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十七亿年前可能不是人这件事

第一章 闭眼才能看见的魔马我叫张大勺，是“炒龙蛋”餐厅的店员。听起来挺唬人，

但实际上就是个打杂的。

女座的长脚蘑菇、给土星环里抓来的环形鱼刮鳞、以及——寻找那些神出鬼没的宇宙级食材。

今天早上，我照例去厨房清点库存，然后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店长！”我冲进办公室，

“新到的那只无相魔马怎么凭空消失了？我找遍了整个厨房都没找到！

”店长正在用一根金属棒搅拌一杯冒着七彩烟雾的液体，头也不抬地说：“你把眼睛闭上，

它就出现了。”“什么意思？”“无相魔马不是这个宇宙的生物，

它来自于波带穷奇的中央有限曲线地带——也就是平行宇宙的交界处。”店长终于抬起头，

用那双仿佛看透无数星系的眼睛盯着我，“那里的生物非常惧怕其他生物有意识的观测，

所以你要么用无意识的余光处理它们，要么闭上眼睛。”我眨了眨眼，决定先尝试闭上眼睛。

果然，在眼皮后的黑暗中，一匹散发着微光的马形生物缓缓浮现。它的轮廓模糊不清，

像是由流动的星云构成，边缘处不断有细小的光点剥落、消散，又在别处重生。

当我试图睁眼直视时，它立刻如烟雾般散去。“这也太神奇了！”我感叹道。“神奇？

”店长冷笑一声，“等你处理六道鱼的时候再说神奇吧。”对了，六道鱼。

“这次的食材清单上有一只六道鱼，我也没找到。”我老实交代，

“是不是也要闭上眼睛才能看到它？”店长放下手中的金属棒，

那杯七彩烟雾已经变成了一颗悬浮在空中的透明球体。他随手一弹，球体飘向角落。

“拜托好好读读《宇宙稀有食材百物记》行吗？”店长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那上面写的很清楚，六道鱼是来自子宇宙的生物，一个主宇宙的生物当然看不到它了。

”“子宇宙？”我挠挠头，“那是哪里呀？”店长叹了口气，

那表情仿佛在说“我怎么雇了这么个笨蛋”。他站起身，走到墙边，

伸手在空中一划——那里原本是空无一物的墙壁，但随着他的手指划过，一道裂缝凭空出现，

裂缝里涌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咱们这个宇宙是一个由两套系统组成的双系统宇宙，

也就是里系统和表系统。”店长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裂缝，好像在摸索什么，

“绝大多数人只能看到表系统，也就是主宇宙。

只有当你解除自己的意识和肉体的强制绑定时——简单说，

就是你处于濒临死亡的状态时——你才会进入里系统世界。”他的手从裂缝里抽出来，

指尖捏着一条半透明的鱼。那鱼大约巴掌大小，身体由无数层叠的薄片构成，

每一片都在缓慢旋转，呈现出不同的景象——有的是爆炸的星系，有的是诞生的恒星，

还有的是虚空中的孤独行星。“这样你就能看到子宇宙了。”店长把鱼递给我，“当然了，

你也就能看到这只猪了。”我小心翼翼地接过六道鱼，它在我掌心轻轻扭动，

每一片鳞片里的宇宙景象都在变化。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店长，

您刚才说‘濒临死亡的状态’……那您是怎么看到它的？”店长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厨房深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虚幻。

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突然意识到一个细节——店长的影子很奇怪，

它不像正常人的影子那样随着光源变化，而是自顾自地扭曲、变形，时不时还会分裂成几缕，

然后又重新聚合。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正常的。“整天跟这种奇葩食材打交道，

我都快崩溃了。”店长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对了，六号桌的客人是一群碳基生物，

他们想包场，你去准备一下。”我把六道鱼放进特制的透明水槽——说是水槽，

里面装的其实是稀释的时间流质——然后小跑着跟上去。“包场？”我掏出记事本，

“什么时候？”“每次地球绕太阳一圈的时候，他们都会来包场。

”店长正在处理一只八条腿的蓝色火鸡，手法娴熟地剥离着它的外骨骼，

“好像在庆祝什么节日。不过他们有些特殊需求，要在餐厅准备一些娱乐活动。

”“娱乐活动？”我飞快地记录，“我去安排？”店长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我，

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我去过地球，经常在宇宙微服私访，很了解碳基生物的喜好。

”他说，“那东西一定和他们对口。”“那……店长，我们准备什么菜品啊？”我问，

“毕竟是他们的节日嘛，我想尽可能选择一些稀有食材。”店长放下手里的蓝色火鸡，

走到食材清单板前，拿起粉笔开始写写画画。“你记一下。”我立刻竖起耳朵，握紧笔。

“主菜选用诞生于反宇宙的反伤伽楼罗。”店长边说边画出一个古怪的生物轮廓，“记住，

那家伙的热传导是相反的，所以一定要用冰烤。常规的烤制方式会把它冻成冰雕，

而冰烤则能让它外冷内热，表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

”“冰烤……”我努力把这个概念记下来，“用反物质的冰吗？”“总算聪明了一次。

”店长头也不回，“前菜选用成长于宇宙之外混沌区域的无限花椰菜。因为是混沌未判属性，

并没有被赋予物理规则，它的口感取决于食客的想象力。有人能吃到酥脆的炸鸡味，

有人能尝到绵密的蛋糕口感，还有人会觉得它在嘴里跳踢踏舞。”我咽了口口水，

想象着那种能随想象力改变口感的神奇蔬菜。“汤呢？”我追问。

“汤……”店长在板子上画了一条扭曲的线，“穿越到宇宙热寂时期，

找到宇宙热寂后诞生出的那条百象鱼，取其鱼尾，熬制一碗宇宙浓汤。”我的手顿住了。

“宇宙热寂后进化出的生物？”我忍不住问，“那能好吃吗？热寂之后，

不是所有物质都衰亡、温度都趋同了吗？”店长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种超越时间的光芒。

“宇宙热寂以后，虽然万物消亡，可是有一种东西不会消失。”我思考了一下，

试探着问：“信息？所有生物的记忆？”“没错。”店长点点头，

“那条鱼专门以生物记忆为食。在热寂的虚空中，唯有记忆是鲜活的存在。

百象鱼游弋在时间的尽头，吞食着宇宙中曾经存在过的每一个文明的最后回忆。

熬制出来的汤品，一口下去，你能尝到千万个世界的悲欢离合。”我听得入神，

笔尖在纸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对了，”店长突然想起什么，

“再把我丢在宇宙所有生物潜意识集合体世界里的那堆火腿拿来。”“潜意识火腿？

”这个名词让我一愣。“那可是你的镇店之宝。”店长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骄傲，

“原材料取自恒星吞噬者九头犬的后腿。

那条后腿在那个世界里已经吸收了三维生物对美食的欲望，

鲜美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你的想象。我要用这份珍贵的食材祝碳基生物节日快乐。

”我咽了口口水，感觉自己的味蕾已经开始躁动。“店长，”我小声问，“我能尝尝吗？

就一小片？”店长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你知道那片火腿里蕴含着多少文明对美食的终极渴望吗？

你确定你的神经系统能承受那种爆炸性的味觉冲击？”我果断摇头。“很好。”店长拍拍手，

“去准备吧。先去潜意识集合体世界取火腿，然后穿越到热寂时期抓百象鱼，

再去混沌区域摘无限花椰菜，最后去反宇宙狩猎反伤伽楼罗。”我站在原地，愣了三秒。

“店长，”我小心翼翼地问，“您说的这些地方……我一个普通人类，怎么去啊？

”店长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然后他笑了。

“你以为你是普通人类？”第二章 我可能不是人类店长这句话让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什么叫“你以为你是普通人类”？我低头看看自己——两只手，两条腿，一个脑袋，

地球标准配置。从小到大，我体检过无数次，

除了小时候得过一次肺炎、高中的时候摔断过胳膊，没有任何异常。我从没在夜里发光，

没在愤怒时喷火，也没在高兴时飘起来。“店长，”我小心翼翼地说，“您别吓我。

我就是地球人，我爸妈都是地球人，我祖上十八代都是地球人。”店长没说话，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圆形仪器，对着我按了一下。仪器发出一阵嗡嗡声，

然后屏幕上浮现出一串我看不懂的符号。“果然。”店长看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果然什么？”我紧张地问。店长把仪器收起来，走到窗边——说是窗，

其实是一块能够显示宇宙任意角落的投影屏幕，此刻正显示着一片绚丽的星云。

“你知道‘炒龙蛋’餐厅开了多久了吗？”我想了想：“我入职的时候您说过，

开了三百多年？”“三百多年是对外的说法。”店长转过身，“实际上，

这家餐厅已经存在了三十七亿年。”我张大了嘴。三十七亿年？那时候地球还是一片岩浆海，

连单细胞生物都没出现！“三十七亿年间，我换过无数个店员。”店长继续说，

“有来自仙女座的高等生命体，有诞生于黑洞内部的奇点生物，有第五维度的投影生命，

还有各种你想都想不到的存在。但是……”他停顿了一下。“你是最特别的一个。

”我忍不住问：“特别在哪儿？我什么都不会啊！”“正因为你什么都不会，才特别。

”店长走回桌边，重新拿起那个圆形仪器，“这个探测器是用来检测生命体来源的。

普通地球人检测结果应该是蓝色，碳基生物的标准光谱。

但你的检测结果是……”他把屏幕转向我。

上面显示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颜色——不是光谱中的任何一种，

而是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色调，像是把“透明”这个概念具体化了。“无色？

”我试探着问。“不是无色。”店长摇摇头，“是‘全色’。

这意味着你不属于任何一个单一的宇宙系统。

你的存在跨越了表宇宙、里宇宙、子宇宙、反宇宙、混沌区域……几乎所有已知的维度空间。

”我听得头晕目眩。“所以……我到底是什么？”店长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这三个字从一个活了三十七亿年的存在嘴里说出来，

比任何答案都震撼。“但我可以给你一个线索。”店长走到我面前，伸手按在我的额头上，

“闭上眼睛，回忆一下，在你来这家餐厅应聘之前，你在做什么？”我闭上眼睛。

来餐厅之前……我在做什么？记忆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我努力地回想，

却发现那段时光异常模糊。我记得自己住在一个城市里，记得自己每天上班下班，

记得自己吃过什么饭、看过什么电影——但这些记忆都像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

没有任何真实感。然后，一个画面突然浮现。黑暗。无尽的黑暗。我在黑暗中漂浮，

没有身体，没有意识，只是纯粹的存在。然后，一个声音响起。那个声音我听过无数次，

却从未留意过——是店长的声音。“醒来。”我猛地睁开眼睛，冷汗涔涔。店长收回手，

表情平静：“想起来了？”“那个声音……”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是您？

”“三十七亿年前，我在宇宙的边缘发现了一个‘东西’。”店长缓缓说道，

“那是一团纯粹的意识，没有任何物质载体，没有任何维度属性，

只是孤独地漂浮在虚空之中。它不属于任何宇宙系统，却又连接着所有的宇宙系统。

”“那是我？”“那是你最初的状态。”店长点点头，“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

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但我知道，

你拥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能力——你能够感知所有维度空间里所有生物的美食欲望。

”我愣住了。“这些年你换过无数个工作，去过无数个地方，

但每次都会在不知不觉间靠近那些拥有极致美食体验的地方。”店长说，

“你以为是你运气好，总能找到好吃的？实际上，是你在被那些‘美食’吸引，或者说，

那些‘美食’在召唤你。”我想起自己以前确实有个外号——“人形美食指南”。

朋友们想去吃饭，从来不用查点评软件，跟着我走就行了。不管是大街小巷的苍蝇馆子，

还是藏在深巷里的私房菜，我总能精准地找到最好吃的那家。原来这不是运气？

“所以我现在的任务……”我迟疑着问，“就是去取那些食材？”店长笑了。“不是‘取’。

”他说，“是‘唤醒’。”他走到厨房中央，伸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号。

那个符号在空中燃烧起来，散发出七彩的光芒，然后逐渐扩大，形成了一个门的形状。

“那些食材，你以为它们只是普通的生物？”店长回头看我，

“反伤伽楼罗、无限花椰菜、百象鱼、潜意识火腿……它们和你一样，都是跨越维度的存在。

它们等待着被‘唤醒’，被一个能够感知所有美食欲望的意识唤醒。”门的另一边，

是一片我从未见过的景象——无数光影在流动，无数色彩在融合，无数声音在交织。“去吧。

”店长说，“去取食材。也去找回你自己。”我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

我迈出了脚步。第三章 冰烤伽楼罗穿过那道门的感觉很奇怪。没有想象中的天旋地转，

也没有穿越时空的眩晕感。只是一步迈出，周围的景象就完全变了。

我站在一片纯白的世界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四面八方都是同样的白色，

没有任何参照物。但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失重的感觉，脚下似乎有某种无形的支撑。

“反宇宙。”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是店长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这里的物理规则和主宇宙完全相反。热即是冷，冷即是热。光明来自黑暗，存在源于虚无。

”我四下张望：“店长？您能听到我？”“我在你意识深处留了一缕联系。”店长的声音说，

“毕竟你第一次独自执行任务。别担心，我不会干涉你，只是看着。”我松了口气。

有店长这个活了三十七亿年的老怪物罩着，感觉安心多了。“现在，去找反伤伽楼罗吧。

”店长的声音说，“记住，在这里，你的直觉比逻辑更可靠。”直觉？我闭上眼睛，

试着感受周围。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白色，和绝对的寂静。但渐渐地，

一种微弱的感觉浮现出来——不是方向，不是温度，而是一种类似于“渴望”的情绪。

就像饿了的时候，脑海里会自动浮现出想吃的东西的画面。我顺着那种感觉迈步。

不知道走了多久——在这里时间似乎没有意义——周围的白色开始发生变化。

一些细微的纹路出现在虚空中，像是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白色画布上勾勒线条。

纹路越来越密集，颜色也开始显现——不是普通的颜色，而是我从未见过的色调。

它们互相交织、缠绕，最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轮廓。那是一只鸟。准确说，是一只巨鸟。

它的体型大得难以估量，仅仅是一根羽毛就比我整个人还高。全身覆盖着漆黑的羽毛，

每一根羽毛的边缘都在燃烧——但那种燃烧是向内的，火焰朝着羽毛内部吞噬，

释放出的不是热量，而是彻骨的寒冷。反伤伽楼罗。它闭着眼睛，似乎在沉睡。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随着距离的缩短，那种“渴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不是我想吃它，

而是它似乎在渴望被“做成菜”。这念头有点荒谬，但我确实清晰地感知到了。

就在我距离它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巨鸟突然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

我看到了宇宙的诞生和毁灭。它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星云在旋转、碰撞、爆炸。

无数星系在它眼中诞生，又在下一刻消亡。那是一种超越了时间的存在感，

让我瞬间意识到——这个生物，和店长一样古老。“你是谁？”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不是语言，而是直接浮现的意识。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是‘炒龙蛋’餐厅的店员。”我说，“来取你的……呃……身体的一部分，做一道主菜。

”说完我就觉得这理由蠢爆了。这就像有个人跑到你面前说“我来取你的大腿做个菜”一样，

不被一巴掌拍死才怪。但巨鸟的反应却出乎我的意料。

它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在那庞大的身躯上显得有点滑稽——然后发出一阵低沉的声音，

像是在笑。“炒龙蛋……”那个意识又响起，“那个老东西还在开餐厅？”老东西？

它说的是店长吗？“您认识我们店长？”我小心翼翼地问。“认识？

”巨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何止认识。三十亿年前，我就是他的食材。”我惊呆了。

“那您怎么……”“怎么还活着？”巨鸟接过我的话，“因为我愿意。那老东西有个规矩，

只取愿意献身的食材。当年我活够了，厌倦了在反宇宙里孤独地漂浮，就找上他，

让他把我做成一道菜。”它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他没杀我。”“为什么？

”“他说我的生命太珍贵，不该轻易结束。”巨鸟的声音柔和下来，“他只取了我一根羽毛，

用它做了一道菜。那根羽毛里蕴含着我三十亿年的记忆，做出来的味道……呵，

据说连创世神都落泪了。”我听得入神。“从那以后，我就成了他的‘食材库’。

”巨鸟继续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店员来取我的一部分。

羽毛、血液、甚至是梦境……每次我只给一点点，够做一道菜就够了。这样，

我可以一直活着，那些食客也能一直品尝到我的味道。”它低下头，用那巨大的眼睛盯着我。

“你是第一个让我感觉到‘不同’的店员。”“不同？”“之前来的那些，

都是各种维度的高等生命，强大、自信、无所不能。”巨鸟说，“但你……你看起来很弱，

弱得像随时会消失。但你的存在感却比他们都强。”它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到我脸上。

“你到底是谁？”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也不知道。”我老实说，

“店长说我不属于任何一个维度，我是他三十七亿年前在宇宙边缘捡到的。

”巨鸟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它突然抬起头，发出一声长啸。那声音穿透了反宇宙的虚空，

震得我耳朵发麻——如果我还算有耳朵的话。“我知道了！”巨鸟兴奋地说，

“我知道你是谁了！”“我是谁？”“你是‘那个’！”巨鸟说，

“你是宇宙所有美食欲望的集合体！是让每一道菜都变得‘美味’的本源！

难怪那个老东西会收留你，难怪你能感知所有食材的渴望！”它振翅高飞，

在反宇宙的虚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轨迹，然后俯冲而下，落在我面前。“拿去吧。

”它低下头，从翅膀上啄下一根羽毛，“这次多给你一点。用这根羽毛，配上冰烤的技艺，

做一道让那些碳基生物永生难忘的主菜。”我接过羽毛。在触碰到它的一瞬间，

无数画面涌入我的脑海——巨鸟三十亿年的记忆，它见证过的星系诞生与毁灭，

它品尝过的孤独与自由，还有它对店长的那份特殊的感激。泪水不自觉地涌出。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那种超越了时间的情感。“谢谢。”我哽咽着说。

巨鸟用翅膀轻轻拍了拍我，力道刚好让我飞出十几米远——在反宇宙里没有重力，

我像个气球一样飘出去。“去吧。”它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下次来的时候，

我给你讲讲我年轻时的故事。”我紧紧握着那根羽毛，在虚空中站稳身形。然后，

我打开了返回的门。第四章 混沌花椰菜回到餐厅的时候，店长正在厨房里处理那条六道鱼。

看见我手里的羽毛，他点了点头。“不错。它给了你一根主羽，比我想象的多。

”我小心翼翼地把羽毛放进特制的冷藏柜——说是冷藏，

其实是时间静止装置——然后问：“店长，它说我是‘那个’。我是哪个？

”店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它告诉你了？”“它说我是宇宙所有美食欲望的集合体。

”我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店长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刀，转过身看着我。

“你知道为什么有些食物好吃，有些不好吃吗？”我想了想：“食材新鲜？烹饪得当？

”“那是表层原因。”店长摇摇头，“深层原因是——食物里蕴含的‘欲望’。

一头猪在被宰杀之前，如果经历了恐惧和痛苦，它的肉就会带有‘负面欲望’，

做出来自然不好吃。反过来，如果它的一生都过得幸福满足，死的时候也平静安详，

它的肉就会带有‘正面欲望’，做出来就鲜美。”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