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万觉醒从此不做恋爱脑

我曾是恋爱脑富婆，为大十岁软饭男豪掷五十万，替他还赌债、养他生活。

他PUA我、骗我、赌瘾不改，我没钱那天，他被别的女人几千块收买，拉黑断联。我才懂，

我只是他的付费VIP。涅槃重生，我开帕拉梅拉驶过小巷。他被债主按在地上挨打，

抬头看我满眼祈求。我目不斜视，疾驰而去，泥水溅满他狼狈的脸。虐我一时，悔你一生。

一凌晨两点十七分，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把微信对话框往上翻了翻。

最后一条消息是我发的，三个小时前：“睡了吗？今天有点累，想和你说说话。

”前面是他的回复，昨晚的：“早点休息宝贝，明天还要早起上档。”配了个亲亲的表情。

再往前，是上周末我给他转的两万三，备注“加油”。他没收，说“宝贝别这样，

我还能撑”。最后在我的坚持下点了收款，发来一段语音，

声音低低的：“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我把聊天记录翻了三遍。

红色感叹号一直在那儿，像一颗不跳了的心。五分钟后我给他打电话，

嘟一声之后变成了“您拨打的用户正忙”。再打，还是忙。换个号码打，通了。“喂？

”是他。声音懒懒的，背景音里有敲键盘的声音。我没说话。“喂？哪位？”他又问了一遍。

我还是没说话。三秒后，那边挂了。再打过去，又是忙音。我靠在出租屋的床头，

忽然笑了一下。这间房子是我两个月前租的，三十平，朝北，月租三千二。以前我住南山，

一百四十平的大平层，落地窗外是深圳湾的海。三个月前，

我把他从那个城中村的握手楼里接出来，给他还了二十三万网贷。

我们是在一个语音软件里认识，他在情感电台做主持，我是偶然点进去的听众。

那晚他读了一首诗，聂鲁达的《二十首情诗与绝望的歌》，读到最后一句时停顿了三秒，

然后用很低的声音说：“愿你今晚梦见想见的人。”我那天刚谈崩了一个并购案，

喝多了酒躺在沙发上，莫名其妙被这句戳中了。后来我给他刷了一百块的礼物，

他私聊我：谢谢姐姐，早点睡。再后来我每天都去听他直播，从一百块刷到一千块，

从一千块刷到一万块。他叫我姐姐，我说我比你小十岁。他笑，说那我叫你宝宝。

我那时候不知道，他管谁都叫宝宝。现在我知道了。凌晨三点，

我用小号摸进了他还在直播的那个语音软件。房间名叫“深夜树洞丨阿辉陪你熬”，

在线人数四百多。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还是那副低沉温柔的样子：“感谢柒柒小姐姐的告白气球，谢谢柒柒，别破费，听歌就好。

”屏幕上礼物特效一闪一闪。我盯着那个叫“柒柒”的ID，

看着她从告白气球刷到浪漫列车，从浪漫列车刷到梦幻城堡。一个城堡一千二。

她连刷了三个。“柒柒小姐姐太破费了，”他的声音带着笑，“这样，

下播后我单独给你唱首歌吧。”公屏上顿时炸了：辉哥偏心！我们也要单独唱！他笑，

说好好好，都唱。我没再听下去。关掉软件之前，我点开他的资料卡看了一眼。

头像还是那张照片，侧脸，逆光，看不清五官，只有下颌线被光线勾勒出一道温柔的弧线。

这张头像是我帮他拍的。三个月前我接他出来吃饭，在海岸城的天台上，我说你站那儿别动，

我给你拍张照。他有点不好意思，说我不上相。我说你长这样还叫不上相？

后来他用这张照片做了所有社交账号的头像。那时候我还以为，这是他在乎我的表现。

现在我知道了。他只是觉得这张照片拍得好看，方便钓下一个。我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删了，

然后把手机扣在床头，闭上眼睛。脑子里很乱，全是碎片。他第一次叫我宝宝那天，

我给他刷了五千块的礼物，他说“你别这样，我心疼你的钱”。我说我愿意。

他说那我以后还你。我说不用还，你陪我说说话就行。他第一次说爱我是哪天，

大概是第三个月吧。那天我刚帮他凑齐他欠的最后一笔债，二十三万整。他抱着我，

在出租屋的楼道里，把脸埋在我肩膀上，闷闷地说：“从来没有人为我这样过。

”我说那你要对我好。他说嗯，一辈子。四个月，一共在他身上花了五十多万，

二十三万还债，剩下的零零碎碎买礼物、发红包、给他换手机、付他母亲的住院费。

我那时候觉得自己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我在拯救一个被生活压垮的灵魂，

我在爱一个值得爱的人。我事业最好的时候，一个月能赚十万。五十万不算什么，

也就是两个并购案的分成。我给自己买包都要犹豫一下，给他花钱从来没眨过眼。

然后并购案黄了，老板把我叫进办公室，说今年大环境不好，你这个级别的，公司养不起。

我说好。走那天我收拾东西，发现工位上还摆着他送我的一个钥匙扣，九块九包邮的那种。

我盯着那个钥匙扣看了很久，最后把它扔进了垃圾桶。失业之后，我没告诉他。

头两周我还在硬撑，接了几个零散的咨询单，赚了万把块，转给他八千。他说宝贝你真好，

等你忙完这阵我带你去大理。第三周我开始还不起信用卡了。第四周他问我最近是不是很忙，

我说有点。他说那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太累。第五周那个叫“柒柒”的出现了。

第六周他就把我拉黑了。我躺在床上把这些时间线捋了一遍，发现自己真是个傻子。

不是我傻，是我太相信自己。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相信自己是那个例外，

相信他和其他人不一样。我花了十年在商场上看人，从对方的微表情里判断底牌，

从谈判语气里估算让步空间。我以为这些经验能用在感情上。不能。感情不是并购案。

感情里没有人想和你双赢。第二天我睡到下午两点，起床煮了包泡面，坐在窗边吃。

手机响了，是我妈。“工作怎么样了？”她问。“还行。”“钱够花吗？”“够。

”“什么时候带男朋友回来看看？”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说：“分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妈说：“分了好，你那男朋友我一看照片就知道不靠谱。

”我说你怎么看出来的？她说眼睛。他那双眼睛看人太会了，不是看你，是在打量你。

我养了你二十多年，谁真心对你好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我端着泡面碗，眼眶忽然酸了一下。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说了你听吗？”我妈说，“谈恋爱这种事，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

”我挂了电话，把泡面汤喝完，打开电脑开始投简历。一个月后我找到新工作，

工资砍了一半，从头做起。半年后我经手的一个项目做成了，拿了二十万奖金。

一年后我跳槽去了对手公司，职位没变，薪水翻倍。一年半后我开了自己的工作室，

接的第一单生意，甲方就是当年把我裁掉的那家公司。老板还是那个老板，

在会议室里看见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我冲他笑了笑，递过去名片。“周总好久不见，

多关照。”那天晚上谈完合作出来，我站在大厦门口等代驾。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边没说话。我等了三秒，正要挂，那边忽然开口了。“……是我。

”我花了两秒钟辨认这个声音。“什么事？”他好像没想到我这么平静，愣了一下，

才说：“我想……想见你一面。”“有事说事。”“我……”他顿了顿，

“我知道我当初对不起你。我就是想当面跟你道个歉。”“不用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一年我一直在后悔——”我挂断电话。代驾正好到了，我把手机收起来，上车，关门。

“去南山。”车开出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我看见路边站着一个人。穿一件灰扑扑的外套，

手里捏着手机，正往这边张望。我没转头。车从他身边开过去，后视镜里，

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车流里。那一刻我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我本来以为自己会有点什么感觉的。恨他，或者可怜他。但真的什么都没有。

就像看见一张过期的电影票，知道曾经为它花过钱，但它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二十一月深圳终于凉快了一点。我的工作室开在南山科技园，不大，五十平，六个工位。

比不得当年大公司的排场，但房租水电都是自己付的，盈亏自己担着，倒也踏实。

这天谈完事出来，路过万象天地的时候，我让司机靠边停。也没什么要紧事，

就是想下来走走。以前在南山住的时候，常来这边逛，后来搬到宝安那边就很少来了。

我沿着路边慢慢走，经过一家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我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一件事。

以前他喜欢喝这家的芋泥波波，三分糖去冰。有次我排队半小时给他买了一杯，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说“宝贝真好”。我当时挺高兴的。现在想想，那半小时我站得腿酸，

就为了听他一句“宝贝真好”。啧。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到停车场那边，

我忽然停住了。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埃尔法，车门开着，

一个中年男人正弯着腰从后备箱往外拿东西。他穿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低着头，动作有些局促。一个穿套装的女人站在旁边，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正低头看手机。

“快点，”女人头也不抬地说，“我爸还等着呢。”“马上马上。”那个男人说着，

手忙脚乱地又拎出两个袋子。我从他们旁边走过去。走到第三步的时候，

那个男人忽然抬起头。我感觉到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一下。我没回头。“苏念？

”我继续往前走。“苏念！”他追上来两步，声音有点急，“是你吗？”我站住，转头，

看着他。一年半没见，他老了很多。还是那张脸，但眼角的纹路深了，

眼睛下面挂着明显的黑眼圈，头发剪得很短，发际线好像往后移了一点。

他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开着两颗扣子，

锁骨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那道疤我知道，是以前他母亲住院那段时间，他熬夜熬狠了，

有天洗澡摔的。那时候我天天晚上打电话哄他睡觉，怕他一个人扛不住。现在他站在我面前，

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卑微地看着我。“……真的是你。”他的声音有点抖。

我平静地看着他：“有事？”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边那个女人忽然开口了：“阿辉，你认识？”我转头看过去。那女人三十来岁，长卷发，

戴一副墨镜，穿着香奈儿套装，手里拎着大logo购物袋。标准的贵妇打扮，

从头发丝精致到脚指甲。她正隔着墨镜打量我，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呃，

以前……以前的朋友。”他含糊地说。我没接话，冲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苏念！”他又追上来两步，压低声音，“你……你等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说什么？

”他被我问住了，愣在那里。我看着他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把我拉黑的时候，

肯定没想过会有这一天。那时候他坐在电脑前，看着新金主的礼物特效，

大概觉得自己又能大赚一笔。现在他站在我面前，给新金主拎着购物袋，

黑眼圈比那时候还重，头发比那时候还乱。我忽然有点好奇。“过得怎么样？”我问。

他愣了一下，苦笑了一下：“就……还行吧。”“挺好。”我说。他好像被噎了一下，

张了张嘴，又闭上。那个女人等得不耐烦了，在那边喊：“阿辉，快点！”他回头应了一声，

又转过来看我，欲言又止。我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有事可以找我。”他接过去，

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印着：苏念，深行咨询创始人。

我看见他的手指在名片边缘捏紧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我转身走了。走到拐角处，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张名片。那个女人走过去，好像在问什么，

他没抬头，只是摇了摇头。我转回头，继续往前走。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洗了个澡出来，

发现手机上有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苏念，是我。今天看到你，真的很意外。

我知道我没脸找你，但有些话一直憋在心里，不说出来难受。方便的话，能见一面吗？

就一面。求你。”我看着这条短信，看了大概十秒。然后删了。接下来的半个月，

他又发了几条。“我知道你恨我，我不怪你。是我活该。”“我想当面跟你道歉，就十分钟。

”“我真的很后悔，这一年多没有一天不在想……”我没回。直到有一天，

他发来一条：“我看到你工作室的地址了，我能去找你吗？”我回了一条：“你来试试。

”他没再发。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腊月二十那天，深圳下了点小雨。我加班到八点多，

下楼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他缩在屋檐下面，淋了半边肩膀，看见我出来，

眼睛一下子亮了。“苏念！”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他穿着件薄外套，

被雨淋得湿一块干一块，头发贴在额头上，嘴唇冻得有点发白。他好像瘦了很多，

颧骨都突出来了，眼睛下面两道深深的沟。“你怎么来了？”我问。

“我……我想当面跟你聊聊。”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有点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就十分钟，行吗？”我看了他三秒，说：“进来吧。”工作室里开着暖气，

他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身上还在往下滴水。我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接过去，捧着杯子，

手指冻得有点发红。“谢谢。”他低着头，声音很轻。我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他开口了。“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他的声音有点涩，

“这一年多我一直在想，当初怎么就那么浑。你对我那么好，我……”他顿住，

喉结动了一下。“那二十三万我还你。”他忽然说，“我现在没那么多，

但我每个月能还一点，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五年，我会还清的。”我看着他的眼睛。

忽然问了一句：“那二十三万，是怎么欠的？”他愣住了。“网贷。”他说。

“网贷拿来干什么？”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赌球，是吧？”我说。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我看着他，心里那点最后的好奇，终于落到了实处。在一起那四个月，

我从来没问过他钱是怎么欠的。我以为就是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再加上他母亲生病，

一时周转不开。我没在意，觉得既然在一起了，这些都不是事。后来分手之后，

我才从一个共同认识的人那里听说，他那二十三万，全是赌球欠的。世界杯那年，

他跟人玩外围，一开始赢了几万，后来全输进去，还倒欠二十多万。他不敢跟家里说，

只能借网贷填坑，利滚利，越滚越大。我帮他还清的时候，他说以后再也不碰了。我信了。

现在想想，我那给他花的五十多万里，又有多少被他拿去下了注，我根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