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不渡

我，玄璃，本是妖族族长。为拯救全族免遭天道抹杀，不顾一切，逆天而行护住了全族，

从此修为尽散，形同废人。本以为族人会感念这份恩情，让我安然度日，

未曾想他们竟视我为累赘，对我百般凌辱。死前一刻，我倒在风雪之中，

看着那座富丽堂皇的妖族宫殿，听着其间的歌舞声，在雪地里缓缓闭上了双眼。

直到最后一刻我都想不明白，为何我放弃一切救下之人，会在我失去价值以后，

对我弃如敝履。我被扔出结界，被低阶小妖啃噬而死。若能重来一次，

我绝不会救此忘恩负义之徒。再睁眼，我回到了天道降下天罚前七天。

1. 灭族卦象狐族惊变“禀族长！”殿中跪满了族中弟子和长老，“我等连夜占卜，

卦象显示我族七日之内将有灭族之灾，恐怕唯有族长能为此一搏。恳请族长护佑我族！

”“恳请族长护佑我族！”看着齐齐跪地的众人，我心中已没有一丝怜悯。上一世，

宴会上被侮辱，被众人嫌弃，被扔到风雪之中的刺骨寒冷，被小妖啃噬的痛苦，

便是重来一世，我也无法忘怀。我晃了晃手中的琼浆，垂眸掩去眼中的滔天恨意。

“诸位放心，此事我自有考量，你们先退下吧。”上一世，

我便是看到他们如此虔诚哀求的模样，就不顾一切挡天罚，此刻我却只觉虚伪。遣散众人后，

我独自来到了断崖边。山风凛冽，我身后九条雪白的狐尾光华流转，妖力充沛。

俯瞰着下方山谷，曾经是何等熠熠生辉，如今却弥漫着一丝旁人看不见的衰败气息。

这曾是我守护了千年的地方，回音谷。距离天道抹杀，还有七天。七天后，

这里将会变成一片废墟。可我至今也不明白，天道为何要抹杀妖族。回到殿内，我屏退左右，

将自己关在藏书阁，日夜不休翻找古籍，试图寻找一丝蛛丝马迹。连续翻找了六天，

族内古籍已被我翻看大半，终于拼凑出一些眉目。这世间的气运，是有定数的。远古时期，

人、妖、魔、鬼等各大族势均力敌，他们共同争夺气运，而又相互维持着一定的平衡。

而今人族由于其强大的创造力和繁衍能力飞速壮大，已夺取大部分气运。反观妖族，

繁衍困难，在如今以人族为主的世界只能不断躲藏，气运日渐稀少。

或许天道也有意扶持人族，因此想要消灭气运衰微的种族来使人族气运昌盛。

2. 重生布局暗救忠良走出殿内，赤羽便关切地想要来扶我。我摆了摆手，道：“赤羽，

你可信命？”少年愣了愣：“我……只信族长。”十七岁的赤羽，眉眼清澈，

肩上还沾着他为我采药时蹭到的泥土。前世就是这个少年，在我被所有人抛弃后，

一次次偷来食物和伤药，最后甚至想带我逃走，却被打断翅膀扔进寒潭。他是活活冻死的。

尸体浮上来时，手里还攥着半块要带给我的干粮。我伸手轻轻拂去少年身上的泥土。

“如果有一天，”我闭了闭眼：“我让你跟我去一个很远，很危险的地方，你会去吗？

”赤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中有藏不住的喜悦：“族长去哪，赤羽就去哪。

”“赤羽誓死相随！”夜幕降临时，我独自来到了族地西侧的古树林。

这里有一棵活了数万年的通识古木，石老。周围形成了无形的结界。前世，

所有长老都对我的落魄视而不见，袖手旁观，唯有石老，在深夜里偷偷来过我身边，

无奈的留下一句“老夫愧对族长”。而后，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树精便自毁灵识，

不再看这世间丑态。“石老，”我将手掌按在结界上，用法力传讯道，“玄璃求见。

”结界缓缓出现一道门，我抬脚走了进去。结界内部别有洞天，暖光融融。

一位须发皆绿的老者坐在木根雕制的茶台前，煮着一壶松针茶。他抬眼看向我，

却是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族长不该来的，”石老说，“烈风的人跟着您呢。”“我知道。

”我径自坐下。“所以我们长话短说。”“石老，您博古通今，可曾知晓气运守恒之说？

”石老煮茶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了。“看来是知道的。”我抿了口茶，“那您也应该知道，

明天会发生什么。”石老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三万年前，龙凤大劫；两万年前，

巫族覆灭；一万年前，古神隐退……每一次，都是旧的主角退场，新的主角登台。

只是老朽没想到，这一次轮到我们妖族。”“天道没有对错，只有平衡。”我放下茶盏。

“人族发展如日中天，妖族就必然要让出位置。”石老定定看了我许久：“族长既然看破了，

这一次打算怎么办？再次散尽修为给全族挡灾？”他的语气里有掩藏不住的讥诮，不是对我，

是对那些不值得拯救的族人。听到这话，我脑海轰的一声。石老竟然也重生了吗？想来也是，

石老这般博古通今之人，自是不会轻易死亡。“不，”我笑了，心中一片冰冷，“这一次，

我只救值得救的。”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放到石老面前： “这里面记载了一个灵脉节点的位置，

希望石老能够助我将其改造为气运锚点。这事我只希望石老您能亲自主持。

”石老并未动手收起玉简，只沉默看着我。“明日子时，

我将在东荒山谷开启一个小型庇护所，希望当时您能前来。”对石老坚定一笑，

我便走出了结界。未等我走出古树林，我便感受到玉简传来了一丝细微的灵力波动。

我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愉悦的弧度。走出古树林，我径直走向废弃的演武场。

远远就看见一个身形纤瘦的猫影族少女被三个狼族少年围在角落。

他们抢走了她今天分到的唯一一块灵肉。“杂种猫，也配吃这么好的东西？

”少年狞笑着撕扯少女身上的衣服。“听说你们影猫族就剩你一个了？早点死了算了，

你的肉还能给大伙填填肚子，免得浪费资源。”少女蜷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就在这时，三人察觉到有人靠近，回头看见是我，

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堆起谄媚的笑。“族长大人，您怎么来这种脏地方？

这杂种猫冲撞您了？我们这就把她处理掉——”话音未落，我指尖弹出一道妖力，

三个少年齐齐飞出三丈之外，重重砸在废旧的石桩上。“滚。”他们捂着胸口，

连滚带爬地逃了。我低头看向蜷缩在地上的少女。她的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

露出手臂上新旧交叠的伤痕。她没有抬头，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却咬着唇，

硬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我蹲下身，与她平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终于抬起来，里面有恐惧，

有戒备，还有一丝茫然——她不明白，族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救她。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墨……瞳。

”“墨瞳，”我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你曾经救过一个人？”她愣住了，

眼中的戒备变成了困惑。我看着她这反应，便知道她不记得。前世那个风雪夜，

她偷偷给我送来干粮时，我已是修为尽散的废人，蓬头垢面，蜷缩在柴房的阴影里。

她或许根本就没看清我的脸，只是凭着本能，给那个快要死的人送去一口吃的。对她来说，

那不过是随手做的一件小事。做完之后，她死了。死前都不知道，她救的那个人，

是曾经的族长。“你不记得也罢。”我轻声道，“但我记得。”墨瞳的睫毛颤了颤，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茫然。我伸手，拂去她肩上的尘土。“从今以后，你跟着我。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不可置信。“族、族长……奴婢是杂种，是废物，连灵肉都保不住，

我……”“你不是。”我打断她，“你是影猫族最后的血脉。你能在那种地方活到现在，

已经很不容易。”她的眼眶渐渐泛红，嘴唇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站起身，向她伸出手。“起来，跟我走。”她盯着我的手，盯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会拒绝。然后，一只冰凉颤抖的小手，轻轻搭上了我的掌心。从演武场回来，

我带着墨瞳回到殿中。赤羽正在门口焦急地张望，看见我身后的墨瞳，愣了一瞬，

随即小跑着迎上来。“族长，您回来了！这位是……？”“墨瞳，以后跟着我。”我简短道，

“赤羽，你去收拾一间偏殿，再取些干净衣物和吃食来。”“是！”赤羽应得干脆，

跑出去几步又折回来，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塞给墨瞳，“这是今早厨房多给的灵糕，

我没舍得吃，给你。”说完又红着脸跑远了。墨瞳捧着油纸包，愣在原地。我看着她的侧脸，

轻声道：“在这里，没有人再能欺负你。”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低下头，

把油纸包攥得死紧。3. 天罚将至弃族而去第七日。清晨，天边泛着不祥的血红色。

我站在殿前，身后跟着赤羽和墨瞳。赤羽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衣，眉眼间仍是不谙世事的明亮。

墨瞳穿着我给她准备的淡紫色衣裙，脸上的伤痕已被灵药抹去，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

她站得笔直，不再低着头。石老从古树林的方向走来，步履稳健，

须发间的绿意似乎比往日更浓郁些。“族长，”他拱手道，“幸不辱命。

”我接过他递来的玉简，探入神识一扫，唇角微微扬起。气运锚点已成。“辛苦石老了。

”我将玉简收入袖中，“今日之后，还请石老随我同去。”石老深深看了我一眼，

没有问去哪，只是点了点头。“老朽这条命，本就是族长当年点化所得。族长去哪，

老朽便去哪。”正午时分，演武场上钟声长鸣。全族三千余人齐聚，黑压压站满了整个广场。

那笼罩在山谷上方的血色云层，便是瞎子也看得出大难将至。烈风站在高台之下，

抬头看向我，眼中精光闪烁。“族长，今日便是第七日。不知族长可有了应对之法？

”我俯视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那些面孔与前世重叠——虔诚的、哀求的、虚伪的、冷漠的。

“有。”我说。台下顿时一片骚动，许多人脸上露出喜色。

烈风的眼神却沉了沉：“敢问族长，是何法子？”我笑了笑，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