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花得爱情是一头猪

我叫王翠花，养猪的。我家的母猪三年没下崽，我花两千块请来十里八乡最帅的种猪。

结果配种当天，这头猪当着全村人的面，对我告白了。它说它叫朱刚烈，是山里的野猪王，

伪装成家猪就是为了找一个可心的媳妇。我说我是人你是猪，这不合适。它说它不嫌弃我。

我差点当场去世。更离谱的是，它威胁我：不答应它，它就让全村母畜绝后。

看着母牛母羊母鸡们幽怨的眼神，我知道——这回，摊上大事了。

---1 我家那头没出息的猪我叫王翠花，今年二十三，王家沟的养猪专业户。

十里八乡的人都叫我“猪见愁”。不是因为我养猪养得好，

是因为我养的母猪见了我都发愁——三年了，一个崽都没下过。我家的母猪叫“胖丫”，

这名字是我起的，因为它确实胖。胖到什么程度呢？去年过年我爹想把它杀了吃肉，

愣是四个人抬不动，最后放弃了。我爹说，这猪有福气，杀不得。我觉得我爹就是抬不动，

给自己找台阶下。胖丫长得敦厚老实，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唯一的毛病就是不下崽。

兽医老李头给它检查了不下二十遍，抽血、化验、B超，能做的都做了，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翠花啊，”老李头叼着烟袋锅子，烟雾缭绕中眯着眼睛看我，

“问题不在胖丫身上。”“落在谁身上？”“在你家那头种猪身上。”我沉默了。

我家确实有一头种猪，是我爹三年前从集市上买回来的。它叫“没出息”。

这名字是我爹起的。因为买回来第一天，我爹把它赶进猪圈，指着胖丫对它说：“上！

”它看了胖丫一眼，掉头就跑。我爹追了二里地才把它逮回来。后来我爹又试了无数次。

春天试，夏天试，秋天试，冬天试。胖丫发情的时候试，不发情的时候也试。每一次，

没出息都跑得比兔子还快。有一年过年，我爹喝了点酒，坐在猪圈门口跟没出息谈心。

“你到底为啥不干？”我爹问它，“你是不是不行？”没出息趴在猪圈里，哼了一声，

把头别过去，用屁股对着我爹。那神态，那气质，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的大姑娘。

我爹后来跟我说，这猪上辈子八成是个秀才，清高，看不上胖丫。我觉得我爹想多了。

但今年我爹死了，肺癌，走得很突然。临死前他拉着我的手说：“翠花啊，

爹这辈子就两个遗憾，一是没看着你嫁人，二是没看着胖丫下崽。

你可得替爹把这俩心愿了了啊。”我说爹你放心，我肯定先让你看着胖丫下崽。

我爹翻了个白眼，咽了气。出殡那天，没出息从猪圈里跑出来，跟在我们后面走了三里地。

下葬的时候，它趴在坟头边上，一动不动，从中午趴到天黑。村里人都说这猪有灵性。

我说你们懂个屁，它就是不想回去配种。我爹死后，我接管了家里的养猪事业。第一个月，

我试着给没出息做思想工作。我把它拉到猪圈角落，语重心长地跟它讲道理。“没出息啊，

”我说，“你看，咱家就你和胖丫两头猪。胖丫不下崽，咱家就没有小猪崽。没有小猪崽，

咱家就没有收入。没有收入，咱俩就得喝西北风。喝西北风你懂吗？”没出息看着我，

眼神清澈而愚蠢。“所以，”我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就一次，就一次行不行？

跟胖丫那个一下，就一下。”没出息转身就走，步伐坚定，头也不回。第二个月，

我换了个策略。我去镇上买了几本养殖技术的书，认真学习了一通。书上说，

种猪不配种可能是因为环境不适应，需要营造浪漫的氛围。浪漫。我寻思着，

猪的浪漫应该跟人不一样吧？于是我买了几袋精饲料，给没出息开了小灶。

又去村头二大爷家借了个收音机，调到音乐频道，放了一下午的《爱情买卖》。

没出息躺在猪圈里，吃着精饲料，听着“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表情非常享受。

但让它去找胖丫，它还是不去。第三个月，我彻底放弃了。我站在猪圈门口，

看着没出息那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杀意。“你等着，”我咬牙切齿地说，

“等明年过年，我第一个把你炖了。”没出息打了个哈欠，翻个身，继续睡。那一刻我确定，

这猪是真的没出息。2 黑旋风人不能被尿憋死，猪也不能。既然没出息指望不上，

那就只能另请高明。我开始在十里八乡打听，哪有种猪配种厉害。问了一圈，

所有人的答案都指向一个地方——李家坳。李家坳离我们王家沟二十里地，

两个村隔着三座山，平时没什么来往。但据说，李家坳有一头神猪，配种成功率百分之百，

名震方圆百里。那头猪叫“黑旋风”。传说它体格壮硕，浑身漆黑，

配种的时候跑得比旋风还快，因此得名。还有人说，它曾经一次配过三头母猪，

第二天三头母猪全怀上了。我听完这个传说，当即决定：去李家坳。第二天一早，

我揣着攒了三年的私房钱，翻山越岭去了李家坳。李家坳比我们村穷多了。

进村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土路坑坑洼洼，房子东倒西歪，

路边蹲着几个晒太阳的老头，眼神空洞得像要升天。我拦住一个老头问：“大爷，

请问黑旋风在哪儿？”老头眯着眼睛看我半天，突然咧嘴一笑：“找黑旋风的啊？

你是第几个了来着？”“什么第几个？”老头不答话，指了指村东头：“直走，

看见最大的那个猪圈就是。”我顺着土路往东走，走到村头，果然看见一个猪圈。

那个猪圈确实大，比我们家的院子还大。但让我震惊的不是猪圈的大小，

而是猪圈周围围满了人——男女老少，至少二三十个，都踮着脚尖往里看，

还有人举着手机拍照。什么情况？我挤进人群，终于看清了猪圈里的情形。然后我愣住了。

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猪。大到什么程度呢？它趴在猪圈里，我以为是头牛。

走近了一看，妈的，是头猪。它浑身漆黑，油光锃亮，阳光照在它的皮毛上，

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两颗獠牙从嘴边支棱出来，又粗又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最离谱的是它的眼睛。又黑，又亮，又深。盯着你看的时候，你总觉得它在想什么。

不是那种猪在想下一顿吃什么的那种想，是那种人在思考人生哲学的那种想。“看够了吗？

”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回头，看见一个老头站在我身后。这老头长得贼眉鼠眼，

下巴上一撮山羊胡，手里拄着根拐杖，但眼神精得很，一看就不是善茬。

“你是……”“我是李家坳的村长。”老头捋着胡子，“来看黑旋风的？

”我点点头：“我想请它去配种。”老头上下打量我一番，目光在我胸前停留了一秒，

然后点点头：“跟我来吧。”他把我带到旁边一间屋子里，让我坐下，给我倒了杯水。

“姑娘，你知道黑旋风配种什么价钱吗？”“多少钱？”老头伸出两根手指。“两百？

”“两千。”我一口水喷出来：“两千？抢钱啊？”老头面不改色：“嫌贵可以走，

后面排队的多的是。”我透过窗户往外看，确实，猪圈门口又来了好几个人，有赶着驴车的，

有骑着摩托的，还有开着小面包的。“看见没？”老头说，“邻县的都来了。

黑旋风一天的档期排到下个月，你要是想请，得提前预约。”我咬咬牙：“两千就两千。

”老头满意地点点头，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签合同。

”合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

什么“配种失败全额退款”“配种期间包吃包住”“不得虐待种猪”之类的。我懒得细看，

签了字按了手印。老头收好合同，突然凑近我，压低声音说：“姑娘，

有一句话我得提前告诉你。”“什么？”“黑旋风配种有个讲究。

”老头的表情变得神秘兮兮，“它配种的时候，得先给它唱首歌。”“……啥？”“唱歌。

”老头重复道，“最好是《月亮代表我的心》。邓丽君那个版本。”我盯着老头的脸，

想从他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但老头表情严肃，眼神真诚，不像是在逗我。

“为什么要唱歌？”“不知道。”老头摇头，“黑旋风是我从小养大的，

它从小就有这个毛病。不给它唱歌，它就不干活。唱了，它干活特别卖力。”我沉默了。

唱《月亮代表我的心》给一头猪听？这他妈是什么操作？“姑娘，你别觉得奇怪。

”老头拍拍我的肩膀，“我跟你说，这猪有灵性。你给它唱歌，它能听懂。它高兴了，

配种的成功率就高。你不唱，它不高兴，成功率就低。你自己掂量。”我掂量了一下。

两千块钱都花了，唱首歌算什么？“行。”我咬牙答应，“唱就唱。”老头满意地点点头，

出门去给我安排提猪的事宜。临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姑娘，”他说，

“还有一件事。”“什么？”“这猪……它看人的眼神有点特别。你到时候别多想。

”我当时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心想，猪看人能有什么特别的眼神？后来我才知道，

那老头当时已经在暗示我了。是我自己蠢，没听懂。3 回村第二天一早，我来李家坳接猪。

黑旋风已经被装进一个特制的铁笼子里，四个壮汉用扁担抬着，吭哧吭哧地往外走。

我跟着他们后面，一路走到村口。村长站在村口送行，临别前拉着我的手，

语重心长地说：“姑娘，黑旋风就交给你了。好好待它。”我说您放心，

肯定好吃好喝伺候着。村长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它有什么异常举动，你别害怕。

它……它其实挺温柔的。”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村长是怕我虐待他的宝贝猪。

我让四个壮汉把铁笼子抬上我雇来的三轮车，自己跳上驾驶座，发动车子往回开。

三轮车突突突地开了二十里地，黑旋风在笼子里一直盯着我看。是真的盯着我看。

它的脑袋一直对着我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从李家坳盯到王家沟，整整盯了二十分钟。

我被它盯得发毛，一边开车一边回头看它。“你老看我干嘛？”黑旋风不答话，

继续盯着我看。它的眼神确实特别。不是那种猪看人的眼神。是那种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甩甩头。疯了吧，猪怎么会用男人的眼神看人？

三轮车开进王家沟的时候，正好是中午，村里人都在家吃饭。我把车停在村口，

去二大爷家借了根绳子，准备把铁笼子拖下来。二大爷端着饭碗出来看热闹，

眯着眼睛瞅了半天笼子里的黑旋风，突然“咦”了一声。“翠花，这猪……”“咋了？

”二大爷放下碗，围着笼子转了两圈，表情越来越奇怪。“这猪的眼神不对啊。”“啥眼神？

”二大爷凑近我，压低声音说：“它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对象。”我愣了一下，

然后一巴掌拍在二大爷肩膀上：“二大爷你瞎说什么呢，猪怎么会看对象？

”二大爷被我拍得一个趔趄，揉着肩膀嘀咕：“我养猪养了一辈子，猪什么眼神我不知道？

这猪就是看你的眼神不对……”我没理他，把铁笼子从车上拖下来，一路拖回我家院子。

把黑旋风放进猪圈的时候，我又看了它一眼。它正站在猪圈里，隔着栏杆看我。

眼神确实……有点深情。我打了个哆嗦，赶紧进屋做饭去了。当天晚上，我去给黑旋风喂食。

它已经和没出息分开关着了——我怕它俩打架。黑旋风被安排在我家最大的那个猪圈里，

就是原来胖丫住的那个。胖丫被临时挪到旁边的小圈去了。我端着猪食盆走进猪圈的时候，

黑旋风正趴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吃饭了。”我把猪食倒进食槽里。

黑旋风抬起头看我一眼，然后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食槽边。但它没有低头吃。它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吃啊。”我催促它。它还是不吃。我蹲下来，

想看看是不是猪食不合胃口。就在我低头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你叫啥？

”我以为是有人在院子里，回头一看，没人。“你叫啥？”声音又响起来。

这次我听清了——声音是从我身后传来的。我转过头。黑旋风正看着我，嘴一张一合。

“你叫啥？”我愣住了。猪……说话了？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一下大腿。疼。

不是做梦。“你……你……”“俺叫朱刚烈。”猪说，“你叫啥？”我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4 告白醒来的时候，我躺在自己床上。天已经黑了，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我坐起来，揉着发疼的后脑勺，努力回想发生了什么。

猪……说话了？一定是做梦。我正这么想着，窗户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翠花，

你醒了？”那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和下午听到的一模一样。我僵在床上，不敢动。

“俺知道你没睡。俺闻得见你的呼吸。”我慢慢转过头，看向窗户。月光下，

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站在窗外，两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是它。是那头猪。

它真的在跟我说话。“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的声音在发抖。“俺是野猪。”它说，

“山里的野猪王。”“野猪王？”“嗯。”它点点头，“俺伪装成家猪，

就是为了找一个可心的媳妇。”我沉默了三秒。“你说什么？”“俺伪装成家猪，

就是为了——”“后面那句。”“找一个可心的媳妇。”我再次沉默。

然后我掀开被子跳下床，冲到门口把门关上，又冲到窗户边把窗户插上，

然后躲进被窝里瑟瑟发抖。完了完了完了。我，王翠花，二十三岁，养猪专业户。

被一头猪看上了。外面传来一阵低沉的猪笑：“你躲啥？俺又不吃人。”“你……你走开！

”“俺不走。”它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心的，怎么能走？

”我把头埋进被子里，假装听不见。但它继续说：“俺在山里当王的时候，

见过无数的母野猪。白的黑的灰的花的，胖的瘦的高的矮的，什么样的都有。

但没有一个让俺动心的。”“俺以为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孤独终老，死了也没人记得。

”“直到那天俺偷跑下山，在你们村口看见你喂猪。”它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

“你穿着花棉袄，一边喂一边唱歌。唱的什么俺听不懂，但好听。

俺从来没听过那么好听的声音。”“俺就蹲在山坡上，看你喂了一下午的猪。太阳下山了，

你进屋了，俺才回去。”“回去之后俺就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你的声音，你的花棉袄。

”“所以俺就下山了。俺找到李家坳那个老头，让他把俺当家猪养着，等着你来找俺。

”“俺等了一年。”“你终于来了。”我躲在被窝里，听完它的话。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有一点点……感动？不对不对不对！我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可是你是猪！我是人！

”“俺知道。”“人跟猪不能在一起！”“为啥？”“因为……因为……”我想了半天，

“因为你们猪不讲卫生！你们在泥地里打滚！你们吃泔水！”“俺以后不滚泥地了。

泔水也可以不吃。”“你们……你们寿命短！你活十几年就死了，我还得守寡！

”“俺是野猪，能活二十年。”“二十年后我也才四十三！”“四十三咋了？俺稀罕你，

你八十了俺也稀罕。”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窗外传来一声叹息：“翠花，

俺知道你接受不了。但俺是真的稀罕你。”“俺在山里的时候，每天就是吃、睡、打架。

俺以为活着就是这样。”“直到看见你，俺才知道，活着还能有点别的念想。

”“俺不图你啥。俺就是想每天看看你，听听你唱歌，闻闻你身上的味儿。

”“你要是实在不愿意，俺就走。”我愣住了。“你……你愿意走？”“你不愿意，

俺留着干啥？”它的声音有点低落，“但俺走之前，得跟你说一句话——”我的心提了起来。

“翠花，俺稀罕你。”月光下，那个巨大的黑色身影慢慢转身，往院门口走去。

我看着它的背影，突然心里一酸。“等等！”它停下脚步。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