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期，还清了。”
我看着手机上的扣款通知，180万，十年，终于还完了。
顺手点开微信，想告诉周明这个好消息。
他的聊天列表最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
备注名是一个心形符号。
我点进去。
最新一条转账：5200元。
留言：宝贝生日快乐，爱你。
发送时间：今天上午10:17。
我看了一眼时间。
10:17，我正在公司开会。
10:17，我们刚还完最后一期房贷。
我笑了。
1.
十年前，我和周明买下这套房子。
总价280万，首付100万，贷款180万，月供15000。
首付是我爸妈出的60万，加上我工作三年攒的25万，再加上周明家出的15万。
“我们家条件不好，能出15万已经很不容易了。”周明的妈妈当时是这么说的。
我没说什么。
嫁给他，不是为了计较这些。
月供15000，我们约定一人一半，各出7500。
第一个月，周明转给我3000块。
我问他怎么回事。
他说：“我工资就这么多，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说他到手工资8000，扣掉房租水电生活费，只能拿出3000。
“等我涨工资了，肯定补上。”
我信了。
那年我月薪12000，每个月还完贷款，剩不到500块。
第二个月，他还是转了3000。
第三个月，3000。
第四个月，3000。
第五个月，我问他涨工资了没有。
他说：“公司效益不好，再等等。”
我又信了。
那年年底，他换了一部新手机。
iPhone，顶配。
我问他哪来的钱。
他说：“年终奖发了一点，犒劳一下自己怎么了？”
我没说话。
我那年的年终奖，全部还了信用卡——都是装修时刷的。
第二年，他还是每个月转3000。
他说公司没涨工资。
他说养家压力大。
他说男人在外面应酬也要花钱。
我开始记账。
一个小本子，每个月的收入支出，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
他转3000，我出12000。
有时候他说手头紧，只转2000。
我就出13000。
结婚第三年，我升职了，月薪涨到15000。
他第一反应是：“那你每个月可以多还一点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旁边传来他的鼾声。
他睡得很沉。
我睡不着。
我想起我妈说过的话：“婚姻就是两个人一起扛。”
我一直以为，我在扛的时候，他也在扛。
第四年，我怀孕了。
孕吐严重，请了两个月假，工资打了对折。
那两个月，他转了5000。
“我涨工资了。”他说。
我以为日子在变好。
生完孩子，我很快回去上班。
孩子请了保姆，每个月4500。
我出的。
奶粉钱，我出的。
尿不湿，我出的。
周明说：“你赚得多，这些小钱你先垫着。”
我又信了。
我一直信，信了十年。
十年，120个月。
他每个月转3000。
有时候2000，有时候2500，最多的一个月，5000。
我记得那个月。
那个月，他说发年终奖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月，是他认识苏瑶的那个月。
十年，我一笔一笔地记。
我翻开那个本子，每一页都在说同一件事：
我出12000。
他出3000。
我出13000。
他出2000。
我出14000。
他说：“我工资就这么多，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说了十年。
我信了十年。
2.
还贷款只是一部分。
结婚这十年，我出的钱，不止这些。
家务是我做的。
做饭、洗碗、拖地、洗衣服。
周明下班回来，躺在沙发上打游戏。
“我上班累了一天了。”他说。
我也上班。
我也累了一天。
但锅里的饭不会自己熟，地上的灰不会自己消失。
我认了。
结婚第五年，婆婆住院。
胆结石手术，住院费加手术费，一共3万2。
周明说：“妈住院，咱们做儿女的要出钱。”
他说的是“咱们”。
最后付款的时候，我刷了2万。
周明刷了1万2。
出院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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