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不幸全在笑

我叫苏笑笑，穿越这事儿吧，它不讲道理。上一秒我还在为下个月的房租和花呗焦头烂额，

下一秒，眼前一黑一亮，就站在了这古色古香、但破得很有风格的大殿里。

脑子里的记忆告诉我，

我成了修真界一个名叫“乐观宗”……听起来就不太靠谱的门派的小师妹。而且，

穿越的时机绝了——正赶上宗门年度资产审核大会。1大殿空空荡荡，只有我们四个弟子，

外加一只毛色灰白、站在角落不断翻着白眼的仙鹤。大师兄宋青书，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

面容清俊，表情是十二万分的严肃。他清了清嗓子，手里捧着一本边缘都起毛的账册，

用一种宣布重大科研成果的语气道：“诸位师弟师妹，现在，

我宣布本年度宗门资产清点结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

带着一种奇异的自豪：“首先，报告一个好消息！根据仙盟非官方贫困指数排名，

我们乐观宗，再次以绝对优势，蝉联修真界最穷门派榜首——并且，

是史无前例、连续第三百年的卫冕冠军！”话音落下，没有掌声，只有一片死寂。哦，不对，

还有仙鹤更响亮的、充满嘲讽意味的“嘎”一声，以及一个标准的白眼。二师姐姜半夏，

一个脸上总是沾着点炉灰的圆脸姑娘，小声鼓掌：“大师兄，好厉害！”三师兄赵铁柱，

憨厚壮实，挠着头嘿嘿笑：“又是第一啊。”我：“……”我感觉我的穿越，

可能打开方式有点问题。大师兄继续汇报：“具体资产如下：下品灵石，三颗。

”他从袖子里珍而重之地掏出三颗黯淡无光、其中一颗还长了点可疑绿芽的小石头。

“护山灵兽，一只。”他指向那只翻白眼的仙鹤。“以及，山门一座年久失修，

弟子房四间漏风，炼丹炉一口功能不稳定，飞剑两柄一把生锈，一把总卡树。

”他合上账册，总结道：“账面赤字，三千七百八十二块下品灵石。形势严峻，

但前景……咳，还算乐观。”我的前景一片黑暗。为了熟悉这奇葩师门，我开始了见习生活。

首先是观摩二师姐炼丹。丹房其实就是个漏雨的棚子里，

那口黑漆漆的炉子一看就年代久远。姜半夏屏息凝神，投入几颗廉价灵谷，掐动法诀。“砰！

”一声闷响，炉盖被气浪冲开，里面没有丹药，

只有一大蓬焦香四溢、白白胖胖的……爆米花。姜半夏熟练地拿出一个大口袋接住，

捡起一颗塞进嘴里，眼睛一亮：“成了！这次是焦糖味！”我：“……”后来我才知道，

二师姐的炼丹炉，自从某次炸炉后，就只会爆爆米花，炼啥炸啥，无一例外。但！

她硬是靠这手“绝活”，在山下坊市举办了“修真界首届焦糖爆米花节”，五块碎灵一袋，

竟真让她赚到了乐观宗近十年的第一桶金——足足五十块下品灵石！

大师兄郑重地将这笔巨款锁进了宗门宝库一个掉了漆的木盒子。接着是跟三师兄学御剑。

赵铁柱的飞剑是他自己用废铁打的，造型狂野。他踩上去，晃晃悠悠升空，然后，

不出所料地，“咔嚓”一声，连人带剑精准地卡在了后山最高的那棵老歪脖子树的树杈里。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弄下来。赵铁柱憨笑：“习惯了，这棵树跟我亲。”没过几天，

隔壁专司灵植培育的“青木宗”竟然派人来请，客客气气地：“赵道友，

听闻您御剑轨迹独特，总能精准卡入树冠复杂处，

不知可否聘您为本宗的‘人形高空枝条修剪机’？按难度和高度计费！”于是，

三师兄凭着一手“御剑必卡树”的绝技，开辟了第二收入来源。至于我们那位神秘的师父？

常年闭关，洞府石门紧闭。门口贴着一张字条，

字迹飘逸又带着点懒散：“为师参悟无上妙法中，紧要关头。徒儿们自强不息，有事笑一笑，

无事更要笑。乐观，是我宗第一生产力！”后来有一次石门没关严，

我瞥见里面根本没有打坐的蒲团，只有一张软榻，一堆话本子，还有啃了一半的灵果。

师父他老人家翘着脚，正看得津津有味，手边话本标题是《冷面仙君爱上我》。行吧，乐观，

我懂。就在我们靠着爆米花和修剪树枝，

勉强凑齐下个月山门维护费其实就是买点新茅草的时候，真正的危机来了。

一群面色青黑、眼窝深陷、浑身散发着“穷”气和“丧”气的鬼修找上门来，

手里抖着一张字迹模糊的欠条：“三百年前，你们乐观宗第三代掌门，

借了我宗五百灵石购灵材炼制‘含笑半步癫’未果，连本带利，今日需还五千！还不上，

就拿你们这破山头抵债！”大师兄面色凝重，二师姐捏紧了装爆米花的袋子，

三师兄握住了他那把生锈的剑。我看了看对方那补丁摞补丁的鬼袍，

又看了看我们这漏风的大殿和长了芽的灵石，福至心灵，脱口而出：“各位鬼修前辈，

实不相瞒，我们乐观宗，蝉联三百年最穷门派冠军。别说五千灵石，

五块完整的灵石现在都掏不出。您看这债……这债怕是只能指望天上掉馅饼了。”我发誓，

我当时真的只是情急之下，用了一下原主的名字“笑笑”附带的某种微妙属性——俗称，

乌鸦嘴。我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天际传来一阵不祥的“嘎吱”声，伴随着惊呼。众人抬头，

只见一艘装饰华丽、飘着“食为天”旗帜的巨大飞艇，似乎因为灵核过载还是什么故障，

歪歪斜斜地从我们山头掠过，舱底裂开一道缝。然后，

密密麻麻、香喷喷、还冒着热气和灵光的……各种灵饼、馅饼、酥饼，如同金色的雨点，

噼里啪啦，精准地砸落在乐观宗的山门内外，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灵雨之中，

我们乐观宗全体，连同那群讨债的鬼修，都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地上很快铺了厚厚一层灵饼，香气弥漫。

我捡起脚边一个印着“福”字、灵气充裕的芝麻馅饼，

看了看对面鬼修首领脸上凝固的凶恶表情，干笑一声，把饼递了过去：“呃……前辈，

刚出炉的‘天上掉馅饼’，趁热吃？债……咱们边吃边聊？”鬼修首领机械地接过馅饼，

咬了一口，咀嚼两下，突然，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滚下两行清泪鬼的眼泪，

是青灰色的。“呜呜……三百年了……自从干了讨债这行，

就没吃过一口热乎饭……更没遇到过比我们还惨还乐观的……这饼，真香……”最终，

那批鬼修不仅免了我们大半债务用灵饼抵了一部分，

还因为“被乐观宗的贫困与乐观精神深深震撼以及灵饼确实好吃”，决定暂时留下，

跟我们一起，在山下坊市支了个联合摊位，

主营“幽冥风味爆米花”和“青木宗特供枝条工艺品”，生意居然还不错。

大师兄在当晚的宗门总结会上，严肃地更新了账册：“今日，意外收入‘天降灵饼’一批，

折合灵石约八百。新开辟合作摊位一处，预期月收入待估。

宗门资产负值缩减至两千九百八十二块下品灵石。形势依然严峻，

但前景……”他看了一眼正在和鬼修们勾肩搭背分享焦糖爆米花的二师姐、三师兄，

还有对着馅饼傻笑的我，以及那只终于不再翻白眼、正在偷吃饼屑的仙鹤。

大师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非常乐观。”2乐观宗的“天降馅饼”还债法，

让我们在修真界贫困圈里小小地出了一把名。当然，出的不是实力名，是运气和奇葩名。

连带着，山门前来围观“馅饼降落点”的闲散修士都多了几个。我们依旧很穷，

但多了鬼修合作伙伴后，摊位的稳定收入好歹让茅草屋顶补得更勤快了点，

仙鹤的伙食也从纯粹的清汤寡水，升级为偶尔能加餐一点灵饼边角料。

日子在穷且乐观中一天天过去，直到某个平静的午后，山下坊市传来令人不安的消息。

一种名为“抑郁魔”的诡异存在，开始在修真界边缘流窜。它无形无质，似雾非雾，

专挑灵气丰沛或人心浮动之处下手，不伤人肉身，

却能源源不断地吸食生灵的悲伤、焦虑、恐惧、绝望等一切负面情绪。被它光顾过的地方，

哪怕原本鸟语花香，也会迅速变得灰败黯淡；修士们哪怕道心坚定，

也会莫名感到情绪低落、意志消沉，严重者甚至修为倒退，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各大小门派如临大敌，纷纷开启护山大阵，检查弟子心理健康，严阵以待。

消息传到我们乐观宗时，大师兄正在给仙鹤梳毛试图让它少翻几个白眼，

闻言皱了皱眉：“负面情绪？这东西……我们宗门有库存吗？”二师姐从爆米花堆里抬头，

茫然：“悲伤？焦虑？咱们欠债的时候好像有过，但最近不是有摊位收入了吗？

”三师兄刚从树上下来，拍着身上的树叶：“恐惧？上次债主鬼修大哥们哭的时候，

我觉得还挺感动的。”我则默默回想了一下，穿越至今，虽然穷得叮当响，

但好像……真没怎么正经焦虑过？毕竟师门画风如此清奇，想严肃都难。就在各派紧张备战，

抑郁魔的传闻越来越近时，它……它真的来了。

但不是冲着那些戒备森严、灵气冲天的名门大派，而是一路歪歪斜斜，

循着一股子它可能觉得“特别浓郁、特别有吸引力”的……穷酸中带着点傻乐的气息，

直奔我们这座山头来了。据说，它先路过了一个以严谨苦修著称的剑宗分舵，

吸了点弟子们练剑不成的苦闷，不太满意；又路过了一个竞争激烈的丹宗外围，

吸了些弟子们害怕考核不合格的焦虑，感觉还行；最后，

它锁定了我们“乐观宗”——这名字，

在它感知里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鲜明大概觉得叫乐观的反而更压抑？。那一天，

阴风惨惨，天色都暗了几分。一团灰蒙蒙、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不开心事物的雾气，

笼罩了乐观宗那摇摇欲坠的山门。按照正常流程，接下来应该是魔气侵蚀，

护山大阵我们没有摇摇欲坠，弟子们惊恐万状，负面情绪爆棚，成为抑郁魔丰盛的大餐。

然而，现实是——当时我们全宗门，加上几位鬼修合作伙伴，正齐聚在漏风的大殿里，

进行每月一次的“宗门文化建设暨冷笑话分享大会”。轮到三师兄赵铁柱，他站起来，

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又认真的表情：“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飞剑总爱卡在树上？

”众人包括鬼修配合地问：“为什么？”“因为，”他一板一眼地说，

“它想‘歇歇脚’谢谢侬。”大殿里沉默了三秒。“噗嗤——”二师姐先忍不住了，

接着鬼修们发出“桀桀”的怪笑他们的笑点很奇怪，大师兄嘴角抽搐，

我直接笑出了眼泪。那只仙鹤，发出了一声类似打嗝的“嘎”，又翻了个白眼，

但这次白眼翻得有点敷衍，似乎也被冷到了。就在我们笑声最大的时候，

那团抑郁魔雾涌入了大殿。灰雾翻滚，

比如讲冷笑话的尴尬、听冷笑话的无语、宗门太穷的自嘲、前途未卜的迷茫……它吸了一口。

又吸了一口。灰雾猛地顿住了，然后开始剧烈地翻滚、扭曲，

甚至发出了类似被呛到的“嗬嗬”声。雾气的颜色从灰暗，变得有点……混乱？

因为我们笑声里附带的情绪，经过它专业的“负面情绪识别系统”解析，

反馈大概是这样的：检测到情绪波动：欢乐。纯度：85%。杂糅情绪：无。

备注：此欢乐似乎源于某种逻辑断层与低温幽默，但对主体无负面影响。

检测到情绪波动：愉悦。纯度：90%。杂糨情绪：微量对贫穷的接纳与自得其乐。

检测到情绪波动：放松。纯度：88%。杂糨情绪：无。备注：群体氛围高度谐和，

无竞争焦虑。抑郁魔：“？？？”它可能从业几百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就像一台专门消化腐食的机器，突然被塞进一大把新鲜活泼、还带着阳光味道的跳跳糖，

系统直接紊乱了。灰雾越来越淡，不仅没吸到养分，

反而被这过于纯粹且沙雕的欢乐能量冲击得本源不稳，

雾气边缘甚至开始冒出细小的、彩色的泡泡？。

我看着那团明显陷入混乱、颜色都变得滑稽起来的雾气，没忍住，

脱口而出：“这魔……气势汹汹地来，就为了听个冷笑话？

怕不是哪个友派派来搞团建、活跃气氛的吧？”我发誓，我只是随口吐槽。但那句话，

仿佛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翻滚的灰雾猛地一滞，

然后从内部发出一声尖利、扭曲、饱含委屈与愤怒的咆哮，

这咆哮直接响彻在我们脑海：“你们！你们尊重一下反派的职业好不好！我是抑郁魔！

我来吸负面情绪的！你们这满屋子快活的空气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讲歇后语的！

那个翻白眼的鸟！你们到底有没有一点身为穷困潦倒小门派的自觉！给我哭！给我焦虑！

给我绝望啊混蛋！”灰雾喊完，似乎用尽了力气，

又或许是被我们集体投去的、充满好奇与“这魔是不是有病”的眼神再次暴击，

“啵”一声轻响，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地细碎的、很快也消失的彩色光点，

以及大殿里更加欢快且困惑的笑声。抑郁魔，卒疑似被笑死。我们乐观宗，

莫名其妙又立一功，虽然没人知道具体怎么立的。只是山下开始流传，

“哈哈哈门”他们记错了名字有专治抑郁的秘法，门口常年洋溢着诡异的欢快气息，

连魔头去了都能给整不会了。这名声带来了一点小麻烦。仙盟发来通知，

邀请我们参加“修真界边缘门派扶持与发展大会”，特别注明，

像我们这样“有特色、有潜力在奇怪方面”的门派，

可以报名“最穷门派专项扶持计划”，有机会获得无息贷款或资源倾斜。

大师兄看着通知上“无息贷款”四个字，眼睛亮了。虽然我们乐观，

但能合法合理地少还点债，谁会拒绝呢？于是，

我们收拾了最体面的行头也就是补丁少点的衣服，

带着我们的招牌——爆米花袋、卡树飞剑、以及死皮赖脸非要跟来见世面的鬼修代表，

奔赴大会。大会现场，各色奇奇怪怪的小门派汇聚一堂，有主打“水下洞府租赁”的，

有专精“灵兽情绪美容”的，还有开发“洞府风水AI勘测”的。轮到我们乐观宗展示时，

大师兄宋青书一脸肃穆地上台，展示我们的计划书。

名称：《基于情绪能量正向转化与可再生资源利用的“笑容发电”可持续修仙法初步探索》。

台下评委和观众：“？？？”大师兄面不改色，开始阐述核心理念：“众所周知，

情绪亦是能量。我宗研究发现，纯净的欢乐、乐观等正面情绪，

在特定场域如我宗大殿及媒介如我宗二师弟的爆米花炉催化下，

可转化为温和的、无污染的灵气波动，辅助修行，改善环境，

实现低能耗、高幸福指数的修仙模式……”他讲得头头是道，把穷和傻乐提升到了理论高度。

“下面，由我宗弟子进行现场演示。”二师姐姜半夏抱着她那口黑炉子上台了。她有些紧张，

但更多的是习惯性操作。放入灵谷，掐诀，所有人屏息以待——“砰！！！

”一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响亮、都绚烂的爆响！炉盖冲天，喷涌而出的不是普通的爆米花，

而是一大团蓬松无比、闪烁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柔和灵光的“彩虹爆米花云”！

这云朵般的爆米花不仅散发着焦糖奶香，还自行缓缓飘浮，缓缓旋转，洒下细碎的光点，

美丽得像一个……大型甜品主题法术。全场寂静。然后，

坐在特邀嘉宾席上的几位灵宠用品大商家，“唰”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像探照灯。“留影！

快留影！”“这效果！这灵气波动！完美契合高端灵宠零食兼玩具兼情绪安抚器的所有需求！

”“道友！这‘彩虹开心云’的专利卖不卖？独家授权！价格好商量！

”演示现场瞬间变成了专利拍卖会。二师姐抱着炉子，一脸懵。大师兄试图维持严肃，

但嘴角疯狂上扬。三师兄和鬼修们忙着接住飘下来的爆米花尝味道。那只跟来的仙鹤，

难得没翻白眼，盯着彩虹云，试图啄一口。我站在台下，看着这彻底跑偏的场面，

以及评委们脸上混合着“这什么鬼”和“好像有点意思”的复杂表情，扶住了额头。得，

扶持计划还没结果，专利费好像要先来了。我叹了口气，对着身边同样目瞪口呆的别派道友，

小声嘀咕，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无奈：“我们真的……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穷着玩玩啊。

”怎么就这么难呢？3“抑郁魔团建事件”和“彩虹爆米花云专利拍卖会”之后，

我们乐观宗在修真界的名声，朝着更加诡异的方向一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