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惊悚连载
小说叫做《被催眠的过往》是冉冉升起新星的小内容精选:《被催眠的过往》的男女主角是沈这是一本悬疑惊悚,无限流,爽文,惊悚小由新锐作家“冉冉升起新星”创情节精彩绝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243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7 13:20:2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被催眠的过往
主角:沈砚 更新:2026-03-07 15:4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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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月圆夜的地下室凌晨两点零三分,沈砚醒了。不是自然醒,
是被某种声音从梦里硬生生拽出来的——像指甲刮在水泥墙上,尖锐,断续,
一下一下往脑子里钻。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手心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那个声音从旧图书馆的方向传来。隔着宿舍楼的窗户,隔着两百米的距离,
却清晰得像有人在他耳边刮。月圆夜。沈砚侧过脸,冷白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正好落在他攥着手机的右手上。手机壳是林宇送的,上面印着福尔摩斯的剪影,
现在被他的汗浸得湿漉漉的。他划开手机,微信界面还停在七天前。林宇的最后一条消息,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发来的:“我去地下室看看,有发现告诉你。
”沈砚当时回了个“注意安全”,对方没再回复。第二天,林宇休学了。
辅导员张老师的说法是“身体原因,需要静养”,林宇的室友说他半夜出去了一趟,
回来就发了高烧,说胡话,第二天被家长接走,什么都没带,连手机都落在床上。
沈砚去问过张老师三次,三次都被挡了回来。最后一次张老师拍着桌子说:“你是他什么人?
他爸妈都不急你急什么?回去上课!”他没回去。
他用推理社的工具箱配了一把旧图书馆后门的钥匙,等了七天。等这个月圆夜。
刮擦声还在继续。沈砚坐起来,穿上外套,把钥匙、手电筒、手机装进口袋。室友翻了个身,
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他推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声控灯亮了两盏,
剩下的一截淹没在黑暗里。旧图书馆在学校东北角,三年前就关了。
官方说法是“危房改造”,但改造工程一直没启动,楼就这么空着,周围用铁皮围了一圈,
铁皮上贴着“施工重地,闲人免入”。沈砚从铁皮的一个豁口钻进去,
落脚时踩碎了一块玻璃,咔嚓一声,在静夜里格外刺耳。刮擦声停了。他站在原地,
屏住呼吸,等了半分钟。什么都没有。沈砚继续往前走。旧图书馆的主楼是栋三层的老建筑,
墙面爬满了爬山虎,枯死的藤蔓在月光下像无数条扭曲的蛇。地下室的入口在楼后侧,
一扇锈死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拳头大的锁。他用撬锁器捅进去,
手感比想象中松——这把锁最近被人开过。咔哒。锁开了。沈砚拉开门,
一股霉味混着别的什么味道扑面而来。他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
照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水泥楼梯。楼梯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两侧的墙面上全是水渍,
像干涸的血迹。他往下走。一步,两步,三步。脚下的楼梯总共十三级。沈砚数着。
第十三级踩到底的时候,他闻到了那股味道。霉味下面藏着另一层——淡淡的,甜的,铁的。
血腥味。手电筒的光开始晃。不是因为没电,是沈砚的手在抖。他咬紧牙,把光束稳住,
慢慢扫过整个地下室。空间比想象中大,大概有四十平米,
堆着些破旧的桌椅、发霉的纸箱、散落的书本。正对面的墙上有一扇铁门,紧闭着,
门上挂着链条锁。他的目光扫过墙面。然后停住了。正对着他的那面墙上,
用血写着一个名字:沈砚两个字,歪歪扭扭,在手电筒的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沈砚的呼吸停了一拍。他往前走了两步,脚踩到什么软的东西,
低头一看——一本地上的笔记本,封面沾满了灰。他捡起来,用手套抹掉灰,翻开。
是一本学生手册。封面上印着学校的名字,下方贴着照片,照片上的人——是林宇。
沈砚愣住,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是林宇没错,眉眼、发型、甚至嘴角那颗痣都对得上。
但他翻到姓名栏的时候,上面写的不是“林宇”。是“苏晓”。苏晓。
十年前“转学失踪”的学生。沈砚把手册翻到内页,看里面的笔迹。密密麻麻的课堂笔记,
字迹工整,撇捺之间带着点左倾的习惯——他太熟悉这个笔迹了。这是他的字。
沈砚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他往前翻,翻到手册的最后几页,
那里不是笔记,是手写的日记。最后一篇的日期是十年前的三月十五日,
只有一行字:“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请找到地下室。”手电筒闪了一下。沈砚抬头,
光束晃过那扇铁门的时候,他看见门缝里有什么东西。红色的。像一只眼睛。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手电筒又闪了一下,这次彻底灭了。黑暗瞬间压下来,
浓稠得像能把人溺死。沈砚攥紧手电筒,用力拍了两下,没反应。他摸出手机,摁亮屏幕,
微弱的白光只能照亮面前半米的地面。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像踩在棉絮上,
但沈砚听得清清楚楚——有人从楼梯上下来了。他猛地转身,手机的光扫向楼梯口。没人。
但脚步声停了。沈砚僵在原地,心跳擂得胸腔生疼。他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上一个硬的东西——那扇铁门。链条锁哗啦响了一声。脚步声又响了。这次很近,
就在楼梯口。沈砚举起手机,屏幕的光晃过去——一双眼睛。楼梯口的黑暗里,
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距离太远,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那两个反光的点,像猫的眼睛,
又不太像。然后那双眼睛动了。往他这边走了一步。沈砚转身就去拽那扇铁门,
链条锁哗啦啦响,根本拽不开。他回头,那双眼睛又近了一点,
他能看见那东西的轮廓了——一个人形的轮廓,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谁?
”沈砚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没有回答。那个人形往前迈了一步。沈砚的手在墙上摸,
摸到了什么——一个把手,铁的,使劲一拽,是一扇门。
他刚才没注意到这面墙上还有一扇门。他撞开门冲进去,反手把门关上,摸到一个插销,
咔哒插上。黑暗。绝对的黑暗。他靠着门,大口喘气,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什么都没有。他喘匀了气,打开手机,用屏幕的光打量这个新空间。
这是个更小的房间,大概十平米,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着几块破布。墙上有个通风管道口,
铁栅栏已经锈断了,勉强能钻进去一个人。沈砚走过去,刚蹲下,身后的门被撞了一下。砰。
很重的一下。沈砚没回头。他用手机照着通风管道口,两手抓住铁栅栏使劲一拽,
锈断的螺丝崩飞,栅栏掉下来。他把手机叼在嘴里,两手扒住管道口,把自己撑了上去。
身后又是砰的一声。他钻进管道,手脚并用往前爬。管道窄得要命,肩膀卡着两边,
膝盖跪在铁皮上,每动一下就哐当一声响。爬了大概五六米,前面出现一个向上的分叉口。
他刚拐进去,身后的管道里传来金属的颤音——有人也钻进来了。沈砚加快了速度,
膝盖磨得生疼也顾不上。管道向上延伸了七八米,前面透出一点光——月光,
从另一个出口照进来。他爬出去的时候,整个人摔在草地上,膝盖着地,疼得他龇牙咧嘴。
出口在旧图书馆侧面的一丛灌木后面。他趴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管道口黑漆漆的,
什么都没有。沈砚翻身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满月,大口喘气。月光照在他脸上,冷的,
白的,和他手心的冷汗一个温度。他摸出那本学生手册,翻开,借着月光再看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确实像林宇。但他现在仔细看,发现不对。照片上的人比林宇年轻一点,
眼神也不一样——林宇的眼神是暖的,照片上这个人的眼神,冷。他又看那个名字:苏晓。
苏晓。他念了两遍,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一根针扎进很深的地方,疼,但抓不住。
手机响了。一条微信,陈悦发来的:“沈砚,你在哪儿?我刚想起来一件事,
苏晓的事你别查了,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明天见面说,别告诉任何人。
”沈砚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想起今天晚上在辅导员办公室门口看到的一幕:张老师左手手腕上有一道疤,
和地下室墙上那些指甲划痕的宽度一模一样。又一条消息弹出来。陈悦发的,
只有四个字:“有人跟着你”沈砚猛地回头。灌木丛后面,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和他在地下室里看见的那个轮廓——一模一样。
他的手机屏幕灭了。再亮起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见了。沈砚站起来,膝盖还在抖,
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跑。跑出十几米,他停下来,回头看。旧图书馆立在那里,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地下室的铁门敞开着,黑洞洞的,月光照不进去。他低下头,
看手里的学生手册。姓名:苏晓。照片:林宇。笔迹:他自己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来电,
备注名是“爸”。凌晨两点四十七分,他爸从来没在这个时间打过电话。沈砚接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是他爸的声音,听起来很累,像刚跑完长跑:“砚砚,你在哪儿?
”“我……”“不管你在哪儿,现在回去睡觉。”他爸打断他,“明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我有话跟你说。”“爸,我——”“苏晓的事,你别查了。”电话挂断了。沈砚站在原地,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月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投在地上。
他翻开学生手册的最后一页,那行字又看了一遍:“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请找到地下室。
”他想起林宇的最后一条消息:“我去地下室看看,有发现告诉你。”他想起那双眼睛。
他想起辅导员手腕上的疤。他想起他爸刚才那句话——“苏晓的事”。不是“苏晓是谁”,
不是“你查什么”,而是“苏晓的事”。他爸知道苏晓。沈砚站在月光里,忽然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他看着旧图书馆的方向,
地下室的铁门还是敞开的,像一张等着他再进去的嘴。他攥紧学生手册,转身往宿舍走。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从很深的地下传上来的。刮擦声。
指甲刮在水泥墙上的声音。沈砚没有回头。他加快脚步,那个声音在后面跟着他,一下,
一下,直到他跑进宿舍楼,直到他关上寝室的门,
直到他把被子蒙到头上——那个声音还在脑子里响。六第二天早上七点,沈砚被敲门声惊醒。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宿管阿姨,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沈砚是吧?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沈砚接过来,信封上没写寄件人。他拆开,里面是一张纸条,
只有一句话:“今天晚上别去地下室。”没有落款。他翻过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字,
字迹很乱,像一边写一边抖:“我在地下室等你。林宇。”沈砚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林宇。七天前休学的林宇。手机还落在宿舍的林宇。他拿出手机打林宇的电话,关机。
他翻到昨晚陈悦的微信,想问她那张纸条是什么意思,
才发现陈悦的头像变灰了——不是拉黑,是账号注销的那种灰。沈砚站在门口,
手里攥着那张纸条。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暖的,黄的,照得他眼睛发酸。
但他还是觉得冷。从昨晚开始,那种冷就没散过。他低头,
又看了一遍那行字:“我在地下室等你。林宇。”落款的时间是今天。今天,
凌晨三点十五分。就在他跑回宿舍之后。沈砚把纸条折起来,装进口袋。他走回寝室,
坐在床上,盯着墙上的钟看。秒针一下一下地跳。距离今晚,还有十二个小时。窗外,
旧图书馆的屋顶在阳光下安静地立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沈砚知道,
那里有个地下室在等他。有个叫苏晓的人在等他。有双眼睛在黑暗里盯着他。
还有他爸说的那句话:“苏晓的事,你别查了。”沈砚把那张纸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最深处。窗外,起风了。旧图书馆的爬山虎在风里沙沙作响,
像无数只手在墙上挠。他想起昨晚的刮擦声。指甲刮在水泥墙上。一下,一下。
第二章 被掩盖的档案沈砚在宿舍等到下午两点,没等来任何消息。
陈悦的微信头像依然是灰色,林宇的电话依然关机,那张纸条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
纸张边缘都起了毛边。“我在地下室等你。林宇。”笔迹确实是林宇的。
沈砚认得他写“林”字的习惯——上面那个木字旁总是写得比右边大一点,显得有点歪。
纸条上的字就是这样。但林宇休学那天,明明连手机都没带走。
这张纸条是怎么送到宿管阿姨手里的?沈砚给宿管阿姨打电话,问送纸条的人长什么样。
阿姨想了半天,说是个穿黑衣服的男生,戴着口罩和帽子,没看清脸,
把纸条往桌上一放就走了。“对了,”阿姨补充了一句,“他右手手腕上好像有道疤。
”沈砚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辅导员张老师左手手腕上那道疤,
宽度和地下室的划痕一样。右手。不是左手。不是张老师。那是谁?他把纸条装进口袋,
出门往辅导员办公室走。办公楼三层,张老师的办公室在走廊最东头。沈砚敲门的时候,
里面传出一声“进来”,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推开门,
张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电脑,见他进来,摘下眼镜,脸上挂出一个标准的、公式化的笑。
“沈砚?坐吧。”沈砚没坐。他站在办公桌前面,盯着张老师的眼睛,开门见山:“张老师,
林宇到底为什么休学?”张老师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他往后靠在椅背上,
两只手交叠着放在桌上,左手手腕上那道疤正好对着沈砚的方向。“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身体原因。”“什么身体原因?”“这涉及学生隐私,我不能告诉你。
”“他是不是去了地下室?”张老师的眼皮跳了一下。很轻微,但沈砚看见了。
“什么地下室?”张老师的声音依然平稳,“旧图书馆早就封了,去那里干什么?
”“他给我发消息,说去地下室看看。然后第二天就休学了。”“发消息?
”张老师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点不耐烦,“沈砚,我知道你和林宇关系好,
但你也得接受现实。他休学是他自己的选择,学校也只是按规定办事。你跑来质问我,
能问出什么结果?”沈砚没接话。
他的目光扫过张老师的办公桌——桌上的电脑、文件夹、笔筒,还有一个锁着的抽屉。
抽屉的锁是那种老式的弹子锁,沈砚在推理社开锁培训的时候练过,给他一根回形针,
三十秒就能打开。“你看什么呢?”张老师的声音忽然变冷。
沈砚收回目光:“我想看林宇的休学申请。”“那是学校内部文件,不能给你看。
”“那我问别人。”沈砚转身要走。“沈砚。”他停下。张老师站起来,绕过办公桌,
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近到沈砚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
还有眼底藏着的那种东西——不是愤怒,是警惕。“有些事,不该你管的就别管。
”张老师的声音压得很低,“学校有学校的规矩,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你翻来翻去,
对自己没好处。”“过去的事?”沈砚盯着他,“什么事是过去的事?”张老师没回答。
他退后一步,又挂上那个公式化的笑:“行了,回去上课吧。林宇的事你别再问了。
”沈砚站着没动。张老师的笑容慢慢收起来。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拉开中间的抽屉,
拿出一样东西扔过来。沈砚接住。是他的学生手册。“以后别乱跑。”张老师坐回去,
继续看电脑,“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三沈砚走出办公楼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他把学生手册装进口袋,手指碰到那张纸条,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对话——张老师听见“地下室”的时候,眼皮跳的那一下。
他知道地下室的事。他知道林宇去过地下室。沈砚走到宿舍楼下,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个女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沈砚?
”“我是。你是哪位?”“你别管我是谁。”那个声音顿了顿,“陈悦昨晚是不是联系你了?
”沈砚的神经瞬间绷紧:“你怎么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你到底是谁?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那个声音说:“陈悦失踪了。”沈砚握着手机的手一紧:“什么?
”“她昨晚给你发完微信,就出去了。今天没来上课,宿舍没人,手机关机。我问了她室友,
说她半夜接了个电话,然后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谁的电话?”“不知道。
但我知道她最近在查什么。”那个声音压得更低了,“她在查十年前的事。
”沈砚的呼吸停了一拍。“你是谁?”“我叫周雨,是陈悦的朋友。”那个声音开始发抖,
“她跟我说过,你也在查地下室的事。她让我告诉你——如果她出事了,
就去找一个叫苏晓的人。”“苏晓已经——”“我知道。”周雨打断他,
“但她查到的那些东西,都跟苏晓有关。档案、照片、录音,都在她那儿。
她本来想今天给你的,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像有人推门进来。
周雨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有人来了,我得挂了。你小心点,有人盯着你——”电话断了。
沈砚再打回去,关机。沈砚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转着。陈悦失踪了。
昨晚给他发微信说“明天见面说”,今天就失踪了。她查到了什么?
“有人盯着你”——这是陈悦昨晚发的最后四个字。现在周雨又说了一遍。沈砚抬起头,
看向周围。宿舍楼下人来人往,有说有笑的学生从他身边经过,没人多看他一眼。
但他的后背开始发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他快步走进宿舍楼,上楼,
回到寝室,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他掏出手机给陈悦打电话——关机。
给林宇打电话——关机。他翻出周雨刚才打来的那个号码,
再拨过去——“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沈砚站在门后,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他想起昨晚在地下室的那双眼睛。想起从管道里追上来的脚步声。想起张老师手腕上的疤。
想起纸条上那句话:“我在地下室等你。林宇。”陈悦说过,苏晓的事别查了,
“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怎样?沈砚走到窗前,看向旧图书馆的方向。
夕阳正在西沉,把那栋老楼的轮廓染成红色。地下室的入口隐在阴影里,什么都看不见。
他拿出学生手册,翻开。照片上的人还是林宇,名字还是苏晓,笔迹还是他自己的。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照片的边缘有一行极小的字,
像是被裁剪之前印在上面的。他把照片凑到窗边,借着光仔细辨认。
那行字是:“2609级3班 苏晓”。2609级。现在是2619年。十年前。
苏晓真的是十年前的学生。沈砚翻开手册的最后一页,又看那行字:“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
请找到地下室。”他想起昨晚在地下室闻到的血腥味。想起墙上那个血写的名字。
想起那双眼睛。他把手册合上,放进口袋,推门出去。五晚上七点,天已经黑了。
沈砚去了推理社的活动室——一栋老教学楼的三层,平时没人。他打开门,屋里黑着灯,
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他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灯没亮。沈砚愣了一秒,掏出手机照亮。
光束扫过房间——满地的纸。资料、档案、复印件,散落得到处都是,桌椅翻倒,柜门敞开,
抽屉被拉出来扔在地上。有人翻过这里。沈砚的心沉下去。他蹲下捡起一张纸,
上面印着几行字:“旧图书馆改建停工说明,2610年5月”。
另一张纸:“关于2609年学生意外坠楼事件的调查通报”。
还有一张:“苏晓 学籍档案已注销”。沈砚的手开始发抖。
他把这些纸一张一张捡起来,借着手机的光看。越看,心越凉。
“意外坠楼”的通报只有短短几行字:某学生于2609年3月15日在旧图书馆意外坠楼,
经调查认定为意外事故,不予立案。学生的姓名、年龄、班级,全被涂黑了。
苏晓的学籍档案只剩下封面,里面的内容被撕掉了。沈砚翻遍了地上的纸,
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但他找到了一个U盘。很小的U盘,银色的,掉在桌子底下。
他捡起来,翻过来看,背面用记号笔写着两个字:“苏晓”。沈砚攥着U盘,站起来。
他想起陈悦。这些东西是她在查的吗?她查到了什么?她现在在哪儿?手机震了。一条微信,
备注名是“爸”:“明天上午九点,到我办公室来。别迟到。”沈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
打字回:“现在不行吗?”“现在我有事。明天。”他把手机装进口袋,走出活动室。
走廊里很黑,声控灯坏了,只剩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标志亮着,像一只发光的眼睛。
沈砚走到楼梯口,往下迈了一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脚步声。他停下,回头。
走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继续往下走。脚步声又响了。这次很近,就在他身后。
沈砚猛地转身——一个人影站在走廊中间,离他不到五米。看不清脸,只有一个轮廓,
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沈砚的手摸向手机,还没掏出来,那个人影往后退了一步,
转身就跑。沈砚追上去。那人跑得很快,拐过走廊,推开安全门,冲下楼。
沈砚追着脚步声往下跑,一层,两层,三层——冲到一楼的时候,安全门在他面前砰地关上。
他推开门冲出去,外面是教学楼的后门,空地上一个人都没有。月光照在地上,冷的,白的。
沈砚喘着粗气,四处看。然后他看见地上有一样东西。一张学生证。他走过去,捡起来。
学生证上的照片是陈悦。名字是陈悦。但学生证上沾着红色的东西。他凑近了看。是血。
沈砚报了警。警察来了,做了笔录,把活动室封了,把学生证带走了。
一个年轻警察问他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沈砚摇头。另一个年长的把他拉到一边,
压低声音问:“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什么旧事?”沈砚愣住。年长的警察叹了口气,
拍拍他肩膀:“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查来查去,对谁都不好。
”沈砚盯着他:“你认识苏晓?”警察的眼神闪了一下。只是一瞬间,
然后他恢复如常:“不认识。行了,回去吧,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沈砚被推出教学楼。
他站在门口,看着警车开走,看着围观的学生散去,看着月亮升到中天。又是月圆夜。
他掏出手机,给陈悦打电话——关机。给林宇打电话——关机。
给那个陌生号码周雨打电话——关机。他把手机装回去,手碰到口袋里的U盘。还在。
他攥紧U盘,往宿舍走。走到宿舍楼下,宿管阿姨叫住他:“沈砚,又有你的东西。
”沈砚走过去。阿姨递给他一个信封,和昨天那个一模一样,白色,没写寄件人。他拆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个是小时候的他,七八岁的样子,站在旧图书馆门口。
另一个是个小女孩,比他大几岁,扎着马尾,穿着校服,脸被涂黑了。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你还记得她吗?”沈砚盯着那张照片,手开始发抖。
他把照片翻过来,再看那个被涂黑的脸。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疼。很深的地方,
有一根针在扎。但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攥着照片,站在月光里,浑身发冷。远处,
旧图书馆的地下室方向,传来一个声音。刮擦声。一下,一下。指甲刮在水泥墙上的声音。
沈砚没有回头。他走进宿舍楼,上楼,回到寝室,关上门。把照片压在枕头底下。躺下,
睁着眼,盯着天花板。那个声音还在响。在脑子里。在骨头里。
在很深很深的、他想不起来的那段记忆里。凌晨三点,沈砚坐起来。他拿出U盘,插进电脑。
只有一个文件。他双击打开。是一段录音。时长四分三十七秒。他戴上耳机,点播放。
开头是一片沙沙的杂音,像风声,又像呼吸声。然后是一个女生的声音,很轻,很累,
像一边哭一边说:“我叫苏晓,2609级3班。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沈砚的呼吸停了。那个声音继续说:“我要说的话很长,但我没时间了。
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录音里忽然传来一阵杂音,像门被推开的声音。
女生的声音变得急促:“有人来了,我得走了。如果你能找到这个U盘,
请你帮我找到一个人——”杂音越来越大。然后是一声尖叫。再然后——录音断了。
沈砚盯着电脑屏幕,耳机里的沙沙声还在响。他摘下耳机,手在抖。他重新戴上,
把录音倒回去,再听一遍。“我叫苏晓,2609级3班……”他闭上眼,
脑子里拼命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只有那个声音在耳边一遍遍响。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冷的。白的。像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
第三章 日记里的秘密沈砚一夜没睡。U盘里的录音他听了十几遍,
每一遍都像有一只手攥紧他的心脏。那个声音说“我叫苏晓”,说“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说“帮我找到一个人”——然后是一声尖叫,然后断了。尖叫之后发生了什么?那个人是谁?
她要找的人又是谁?天亮的时候,沈砚从床上坐起来,眼睛干涩发红。他把U盘收好,
塞进内衣口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凉凉的,像一小块冰。上午九点,他爸的办公室。
沈砚洗漱完,出门往教师公寓走。阳光很好,照得人睁不开眼,但他总觉得冷。
那种冷从昨晚就没散过,从听见苏晓的声音开始,就渗进骨头里了。教师公寓在校园西区,
六层的老楼,他爸住在三层。沈砚上楼,敲门,门开了。他爸站在门口,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头发比上次见面又白了一些。看见沈砚,他愣了一下,
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是愧疚?是害怕?沈砚没看清,那眼神就收了回去。
“进来吧。”沈砚进屋。客厅还是老样子,沙发、茶几、电视柜,墙上挂着他小时候的奖状。
他爸的书房在里间,门关着。“坐。”他爸指了指沙发。沈砚没坐。他站在客厅中间,
看着他爸,开口就问:“苏晓是谁?”他爸的动作顿了一下。正在倒水的手悬在半空,
然后继续倒完,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你大清早跑过来,就问这个?”“苏晓是谁?
”他爸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没看他。“我不认识。”“你不认识?
”沈砚的声音拔高了,“你昨晚打电话跟我说‘苏晓的事你别查了’——你不认识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查她?”他爸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正常。“我猜的。
”“猜的?”“你最近在查什么,我知道。”他爸说,“林宇休学,旧图书馆地下室,
你半夜跑出去——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沈砚没说话。“我让你别查,是为你好。
”他爸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什么事?”“过去的事。
”“过去发生了什么?”他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十年前,学校出过一次事。
一个学生意外坠楼。那件事之后,学校把旧图书馆关了。就这么简单。”“那个学生是谁?
”“我不记得了。”“她叫苏晓。”他爸的眼神闪了一下。就一下,
然后他摇头:“我不认识。”“你撒谎。”“沈砚!”他爸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
“你够了没有?我让你别查,你就别查。回去上课!”沈砚盯着他爸的脸,那张脸上有愤怒,
有疲惫,还有别的什么——那种眼神他见过,在张老师眼睛里见过。是警惕。是害怕。
他爸在害怕什么?沈砚转身走向书房。“你干什么?”他推开门。书房不大,一面墙是书架,
一面墙是窗户,中间一张书桌。沈砚走进去,
目光扫过书架上的书——教育类、历史类、几本小说,没什么特别的。他拉开书桌的抽屉。
“沈砚!”他爸冲进来,想把他拽开。沈砚甩开他的手,继续翻。
第一个抽屉里是文具、证件、票据。第二个抽屉里是旧照片、信件、笔记本。
他翻开一本旧相册。第一页是他小时候的照片,满月、百天、一岁。第二页是全家福,
他、他爸、他妈。第三页——他和一个小女孩的合影。两个人站在旧图书馆门口,
七八岁的他笑着,旁边那个女孩比他大几岁,扎着马尾,也笑着。女孩的脸被涂掉了。
用黑色的记号笔,涂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沈砚的手开始发抖。他抬起头,看着他爸。
“这是谁?”他爸站在门口,脸上没有表情。“这是谁?”沈砚把相册举起来,
“你把她涂掉干什么?”“那是……”“是谁?”他爸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低:“一个亲戚家的孩子。早就不联系了。
”“她叫什么?”“我不记得了。”“她是不是叫苏晓?”他爸没说话。
沈砚把相册翻到下一页。后面的照片里,那个女孩再也没出现过。只有他一个人,
站在各种地方,笑着。好像那个女孩从来没存在过。好像她是被人从记忆里一点一点擦掉的。
沈砚把相册放下,走出书房。他爸在后面叫他,他没回头。走到门口,他停下来。“爸。
”身后没有回应。“昨晚你是不是让人给我送了一张照片?”沉默。“那张照片上,
那个被涂掉脸的女孩,和这本相册里的是同一个人。”他听见他爸吸了一口气,很轻。
“你告诉我,”沈砚没有回头,“她到底是谁?”“沈砚——”“你告诉我!”他吼出来的。
声音在楼道里回荡,震得他自己耳朵嗡嗡响。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我不知道。
”他爸说,“我真的不知道。”沈砚推开门走了。从教师公寓出来,沈砚直接去了图书馆。
老图书馆封了,新图书馆在校园中心,七层,藏书百万。他走进阅览室,找到电子检索机,
输入“苏晓”。没有结果。输入“2609年 意外坠楼”。出来十几条新闻链接,
都是校报的电子版。他点开第一条——《我校一学生意外坠楼,校方高度重视》。
内容只有短短两段:某学生于3月15日在旧图书馆意外坠楼,经调查认定为意外事故,
学校已成立专项工作组处理善后事宜。学生的姓名、性别、班级,全都没有提。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都一样。沈砚翻到最后一页,找到一篇当年的深度报道。
标题是《花季少女为何坠楼?——校园安全反思录》。他点开,
正文第一段:“2609年3月15日,我校一名女生在旧图书馆坠楼身亡。据了解,
该生系2609级3班学生,学习成绩优异,性格开朗,
事发前无明显异常……”名字被打了马赛克。沈砚往下翻,翻到评论区。
当年的评论还保留着,几十条,大部分是哀悼和反思。有一条评论被折叠了,
他点开:“我是知情者,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那个女生不是意外,是被逼的。
她被霸凌了整整一个学期,施暴者家里有关系,学校压下来了。如果有人看到这条评论,
请记住她的名字——她叫苏晓。”发布时间:2609年3月18日。沈砚盯着屏幕,
手指悬在鼠标上。霸凌。被逼的。施暴者家里有关系。
他想起苏晓的录音里说的那句话:“我要说的话很长,但我没时间了。”她没时间了。
为什么没时间?谁不给她时间?沈砚把那条评论截图保存,然后继续往下翻。
后面还有几条评论,但都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最后一条评论是2609年4月发的:“别查了,查不出来的。有些人的手,能遮住天。
”沈砚关上网页,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陈悦说过的话:“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他想的那样,那是怎样?
他想起张老师手腕上的疤。想起他爸那个闪躲的眼神。想起相册里被涂掉的脸。
想起那双眼睛。地下室里,黑暗中的那双眼睛。他在图书馆坐了一下午,
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旧报纸、旧杂志、旧档案。什么都没找到。苏晓这个人,
好像从来没存在过。她的名字、她的照片、她的故事,全被抹得干干净净。晚上七点,
图书馆闭馆。沈砚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天边的晚霞。红的,橙的,紫的,
像烧起来一样。手机响了。一条微信,张老师发的:“沈砚,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有些事,我想跟你谈谈。”沈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谈谈?谈什么?他把手机装进口袋,
往宿舍走。走到半路,他停下来。转身,往办公楼走。晚上七点半,办公楼已经没人了。
走廊里黑着灯,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标志亮着。沈砚走到三层,站在张老师办公室门口。
门锁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回形针,捋直,弯成合适的形状。
推理社培训的时候他练过无数次,闭着眼都能打开这种老式弹子锁。三十秒后,咔哒一声,
锁开了。沈砚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关上。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房间。
办公桌、电脑、书架、文件柜。他走到文件柜前,拉了拉柜门——锁着的。又是一根回形针,
二十秒,开了。柜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档案袋,按年份排列。
沈砚的手指滑过2609年的那一排,找到“2609级”的标签,抽出来。
里面是厚厚一叠档案,按班级分。他翻到3班,一张一张找——苏晓。找到了。
档案袋上写着“苏晓”两个字,封口用火漆封着,完好无损。沈砚犹豫了一秒,撕开封口,
抽出里面的东西。第一页是学籍卡。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笑着,
眉眼之间——沈砚愣住了。那双眼睛。那个笑容。和他像极了。不是普通的像,
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血缘关系的像。他的手开始发抖。翻到第二页,是成绩单。
苏晓的成绩很好,每学期都是班级前三。第三页,是获奖记录。作文比赛一等奖,
英语竞赛二等奖,三好学生。第四页,是病历。沈砚翻开来,
上面写着:2609年1月至3月,患者多次因外伤就诊,主诉被同学推搡、殴打,
建议心理疏导。外伤。被同学推搡、殴打。霸凌。沈砚的脑子里嗡嗡响。他继续往下翻,
翻到最后一页——调查报告。标题是《关于苏晓同学坠楼事件的调查通报》,
日期是2609年4月10日。内容很长,沈砚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调查结论是:苏晓因个人心理原因坠楼,与学校管理无关。但有一行字被涂掉了。
就在“结论”下面,有一整行被黑色的记号笔涂得严严实实。沈砚把纸举起来,对着光看,
隐约能看见几个字——“……霸凌……学生会主席……掩盖……”涂掉的那一行后面,
有一个签名。模糊的签名,被墨水洇得看不清。但沈砚认出了那个笔迹。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爸的笔迹。沈砚盯着那个签名,脑子里一片空白。门外传来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
关了手机灯,蹲下去缩在文件柜旁边。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门口。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门开了。灯亮了。沈砚屏住呼吸,从文件柜的缝隙里看出去——张老师走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男人,五十来岁,穿着深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副校长。
沈砚认识他。副校长姓刘,主管学生工作,每年开学典礼都会讲话。声音温和,笑容和蔼,
学生们对他的印象都不错。张老师关上门,两个人站在办公桌前。“东西呢?”副校长问。
张老师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他。副校长接过来,抽出里面的东西看了一眼,
点点头。“就这些?”“就这些。”“还有谁知道?”“那个学生,沈砚,一直在查。
还有他那个朋友林宇,我已经处理了。”“处理了?”副校长的声音冷下来,
“什么叫处理了?”“让他休学了。家长那边我打过招呼,不会闹。”“那个女生呢?陈悦?
”张老师沉默了一秒:“失踪了。”副校长盯着他,目光阴沉。“失踪了?”他重复了一遍,
“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吗?”“我知道。”张老师的声音很低,“但她手里有东西。
我不确定她给了谁。”副校长把档案袋放下,走到窗前,背对着张老师。“十年前的事,
本来已经过去了。你们非要把盖子掀开。”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冷,
“那个学生沈砚,查到了什么程度?”“他昨晚去过地下室,
今天在图书馆查了一下午旧报纸。应该还没找到关键证据。”“应该?”张老师没说话。
副校长转过身,看着他:“我不想再出事。你明白吗?”“明白。”副校长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沈砚,是沈老师的儿子?”“是。
”副校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让他停下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沈砚缩在文件柜后面,浑身僵硬,手心全是冷汗。他听见了什么?
副校长说“十年前的事本来已经过去了”。他说“让他停下来”。
他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沈砚等着,等了足足十分钟,确认外面再没有声音,
才慢慢站起来。腿已经麻了,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走到办公桌前。
副校长拿走的那个档案袋,就是写着“苏晓”的那个。他把苏晓的档案拿走了。
沈砚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个签名。他爸的笔迹。他爸在那份调查报告上签了名。他爸知道真相。
他爸一直知道。沈砚走出办公室,关上门,走下楼梯。外面月光很亮,
照得整个校园白惨惨的。他掏出手机,打他爸的电话。关机。他打家里的座机。没人接。
他往教师公寓跑。教师公寓三层的门开着。沈砚冲进去,屋里黑着灯,没人。他打开灯,
客厅、厨房、卧室,全看了一遍——他爸不在。他又跑进书房。
书桌上放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本。他走过去,低头看。是他小时候的日记本。他记得这个本子,
封面是奥特曼,里面是他歪歪扭扭的字。他以为早就丢了。他爸从哪儿找到的?
沈砚翻开日记本,一页一页看过去。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今天吃了什么,和谁玩了,
看了什么动画片。翻到中间,有一页被撕掉了。只剩下一页的根部,参差不齐的纸茬。
沈砚把本子举起来,对着光看。下一页的纸上有压痕,是写字的时候印下去的。他侧着光,
一个字一个字辨认:“苏晓,对不起。”只有这五个字。沈砚盯着那行压痕,
脑子里轰的一声。那些压痕下面,还有更多。
他继续看:“……我不该跑……我害怕……我不是故意的……”他的手开始发抖。
日记本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他想起来了。不是完全想起来,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冲,
在脑子里撞,撞得他头疼欲裂——旧图书馆。地下室。姐姐。苏晓。
他看见她站在地下室的门口,脸上全是泪。她跟他说什么?她让他——让他跑。让他去叫人。
他跑了。他跑到外面,阳光很刺眼,他回头看了一眼——有人从后面追上来。黑色的影子。
然后……然后他就不记得了。沈砚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疼得浑身发抖。
那些记忆像碎玻璃一样,一片一片往外冒,每一片都扎得人血肉模糊。
他听见苏晓的声音:“沈砚,快跑——”他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他听见身后的尖叫。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慢慢站起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书桌上。书桌上除了日记本,还有一张纸条。他拿起来看。是他爸的笔迹:“砚砚,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些,说明你已经查到这一步了。有些事,我本来想带进棺材里。
但你是我儿子,你有权利知道真相。明天上午十点,来旧图书馆地下室。
我一个人在那里等你。别告诉任何人。”沈砚攥着那张纸条,站在月光里。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纸条折起来,装进口袋。他走到窗前,看向旧图书馆的方向。那栋老楼立在月光下,
黑黢黢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地下室的入口隐在阴影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里有什么。有人在等他。有真相在等他。有他遗忘了十年的东西在等他。远处,
隐隐约约传来一个声音。刮擦声。指甲刮在水泥墙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沈砚闭上眼睛。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响。在他骨头里响。在十年前的那段记忆里响。他睁开眼,看着窗外。
月亮很圆。又是月圆夜。第四章 U盘里的录音沈砚一夜没睡。他躺在宿舍床上,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回放昨天的事——苏晓是亲姐姐。爸爸掩盖了真相。
张老师催眠了他。他自己在地下室的墙上刮出了那个血字。
还有林宇的电话:副校长后面还有人。那个人是谁?还在学校,还在位置上。
沈砚把学校里所有领导层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校长、副校长、教务处长、学生处长、各学院院长——谁?凌晨五点,他坐起来。掏出手机,
给张老师发了条微信:“我要见你。”发完他就后悔了。张老师会理他吗?会承认吗?
会——手机震了。张老师的回复:“六点,我办公室。”沈砚盯着屏幕,愣了两秒。
然后起床,穿衣服,出门。五点五十分,办公楼三层。走廊里黑着灯,
张老师办公室的门开着一条缝,光从里面漏出来。沈砚走过去,推开门。
张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两杯水。他看见沈砚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沈砚没坐。他站在门口,盯着张老师。“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张老师点点头。“知道。
”“那你告诉我。”张老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看着沈砚,
眼神很复杂——不是心虚,不是害怕,是一种沈砚看不懂的东西。“你记起来多少?
”“够多了。”“那你应该知道,当年帮你催眠,是你爸求我的。”“我知道。
”“所以你今天来,是想问什么?”沈砚往前走了一步,
盯着他的眼睛:“你当年在不在现场?”张老师的手抖了一下。很轻,但沈砚看见了。“在。
”一个字。沈砚的呼吸停了一拍。“你在哪儿?”“三楼。”“你看见什么了?
”张老师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我看见她站在窗台上。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后跳下去了。”沈砚站着,
一动不动。“我跑到窗边往下看——她已经落地了。趴在那儿,血流了一地。
”张老师的手开始发抖。“我想下去救她。但我动不了。我在那儿站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有人把我拉走。”“谁?”“你爸。”沈砚愣住了。“你爸把我从窗口拉开,
对我说了一句话:已经来不及了,别看了。”张老师抬起头,看着他。“那天晚上,
你爸来我家找我。他跪下来求我,让我帮你忘了那天的事。他说你才七岁,受不了这个。
”沈砚的喉咙发紧。“所以你就答应了?”“是。”“你帮她忘了我姐姐?
”“我帮你忘了你姐姐。”张老师纠正他,“这两件事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
”“你姐姐已经死了。你还要活着。”张老师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你爸当时只有一个念头——让你好好活着。我也是。”沈砚盯着他。“那你手腕上的疤呢?
”张老师愣了一下。“那个疤,是你自己划的,对不对?”张老师没说话。“你划它干什么?
愧疚?赎罪?”张老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道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扭曲的,
狰狞的。“是我自己划的。”他说,“但不是为了赎罪。”“那是为什么?”“为了记住。
”张老师抬起头,看着他。“我怕自己忘了那天的事。忘了那个女孩回头看的眼神。
忘了自己站在三楼什么都做不了的样子。”沈砚没说话。“所以我划了一刀。
疼的时候就记住一次。疼的时候就记住一次。十年来,我每天都在疼。”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发冷。沈砚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人是帮凶。这个人帮他忘了姐姐。
但这个人也把自己折磨了十年。“你今天来,是想问我什么?”张老师说。
沈砚回过神:“副校长后面那个人是谁?”张老师的眼神变了。“谁告诉你的?”“林宇。
”张老师沉默了几秒。“他查到什么了?”“还没查到。但他快查到了。
”“那你让他别查了。”“为什么?”张老师看着他,没说话。“那个人是谁?
”“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因为告诉你,你会出事。
”沈砚往前走了一步:“我已经出事了。我姐姐死了,我忘了她十年,我爸瞒了我十年,
你帮着他瞒我——还有什么事能比这更糟?”张老师盯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有。
”他说,“那个人,你认识。”沈砚愣住了。“我认识?”“是。”“谁?”张老师摇摇头。
“我不能说。”“你——”“你现在知道,只会坏事。”张老师打断他,
“那个人不是你能对付的。林宇也不行。你们俩加起来也不行。”沈砚盯着他。
“那你告诉我,我能做什么?”张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到文件柜前,打开锁,
从最里面拿出一个U盘。银色的。和苏晓那个一模一样。他走回来,把U盘放在沈砚手里。
“这是什么?”“苏晓的录音。”张老师说,“完整版。”沈砚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
手开始发抖。“你一直有?”“是。”“为什么不早拿出来?”“因为拿出来也没用。
”张老师看着他,“这录音里只有她说话,没有凶手的名字。她到最后都在保护一个人。
”“谁?”“你。”沈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最后说的那些话,是给你的。
”张老师的声音很轻,“她让你好好活着,别恨自己。”沈砚攥紧U盘。“那个人是谁?
”张老师没说话。“你不告诉我,我自己查。”他转身往外走。“沈砚。”他停下。
“你查不到的。”张老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个人比你想象的更聪明,更有势力。
他能在学校待这么多年,不是没原因的。”沈砚没回头。“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明天晚上,水塔那边会有人等你。”沈砚愣了一下,转过身。
“你怎么知道?”张老师看着他,没回答。“你到底是谁的人?”张老师笑了笑。
那笑容很难看,像哭。“我谁的人都不是。”他说,“我只是个没用的老师,
看着自己的学生跳楼,什么都做不了。”沈砚盯着他。“这十年,我每天都在想一件事。
”张老师说,“如果那天我跑快一点,冲上去拉住她——会不会不一样?”他的眼眶红了。
“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你现在还有机会做点什么。”沈砚站着,看着他。“去吧。
”张老师说,“找到那个人。让我看看,这十年我等的是什么。”沈砚走出办公楼的时候,
天刚亮。他攥着U盘,一路跑回宿舍,插进电脑。只有一个文件。时长十一分二十三秒。
他戴上耳机,点播放。开头是一片沙沙声。然后是苏晓的声音——和之前那段录音一样,
但更长,更完整:“我叫苏晓,2009级3班。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沈砚的手攥紧。“这些话,我不知道该对谁说。所以录下来,希望能有人听见。”停顿。
“他们欺负我已经半年了。一开始只是推搡、骂人、抢我东西。后来变本加厉。
堵我、打我、威胁我。我不敢告诉我妈,她身体不好。我不敢告诉老师,他们说过,
告诉老师就弄死我弟弟。”沈砚的呼吸停了。弟弟。她说的弟弟,是他。“我弟弟叫沈砚,
今年七岁。他很乖,很可爱。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带他去图书馆玩,他们堵住我,
让我弟弟跑。他跑了。我以为他去找人了。但他太小了,吓傻了,站在外面没动。
”沈砚闭上眼。“后来有人把他带走了。我不知道是谁。但我看见那个人回头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停顿。“那个人是学校的老师。”沈砚猛地睁开眼。老师?“他看见我了。
他看见我被人按在地上,看见我哭,看见我求他们住手。他没过来。他看了一眼,就走了。
”录音里传来苏晓吸鼻子的声音。“我不怪他。他可能也害怕。那些人家里有势力,
得罪不起。我只是想不明白——你是老师啊。你看见学生被打,怎么能转身就走?
”沈砚的脑子里嗡嗡响。“后来我查到了,那个人姓刘。是学生会的指导老师。
那些欺负我的人,都是他手下的学生干部。”姓刘。学生会指导老师。
沈砚飞快地在脑子里搜——现在的领导层里,有姓刘的吗?副校长就姓刘。
但他当年不是副校长。他是——“他后来升官了。”苏晓的声音继续,
“我听说他要当副校长了。那些欺负我的人,有的保研,有的留校,有的进了好单位。
他们什么事都没有。只有我,只能站在这里。”沈砚的手开始发抖。“我录这个,
不是为了告他们。告不赢的。我只是想让将来有一天,如果有人查这件事,能知道真相。
”停顿。“还有,我想让我弟弟知道——”苏晓的声音哽住了。“姐姐不怪你。你跑是对的。
你那么小,能做什么?你留在这儿,只会一起挨打。姐姐不怪你。真的。
”沈砚的眼泪下来了。“你以后长大了,别自责。要好好活着。替姐姐多看看这个世界。
替姐姐多笑笑。替姐姐——”录音里忽然传来一阵杂音。苏晓的声音变了,
变得急促:“有人来了。我得走了。”脚步声。门被推开的声音。
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在干什么?”沈砚的汗毛竖起来。那个声音——他听过。在哪里?
“把东西给我。”苏晓的声音:“你凭什么——”啪。一记耳光。然后是撕扯的声音,
苏晓的尖叫,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录音断了。沈砚盯着电脑屏幕,浑身发抖。
那个男人的声音。他绝对听过。在哪儿?在——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开学典礼。
台上那个人在讲话,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同学们,新学期新气象,
希望大家——”是他。副校长。沈砚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副校长。
当年那个学生会指导老师,就是副校长。他看见苏晓被欺负,转身走了。他后来升了副校长。
那些欺负苏晓的人,保研、留校、进好单位。他一手遮天。沈砚的拳头攥紧,指甲嵌进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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