻出抽屉里那张纸条,盯着“辉煌”两个字看了很久。她拨通了林曼的电话。“林曼,

是我,雪儿。”电话那头很吵,音乐声、碰杯声混成一片。林曼走到安静的地方:“雪儿?

打电话有什么事呢?”陈雪儿攥紧电话,声音发抖:“林曼,借我三千块。郑练寒住院了,

急用。我保证还你。”林曼二话没说:“你在哪个医院?我现在就给你送过去。

”半个小时后,林曼出现在医院门口,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现金。她穿着暴露的衣服,

眼睛下面一圈青黑。“三千块,你数数。”她把钱塞到陈雪儿手里,“不够再跟我说。

”陈雪儿眼泪掉下来,拉着她的手说不出话。林曼拍拍她:“行了行了,快交钱去吧。

以后有钱了还我就行。”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雪儿,有需要找我,别自己硬扛。

”陈雪儿攥着那叠钱,哭着点头。6 绝境挣扎郑练寒手术很顺利,在医院躺了一周。

陈雪儿每天下班就往医院跑,给他送饭、陪他说话,只字不提钱的事。

郑练寒问她医药费哪来的,她说:“我攒的,加上店里预支了点工资。”郑练寒信了。

出院那天,他拉着她的手说:“雪儿,等我病好了,我一定好好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

”陈雪儿笑着点头。可回到出租屋,她打开存折,心凉了半截。郑练寒的学费只剩零头。

三千块借林曼的,还没还。离下学期开学只剩一个月,学费还差两千多。她开始到处借钱。

餐厅同事借了一圈,凑了五百块。李大刚听说她急用钱,把刚发的工资塞给她一千,

说“不用还那么急”。她记在心里。还差一千多。郑练寒看她整天愁眉苦脸,问她怎么了。

她摇头说没事。有一天她下班回来,看到郑练寒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纸。“雪儿,

我想好了。”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休学一年,去打工。等攒够学费再回去念。

”陈雪儿愣住了。“你说什么?”“我算过了,休学一年,我找个全职工作,

一年能攒好几千。”郑练寒声音低低的,“不能让你一个人扛。”陈雪儿走过去,

把他手里的纸抽走。“你疯了?”她声音发抖,“你念的是复旦,是全国最好的大学。

你休学一年,落下的课怎么办?竞赛怎么办?保研怎么办?”“可是……”“没有可是。

”陈雪儿看着他的眼睛,“学费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只管好好念书。”郑练寒还想说什么,

陈雪儿转身出了门。她站在弄堂里,吹着冷风,脑子乱成一团。三千多块,一个月时间,

她能去哪找?她再次打电话给林曼,寻求帮助。林曼说:“雪儿,我平时挣多少花多少。

三千就是我的全部积蓄了。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一下?辉煌这边缺人,只陪酒不出台,

一晚上小费几百块。干一周,学费就够了。借我的可以先欠着”陈雪儿挂了电话,

发呆了很久。那天晚上她没睡。她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郑练寒。他的脸瘦了一圈,

手术的刀口还没完全好,睡梦里眉头都皱着。她想起他说的“休学一年”。

想起他这些日子没日没夜地做家教、发传单。想起他为了省一块钱公交钱,

从市区走两个小时回学校。她想起她来上海时,站在火车上对自己说的话:她是为了他来的,

是为了他们的未来来的。第二天中午,她再次打给林曼:“我想试试。只陪酒,不出台。

凑够学费就不干了。”林曼很快回:“晚上七点,辉煌门口见。穿好看点。

”---晚上七点,辉煌夜总会门口。陈雪儿站在路边,穿着一条裙子。黑色的,料子很薄,

裙摆刚没过膝盖。初春的风吹过来,她抱着胳膊,浑身不自在。林曼出来接她,

上下打量一眼:“还行,走,跟我进去。”辉煌里面很吵。五颜六色的灯光晃得人眼花,

音乐震得人胸口发闷。陈雪儿跟在林曼后面,穿过一群群穿着暴露的女人,

浓烈的香水味混着烟酒味直往鼻子里钻。她下意识屏住呼吸。丽丽姐是辉煌的主管,

三十多岁,化着浓妆,眼神很利。她把陈雪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第一次?”陈雪儿点头。

“规矩知道吗?只陪酒,不出台。客人动手动脚,能躲就躲,但不能翻脸。

一晚上小费看客人给,最少两百。”陈雪儿攥紧手:“知道了。”“行,去三号房。

几个老板在那边,缺人。”林曼拉着她往外走,小声说:“别怕,我就在隔壁。有事喊我。

”三号房的门推开,一股烟味酒味冲出来,呛得她差点咳出来。沙发上坐着三个中年男人。

看到陈雪儿进来,六只眼睛齐刷刷落她身上。“哟,新来的?过来过来。

”一个胖男人拍着身边的沙发。陈雪儿走过去,挨着沙发边坐下,浑身绷得紧紧的。

胖男人把酒杯推过来:“会喝酒吗?”“会一点。”“那就喝。喝一杯,小费加十块。

”陈雪儿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了。白酒辣得嗓子眼发烫,她忍着没咳,眼泪却呛出来了。

胖男人笑了:“有点意思。”说着,他的手搭在她腿上。那只手很胖,很热,

隔着薄薄的裙子,像一条蠕动的虫。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血都往脸上涌,

胃里翻江倒海。她想躲开,可腿像被钉在沙发上。那只手在她腿上慢慢滑动,往上,

往上——她猛地站起来。“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她几乎是逃出包房的。

---洗手间的隔间里,她蹲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腿上被摸过的地方,像沾了什么脏东西,她拼命用手搓,

搓得皮肤发红,还是觉得脏。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手机震了,林曼发短信:“没事吧?

”她回:“没事。”她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花了,眼睛红肿,像个笑话。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脸,把眼泪洗干净。补了补妆,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

郑练寒的脸浮现在脑子里。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他说“休学”时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气,

转身走出洗手间。回到三号房,那个胖男人还在。看到她回来,

咧着嘴笑:“小姑娘还害羞呢?来来来,坐下喝酒。”陈雪儿在他旁边坐下。

他的手又搭上来了,这次放在腰上。她浑身僵硬,却再也没有站起来。她低着头,

盯着手里的酒杯。杯子里的酒微微晃动,像她这个人一样,抖得厉害。只手在腰上摩挲,

慢慢往下滑。她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里。疼。疼才好。疼才能记住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那天晚上她喝了多少杯,记不清了。只记得半夜从辉煌出来,蹲在路边吐了好久。吐完了,

扶着墙站起来,胃还在翻腾。不知道是酒反胃,还是那只手。林曼拍着她的背,

叹气:“第一次都这样。忍忍就习惯了。”陈雪儿没说话。林曼把钱塞她手里:“六百。

老板大方。”陈雪儿攥着那六百块钱,蹲在路边,肩膀一耸一耸的。她没哭出声。

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很快被夜风吹干。---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陈雪儿学会了在客人手伸过来时笑着躲开,学会了假装喝醉躲过咸猪手,

学会了在那些男人面前保护自己。可有些客人躲不掉。有一次,

一个喝醉的客人把她堵在角落,手直接往她胸口摸。她躲不开,整个人被按在墙上,

那张满是酒气的脸凑过来,臭烘烘的嘴往她脸上拱。她使劲推开他,跑出包房,

躲在走廊尽头的角落里发抖。林曼找到她时,她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怎么了?

”陈雪儿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还沾着眼泪。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曼看到她领口被扯开的扣子,脸色变了。“那个王八蛋?几号房的?

”陈雪儿拉住她:“算了。”“算什么算?”“算了。”陈雪儿站起来,把领口的扣子系好,

“就当被狗蹭了一下。”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又回了包房。林曼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眼眶红了。后来林曼给她介绍了几个规矩的大客户。都是做生意的老板,

来喝酒就真的是喝酒,聊聊天,动手动脚没那么过分。陈雪儿对林曼说谢谢。

林曼摆摆手:“别谢我,是你自己撑下来的。”第十二天,陈雪儿算了算账。学费够了,

欠林曼的钱也够了。那天晚上下班,她去辉煌找丽丽姐。“丽丽姐,我不干了。

”丽丽姐看看她:“凑够了?”“够了。”“行。以后有需要再来。”陈雪儿走出辉煌,

站在路边,深深吸了口气。初春的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她抬起手,

使劲搓了搓被那些男人碰过的地方,像要把那些记忆都搓掉。

7 渐行渐远郑练寒顺利交了学费,进入大三。他的学业越来越忙,要准备保研,

要参加全国物理竞赛,每天泡在实验室里。来出租屋的次数越来越少,

从每天来变成两三天一次,后来一周一次。陈雪儿理解。他是在为他们拼未来。可有时候,

她做好饭等他回来,从晚上六点等到半夜十二点,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

等来的只有一个电话:“雪儿,我在实验室,今晚不回去了。”她握着电话,

看着满桌凉掉的菜,心里空落落的。他们的话越来越少。他说的那些实验、竞赛、保研,

她听不懂。她说的餐厅趣事、弄堂里的事,他没兴趣听。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

中间像隔着什么。她安慰自己:等他忙完这阵就好了。12月24号,她的生日。平安夜。

她提前半个月就跟他说了,想让他陪她一天。他当时答应得好好的:“好,雪儿,

我一定陪你。”那天她特意请假,去菜市场买了郑练寒爱吃的菜,做了满满一桌子。

还买了个小奶油蛋糕,插上蜡烛,从下午五点开始等。窗外的天黑了。弄堂里的灯亮了。

圣诞歌响起来了。家家户户热热闹闹吃饭。桌上的菜凉了。蛋糕上的蜡烛化了。

她一遍遍打电话,没人接。从下午五点到半夜十二点,郑练寒始终没来。

陈雪儿看着一桌子冷掉的菜,看着融化的蛋糕,眼泪终于掉下来。门被敲响了。她心里一跳,

以为是郑练寒来了,赶紧擦干眼泪跑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郑练寒。是李大刚,

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上面卧着两个圆圆的荷包蛋。他看着红着眼眶的陈雪儿,

声音很轻:“雪儿,生日快乐。我听王阿姨说你今天请假了,就给你煮了碗面。

”陈雪儿看着他手里的长寿面,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郑练寒正在复旦实验室里,和导师同学们一起举着香槟,

庆祝他们的竞赛拿到全国一等奖。他身边围着很多人,

还有一个跟他一起参加竞赛的、漂亮的物理系女生。他完全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

弄堂里的风呼呼地刮着。陈雪儿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李大刚,

心里第一次对她和郑练寒的未来产生了动摇。8 异国远走平安夜的风雪停了,上海的清晨,

带着刺骨的冷。陈雪儿是被窗外的弄堂动静吵醒的。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墙皮,

桌子上融化的蛋糕和冷掉的菜,还保持着昨晚的样子。李大刚送来的长寿面,她一口没动,

已经彻底凉透了。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郑练寒推门走了进来。他穿着黑色羽绒服,

头发上沾着清晨的露水,眼底带着浓重的红血丝,看起来一夜没睡。看到陈雪儿红肿的眼睛,

和满桌凉掉的饭菜,他的眼神一下子慌了,快步走过来,伸手想去抱她。

陈雪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郑练寒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满是愧疚,

声音沙哑得厉害:“雪儿,对不起,我昨天忘了。竞赛拿了全国一等奖,

导师和同学们拉着我庆祝,喝多了,手机也没电了,我……”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说着这个奖项对他保研的重要性,说着导师对他的期许,说着这个机会对他未来的影响。

他说了很多,唯独没有说,他知道她等了他一整晚,知道她有多难过,多委屈。

陈雪儿看着他,心里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她突然发现,原来在他的世界里,

他的学业,他的前途,他的未来,永远都排在第一位。而她,

只是他未来规划里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郑练寒。”陈雪儿的声音很平静,

却带着藏不住的疲惫,“我等了你一整晚。我跟你说了半个月,我生日想让你陪我,

你答应了的。”“我知道,雪儿,我错了,真的错了。”郑练寒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她的手,

眼神里满是恳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给你补过生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好不好?”陈雪儿看着他,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礼物,

不是什么补过的生日。她想要的,是他的在意,是他把她放在心上,

是他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可这些,他好像永远都给不了。---那天,

他们还是和好了。郑练寒抱着她,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跟她说“以后再也不会了”。

陈雪儿最终还是心软了。她爱了他这么多年,等了他这么久,从县城追到上海,

为了他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她舍不得放手。可破镜难圆。有了裂痕的感情,

再也回不到当初的样子了。从那以后,郑练寒更忙了。他拿到全国竞赛一等奖,顺利保研,

成了院系里的风云人物。每天不是泡在实验室里,就是跟着导师做项目,见各种行业大佬。

他来出租屋的次数更少了,有时候半个月都见不到一面。他们之间的电话,越来越短,

话题也越来越少。陈雪儿跟他说餐厅里的事,

他只会敷衍地“嗯”几声;他跟她说那些物理实验、学术会议,她也完全听不懂。很多时候,

电话接通了,两人沉默着,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尴尬得让人难受。

陈雪儿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他们之间,已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了。他的世界里,

是星辰大海,是学术巅峰,是光明的未来。她的世界里,只有洗不完的盘子,端不完的菜,

还有日复一日的等待和孤独。2001年的夏天,郑练寒给她带来了一个消息,

一个彻底打碎她所有幻想的消息。那天晚上,郑练寒难得来了出租屋,还买了很多菜,

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昏黄的灯光下,他穿着简单的T恤,在小小的灶台前忙碌。

恍惚间,陈雪儿好像又回到刚到上海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

守着彼此,觉得未来可期。可吃饭的时候,郑练寒放下筷子,看着她,沉默了很久。“雪儿,

我拿到公派留学的名额了。”陈雪儿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国家公派留学,去德国,六年。

”郑练寒的眼神不敢看她,带着浓浓的愧疚,“物理系只有两个名额,导师力荐了我。

只要去了,回来就能进国内顶尖的研究所,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机会。雪儿,我不能放弃。

”六年。他要去德国,整整六年。陈雪儿突然想起,三年前,县城老槐树下,他跟她说,

等他站稳脚跟,就接她来上海。一年前,她跳窗逃婚,

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来投奔他,他抱着她说,毕业就娶她,他们再也不分开。

原来所有的承诺,在他的前途面前,都不值一提。“所以,你想跟我说什么?

”陈雪儿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要去德国六年,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是吗?”“雪儿,不是的。”郑练寒赶紧抓住她的手,急切地解释,“我只是去六年,

六年很快就过去了。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我给你最好的生活,好不好?你等我,就六年,

好不好?”“等你?”陈雪儿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郑练寒,

我已经等了你三年了。我从县城跑到上海,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无依无靠,每天等你,

等你有空来看我,等你给我回电话。我等了你三年,等来的就是你要去德国,

让我再等你六年?”“雪儿,我知道委屈你了,可是这个机会,我真的不能放弃。

”郑练寒的眼睛也红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固执,“我努力了这么久,

就是为了能有更好的未来,能给你一个更好的家。你就不能理解我一下吗?

”“那你理解过我吗?”陈雪儿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声音里满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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