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别哭

章节目录第一卷：月光下的影子第一章：六岁那年，

他来了第二章：沉默的守护者第三章：成人礼的雪第四章：世界那么大，

：笙笙别哭第十章：他的往事第十一章：我们回家第十二章：尾声·良人第一章 六岁那年，

他来了我叫顾笙，顾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我常想，如果没有六岁那年夏天发生的事，

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也许会更普通一些，像其他豪门千金一样，

在父母的呵护下无忧无虑地长大。但命运从来不会给你选择的余地。那一年，母亲刚刚去世。

我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灵堂里摆满了白色的菊花，父亲穿着黑色的西装站在人群中央，

向来宾一一鞠躬致谢。他的手很凉，我偷偷牵住他的时候，那冰凉的温度让我害怕得想哭。

但我没有哭，因为母亲说过，顾家的人不能在外人面前掉眼泪。葬礼结束后，

父亲把我叫到书房。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一个瘦小的男孩，站在书房角落的阴影里。

他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袖口磨得发白，却洗得很干净。他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看到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笙笙，过来。”父亲朝我招手。

我走过去，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男孩。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视线，微微抬起头，

又迅速低下去。那一瞬间，我看见了他的眼睛——很深，很黑，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他叫阿衍。”父亲说，“从今天起，他会住在我们家。以后你去哪里，他就跟着你去哪里。

”“为什么？”我问。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蹲下来平视着我的眼睛：“笙笙，

爸爸有很多敌人。他们可能会伤害你，爸爸不想看到你出事。阿衍会保护你，明白吗？

”我不太明白。我只有六岁，不太懂什么敌人，什么伤害。我只知道，

这个叫阿衍的男孩看起来很孤独，像我一样。我松开父亲的手，走到他面前。他比我高一点，

我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他皮肤很白，五官清秀，嘴唇抿得很紧，像在害怕什么。

“你叫阿衍？”我问。他点点头，没说话。“你几岁了？”“八岁。”他开口，声音很轻。

“那你比我大。”我歪着头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那是母亲葬礼上，

管家爷爷偷偷塞给我的，说是让我不要难过。我把糖塞进他手里，“给你。”他愣住了，

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糖，睫毛轻轻颤了颤。“吃吧，很甜的。”我说。他没有吃，

只是把糖攥紧，然后抬起头看着我。这一次，他没有移开视线。那口深井一样的眼睛里，

好像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很多年后，阿衍告诉我，就是那一刻，他决定用一生来守护我。

但当时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个不爱说话的小哥哥，以后就是我的家人了。阿衍很安静，

安静到有时候我会忘记他的存在。我上学，他跟在我身后。我练钢琴，他站在门口。

我去花园里捉蝴蝶，他远远地跟着，既不靠近，也不离开。就像我的影子。

一开始我觉得很不习惯。别的同学都有妈妈接送，而我身后永远跟着一个沉默的少年。

有人问我他是谁，我说是我哥哥。他们不信，说我姓顾他姓什么？我说我不知道。他们就笑，

说你连自己哥哥姓什么都不知道。我问阿衍：“你姓什么？”他摇摇头。“你没有姓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那我给你取一个吧。”我认真想了想，

“叫顾衍好不好？这样你就是我真正的哥哥了。”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然后他说：“我不是你哥哥。”“那你是什么？”“保镖。”他说，“你父亲雇来的。

”“那不一样吗？”我不懂。他摇摇头，没有解释。后来我才明白，

他说的“不一样”是什么意思。哥哥是亲人，保镖是外人。他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

记得自己只是被雇佣来保护我的人，记得这个家的温暖不属于他。但他不知道，在我心里，

他早就是家人了。八岁那年，我被人绑架了。那是放学后的傍晚，司机临时有事没来，

阿衍陪我在校门口等。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突然停在我们面前，车门拉开，两个男人冲下来，

一把抱起我就往车里塞。我尖叫起来，拼命挣扎，却被捂住了嘴。就在这时，

我看见阿衍冲了上来。他瘦小的身体撞在那个男人身上，男人没站稳，松开了我。

另一个男人骂了一声，一拳打在阿衍脸上。阿衍摔倒在地，却又爬起来，

死死抱住那个男人的腿。“跑！”他朝我喊。我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顾笙，跑！

”我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哭。跑出很远，我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阿衍被两个男人按在地上，

他的眼睛还看着我，嘴巴动了动，好像在说——快跑。后来的事，我是从父亲那里听说的。

阿衍被打断了两根肋骨，在医院躺了三个月。他死死咬住一个男人的手，咬下来一块肉，

那两个人疼得受不了，把他摔在地上踩了几脚，然后跑了。路人报了警，警察到的时候，

他已经昏迷了，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像在保护什么。我去医院看他，他躺在病床上，

脸白得像纸。“阿衍。”我轻轻叫他。他睁开眼睛，看见是我，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你没事吧？”他问。我摇摇头，眼泪又掉下来。“别哭。”他说，声音很轻，“我没事。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我说：“阿衍，以后我保护你。”他愣了一下，

然后轻轻笑了。那是他第一次对我笑，笑容很淡，却让我记了很多年。从那以后，

阿衍不再是远远跟着的影子。他离我更近了，上学放学都走在我身边，吃饭也坐我旁边。

他还是不怎么说话，但看我的眼神变了，变得很柔软，像看什么珍贵的东西。父亲说，

阿衍是个好孩子，让我好好对他。我说，我知道。十二岁那年，

我无意间听到父亲和管家的对话。“查清楚了吗？”父亲问。“查清楚了。”管家说，

“那孩子的父亲是替您挡枪死的，母亲随后也被人害了。他一个人在外面流浪了两年，

才被我们找到。顾先生，这孩子心里藏着事，得慢慢来。”“我知道。”父亲叹了口气，

“好好待他吧，算是我还他父亲的恩情。”我站在门外，心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原来阿衍的父母都不在了。原来他父亲是为了救我父亲才死的。原来他流浪过两年，一个人，

那么小，怎么活下来的？我想起他第一次来我家时的样子——瘦小，沉默，眼睛像一口深井。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陌生的家，看着我们这些陌生的人，心里在想什么？那天晚上，

我偷偷溜进他的房间。他还没睡，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月光照在他脸上，轮廓柔和得不像话。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看见是我，有些惊讶。“怎么了？”他问。我爬上他的床，

坐在他旁边。“阿衍，你以后不会走了吧？”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父亲没赶我，

我就不走。”“那你永远别走。”我说，“永远陪着我。”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像藏着星星。“好。”很久之后，他说。那一年我十二岁，

阿衍十四岁。我不知道这个“好”字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决心才说出这个字。

我只知道，从那天起，他看我的眼神又多了一层东西，那时候我不懂，后来才明白，

那叫守护。第二章 沉默的守护者十五岁，我上了高中。阿衍比我大两岁，却和我同年级。

父亲本可以让他去更好的学校，但他不肯，说只有寸步不离才能保证我的安全。

于是他也上了我的高中，只是从来不和我一起出现在人多的地方。他总是远远跟着，像影子。

同学不知道他的存在，除了几个亲近的朋友，没人知道我身后永远跟着一个人。

有时候我会故意回头找他，看见他站在人群外，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我朝他笑，

他就微微低下头，装作没看见。“你在看谁？”同学问。“没什么。”我说。十六岁那年，

我喜欢上了一个男生。他叫林澈，学生会主席，长得好看，成绩也好，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很多女生喜欢他，我也不例外。那是我第一次尝到心动的滋味，看见他就紧张，

看不见就想他，收到他的消息能高兴一整天。我把这件事告诉阿衍。那天的阳光很好，

我们在花园里，我坐在秋千上，他站在旁边。我说：“阿衍，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他愣了一下，问：“谁？”“林澈，你知道吗？学生会那个。”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没听见。然后他说：“知道。”“你觉得他怎么样？”他没有回答，

反问我：“他对你好吗？”“好啊。”我说，“他约我周末去看电影。”“那你去吧。

”“你不反对？”他看着我，目光平静：“我为什么要反对？”“我以为……”我顿了顿，

“算了，没什么。”我以为他会吃醋。我以为他对我也有不一样的感情。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淡淡地说，去吧。好像我无论喜欢谁，都和他没关系。那一刻，我心里有点失落，

又有点生气。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就是觉得，他怎么能这样？周末，

我和林澈去看电影。阿衍远远跟着，没有打扰我们。林澈不知道他的存在，拉着我的手，

和我讨论电影的情节。我心不在焉地应着，时不时回头看，看见阿衍站在人群里，

目光穿过所有人，落在我身上。电影结束，林澈送我回家。在家门口，他想吻我。我躲开了。

“怎么了？”他问。“没什么，我……不太习惯。”他笑笑，说没关系，慢慢来。

然后他走了。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过了一会儿，阿衍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怎么不进去？”我看着他的脸，突然问：“阿衍，你生气吗？”“生什么气？

”“他拉我的手。”阿衍沉默了一下，说：“我是保镖，没资格生气。

”“如果……”我顿了顿，“如果你不是保镖呢？”他看着我，眼神很深。月光下，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然后他说：“没有如果。”他转身进了屋，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月光里。我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心里酸酸的，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后来我和林澈还是在一起了。我们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

阿衍始终远远跟着，像一个沉默的影子。有时候我会想，他看着我们牵手、拥抱的时候，

心里在想什么？他会不会有一点难过？可我不敢问。高二那年，林澈劈腿了。

他和另一个女生在一起，被我撞见。那天我哭了很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阿衍站在门外，敲了几次门，我都没开。后来我听见他的脚步声离开，

更觉得委屈——连你也不管我了。可没过多久，窗户那边传来动静。我抬头一看，

阿衍从窗户翻了进来。“你疯了？”我吓了一跳，“这是二楼！”他没说话，

只是走到我面前，蹲下来，平视着我的眼睛。“别哭。”他说。我愣住了。他伸手，

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他的手指很凉，动作很轻，像怕弄疼我。他说：“不值得。”“什么？

”“为他哭，不值得。”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口深井一样的眼睛里，

第一次有了我看不懂的情绪。心疼？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我说不清。“阿衍。”我叫他。

“嗯？”“你……”我想问什么，却又问不出口。他站起身，说：“好好休息，明天就好了。

”他翻窗离开，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床上，心跳得很快。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脑海里全是他的脸，他的手，他的眼睛。我想起他从小到大的陪伴，想起他每次看我的眼神，

想起他说的那句“别哭”。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也许我喜欢的人，从来不是林澈。

可我不敢确认。我怕自己想多了，怕他只是把我当成需要保护的人，

怕说出来连朋友都做不成。于是我什么都没说，像他一样，把什么都藏在心里。

第三章 成人礼的雪十八岁，我的成人礼。父亲大宴宾客，顾家别墅灯火通明，

政商名流云集。我穿着白色礼服，站在人群中央，像个真正的公主。可是我的目光，

始终在寻找一个人。阿衍站在角落里，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们隔着人群对视，他朝我微微点头，我朝他笑。成人礼有个环节，

是要和最亲近的人跳一支舞。按理说应该和父亲跳，但父亲说他年纪大了，

让我找喜欢的人跳。我走向阿衍。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些名媛千金窃窃私语，

不明白我为什么走向一个保镖。我不在乎，我在他面前停下，伸出手。“阿衍，陪我跳舞。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小姐，这不合适。”“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说，

“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不和你跳和谁跳？”他还是不动。“阿衍，”我压低声音，

“就当我求你。”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音乐响起，我们开始跳舞。

他的舞步很标准，像是练过很多遍。我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

心跳得很快。“你什么时候学会跳舞的？”我问。“偷偷学的。”他说，

“想着也许有一天用得上。”“为了和我跳？”他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放在我腰间的手。

一曲终了，四周响起掌声。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深，像是藏着说不尽的话。

“阿衍，我有话和你说。”我开口。“小姐。”他打断我，“今天是你成人的日子，

有些话……以后再说。”“为什么？”他松开我，后退一步，微微低头：“没有为什么。

”他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里。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那天晚上下雪了。我穿着睡袍站在阳台上，看着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来。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很大，很冷。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看见阿衍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他把外套披在我肩上，站在我身边，没有说话。“阿衍。”我叫他。“嗯？”“你还记得吗，

我小时候说过，让你永远陪着我。”“记得。”“你还愿意吗？”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说：“愿意。”“那今天为什么躲我？”“我没有躲你。

”“你有。”我转身面对他，“阿衍，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看得出来。”他看着我，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很快融化。他说：“小姐，我只是个保镖。”“那又怎样？

”“你是顾家千金，未来要继承顾氏集团。你应该找门当户对的人，

而不是……”“而不是什么？”我打断他，“而不是一个保镖？”他没有说话，

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阿衍，”我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他愣住了。

“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可能从六岁那年，你把糖收下的时候开始。可能从八岁那年，

你舍命救我的时候开始。可能从十二岁那年，你说永远陪我的时候开始。

我不知道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但我知道，我喜欢你。”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芒在闪动。

“小姐……”“别叫我小姐。”我说，“叫我笙笙。”他沉默着，嘴唇抿得很紧。“阿衍，

”我上前一步，靠近他，“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他没有回答，

但我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告诉我实话。”我说，“就这一次。”雪越下越大，

落在我们之间。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是。”一个字，

却让我心里所有的忐忑都落了地。“我喜欢你。”他说，“从小时候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

但我不敢说，也不能说。我只是个保镖，是你父亲雇来保护你的人。我没有资格喜欢你。

”“你有。”我握住他的手，“你从来不只是保镖。你是阿衍，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看着我，眼眶微微发红。“笙笙。”他第一次这样叫我。我踮起脚，吻住他。

雪落在我们身上，很冷，但他的唇很暖。他僵了一下，然后伸手抱住我，抱得很紧，

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那一晚，我们在雪地里站了很久。他说了很多话，关于他的过去，

他的父亲，他的流浪。他说，他曾经以为自己的人生不会有光，直到遇见我。

“你是我唯一的光。”他说。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觉得这辈子就这样，值了。

可是我们不知道，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第四章 世界那么大，

我想一个人去看看大学毕业后，父亲开始让我接触公司业务。阿衍依然在我身边，

只是我们的关系从地下转为了更地下。在别人面前，他是保镖，我是小姐。

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我们才能做真正的自己。这样的日子很累，但我甘之如饴。直到有一天，

父亲找我谈话。“笙笙，你年纪不小了。”他说，“该考虑婚事了。”我心里一紧，

表面却装作若无其事：“爸，我还不想结婚。”“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父亲叹了口气，

“顾氏需要接班人，你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丈夫，这些都要提前考虑。”“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