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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魈食人

云边木槿 著

悬疑惊悚连载

书名:《山魈食人》本书主角有王光棍山作品情感生剧情紧出自作者“云边木槿”之本书精彩章节:主角山魈,王光棍在悬疑惊悚,惊悚,民间奇闻,规则怪谈小说《山魈食人》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由实力作家“云边木槿”创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273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8 22:32:1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山魈食人

主角:王光棍,山魈   更新:2026-03-09 01:2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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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血色的黄昏我叫林晚。这个名字是我娘起的。她说我出生时天刚擦黑,

山里的暮色像被稀释的墨,一点点晕染开来。她抱着我坐在门槛上,

看最后一点天光从西山头滑下去,说了句:“就叫晚晚吧。”我娘在我三岁那年就没了。

村里人都说她得了急病,一晚上人就凉了。可我记得不是这样。

我记得那天夜里下了很大的雨,爹和爷爷在后院忙活到半夜,第二天娘就不见了。我问爷爷,

爷爷抽着旱烟,眼睛望着远处的山,说:“你娘去山那头走亲戚了。”那时我信了。

黄泥岗是个被山抱在怀里的村子,三面都是望不到头的苍翠,只有东边一条河,

曲曲弯弯地往外流。河上没有桥,只有一根碗口粗的松木横着,村里人管它叫“独木桥”。

过了桥要走三十里山路,才能到镇上。路难走,信也难通。一年到头,

除了收山货的货郎和几个熟客,几乎见不到外人。可我们家不一样。

我们家是黄泥岗最气派的人家。三间大瓦房,青砖铺地,雕花木窗,

堂屋里摆着镇上才有的八仙桌、太师椅。我穿的衣裳,是的确良的料子,

比村里其他孩子穿的粗布衣裳光滑得多,太阳一照,泛着亮亮的光。所有这些,

都靠一张桌子。一张老榆木桌子,桌面被岁月磨得油亮,中间挖了个碗口大的圆洞。

洞的边缘已经发黑,那是常年浸血留下的痕迹。那是我爷爷林大山的吃饭家伙。活开猴脑。

这四个字,我五岁就会说了。不是我想学,是听多了,耳朵里自己就刻进去了。

第一次看爷爷开猴脑,是我六岁那年夏天。那天特别热,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喊,

空气黏糊糊的,像能拧出水来。院子里来了几个生面孔,穿着整齐的中山装,皮鞋擦得锃亮。

他们围着那张桌子坐,眼睛里有种我读不懂的光。爷爷从后院拖出一只猴子。那猴子不大,

灰褐色的毛,眼睛圆溜溜的,透着惊恐。它的四肢被麻绳捆得结实实,身子塞在桌子底下,

只留一个脑袋从那个圆洞里探出来。脑袋卡在洞里,动弹不得。猴子吱吱地叫,

声音又尖又细,像针一样扎耳朵。它的眼睛湿漉漉的,盯着我看。我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想起我娘养过的一只小羊,被杀的那天,也是这样的眼神。爷爷站在桌边,

手里拿着两样东西:一把窄口的凿子,磨得雪亮;一把小铁锤,木柄被手汗浸得发黑。

他喝了一口酒,脸上泛着红光。“几位老板瞧好了,”爷爷的声音粗哑,

带着山里人特有的腔调,“活开脑,吃的就是个鲜气。脑花儿还在跳,那才叫补。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镜框,喉结上下滑动:“林师傅,真……真还活着?”“活着,

当然活着。”爷爷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死了还吃个啥?”他弯下腰,

左手按住猴子的头顶,右手举起铁锤。猴子好像知道要发生什么,拼命地挣扎,

脖子在圆洞里扭动,皮肤磨出了血。可绳子捆得太紧,桌子压得太死,它挣不脱。铁锤落下。

“笃”的一声,很轻,很脆。凿尖精准地刺进头骨缝隙里。爷爷手腕一拧,再轻轻一撬。

“咔嗒。”天灵盖被整块掀开。白色的脑仁暴露在空气里,冒着热气,一跳,一跳,

像有生命一样。猴子没死。它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了。

只有四肢还在桌下剧烈地抽搐,撞得桌腿咚咚响。那几个穿中山装的男人,

刚才还斯斯文文的,这会儿全变了样。他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团白花花的脑仁,呼吸粗重,

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请。”爷爷直起身,做了个手势。银勺子递过去。第一勺挖下去,

脑仁微微一颤。戴眼镜的男人手有点抖,他把勺子送到嘴边,闭眼,吞下。

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睛睁开时,里面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光。“鲜!太鲜了!

”他声音发颤,“林师傅,名不虚传!”其他人也动了手。瓷勺、筷子,

甚至有人直接用手去挖。蘸着酱油蒜泥的脑仁送进嘴里,他们发出满足的叹息,互相点头,

交换着只有他们才懂的眼神。爷爷站在一旁抽烟,烟雾缭绕里,他的脸模糊不清。

可我能看见,他在笑。那笑容很淡,却实实在在地挂在他脸上。他喜欢看这些人吃,

喜欢听他们夸他的手艺,喜欢那种被需要、被仰望的感觉。那天晚上,我做了噩梦。

梦见那只猴子的眼睛,一直盯着我。梦见它被撬开的天灵盖,梦见那一跳一跳的脑仁。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不知是汗还是泪。从那天起,我就怕那张桌子。

怕爷爷拿起凿子和锤子时的眼神——冷冷的,硬硬的,像山里的石头,没有半点温度。

更怕那些来吃猴脑的人。他们穿着体面,说话客气,可一坐到那张桌子前,就像变了个人。

眼睛里的光,让我想起山里的野狼,绿幽幽的,盯着猎物。爷爷常摸着我的头说:“晚晚,

咱们家不靠天不靠地,就靠这双手。猴这东西,山里多得是,天生就是给人吃的。

”我不说话。我不敢说。我怕爷爷,也怕爹。爹话不多,整天闷头干活,

爷爷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开猴脑时,爹负责抓猴、捆猴,他的手法比爷爷还利索。

猴子到他手里,三下两下就被捆得动弹不得。我常常想,那些猴子疼不疼?它们也有爹娘吗?

也有孩子吗?这些问题,我不敢问。问了,爷爷会瞪眼,爹会沉默,然后晚上吃饭时,

我的碗里会多一块肉。那是猴肉,我知道。爷爷说,吃了能长力气。我偷偷把肉埋在饭底下,

等没人的时候,扔给后院的狗。后院有一排笼子,铁条焊的,里面总是关着七八只猴子。

它们是爷爷和爹从山里抓来的,等着被开脑,或者被卖掉。每天黄昏,

我要去给它们喂食、添水。那是我一天里最难受的时候。猴子们缩在笼子角落,看见人来,

吓得瑟瑟发抖。有些胆子大的,会伸出爪子,吱吱地叫,眼睛里有哀求的光。

我不敢看它们的眼睛,匆匆放下食盆,转身就跑。笼子最里面,总是最暗的角落。有一天,

我添水时,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我。我抬头,看见了一只我从没见过的猴子。

2 红眼睛那猴子很瘦。不是一般的瘦,是皮包骨的那种瘦。肋骨一根根凸出来,

隔着皮毛都能看得清轮廓。毛色是黑的,但黑得发灰,脏兮兮的,像在泥里滚过。

可它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发炎的红,不是充血的红。是那种纯粹的红,像浸过血,

亮得吓人。在昏暗的笼子里,那双红眼睛幽幽地发着光,直直地,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别的猴子见人靠近,会躲,会叫,会缩成一团。而它不。它就那么坐着,后背挺直,

像个人一样。嘴角微微向上扯,形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它在笑。

我手里的水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我后退两步,后背撞在铁笼上,

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激灵。它还在看我。还在笑。“爷!爷爷!”我尖叫着跑回屋,

声音都变了调。爷爷正在磨他那把凿子,在一块青石上“噌噌”地磨。听见我的叫声,

他头也不抬:“喊啥?见鬼了?”“后、后院……”我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发颤,

“有只猴……眼睛是红的……它在笑!”爷爷手里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疑惑,有审视,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红眼睛?”他放下凿子,

站起身,“带我去看看。”我跟在他身后,腿有点软。走到后院,天已经擦黑了。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从西边山头漏下来,把院子染成暗红色。笼子里的猴子看见爷爷,

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拼命往角落里挤。只有那只红眼猴,一动不动。爷爷走到笼子前,

弯下腰,眯着眼往里看。红眼猴也看着他。一人一猴,隔着铁笼对视。时间好像静止了。

院子里的风声停了,猴子的叫声也停了,只有爷爷粗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过了很久,

爷爷直起身。“哦,这只啊,”他的声音很平淡,“今天刚抓的。估计是山里跑久了,

眼睛发了炎。病猴,留着没用,明天就开了它。”“不要!”我脱口而出,

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爷爷转头看我,眉头皱起来:“你说啥?”“别开它,

”我声音小下去,但还在说,“它……它很怪……”“怪什么怪。”爷爷不耐烦地挥挥手,

“猴子就是猴子,再怪也是一口吃的。明天张老板要来,点名要最鲜的,就它了。

”张老板是镇上的生意人,爷爷的老主顾。他每次来,都要吃最新鲜的猴脑,

说吃了脑子清醒,做生意灵光。我还想说什么,爷爷已经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硬朗,脚步踏在地上,稳稳的,没有一点犹豫。他不知道,

或者说,他不愿意知道。那只红眼猴,从始至终,一直在看着他。嘴角,

一直挂着那诡异的笑。那天夜里,我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双红眼睛。

它为什么笑?它在笑什么?一只猴子,怎么会那样笑?窗外有声音。不是风声,不是虫鸣。

是哭声。 细细的,幽幽的,像女人在哭,又像婴儿在哼。声音从后院传来,时断时续,

钻进耳朵里,痒痒的,瘆人。我用被子蒙住头,可那声音还是钻进来。后半夜,

我迷迷糊糊睡着了。梦见自己站在那张老榆木桌子前,爷爷拿着凿子和锤子,

对我笑:“晚晚,来,爷爷给你开个新鲜的。”我想跑,腿却像灌了铅,动不了。低头一看,

我的脑袋正卡在那个圆洞里。爷爷举起锤子。“不要——!”我尖叫着醒来,浑身是汗。

天还没亮,窗外一片漆黑。那细细的哭声,还在继续。第二天,爷爷起得很早。

他在院子里磨刀,磨那把开猴脑的窄口凿子。磨石上洒了水,

“噌噌”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爹从后院把那只红眼猴拖了出来。

它被麻绳捆得结实实,四肢反绑在身后,像一只待宰的鸡。可它不挣扎,也不叫,

就那么安静地躺着,红眼睛望着天。天是灰蓝色的,云很厚,可能要下雨。“这猴有点邪性。

”爹说了一句,声音很低。爷爷没接话,继续磨他的凿子。磨好了,他用手指试了试刃口,

满意地点点头。“邪性?”爷爷冷笑一声,“再邪性也是畜生。张老板的车下午到,

得赶在那之前开好,脑花儿要最新鲜的。”我躲在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

红眼猴被爹拎起来,往那张老榆木桌子走去。它的头垂着,我看不见它的眼睛。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慌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喘不过气。就在这时,

院门被推开了。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是个老和尚。3 疯和尚和尚很老。

头发胡子全白了,乱糟糟地披散着。身上一件灰扑扑的僧袍,补丁摞补丁,好些地方都破了,

露出里面脏污的棉絮。他拄着一根木杖,杖身开裂,看样子用了很多年。他一进门,

谁也没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后院。然后,他看见了那只红眼猴。

“扑通——”老和尚直接跪下了。不是慢慢跪,是直挺挺地,膝盖砸在地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接着,他弯下腰,额头抵着地面,“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爹拎着猴子,站在桌子边,不知所措。爷爷握着凿子,

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山魈大人……”老和尚抬起头,满脸是泪,

“老衲来晚了……让您受这么大苦,老衲罪该万死!”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爷爷的脸色阴沉下来。他走上前,

一脚踹在老和尚肩上:“哪来的疯和尚?跑我家撒野,找死?”老和尚被踹得歪倒在地,

可他马上又爬起来,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抓住爷爷的裤腿:“施主!施主你听我说!

那不是猴,是山魈!是山中精怪!你不能动它!动了要出大事的!”“山魈?

”爷爷嗤笑一声,甩开他的手,“我活开猴脑几十年,什么猴没见过?山魈?我还山神呢!

装神弄鬼!”“是真的!”老和尚急得声音发抖,指着那只红眼猴,“你看它的眼睛!红的!

你再看它的坐相!它通人性!它会记仇!你今天要是活开它的脑,怨气冲天,

全村人都要给它陪葬!”院子里静了一瞬。爹的手抖了一下,猴子“吱”地叫了一声。

爷爷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冷硬:“放屁!滚!再胡说八道,我打断你的腿!

”他朝爹使了个眼色。爹放下猴子,上前抓住老和尚的胳膊,就往门外拖。老和尚拼命挣扎,

瘦骨嶙峋的手死死扒着门框,眼睛却还盯着那只红眼猴,嘶声哭喊:“造孽啊!活开脑髓,

怨气不散!他会遭报应!你们全村,都会遭报应啊——”声音凄厉,像夜枭的啼哭。

爹用了狠劲,一把将他甩出门外。老和尚摔在土路上,滚了一身灰。他爬起来,还想往里冲,

爹已经把院门“砰”地关上了。门外传来捶门声,哭喊声,渐渐远了。爷爷站在原地,

盯着院门,脸色铁青。过了好一会儿,他啐了一口:“晦气东西,疯疯癫癫。”转身,

对爹说:“去,烧锅热水。下午张老板来,就用这只。”爹犹豫了一下:“爹,

那和尚说的……”“说什么说!”爷爷厉声打断,“一个疯和尚的话你也信?赶紧去!

”爹不敢再说,低着头去了厨房。院子里又只剩下磨刀的声音。“噌,噌,噌。”一下,

一下,像磨在我的心上。我躲在门后,浑身发冷。老和尚的话,像一根冰锥,扎进我心里,

拔不出来。山魈。吃人。全村陪葬。我抬头,看向那只红眼猴。它已经被爹重新拎起来,

准备关回笼子。经过门边时,它的头歪了一下,红眼睛正好对上我的视线。那一瞬间,

我看见了。它的嘴角,又向上扯了扯。它在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它在笑。

4 血泪张老板是下午到的。开着一辆绿色吉普车,这在山里是稀罕物。车停在村口,

张老板带着两个朋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我们家。张老板五十多岁,胖,肚子挺着,

脸上总是挂着笑。可那笑不达眼底,看人的时候,眼睛眯着,像在掂量什么。“林师傅,

好久不见!”他一进门就热情地打招呼,手里提着两瓶酒,“专门给你带的,好酒!

”爷爷迎上去,脸上堆起笑:“张老板客气了,快请进。”另外两个人,一个戴金丝眼镜,

穿着白衬衫,像干部;一个黑脸膛,手上戴着金戒指,像生意人。他们都对爷爷很客气,

一口一个“林师傅”。寒暄过后,话题自然转到猴脑上。“今天这只,可是极品。

”爷爷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红眼睛的,山里抓的,野得很。这种猴的脑,最补。

”张老板眼睛亮了:“红眼睛?少见!那可得好好尝尝。”“放心,包您满意。”天擦黑时,

宴席开始了。那张老榆木桌子被抬到院子中央,四角点了油灯。灯光昏黄,在夜风里摇晃,

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红眼猴被拖了出来。它依旧被捆得结实实,爹把它按在桌子底下,

脑袋从圆洞里伸出来。整个过程,它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安静得可怕。

张老板三个人围坐在桌边,眼睛盯着那只猴头,脸上有期待,有兴奋,

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爷爷站在桌旁,手里握着凿子和锤子。“几位老板,

”爷爷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看好了,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红眼猴。开这种猴的脑,

有讲究。得准,得快,得让脑花儿还跳着,那才叫鲜。”张老板搓着手:“林师傅,请!

”爷爷弯下腰,左手按住猴子的头顶。红眼猴的眼睛,在油灯光下,红得像两团火。

它不看他,也不看桌上的食客,它看着天空。天已经黑透了,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

冷冷地挂着。爷爷举起锤子。就在这一刻,红眼猴突然转过头,眼睛直直地看向爷爷。

爷爷的手顿了一下。但只是一下。锤子落下。“笃。”凿尖刺入头骨。“咔嗒。

”天灵盖被整块撬开。白色的脑仁暴露出来,在灯光下,白得刺眼。它还在跳,一跳,一跳,

像一颗小小的、活着的心脏。猴子没死。它的眼睛还睁着,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嘴巴微微张开,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风箱在拉。然后,我看见,它的眼角,

有东西流出来。不是泪。是血。鲜红的血,顺着眼眶滑下来,流过脸颊,滴在桌面上。“嗒。

”“嗒。”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院子里,清晰得可怕。张老板三个人愣住了。

爷爷的脸色也变了。只有那只红眼猴,它还在看着爷爷,眼睛里的光,一点点,

一点点地暗下去。可它的嘴角,却向上弯了起来。它在笑。到死,它都在笑。

“这……”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咽了口唾沫,“这猴……怎么流血泪?

”张老板干笑一声:“少见多怪。开脑嘛,有点血正常。来来来,趁热吃,趁热吃。

”他拿起银勺子,第一个伸了过去。勺子挖进脑仁,白色的浆液微微颤动。张老板舀起一勺,

蘸了蘸旁边的蒜泥酱油,送进嘴里。闭眼,咀嚼,吞咽。然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睁开眼睛,眼里有光:“鲜!真他娘的鲜!林师傅,你这手艺,绝了!

”另外两个人也动了手。银勺、瓷勺,挖起还在微微抽搐的脑仁,送进嘴里。他们眯着眼,

发出满足的叹息,互相点头,夸赞。“这一口,比人参都补!”“吃了脑子,人都聪明!

”爷爷站在旁边,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挤出一个笑:“各位老板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可我看得出来,他的笑很勉强。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只红眼猴。

猴子的眼睛已经彻底暗了,可嘴角的弧度,还挂着。在昏黄的灯光下,

那笑容诡异得让人脊背发凉。我躲在门帘后面,手指紧紧攥着帘布,指甲掐进手心,

却不觉得疼。血泪。它在笑。老和尚的话,又在我脑子里响起来。

“怨气不散……全村陪葬……”院子里,张老板他们还在吃,还在笑,还在夸。爷爷陪着笑,

递烟,倒酒。可所有人的笑声里,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虚。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张老板他们没走。山里夜路难走,他们喝了酒,就在我家厢房住下了。夜里,

我睡不着。翻来覆去,眼前全是那只红眼猴的样子——血红的眼睛,诡异的笑容,

还有那两行血泪。后院的猴笼里,传来声音。不是往常那种惊恐的尖叫,也不是呜咽。

是一种低沉的、整齐的、像吟唱一样的声音。“呜……呜……呜……”一声接一声,

节奏平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我爬起来,悄悄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后院黑漆漆的,只有笼子那边,有一点微光。不,不是光。是眼睛。几十双眼睛,在黑暗里,

幽幽地发着光。它们都站着,直立着,面对着同一个方向——堂屋,

那张老榆木桌子所在的方向。它们在唱。为谁唱?我不知道。我只觉得浑身发冷,从头到脚,

冷透了。第二天一早,张老板他们走了。爷爷送他们到村口,回来时,脸色很难看。

爹问:“咋了?”爷爷抽着烟,半天才说:“张老板说,以后不来了。”“为啥?

”“他说……”爷爷吐出一口烟,烟雾里,他的脸模糊不清,“昨晚上做噩梦了。

梦见那只红眼猴,站在他床头,对着他笑。”爹不说话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烟在烧。

过了很久,爷爷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一只猴子,还能翻天不成?晦气!

”他转身进了屋,背影有些佝偻。那天下午,爷爷把那张老榆木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

可那血泪渗进了木头里,怎么擦也擦不掉。桌面上,留下两道淡淡的红痕。像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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